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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天內理子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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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天內理子的新生

雖然中途有些波折,但計劃仍需繼續。

前輩三人組遲來後,在機場遭到了學弟的特別「臭臉」待遇——「愛」來自七海建人。

秉持著做戲做全套的理念,他們決定把學弟們叫來這邊一起幫忙護送。

原本計劃第二天下午就能返程,但中途兩位前輩疑似發生爭執,最終五條前輩決定再多留一晚。

無辜的學弟們因此在機場酒店等待了一夜。

“七海海,怎麽臉色這麽差?生氣了?”五條悟笑著向七海建人打招呼。他似乎特別喜歡逗這位容易生氣的學弟。

“沒有。”七海建人,要尊敬前輩。

“也是,畢竟我們什麽也沒做——”

五條悟說著,順便給了兩位學弟一些沖繩特產。眼尖的海月遙還發現其中有幾件花襯衫。

七海建人臭著臉:這個家夥,竟然在這麽重要的任務中,還有閑心跑去買特產。

“辛苦了。”海月遙向灰原雄點頭致意。經過長時間的共同任務,她已經完全接納了這兩位學弟。

與五條悟不同,她更喜歡灰原雄這位學弟。他無論怎麽惡作劇都不會生氣,總是很捧場,只是有時過於熱情,容易嚇到人。

“一點也不辛苦!前輩們都那麽努力護衛少女,我們也得加油!”海月遙覺得灰原雄身上散發著無盡的朝氣。

她面無表情地後退一小步:可怕。

“但是,海月前輩,你是不是有些沒精神?”灰原雄關切地問道,卻沒有註意到她的後退。

“很明顯?”海月遙擡手輕撫自己的眼下。

昨晚她一宿未睡,腦袋陣陣抽痛,仿佛後腦勺被數萬顆細針紮入,耳邊還伴隨著幻覺般的嗡鳴聲。

不過現在的精力條倒勉強還在健康的範圍內。

“看起來和平常一樣,但前輩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灰原雄解釋道。

他本就覺得以前海月前輩因為害羞,聲音總是太小,而剛才無精打采的時候,他甚至差點沒聽清她的招呼。

對海月遙有著奇怪誤解的灰原雄,此刻心中更是苦惱。

自從前輩剪了短發後,她與自己初中的妹妹愈發相似,偶爾還會讓灰原雄產生幾分有些失禮的操心感。

“等會兒在飛機上打會盹吧,我們會負責警戒。”夏油傑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得海月遙一激靈,腦內的昏沈感瞬間消散了不少。

“不用,在一切結束前還是要保持警惕。”海月遙輕描淡寫地轉過頭去,“在這麽短的時間休息,反而會更累。”

……

話是這麽說,但海月遙覺得,去高專結界的路似乎無盡漫長。

海月遙擡眼望去,臺階整齊劃一,沿山而上。而兩側樹木蔥蘢茂密,幾乎隔絕暑氣,仿佛讓人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臺階旁,橘紅色的鳥居靜靜矗立。從空中望去,座座鳥居連成一線,宛如一條火紅色的飄帶,依偎在這濃綠的山麓,莊嚴而肅穆。

這個破路究竟是誰設計的?

這成了現在海月遙心中唯一的疑惑,她心生毀滅世界的沖動。

無論何人,在極度疲憊中爬山,都不會感到輕松。

上頭那些老家夥明明對咒術師的心理問題視而不見,卻熱衷於搞形式主義的裝飾品。海月遙終於來到結界處,一只手撐著旁邊的鳥居,心中憤憤不平。

然而,現場或許只有天內理子能理解她的心情。不提她的那兩個猩猩同期,就連黑井美裏也都沒流汗,呼吸也未曾紊亂。而兩個學弟早已返回高專了。

“各位辛苦了。”一直走在前面引路的夏油傑說著,給海月遙遞過手帕。“已經到高專的結界了。”

“海月,你真的沒問題嗎?”這段時間的相處,讓天內理子放棄了原本對她的最後一絲尊敬,再未稱呼她為姐姐。但基本的關心依然存在。

眼前的海月遙,看上去比身為普通人的她還虛弱。

把這破事幹完了,我要在床上睡一周。

海月遙面無表情地擦著汗,擺手說道:“我沒——”

話未說完,寒光乍現,突然出現的伏黑甚爾一刀刺中五條悟的頭部。

五條悟在進入結界後就解除了無下限,此刻他踉蹌倒地,鮮血從傷口溢出,在石磚縫隙間蔓延,如同巨樹不斷瘋長的猩紅枝椏。

“悟!”

緊接著,巨大的蟲型咒靈沖向伏黑甚爾,但他閃身躲避,輕松應對。他半蹲在鳥居頂,嘴角扯出一抹笑,嘴上的傷疤更顯猙獰:“看來我的身手還沒倒退。”

海月遙眼神微閃,迅速跑到五條悟身邊檢查情況。

“還有氣!他也在緩慢治療自己!”

被刺中的部位應該接近反轉術式的運轉核心。因此雖然瀕死,但情況卻在緩慢好轉。

海月遙因疲憊戰鬥力大不如前,而五條悟完全恢覆還需要一段時間。

夏油傑緊盯著伏黑甚爾,頭也不回地說:“你先帶他們走,這裏我來應付!”

海月遙緊咬下唇,最終聽從了夏油傑的命令。她背起五條悟,體型差使得她看起來幾近被壓垮。

“跟著我!”她一邊往天元大人所處的薨星宮跑去,一邊招呼著另外兩個人。

……

經過緩緩下行的電梯和漫長昏暗的隧道,他們才到達薨星宮主殿。

一圈圈圍龍式的圍屋猶如眾星捧月般,緊密環繞著中央的參天巨木。那巨木直徑或許近百米,連註繩緊密纏繞其周,猶如巨龍束縛在樹身上。

與之相比,幾人的身影顯得異常渺小。

這裏,便是天元所在的薨星宮嗎?

形式主義。海月遙對這座看似宏偉壯觀的薨星宮給出了辛辣的評價。

現在這裏僅剩下他們三人。黑井美裏早已沿原路返回,因為這裏並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海月遙能明顯感覺到背上的人在不停地顫抖。

她終於忍無可忍,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地說:“悟。”

那惱人的顫抖終於平息了。

你們是假打,但我是真累啊。

本來就很想睡覺了,還得背著這個人形秤砣跑來跑去。海月遙現在就想把背上的五條悟扔地上,再踩兩腳。

別看她現在累的像條死狗,但其實她還是略懂一點拳腳。

她在心中一邊不停地毆打Q版五條悟,一邊轉頭對天內理子說道:“從這邊的樓梯下去,到達那棵樹的根部就到天元——”

“砰!”

飛濺的鮮血如同血蝶在空中展翅,詭異而瑰麗。海月遙清晰地目睹了子彈射入天內理子太陽穴的瞬間。一滴鮮血濺到她的眼鏡上,順著光滑的鏡片滑落,留下一道血腥的軌跡。

天內理子就這樣在她眼前失去了氣息。

就沒人讓她把話說完嗎?

伏黑君是在報覆她嗎?

海月遙冷靜地將背上的人松開,他重重地臉朝下摔在地上。她忽視了某位微不可察的「嘖」聲,迅速擺出戰鬥的姿勢。

“你背叛了我,伏黑君。”她的語氣冷淡,面容毫無波瀾,“傑在哪裏?”

伏黑甚爾從昏暗的角落中悠然走出,橙黃的燈光映照出他的半身,肌肉線條流暢明顯,手中握著那把閃著金屬光澤的手槍。

“那是誰?我可對男人的名字不感興趣。”伏黑甚爾低低笑了幾聲。“說不定死在哪個角落了?”

“而且別說的那麽難聽。”他笑道,“我只是選擇了出價高的那邊。”

話音未落,伏黑甚爾身形一閃,已瞬間出現在海月遙面前,猛地踢向她。

海月遙反應機敏,側身躲過了這充滿力量的一腳,同時迅速提肘反擊,直逼伏黑甚爾的心臟。

兩人都是明面上的無咒力天與咒縛,無需多言,拳頭便如淅淅瀝瀝的雨點般落下。

經過一陣激戰,海月遙終被伏黑甚爾用游雲重擊腹部,整個人倒飛而出,接連撞塌數座圍屋,最終躺在廢墟之中,一動不動。

伏黑甚爾冷笑一聲,扛起已逝的天內理子,轉身離開了薨星宮。

……

一切均按計劃順利進行。海月遙躺在廢墟之中,悄然無聲地將一縷波紋藏匿於結界深處。

選擇在高專結界假死,正是為了這一刻。天元在咒術界的地位舉足輕重,影響力極高。盡管海月遙目前對他並沒有其他想法。但未來要是有變數,這縷波紋將成為她定位並破解結界的利器。

完成最後一縷波紋的輸送後,海月遙感到疲憊不堪,全身骨骼仿佛被抽空,身體軟綿綿地失去力氣。

她凝視著系統面板上天內理子的HP,那刺目的「1」如血般鮮紅,昭示著近乎死亡的狀態她昨晚連夜制作了一個類似於給夏油傑的生命之石。但給天內理子的這個只能確保她的HP不會降至0,且儲存時間極短,只能視為一次性用品。

盡管如此,這個次品仍讓她備受折磨。身體仿佛在不斷經歷抽空、強行充盈、再抽空的循環,這比拷問還難以忍受。

好想睡……

但海月遙明白自己不能閉眼,必須時刻關註天內理子的情況。

時間因疲憊而變得漫長,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五條悟從廢墟中拎起。他直接將她圈在腰間,夾在腋下,帶離了薨星宮。

感覺自己像麻袋的海月遙:……

在外面假裝重傷的夏油傑:……

夏油傑瞥了眼灰頭土臉的兩人,只見五條悟悠閑地走來,而海月遙則垂著頭被他掛在臂彎中,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中間沒有一絲同期愛,反而更像是人形掛件。

還有一點良心的他從五條悟手中接過了已經徹底鹹魚化的海月遙,背在背上。

形容狼狽的三人就這樣來到了盤星教總部——也就是雇傭伏黑甚爾的另一方。

推開那扇沈重的大門,門緩緩開啟,一群身著純白衣服的人映入眼簾。在慘白的白熾燈下,他們顯得格外刺眼,臉上帶著詭異而欣慰的笑容。

他們圍繞著已失去生息的天內理子,少女身上覆蓋著白布,靜靜地躺在那裏,如同雕零的花朵,毫無生機。

然而,這群白衣人卻熱烈地鼓起掌來,慶祝著她的死亡。空曠的空間中,掌聲回蕩,如同梅雨季的綿長雨點,令人心煩意亂。

生與死、喜與悲的界限被徹底撕開,眾人的惡意在這場景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盡管知道這只是假死,夏油傑仍不禁蹙眉,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如同夏日蟬鳴般擾人,又像無數小蟲在啃噬他內心的某種堅持。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股焦躁的來源,背上的人突然有了異狀。

“小遙?”他輕聲問道。

海月遙圈緊了手,劉海的陰影遮住了她的神情。她低聲笑了兩句,那笑意似乎是從喉嚨深處湧上,從齒縫間溢出。

“等著吧……”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話語中充滿了深意。

一旁的五條悟並未被這幅場景觸動,他邁開步伐,徑直走向眾人中央,抱起天內理子便準備離去。那群盤星教的白衣人也沒有打算阻攔他——畢竟他們的目的已然達成。

當然,只是表面上。

……

“啊!”在安排好的飛機上,天內理子猛地坐起,然後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強行給自己灌藥,然後用波紋治療她的海月遙:感覺身體被掏空。

海月遙虛虛地半倚在旁邊的座位外側,看上去一副快要滑落,然後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樣子。

比起天內理子,她更像是快要去世的那一位。

“大家,謝謝你們……”終於發現自己安然無恙的天內理子忍不住哽咽。死而覆生的後怕,對高專幾人的感激,將要前往不熟悉地方的恐懼……難以分辨的覆雜情感糾結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握著半伏在她膝邊的海月遙的手,絮絮叨叨地將腦中的情感傾洩出來。

聽著聽著,黑井美裏的眼中也湧出了淚水,忍不住從背後環抱著天內理子。

而五條悟和夏油傑臉上也帶上了笑意。

“也謝謝你,海月姐姐。”天內理子最終哽咽地做出總結。

按照正常人的交流邏輯,這個時候應該輪到海月遙說話了。但她只是一直低著頭,不做言語。

場內陷入了一時的沈默。

“海月姐姐?”

無人回應。

“海月?”

依舊是一片沈默。

“餵!”

天內理子最終連名字也懶得喊,將海月遙低著的頭直接擡起——這個家夥已經閉上了眼,幸福地打起小呼嚕,儼然睡得很香。

“你這家夥不要在別人煽情的時候睡覺啊!”天內理子忍無可忍。

海月遙這才醒來,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

“講完了?”她打了個哈欠,毫不顧及氣氛地說道。

天內理子眼中即將湧出的淚水也生生憋了回去,她抓狂地搖晃著海月遙的肩膀:“最後關頭,你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你講了那麽久,跟無聊的校長講話沒兩樣嘛——”海月遙揉著眼睛抱怨,“上學時,你們難道會認真聽那種東西嗎?”

“太過分了!竟然把人家的話跟那個做對比!”天內理子開始抱怨。

“對吧,你肯定也沒認真聽過。”海月遙發現盲點。

“海月!”天內理子鼓起嘴,臉側染上一抹緋色,也不知道是氣還是羞。

站在海月遙身後的夏油傑輕輕拍了拍海月遙的肩膀,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幼馴染。

對上眼神後,海月遙明白了他的意思,轉回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我會溫柔點的。”

她撐著旁邊的座位站起身,對著天內理子說道:“又不是以後見不到了。國際長途很貴嗎?”

“啊,好像確實很貴。”她下一刻反應過來。

“不要緊,我們以後也會出國去看你的,在那之前活下去。”海月遙覺得自己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此時身上充滿了人性的光輝。

她回過頭,期待看見夏油傑讚許的笑容,卻只看見兩個同期滿臉的嫌棄。

海月遙:?

這種程度的溫柔還不夠嗎?海月遙凝重地再次看向氣鼓鼓的天內理子,仔細地觀察著她的神情。

海月遙沈思片刻。

海月遙恍然大悟。

她輕輕擡起手,指尖溫柔地拭去天內理子眼角的淚水,空著的左手則自然地牽起了天內理子的右手,微微上前一步,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天內理子下意識地睜大了眼睛,緊張地註視著海月遙,心中暗自猜測著這個家夥接下來會有何舉動。

“別哭了。”海月遙溫和地說道,冷淡的眉眼間難得地流露出柔和。

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專註地盯著天內理子,“你也不想讓我對你的印象只有你哭的樣子吧?”

海月遙循循善誘地繼續道,語氣中透著一絲蠱惑:“所以,看著我,笑一笑,好嗎?”

說著,她的嘴角逐漸上揚,笑意在唇邊輕輕綻放。目光流轉間,仿佛有溫和的月華在其中流淌。

怎麽樣?這可是我結合漫畫中溫柔系主角和傑的特點,總結出的無敵安慰秘籍!海月遙心中充滿了得意。

我真是天才!她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然而,她卻發現天內理子的眉頭漸漸緊鎖,嘴巴也緊緊抿住,臉上的紅暈愈發明顯。

天內理子突然用力推開了她,後退幾步,眼神閃爍不定:“你、離妾身、我遠點!我……”

不應該是這樣吧?為什麽?海月遙難以置信地想,這個時候她應該被我的安慰逗笑才對啊。

她滿腹疑惑地轉過頭,只見夏油傑捂臉嘆氣,而五條悟則狂笑不已。

人際關系……真的好覆雜啊……海月遙陷入了深深的挫敗感中。

……

鬧劇就此落幕。

當他們三人即將離開飛機時,天內理子突然大聲呼喚:“五條、夏油,還有海月!”

他們聞聲轉頭,只見那個少女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充滿了青春的朝氣和活力。

“謝謝你們!”

天內理子不再是「星漿體」,迎來了她的新生。

她牢記海月遙的話,努力克制住眼中的淚水,展露笑顏。

“以後再見啦!”

夏油傑的眉眼間流露出柔和之意。

“小鬼,想哭就哭吧,這樣醜死了!”

五條悟一手拎著打盹的海月遙,另一手勾著夏油傑的肩膀,笑著跳下飛機,絲毫不顧天內理子的憤怒呼喊。

……

在三人即將因墜機喪命的危急關頭,夏油傑終於成功召喚出了虹龍。

夏油傑瞪大了小眼睛,但此刻卻笑不出來,他喃喃自語道:“這家夥……”

被嚇得徹底清醒的海月遙也忍不住低聲說道:“我要殺了他。”

這對青梅竹馬在這一刻意外地達成了共識。

站在兩人中間的五條悟只是賤兮兮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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