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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無法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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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無法解脫

半夜時分,高專的三人沈默地在醫務室裏等待。

護理床上,海月遙緊蹙著眉頭,原本蒼白的臉龐泛起病態的潮紅,顯然是發燒了。

她身上的傷口雖已得到妥善處理,但剩下的部分,家入硝子也無計可施——在昏迷的狀態下,她仍保持著波紋呼吸,反轉術式無法治療。

為保守她的秘密,他們也不能將她送往醫院。幸而,家入硝子除了精通反轉術式,醫學造詣也頗深。

目前,他們只能耐心等待她蘇醒。

夏油傑拇指抵在眉心,嘴唇緊抿,內心的焦急如烈火般灼燒。

……

18:11

夏油傑收到了來自海月遙的消息。

海月遙:“1。”

每次看到這類消息,他都因她獨特的方式忍俊不禁——這確實是她的風格。

本來還在無趣地和庵歌姬線上聊天的家入硝子察覺到了他嘴邊漾開的笑意,隨意一問:“完事了?”

“嗯,她應該完成了任務。你們繼續逛吧,我去接她。”夏油傑站起身,順手拿起旁邊的雨傘。

三人原本在日式點心店閑逛,但實際上是五條悟在挑選甜品。而對甜品不感興趣的家入硝子和夏油傑則坐在店內的方桌旁等待。

“一起去接她吧,正好接完去吃晚飯。”五條悟爽快地付了款,手裏提著裝滿各式甜品的紙袋。他搭著夏油傑的肩膀,抱怨道:“話說她是不是太慢了?只是一級任務而已。”

“晚上吃壽喜燒吧。”家入硝子壞心眼地提議道,無視了五條悟。

“不如BBQ吧?”夏油傑表情一僵,下意識換了個選項。

家入硝子投出反對票:“晚上吃烤肉?第二天臉可受不了。”

她註意到兩位男同學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仿佛在說:“這也有講究嗎?”

五條悟不以為然:“從沒聽說過這個,我經常晚上吃烤肉,還不是很帥。”

夏油傑附和:“硝子不需要擔心這件事吧,已經足夠漂亮了。”

“人渣們。”

家入硝子冷冷地評價。

“硝子好過分——”x2……

三人混插打岔的氣氛僅持續到他們抵達丸英院。

海月遙躺在擔架上,傷勢嚴重,雙眼緊閉,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表明她還活著。

加茂憲彥則在一旁,已經毫無生命跡象。

三人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一級任務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

1:27

海月遙艱難地從夢魘中掙脫,眼皮沈重如灌鉛,眼前的世界被朦朧的迷霧籠罩。

她感到身體軟綿綿的,完全不聽使喚。耳邊隱約傳來人聲,那聲音微弱而遙遠,像是森林深處的呦呦鹿鳴。

側過頭去,她眼前出現了那片熟悉的深紫色漩渦,與幼時所見無異。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撫著眼前人緊鎖的眉。

那人一楞,又柔和了神情。

直到她的手被另一只寬厚的大手輕柔握住,海月遙的理智才漸漸從混沌中恢覆。

她想起來了。

在結束加茂憲彥的生命後,她妥善處理了因術式熔斷的丸英院咒靈。與北原雙子達成約定後,她背著加茂憲彥的屍體,攜同北原雙子離開了丸英院。

此刻,她連站穩都已經相當吃力了,精力條上鮮紅的警示不斷提醒她急需休息。然而,她牢記夏油傑臨行前的叮囑,強撐著給他發送了消息,便昏厥過去。

加茂憲彥……

海月遙在心頭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拳頭不自覺地緊握。

“小遙?”夏油傑見她坐起身後,便一直沈默不語,擔憂地喚著她的名字。

“我殺了他。”

海月遙低頭凝視著手心的紋路,語氣晦澀不明。

她緩緩擡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神色各異的三人,再次低聲重覆道:“我殺了加茂憲彥。”

家入硝子的情緒波動似乎是最小的:“我不管你經歷了什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治療傷口。或者,你解除波紋,我來幫你治。”

海月遙還在混亂的思緒裏,默默解除了波紋呼吸的狀態,朝家入硝子伸出了左手。

家入硝子一言不發,握住她的手,施展反轉術式。

海月遙右手撐著半張臉,無心顧及身上傷口愈合時的癢意,喃喃自語:“我根本沒想殺他……為什麽會這樣?”

她沈浸在自己的思考裏,身邊人的話碎成細細的雜音,在耳邊嗡鳴,還有些眩暈的大腦瘋狂思考著。

“我明白了。”

片刻後,海月遙吐出這句話,掙紮著想下床,卻被夏油傑按住肩膀:“小遙想要幹什麽?”

“我要見加茂憲彥的屍體,有個猜想需要驗證。”

“還是等硝子治療完再說吧。”夏油傑勸道。

海月遙又不動了,待家入硝子松手後,她迅速跳下床,險些因渾身乏力而跌倒,上演一出「猛虎落地,三伏九叩」的戲碼,提前給大家拜了個早年。

好在夏油傑及時扶住了她。

“屍體又不會動,你這麽著急幹嘛?”被兩人擠到一旁的五條悟撇了撇嘴。

“會動的。”海月遙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意。

拗不過海月遙,三人只好帶她前往停屍間。家入硝子擁有自由出入這裏的特權。因為幾乎所有的咒術師屍體都會送到她這裏處理。

她熟練地掀開白布,露出了加茂憲彥青白的臉。

搬運工夏油傑把某人放下。

“我只對他做了一件事——摧毀了他大腦的術師結構。然而,他立刻就死了。”

海月遙解釋道,同時戴上醫用手套。

“我已經做過很多次,不會出錯。問題肯定出在他身上。”

“沒有術式,便會死。換句話說,他用術式維持了這具身體的生機。”

“我見到的加茂憲彥,從一開始便就是死人。”

她嘴裏說著讓人難以相信的話,手探向了那道貫穿額頭的縫合線。

“原先我以為他只是披了加茂憲彥的皮,用術式改變了外貌。但他能使用加茂家的祖傳術式赤血操術。”

縫合線被抽去,海月遙掀開他的頭蓋骨,露出裏面鮮紅的大腦,上面還長著牙齒。

“這位存在X,或者說腦花,他用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體。”

“我殺死的不是加茂憲彥,而是他。”

海月遙得出結論,她已經完全想明白了。

腦花君采用了一種特殊的方法,或者說是術式,使他得以像寄生般存活。然而,一旦他的術師腦部結構,負責儲存咒力的部分,被瞬間摧毀,他便失去了咒力,更無法使用任何術式,最終只能走向死亡。

“這是什麽?寄生生物?異形?”五條悟故意問道。

“他,暫且用這個代詞,也是人類。”海月遙並沒有以這個為借口脫罪。“我殺人了。”

海月遙感到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按在她的肩上,她擡頭,迎上了夏油傑充滿擔憂的眼神。

“傑,我真的沒事。”海月遙的語氣平淡,但夏油傑深知她的性格,知道她其實並非毫不在意。

“真的,我沒事。”海月遙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繼續說道,“他想殺我,我反擊,這是很自然的事情。在法律上,我也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海月遙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晦暗的黑影,那是她未曾謀面的另一位星漿體。她後來也曾向九十九由基求證,確認還有其他星漿體的存在。

“無辜的人,我也殺過。”

“那件事,我也是共犯。”夏油傑沈默片刻後開口。

他知道她指的是誰。

在星漿體任務時,夏油傑並未考慮過其他星漿體可能存在的情形。然而,海月遙的異常反應使他開始關註星漿體。盡管天內理子同化失敗,但天元大人那邊卻毫無異常動靜,仿佛一切未曾發生。

漸漸地,他也回過味,猜到了真相。

和自己的青梅一樣,夏油傑也選擇了沈默,將所有事情深埋心底。

只要海月遙不因此感到愧疚,他便會永遠保持沈默;若海月遙想要獨自承擔所有罪孽,他會選擇與她共同面對。

他在說什麽?海月遙迷茫地張了張嘴,隨後意識到她想隱瞞的事情已被夏油傑猜中。

“笨蛋,白癡,傻子。”她語氣少見地帶上了情緒,“你以為是什麽好事嗎?非得摻一腳?”

“正因為它不是好事。”夏油傑直視她的眼睛,但並未生氣。

“我不管你。”海月遙咬著下嘴唇,率先敗下陣來,移開視線。

罪惡會因為分擔而減輕嗎?

相反,它會以相同的重量平等地壓在每個人的肩上。

但不知為何,盡管海月遙心中充滿了近乎惱怒的擔憂,她的心底卻湧起了一股隱秘的解脫。

她無法分清胸口鼓脹的情緒到底是什麽,只能暫時將其擱置一旁。

……

五條悟:“他倆在打什麽啞謎?”

家入硝子:“你別管,是幼馴染間獨有的領域展開。”

五條悟:“哦。”

五條悟:“你們在說什麽?”

海月遙&夏油傑:“不關你事。”

五條悟控訴:“硝子,他們排擠我。”

家入硝子已讀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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