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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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不得對主不敬……!”

跟巴形薙刀的呵斥聲一同響起的是另一道隱含怒意的聲音:“次郎太刀,太失禮了。”

一只手將次郎太刀抓著酒杯的手強行拉開,是太郎太刀,他頭疼地看著眼前疑似在發酒瘋的兄弟:“就算要邀請審神者喝酒,也不該用這種方式。”

還把自己喝過的酒杯遞給審神者,太不像話了。

次郎太刀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哎呀,誰讓他在宴會上居然還在喝茶,聚會就應該喝酒嘛!”

說著,他向臉上沒什麽明顯表情的江霖求證:“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江霖沒有回答他,視線從杯中酒液一路上移到次郎太刀臉上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過度興奮導致的潮紅,忽然道:“那就喝一杯吧。”

“欸?”次郎太刀楞住了。

“不是說聚會就應該喝酒嗎?那就喝一杯吧。”解釋完,江霖又重覆了一遍。

“好耶!”歡呼一聲,次郎太刀翻開江霖桌上的杯子給在場的二刀一人都倒了一杯酒,又把自己那個大的驚人的杯子倒滿,“見者有份!都別客氣啊,大哥你也喝!”

巴形薙刀在江霖的示意下端起其中一杯酒:“既然是主人的命令。”

“幹杯!”

在次郎太刀止不住亢奮的高昂聲音中,四只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喝完酒沒多久,原本精神得不行的次郎太刀一頭栽了下去,差點磕在桌子上。

太郎太刀上前檢查他的情況,“只是睡著了,大概是今晚上太高興了。”

他架起自己的兄弟,對著江霖點了點頭:“那麽,我先帶他回去休息,失陪了。”

跟他們道別之後,江霖摩挲著手中酒杯細膩的紋路,久久不語。

久到巴形薙刀忍不住擔憂的問出聲:“主,你在……想什麽?”

“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江霖恍然回神,眸中亮起一點細碎的光,“只是,有些感慨。”

這座在初見時死寂般的本丸,如今也展現出了全然不同的面貌啊。

鶴先生,是想讓他看到這些嗎?

出於各種原因,他和大多數付喪神都沒有進行過多交流。他的職責從除靈變成了當好審神者,除此之外,他的生活與從前似乎沒什麽變化。

但是,真的沒有嗎?

三日月宗近會跟他研究不同茶葉之間的口感區別,和歌仙兼定探討彼此書法的長處。

最開始用著讓他分辨甲油顏色這樣的理由,實則是擔心他為尚不熟悉的文書苦惱,特意來幫忙的加州清光。

還有,嫌他太安靜,總是在他身邊折騰出不同動靜的鶴丸國永;

隔三差五就找借口邀他賞花,然後在離開時送上一束新摘的花,讓他帶回去裝飾房間的宗三左文字;

受傷時掐著時間為他更換繃帶,不斷嘗試制作效果更好的傷藥的藥研藤四郎;

……

他已然擁有了太多以前未能擁有的東西,卻還固執的認為自己從未改變。

是他著相了。

巴形薙刀沒能等到江霖後面的話,但他發現,江霖身上似乎有什麽發生了改變。

是好的變化嗎?

一定是吧。

因為他的主人,是一個如此溫柔的人啊。

被喚醒後,巴形薙刀最初處於一個混亂又混沌的狀態,無法對外界做出太多反應。

但是本能告訴他,他應該跟著那個跟他有契約的人,不要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保護他。

直到他真正清醒過來,他才從加州清光和藥研藤四郎口中得知,那個發現他恢覆意識後溫和的跟他說“恭喜你”的人,為了救他都做出過什麽努力。

即使他滿懷感激的道謝,他也只是說:“不必道謝,這是在下應盡的職責。”

“咻——”

驟然劃過天空的光亮打斷了巴形薙刀的思緒,他擡頭望去,絢爛的煙花在夜幕盛放。

煙花下方,抓著點火器的鶴丸國永正急急忙忙跑回來,付喪神們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欣賞這轉瞬即逝又恒久的美麗。

巴形薙刀不由看向了江霖,只見他眼中也倒映著夜空中煙花的景象,冷峻的眉眼被襯的溫和了許多,恍惚間望去,就好像是,在笑一樣。

不,不是錯覺。巴形薙刀的視線落在江霖淺淺彎起的唇角,那是不摻雜任何其他情緒的、純粹的喜悅。

煙花燃完,天空歸於寂靜,地面的聚會卻沒有就此結束。

歌仙兼定的目光從無垠夜幕越過,下移到眼前杯中映出月亮的液體,倏而低聲念道:

“幻世無常,正如綻放在遙遠的夜空,轉瞬即逝的璀璨煙火。(仮の世のはかなきものに遠花火)”

“俳句啊,不過這句可不太適合今夜呢。”躲到他這裏來的笑面青江挑眉笑了,舉起手中的酒杯,“換一句如何?”

“人世皆攘攘…櫻花默然轉瞬逝,相對唯頃刻……(人の世のものとは見へぬ桜の花。)”*

就在他們旁邊,和泉守兼定已經喝的半醉,含糊不清地吐露著前主的詩,黑發藍眸的少年拍著他的背低聲安慰著,並朝他們露出歉意的笑容。

“看!我就說和泉守會先喝醉吧!”加州清光得意一笑。

大和守安定沒有就此認輸:“每個人喝醉的表現都是不一樣的,長曾禰大哥從剛才開始也沒說話了,你沒有證據證明和泉守是先醉的。”

“安定!你這是耍賴!”

“嗯?有嗎?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吧。”

“兩位……能來搭個手嗎?”堀川國廣艱難的一手撐著一個,還要註意不踩到腳邊的酒壇,“我快堅持不住了。”

旁觀了半天的沖田組聽到這句話,訕訕一笑,丟下酒杯上前架住長曾禰虎徹,腳步略顯倉促。

“時間差不多了,”喝完酒,笑面青江起身,“我得回去給三條家的老爺子幫忙了。”

“今日的宴會,三日月還準備了別的?有需要我的地方嗎?”歌仙兼定問。

“不用,你安心看著就行了。”

沒多久,穿著出陣服的三日月宗近手持折扇出場了,張開的左手微微下壓,對著江霖略一躬身:“在此,獻上一舞。”

音色清亮悠揚的樂聲響起,隱隱帶有金屬質感的聲音與三日月宗近優雅從容的姿態相合,衣訣翻飛、氣度悠然。

忽而,不知從何處落下片片櫻花,合攏的折扇打開,扇面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轉身帶起的風將花瓣帶起。

扇落,高潔優雅的白鶴從高處翩然落地,舞步輕盈,為清幽純凈的樂聲增添了一分雀躍自得。

最後一道樂聲落下,場中二刀的舞步隨之停止。

掌聲響起,來自主位上的審神者,江霖眼中滿是欣賞:“十分精彩的舞蹈,二位。”

“既然這麽喜歡,那我有獎勵嗎?”跟三日月宗近笑吟吟點頭接受稱讚不同,鶴丸國永可沒有客氣,歪著頭伸出手,眨巴著眼睛問。

沈吟片刻,江霖倒了三杯酒,把其中兩杯遞給他們:“未曾準備贈禮,便先敬二位一杯。”

“哎呀,真是狡猾的回答,不過我接受了。”鶴丸國永嬉笑著接過酒。

三日月宗近將酒從容飲盡,帶有新月的眼眸這才望向江霖,眼底笑意流轉:“先?莫非主人還有別的驚喜要給我們?”

“算不上驚喜,”江霖手中靈力凝結成一柄銀白長劍,他信手挽了劍花,行至場中央,“不過是在下也想為宴會助興罷了。”

話音落下,劍已揮出,隨身而動。

江霖不曾學過跳舞,舞劍算是個取巧的辦法,將往常練習的招式稍加變化,使其更具觀賞性。

身姿飄逸,每一次揮出的劍都如行雲流水般,具備劍法輕快敏捷的同時不失那一分暗含殺意的淩厲。

屢屢被劍尖從面前劃過的鶴丸國永對此頗有發言權。

感受著劍風掃過臉頰,白發付喪神眼睛一點點亮起:還從來沒和主人比過呢,找個時間跟他提一下吧。

舞畢,長劍在江霖手中消散。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只要還清醒著的,都不會吝嗇於為他們的審神者獻上自己的讚美。

太鼓鐘貞宗更是把手拍的啪啪作響,又興奮又激動:“主人,你這個超華麗的啊!”

“主人自謙了啊,”三日月宗近哈哈一笑,“這可是個不得了的驚喜呢。”

“過譽了,諸位喜歡便好。”

“呀嘞呀嘞,難怪嫌我短,”放下伴奏用的三味線,笑面青江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原來主人用的這麽長啊。”

“貞次,別用這樣容易被誤解的話,”數珠丸恒次輕嘆一聲,無奈道,“就算主人不會生氣,但那幾位可不會放過你。”

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壓抑的狠了,原本貞次在主人面前還有所收斂,但自從發現江霖根本不會曲解他話裏的意思之後,他現在說話愈發肆無忌憚了。

“沒關系的恒次,”笑面青江撥了兩下弦,遮住一只眼睛的發絲輕輕晃動,嘴角上揚,“他們不敢當著主人的面動手。”

至於江霖看不到的地方?

唔,一對多雖然不是他的擅長項,但那些家夥也不敢讓他帶著傷口去見主人呢,就當是手合了。

這些話沒有落到江霖的耳中,因為,他被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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