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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起喝酒聊天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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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一起喝酒聊天吧(上)

在送走剛成為咒術師的吉野順平後,二人並沒有離開。

說實話,海月遙原本以為夏油傑會拒絕繼續留在烤肉店共進晚餐的邀請,因為她只是隨口一提。然而,他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便爽快地答應了。

這大半個月來,海月遙觀察到夏油傑盡量避免使用普通人生產的物品,但他並未強求其他家人也這麽做。

令人意外的是,他現在願意與她這個所謂的「大母猴」在猴子聚集的地方共進晚餐。

哈、哈,真是厲害。

面前的男人身著一身袈裟,與這裏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繚繞的煙霧下,一雙紫眸更顯深邃。

“遙似乎擔心我會動手?”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畢竟夏油君第一次見面就叫我猴子。”海月遙直言不諱。

夏油傑並未因此感到尷尬,他坦然道歉:“抱歉。”

海月遙大度地擺手:“沒關系,猴子總是寬容的。”

這分明還在記仇。

他側首看向低頭專心致志烤肉的少女,眼中閃爍著星碎般的笑意:“那遙,我該如何才能求得你的原諒呢?”

海月遙平靜地指向菜單上的清酒。

夏油傑並未直接答應,只是淡淡地說:“我記得,你似乎還未滿二十吧。”

“大叔,難道年紀大了,記憶力也衰退了嗎?”

“你才十七歲……還有,別叫我大叔。”

“哦,抱歉。但這邊不是有個劉海怪怪、眼睛小小的老人家已經二十七了嗎?”

短短兩句話,夏油傑輩上加輩。

他終於發現,這孩子特別喜歡用言語進行人身攻擊。

還不答應,海月遙暗想,別逼她使出絕招。

她臉色一凜,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猴——”

“點吧。”夏油傑打斷了她,“喜歡什麽就自己點。”

怎麽突然好說話了?海月遙驚疑不定地看著他。難不成他準備等她點完,就把自己扔在這裏洗盤子。

“硝子在這個年紀也很喜歡喝酒。”

夏油傑本就不是一個墨守成規的人。

“哦。”

不過,如果夏油君叛逃了,他應該也已經與以前高專的同期決裂了吧。海月遙猜測。那現在,大家又都在忙些什麽呢?

出於好奇,她直接問了出來。

然而,她迎上了夏油傑略顯無奈的眼神。

“怎麽了?”海月遙困惑地問道。

“我說你啊……”夏油傑一手托著下頜,望著她嘆氣,唇邊雖帶笑,但眼中卻毫無笑意,“沒有決裂,只是吵了一架。”

“至於你的問題,”他繼續回答,“悟現在在高專當老師,硝子也留在高專當醫生。”

"酒送來了。" 夏油傑的話還未說完,包間的門就被敲響。海月遙對他的話立刻失去了興趣,轉頭看向門口。

服務員離開後,她為自己倒了一杯清酒,對夏油傑視而不見,直接將酒瓶推向他,意思明確:想喝就自己倒。

在夏油傑為自己倒酒時,她不忘提醒:“少喝點,你喝醉了,我會很麻煩。”

畢竟她不知道夏油傑銀行卡的密碼,也不想留在這裏刷盤子。

夏油傑:??

“我以為這句話應該是我叮囑你?”

“抱歉,我並沒有想打擊你的意思。”海月遙看著杯中酒面泛起的漣漪,語氣淡然,“我能喝倒十個傑。”

夏油傑敷衍鼓掌,輕描淡寫地說:"真是了不起,但我和那位完全不同。"

有些人都奔三了,好勝心還是很強。

海月遙回想起這段時間對夏油傑的觀察,實事求是地說:“我覺得還是有很多相似之處的。”

“不,完全不一樣。”夏油傑堅決地反駁,與那騙女人的東西劃清界限,特意在「不一樣」上加重了語氣。

海月遙心中暗自感嘆:這人真是善變。明明初來乍到時還自稱「自己也是夏油傑」,現在又急於撇清關系。

“隨你……話說,悟那個性格,竟然還能留校任教?”

海月遙實在難以想象那個戴墨鏡的男子一本正經地站在講臺上講課的樣子。

在來到這邊之前,五條悟因游戲連續輸給她十局,便想拉著她通宵PK,還嚷嚷著"贏了這把就去睡"。然而,這一計劃被傑和硝子及時阻止了。

傑負責將悟帶走,勸說他算了,而硝子則負責捂住她挑釁的嘴。

這種人真的能當老師嗎?祖國的花朵不會被帶偏嗎?

似乎是捕捉到了海月遙眼中隱約流露的嫌棄,夏油傑唇角微揚,調侃道:"其實,他還是個不錯的老師。"至少這一屆的一年級學生人才輩出。

她大吃一驚:“真的假的,他的學生不會很辛苦嗎?”

“這點倒無法否認。”

海月遙再次為自己倒滿酒,這瓶酒已近見底:“我看見你給吉野君留下了高專的聯系方式,你現在還與那邊保持聯系嗎?”

“沒有,只是有些笨蛋從來沒換過聯系方式而已。”

“那你想回去嗎?”

面對她的提問,夏油傑遲遲沒有回應,海月遙也不催促,自顧自地品著手中的酒。

夏油傑的聲音依舊平靜:“已經回不去了。”

“夏油君,我問的是「想」回去,而不是「能」回去。”海月遙對字眼的把握總是如此精確。

“這兩者有區別嗎?”

“區別很大。”

“但我做了不能被原諒的事情。”

“是嗎?”海月遙放下酒杯,語氣毫無波瀾,“要我安慰你嗎,夏油醬?”

說完,她對著夏油傑展開雙臂。

“你這個人,有時候怪讓人生氣的。”

忍無可忍的夏油傑輕輕彈了她的額頭。

懵逼不傷腦,力度剛剛好。

海月遙短暫地楞住了,捂住額頭,垂下眼瞼,原本就顯得無精打采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幾分憂郁。

她面無表情地控訴:“我是認真的。”

誤以為是挑釁的夏油傑表情一僵。

“傑以前就是這麽安慰我的,我覺得效果很好。”海月遙分享著她學習人類情感的秘訣,特別提到了她的竹馬作為重點學習對象。

“等等,他抱著安慰你?”夏油傑發現盲點。

“嗯。”海月遙坦誠點頭。

夏油傑苦口婆心地勸誡:“遙,男人不可信。”

“夏油君,你的話有誤。若男人不可信為真,而你是男人,則你的話不可信,進而你的話為假。若你的話為假,則男人至少部分可信。因此——”

“結論是,男人部分可信,但夏油君你的話不可信。”

“我錯了……饒了我吧。”

作為盤星教的教主,與眾多教眾交流相比,和海月遙的對話更讓他感到心力交瘁。年僅27歲的他,此刻仿佛已歷經滄桑。

“沒關系,我原諒你了。”海月遙寬容地點頭。

這家夥,果然讓人火大。

夏油傑拳頭又硬了。

"那你現在還想要嗎?" 海月遙繼續張開雙臂,她的表情平靜如水,或許帶著一絲呆滯。

夏油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沈默良久。海月遙開始反思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直到他終於忍不住,肩膀輕顫,低低的笑聲隨之溢出。

海月遙茫然地看著他笑了許久。

片刻後,他擡起頭,努力壓抑嘴角的弧度,眼中的笑意幾乎要溢出眼眶,他擺擺手說:“不用,真的不用。”

“我還沒有脆弱到需要一個孩子來安慰我的地步。”他終於止住了笑,紫色的眼眸在微挑的眼瞼下流轉。仿佛有溫和的月華在其中輕輕蕩漾。

“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海月遙突然沒頭沒尾地說。

夏油傑頗為疑惑地「嗯」了一聲。

海月遙心不在焉地望著眼前的空瓶——一滴不剩,隨後毫不猶豫地又開了幾瓶。

她沒有擡頭,語氣依舊冷淡:“笑容。”

“夏油君以前的笑容很裝。”就像傑要揍她時那種笑。但不同的是,傑的笑中帶有怒意,而夏油君的笑容裏卻毫無情感。

他似乎什麽都沒想,或者說什麽都不願去想,只是對外界發洩。

當然,海月遙本人並未察覺這些。她只是單純地覺得不舒服。

“回到正題。”海月遙又給自己滿上,“夏油君,你想不想回去?”

夏油傑沒有回答,只是一搭一搭喝著酒。

“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海月遙這次沒有放過他。“小孩子脾氣。”

“沒有意義的問題,為什麽要回答?”夏油傑反問。

“怎麽會沒有意義呢?”海月遙反駁道,“不想回去就維持現狀,想回去就努力創造條件。人犯了錯就應該想辦法彌補,你已經27歲了,不能像孩子一樣總是逃避。”

啊……雖然她自己也不時選擇逃避……不,她提醒自己,她現在是17歲,有任性的權利。

海月遙拒絕反思自己。

夏油傑以海月遙無法理解的眼神凝視著她。既不反駁也不附和,而是給她斟上一杯酒。

清潤的液體滑過舌尖,初始微涼,隨後帶著酒氣的燥熱彌漫開來。

與記憶裏的清酒相比,這杯似乎更為濃郁,麩香和米香明顯,酒體綿柔,帶有微甘。

“夏油君,其實我在那個世界也很喜歡這家店,不過也真沒想到它能開十年。”

海月遙凝視著杯沿上殘留的酒液,它匯聚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懸在杯邊,欲墜未墜。

“然而,它現在的味道與我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這些天裏,我一直都在東京,很多店鋪和記憶裏不同,但也有不少還是留了下來。”

“十年果然能改變很多。”

隨著她平靜的陳述,隱約意識到不妙的酒滴在杯口顫顫巍巍地打轉。

“而我來的第一天,就去了傑家的位置,那裏的名牌寫著「村田」。”

“你所說的無法原諒的事,也和這有關吧。”

海月遙冷冷地下了判決。

“你殺了父母。”

那顆邊沿的水珠終於沒能堅持下去,濺落在桌面,泅開一抹深色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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