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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公務員度假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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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公務員度假篇(二)

關於過去的回憶被一聲清脆的門鈴聲打斷。麥考夫和康斯坦斯面面相覷,似乎在詢問對方——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但麥考夫的手機震動比他的大腦反應速度還要快一點。他看了一眼訊息內容。

【禮物,另替我向你身邊的女士問好。S.H】

禮物是一盤錄像帶。黑色塑料外殼摸起來很有年代感,翻過來,上面沒有任何封面和說明,這讓她想起2003年克林頓偷情錄像外流事件……

麥考夫見她目光詭異、眉頭緊鎖,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亂想。“康妮,我希望你能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他說。

“好吧,反正這是你的禮物。”她將錄像帶遞過去。

這可不一定。麥考夫想到來自貝克街的監控報告裏,夏洛克跟那位施虐女王朝夕相處的情景,出乎預料又在情理之中。他想象不到他的弟弟在意一個女人會變成什麽模樣,正如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跟康斯坦斯在法國鄉村度假。

因為不切實際的想法,就該完完全全地從大腦剔除。

“要看嗎?”正如夏洛克所料,康斯坦斯明顯被這盤來歷不明的錄像帶勾起了興趣。

“你確定嗎?”一貫了解自家弟弟的麥考夫隱隱約約有絲擔心。

“親愛的,除了炸彈,我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強。”她說。

盡管兩人都對夏洛克寄來的禮物不抱什麽期待。但還是很給面子雙雙坐在放映室的沙發上,視線平靜地望著昏暗室內的唯一一處光亮。

就像看電影一樣。懸掛在墻上的幕布緩緩拉出,她身體靠在麥考夫胳膊上,手指正百般無聊地玩著那枚戒指,今天早上麥考夫被迫答應取下來借她玩幾天。戒指很素凈,內側刻有她的名字,還附有舅舅所施的咒語。

舅舅。康斯坦斯腦海裏閃現一張消瘦白皙的臉龐,他身材枯瘦,黑色的袍子在寒風中抖動,跟另一個男人靜靜地站在母親的墳前。

“安娜希望她能……健康成長。”這是帕特裏克的聲音。

“你們這家人如果能離她遠一點,”舅舅轉過身,露出黑色鬥篷下那張冷峻的臉。“我想安娜的心願就不難完成。”

帕特裏克一時語塞,但他仍然更有耐心。

“斯內普先生,我們跟康妮是一家人,而您也是。”

“一家人?阿普比先生,您看起來像是沒睡醒。”

“安娜跟我說過,您是位口是心非的先生。畢竟您之前也信誓旦旦說過不會來參加我們的婚禮……但最後——您還是來了,不是嗎?”

“呵,也只有她才會說出這麽愚蠢的話。好了,我不想再浪費時間。阿普比先生,我將在康妮十一歲那年接她入學。聽著——不要打斷我,她會在霍格沃茨接受七年的魔法課程,直到十八歲。而您跟您的家人必須對此保密。相信我,如果您不想招惹是非,最好將嘴巴閉緊。”

“斯內普先生,咳咳——咳咳咳——咳咳,您會照顧好她的,對嗎?畢竟她是您妹妹的孩子。”

舅舅冷淡地瞥了帕特裏克一眼,從黑袍裏掏出一瓶藥水遞給他。

“當然。”但他的語調聽起來卻毫不在意。

突然一道悠揚的大提琴樂聲打斷了她的回想。

幕布畫面裏出現了——牛津sheldonion劇院。華麗典雅的水晶吊燈,金碧輝煌的劇院裝潢,明亮的表演臺上,多名身穿黑色禮服的學生端正地坐在酒紅色的椅子上,他們的手裏都握著自己樂器。

鏡頭給了正中央的女孩。她黑色的卷發高高地紮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無袖的黑色綢緞禮裙將她優美有力的右臂線條襯托無餘,這是常年練琴的人才能擁有的線條——右手握住琴弓上下翻動,奏出的主調緩緩與鋼伴合音。她擡起頭,一雙清澈的綠眸略微打量一番臺下的觀眾。但很快,她就將視線移開,全心投入進演奏裏,再也沒有向門口望過一眼。

音樂會逐漸進入到了高潮,曲目從巴赫、德沃夏克、勃拉姆斯到柴可夫斯基,換了一首又一首,直到最後。

周遭都暗了下來。

突然一束清冷如月的燈光籠罩著女孩。她的目光遙遙望向另一個方向,又緩緩地收回視線。

與之前耳熟能詳的古典樂曲不同,這最後一曲,麥考夫沒有聽過。細膩纏綿的樂聲緩緩從她指尖流淌,音色光滑如絲綢,盤旋、舒緩,反覆變奏,如同流水般湧來的飽滿情感似乎要將所有人淹沒。

琴聲休止,麥考夫站了起來。掌聲雷動,她起身緩緩謝幕。隔著九年的時光,兩個人的視線驟然對上,她擡眼,嘴角微翹,露出一絲清淺的微笑。

“康妮……”他似是在呢喃,語調帶著一絲不可捉摸的沈重。

一直沈默看完的康斯坦斯倏地起身,她可不喜歡這份「禮物」。

“我先回房處理公務。”

語氣聽起來僵硬無比。麥考夫迅速將視線移開,他沒有想到康斯坦斯會是這個反應。

“康妮,你在生氣?”

他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她到底在生氣什麽,難道是因為觸景傷情嗎?

“麥考夫,收起你眼裏的憐憫。”康斯坦斯回過頭,眉頭緊皺,她討厭看見別人眼裏有意無意流露的同情。她是殘廢了還是快要死了,怎麽從小到大,人人都要拿這種目光看她。

深呼吸一口氣,她對上他擔憂的視線,坦然說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覺得以前的自己很蠢。”

蠢?她這說的是什麽胡話。麥考夫的手指越攥越緊,他的驕傲不允許他此刻沖著一位女士高聲質問,於是低聲地問她:“你覺得自己以前很蠢是嗎?”

“你以前確實很蠢。”他突然松開她的手腕,神情恢覆了以往的冷靜。“你蠢到什麽都會跟我說,蠢到連我這樣的人都會信任,蠢到最後差點丟了性命。”

康斯坦斯的身子突然顫抖了一下。

“像你這樣——”麥考夫胸腔的心臟突然狠狠地跳動了幾下,他咬著牙,繼續說:“從小患有情感分離障礙的女人,客體存在關系喪失,試圖將內心的伊拉克特拉情結潛意識地轉移到較為年長的男性身上。”

“你怎麽敢!”她猛地擡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他居然說自己有戀父情結!

“比如,威廉姆斯,休·格蘭特還有我。”麥考夫苦笑起來,說出的話猶如冰錐一般刺痛了她。

康斯坦斯往後退了幾步。她意識到他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不是這一兩年,而是更早,早到他們相遇,早到英國參與伊拉克軍事行動。

“你看了我的心理診斷報告?”她勉強鎮定下來。

麥考夫搖了搖頭,他用堅定不移的口吻,“這很明顯。你從小長大的環境,你童年喪失的親密感後會將這力量升華成另一種具有建設性的事情。你跟年長的男□□往後產生了移情,缺陷的東西總需要被滿足。”

“閉嘴!”

“你為什麽會這麽討厭威廉姆斯?因為他結婚生子,不再是你眼裏完美男性的形象——高大、敏銳、把控一切。”

“天吶,我討厭他不是因為這毫無根據的原因。”

“但你不能否認,你當時接近我確實只是為了滿足你內心的那份缺陷,你在用這種方式減除內心的痛苦,避免心靈的崩潰。”

接下來是長久的一段沈默。

“你是不是忘了,我忘了?”

“抱歉,我現在才想起來。”

“所以——你的試探結束了嗎?”

麥考夫那雙清明的灰色眼珠,由暗轉亮,又由亮轉暗,暗藏的情緒幾經轉動,終究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你能讀懂人心。”

“不——”康斯坦斯搖了搖頭,她腦海裏出現了舅舅的聲音。

“人心不是一本書,不能隨意翻閱。思想也不是刻在腦海裏,不可以讓人鉆進去讀。人心是一種覆雜的、多層次的東西。假設我能窺探到對方的思想和記憶,那麽在這種前提下,我也只限於了解對方是否在說謊。”

“包括修改記憶。”

“你……”

“夏洛克關於利比亞的記憶有出入。”

“原來如此。”康斯坦斯垂下頭,她想通了。“這就是你必須要掌控我的理由。”

麥考夫沒有反駁。他的手指下意識想摸一摸戒指,但卻摸了個空。

“你在害怕他想起什麽,” 她也開始了反擊,毫不留情。“怎麽,思維宮殿也有失靈的時候?”這對福爾摩斯兄弟的大腦詭異得沒話說。難怪先前就算修改了夏洛克的記憶都沒有效果。

“康妮,不要轉移話題。”收回手,他幹脆利落地打斷了她。

這個秘密,他不能跟任何人吐露。

兩個人對視了一兩秒。

“好吧,不過我要回房處理公務了。”康斯坦斯擡腕看了一眼時間。她走到門口時,突然轉過身,歪著頭對他說。“雖然我不了解之前對你是什麽態度,但——那首曲子,我是不可能為帕特裏克演奏的。”

她的暗示呼之欲出。麥考夫瞳孔微縮,他楞了兩秒,再望向那抹身影時,門口已空空如也。

不可否認,因為這樣的結論在他腦海紮根太久,以至於現在被當事人否決,他都有點不敢相信。

這時,手機響了。不是來自貝克街,而是來自唐寧街。

他按下接聽鍵。

聽到安西婭略帶焦急的聲音:“長官,美國CIA那邊有場緊急會議需要您親自當場。”

隔壁書房裏,康斯坦斯確實是在處理手頭的公務,同時她還在跟人通話,在這棟不受監控的屋子裏,她恢覆了以往冰冷的神情。

“秘密任務定在淩晨五點,由軍情六處協助。”

然而她卻被電話另一頭的人警告著:“康斯坦斯,現在外交部的常務次官還是菲利普爵士。”

言外之意,這還不歸你管。

但她挑了挑眉,冷淡地瞥了一眼屏幕裏閃現的檔案,嘴角勾起一絲笑。

“他很快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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