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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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哦呀,這就是主人說的菊花茶嗎?”三日月宗近看著杯中飄在水面的白菊,淺抿一口後笑道,“哈哈哈哈,果然是別有一番風味。”

他端坐在小方桌前,對面是鶴丸國永,右邊是髭切,左邊坐著剛顯現不久的小狐丸。

小狐丸捧著茶杯滿臉嚴肅:“三日月,這個真的可以增加我們的偵查?”

“當然。”三日月宗近笑容不改。

“咕咚咕咚。”豪邁的一口飲盡,小狐丸放下杯子起身,“感激不盡,我失陪了。”

正趁著髭切不註意偷偷摸摸往他杯子裏加糖的鶴丸國永被他這流暢的動作驚住,糖粒撒在桌子上都顧不上了,把手伸進杯子裏試了一下溫度,燙的。

他的目光頓時變成了對小狐丸的欽佩:“雖然是鐵做的,但人身也是會怕燙的,小狐丸居然面不改色,真是了不起啊。”

“因為他那杯是主人特意準備的,跟我們喝的不是同一壺。”三日月宗近接話。

“啊!是那個對吧……”鶴丸國永話應到一半,餘光瞥見有什麽閃了一下,他轉過頭,對上髭切親切的笑容,以及橫在桌上已經出鞘的太刀,

“如果你不知道手該怎麽放,我可以代為收下哦。”

鶴丸國永咻的一下縮回手,一蹦三米遠:“那什麽,這是個意外,你聽我解釋……!”

“那條手臂,我收下了!”

“你動作小點!砍到櫃子了啊!”

……

經過一番‘友好交流’,鶴丸國永頂著一張眼角帶有可疑紅腫的臉給髭切重新倒了一杯茶賠罪。

本體放在桌上,髭切端著杯子吹了吹茶水,瞇起眸子似是好奇:“你們有事瞞著我啊,鶴丸,你說的那個,是指什麽?還有,小狐丸這麽急匆匆的,又是要做什麽?”

“是去照顧那些兔子們吧。粟田口那些孩子央著主人買了幾只小兔子回來養。但最近,它們的數量似乎變得有些太多了。”

三日月宗近掩袖而笑,只露出那雙映有新月的眼睛,“而小狐丸,從昨天起開始負責照顧它們。”

紺發付喪神笑吟吟道:“那些兔子會打洞鉆地裏,小狐丸找不到它們,又恰好聽到我說主人的菊花茶有明目的效果,所以想要試一試吧。”

“雖然我想誇你,但這個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吧?”白發付喪神忍不住吐槽,想起剛剛小狐丸的反應,又嘖了一聲,“不過看樣子他倒是完全沒覺得你會騙他。”

“這份信任,想來還有幾分沈重呢。”

“現在說這個會不會太晚了?你都已經做了哦。”

“確實是呢,那就算後悔也沒用了啊,哈哈哈哈。”

聽著他們兩個打啞迷的髭切呷了口茶,結合小狐丸的情況,有了猜想:“所以,是針對小狐丸耳朵的藥?為什麽要這麽大費周章?”

回憶起小狐丸發間不自然耷拉下去的獸耳,髭切的豎瞳幾乎縮成一條細線:多麽傲慢的人類啊,癡迷他們的樣貌,又不滿他們的自我,因此想要把他們打造成獨屬於她的所有物。

可惜,最後的結果也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因為主人也不確定有用。”鶴丸國永指了指自己跟三日月宗近,“我們當初的樣子你也知道,跟主人契約之後就恢覆了正常。但小狐丸的狐耳還是那個樣子,為了不讓他失望,只好瞞著他做嘗試。”

為此他跟三日月可是徹底變成了主人的共犯呢。

“希望這次能有用吧。”三日月宗近不知想到了什麽,從容的神色中添上一分苦惱,“清光他們對我這幾天霸占了主人很不滿呢。”

話說多了有點口渴,鶴丸國永翻出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沒用就繼續努力嘛,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

三日月宗近眼睫一顫,沒有接他的話,掩飾一般端起桌上快要放涼的茶飲盡,唇齒間茶水的甘甜微苦和某些心緒被他一同咽下:“這茶真是不錯啊。”

“……”

不對勁。

鶴丸國永瞇起眸子:“三日月,你不會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們吧?連我都不說可就不夠意思了啊。”

“怎會?是你多慮了。”

撫平衣服上的褶皺,三日月宗近施施然起身:“哦呀,一不留神,都這個時間了。髭切殿下,我們走吧,該出陣了。”

“是呢,再不去的話,弟弟又要來催了。”提起本體站定,髭切言語間十分意動,“不過弟弟哭起來也很可愛呢,要不我們先去逛一逛?就當是老人家活動活動筋骨了。”

“等下次吧,今日得在天黑前回來。”三日月宗近提醒道。

“唔~,好吧。”

兩刃你一言我一語間就定好了目標要走,什麽都沒問出來的鶴丸國永不幹了:“餵,三日月!”

“勿要急躁,鶴丸,很快你就會知道的。代我向主人說一聲吧,茶很好,請他記得給我留一些。”

看著他們從容的背影,鶴丸國永磨了磨牙,扭頭找江霖去了。

江霖在哄孩子。

今天是亂藤四郎負責近侍的工作。江霖重鍛了小烏丸,取下他本體上的核心裝置碎片又讓壓切長谷部帶他去休息之後閑了下來,發現三日月宗近沒來打擾主人,亂藤四郎當機立斷把人請到了粟田口部屋。

現在一堆刃橫七豎八的躺在臥室,聽江霖給他們唱歌。

信濃藤四郎下手快,第一個霸占了江霖身邊的位置,頭枕在他腿上,聽著江霖輕聲哼唱著不知名的歌謠。

那歌謠不成曲調,連不成片的音節聽起來像是隨意創作,其實算不上有多動聽,亂藤四郎卻聽的很認真,趴在毛毯上雙手撐著下巴,眼中帶笑。

這種連綿不絕的、溫暖眷戀的感覺,就像是冬日裏的太陽一般,曬的人暖烘烘的,又不免困倦。

綿長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一期一振和鳴狐輕手輕腳地給睡著的孩子們蓋毯子。

包丁藤四郎和亂藤四郎睡覺總是不安分,不過如今的季節也隨他們去。

五虎退蜷縮著睡在江霖腿邊,一期一振幹脆連他的腿一起蓋上。

藥研藤四郎原是靠墻坐看著弟弟們的,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倚著墻睡著了,怕吵醒他,鳴狐只輕輕拿毯子給他蓋好腿。

做完這些,他們赤著腳下了樓。

又過了一會,江霖也下來了。

一直不被允許說話的狐貍到了下面終於能開口了:“「主公殿下,今天真的是辛苦您了!」”

一期一振則是滿臉歉意:“給您添麻煩了。”

“無妨。”江霖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許,“我這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不必出於某些目的,也無需遵循以前的習慣,只是單純的去做些什麽消磨時間也很好。這是前幾天一起喝茶時,鶯丸告訴他的。

雖然當時也在的鶴丸國永一臉“你也好意思說這句話啊”的表情,但江霖對這句話意動了。

練字飲茶是為了靜心,習武最初是為了自保,養花是因為母親喜歡,在來到本丸前,他的確是從未做過什麽只是自己喜歡的事。

因此,他今天丟下了一堆還沒處理的公文,和亂藤四郎來了粟田口部屋,這對江霖來說是個相當任性的行為了。

他都這樣說了,一期一振也不好再開口,但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麽,才能不辜負江霖為了弟弟們做的這些。

思索片刻,一期一振目光落在江霖怕硌到信濃而散開的長發上:“我為您重新束發吧。”

“有勞了。”江霖微微頷首,若是不讓他做,一期一振反而會不安。

“「鳴狐也要幫忙!」”

狐貍已經動作迅速的叼來了梳子和發帶,鳴狐接過梳子靜靜看著他們,意思不言而喻。

陽光正好,微風拂過臉頰帶來些微癢意。江霖坐在廊下,沐浴在日光中,任由粟田口的兩位家長擺弄他的頭發。

從被爽約的鶯丸那裏得到江霖的蹤跡,鶴丸國永跑到粟田口部屋時,一期一振正好收尾。

看到江霖的新發型,鶴丸國永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把註意力轉回他來的目的:“主人,我有話跟你說!”

江霖被他拉到一處空曠的地方,鶴丸國永轉告了三日月宗近要他說的話,表情嚴肅:“那個老頭子肯定隱瞞了什麽,主人,你知道他的計劃嗎?”

“三日月先生並未告訴過我他有什麽計劃。”江霖搖頭,瞧著鶴丸國永失望的神色又道,“但想來,三日月先生的意思是他會平安回來。”

鶴丸國永並沒有被他的話安慰到:“雖然在主人你面前他幹的最多的事就是喝茶,但實際上那是個相當任性棘手的家夥啊。”

那副要瞞著他們一個人去解決麻煩的樣子,真是該死的讓人惱火。偏偏看上去知道內情的髭切也跟他一起走了,想問都不知道問誰。

到底是要做什麽,他才會說都不說一聲。

“鶴先生想知道的話,”江霖對他道,“等三日月先生回來,我去問他。”

“這就是問題啊主人。”鶴丸國永長嘆一口氣。

那家夥今天能不能回來還難說呢。

黃昏時分,出陣的隊伍帶回了鶴丸國永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隊長笑面青江向江霖報告時神色凝重:“三日月……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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