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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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某個白發付喪神仗著自己此刻的體型在天花板間輕盈的輾轉騰挪,狐之助在下方焦頭爛額的翻找資料庫試圖找出原因。

“D區xxxx號本丸,鶴丸國永攛掇審神者購買白色染發劑和金色美瞳,並自稱是異世界來的刀劍女士……事情敗露後始作俑者鶴丸國永被暴揍一頓……”

“A區xx號本丸疑似出現幼體鶴丸國永……查證後發現是其以小老虎要挾五虎退假扮自己,並說是為了給本丸的大家一個大驚嚇……被一期一振追著砍了大半個本丸……”

“稍等,”在狐之助打算念出第六條類似的條目時,江霖制止了它,“這些是收錄在官方數據庫中的?”

措辭聽著不太……嚴謹。

“唔,我看看……”其實念著念著自己也覺得好像不太對勁的狐之助忙返回目錄,然後發現,“……對不起!我不小心點到娛樂板塊了!”

但當它轉回內部資料庫,看到的卻是一片空白。

在記錄中居然沒有出現這樣的情況嗎?狐之助煩躁的尾巴都開始甩來甩去,好不容易有它發揮作用的地方,結果竟然什麽都查不到。

……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狐之助接通某一處的通訊,一臉破釜沈舟地大喊:“梅前輩!出事了!”

看似悠閑實際上時刻關註著他們的鶴丸國永腳一滑差點從房梁上摔下去:露出這麽視死如歸的表情結果是請外援?

從傳送陣中出現的被稱為梅前輩的狐之助臉上花紋與它有所不同,脖子上掛著一個金色的五瓣梅花吊墜。

“這已經是你今天第二次緊急聯絡了,你最好是有什麽急事。”梅前輩目露兇光,表情很難看。

“十萬火急的事啊梅前輩!”狐之助一指在房梁上無聊到倒掛下來試圖勾江霖頭發的鶴丸國永,“他變成這個樣子了!怎麽辦啊!!!”

“?”梅前輩乍一看到短刀體型的鶴丸國永,表情一頓,變得鄭重起來,讓江霖把鶴丸國永抓下來,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之後像是確認了什麽,神色放松下來,

“凈化之後靈力過剩的後遺癥,不是什麽大事,過幾天就恢覆了。”

聽到這話,鶴丸國永臉色一垮,“哎呀好可惜,還以為能一直這樣呢,這可是個大驚嚇啊。”

“一直這樣可不是什麽好事。”梅前輩舔了舔爪子,“既然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路過傳送陣旁邊的狐之助時,梅前輩瞪了它一眼,“咋咋呼呼的,一點也不穩重,你這個月的油豆腐沒了!”

沒去管狐之助歇斯底裏的慘叫聲,江霖半蹲下身平視鶴丸國永的視線,淺淡的紅眸中流露出溫和的情緒,“身體感覺怎麽樣?要先休息一下嗎?”

看著眼前舉動透露著幾分小心翼翼、表情沒什麽變化卻無端顯得柔和的青年,鶴丸國永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他的秘密:這位新來的審神者,該不會是喜歡小孩子吧?

“我很好喲,休息就不用了,貞坊還在等著我呢。”大逆不道地拍了拍他的頭,鶴丸國永語氣歡脫的道別,“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先回去了。”

跳到窗臺上時,他對著江霖俏皮地眨眼,“下次見了,主人。”

從另一端傳到心臟的情緒因為這個稱呼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讓江霖的反應都慢了半拍,“他叫在下……主人?”

“這是好事啊審神者大人!”雖然不明白原因,但是不妨礙狐之助高興,它連為自己逝去的油豆腐傷心都顧不上了:“說明鶴丸國永發自內心的認可你了。”

江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遭受了那樣的對待,卻還是因為些許善意輕易對人類付出了信任……”

看著這樣的江霖,狐之助絞盡腦汁的想著安慰他的話,然後靈光一閃,“審神者大人,我曾經聽到過一段話,也許可以解答您的疑惑。”

“刀因被人鍛造而生,被人使用、被人所愛,因人類而在歷史中留下痕跡,因人類而誕生物語、因人類而留存於世,用自負一點的說法就是,他們生來就是愛著人類的,也渴望被人類所愛。”

這些話讓江霖想到了初見時加州清光的滿心防備,卻還是因為他的一句話而帶他去見了自己重傷的同伴;

在不明自己性情時就主動告知情況並願意以身試法的數珠丸恒次;

還有那幾只親近他的小老虎,而伴生靈的舉動,往往代表著主人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所看到的厭惡與抗拒,又何嘗不是他們保護自己的偽裝。”

幾不可聞的低語在喉間逸散,江霖感受著心臟處因為距離的拉遠而變得難以察覺、卻真實存在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情緒:身處如此境地,他們也仍希望被人類所愛嗎?

“審神者大人,你說了什麽?”狐之助抖了抖耳朵,沒有聽清。

“沒什麽。”江霖對它伸出手,“在下鍛了刀,現下放在次臥中,一起去嗎?”

狐之助因為江霖特地等它回來再喚靈這一舉動而感動得眼淚汪汪先不提,看著被喚醒的付喪神,江霖眼神一凝,“狐之助,退後!”

漫天血色的櫻花下,付喪神手中的本體猶如被墨浸染一般,汙濁與殺意一同朝著面前的生人撲去,黑發青年紅瞳中翻騰起一股莫名的情緒,“看來,在下運氣甚佳。”

——————————

“江雪殿下,你確定,宗三閣下的住處是在這個方向?”

站在一條石子鋪成的小路前,江霖朝著已經恢覆神志的江雪左文字發出詢問。

倒也不怪他這麽問,他們已經是在這片建築群的邊緣區域了,即使看得到不遠處建築的一角,但面前的路面石子間隙中是一簇簇枯黃的雜草,路旁是看得出曾經被精心照顧過卻已經枯敗的植物。

——怎麽看都不像是還有人居住的樣子。

“他在那裏。”江雪左文字聲音雖低,卻帶著十足的確信,“宗三……是很固執的。”

只是,過去了這麽久,不知道他一個人還好嗎?

他這個不稱職的兄長跟小夜已經離開他這麽久了啊……

江霖看不到他內心的想法,只是略一點頭,“那我們走吧。”

了解過宗三左文字的情況之後,他還得趕去跟青江刀派的兩位匯合,昨天就已與他們約好了。

到了離建築更近的地方,一道深粉色的人影闖入視野中,江霖腳步一頓,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神色:

宗三左文字正將幾顆種子放進空空如也的花壇,然後埋好土,拿起旁邊的灑水壺濕潤幹燥結塊的土壤。

粉發青年動作不急不緩,在壺裏的水倒空後也只是浸濕了表層的土壤時低低一嘆,表情雖不見變化,但周身陰郁消沈的氣質更深了,

“藥研說這次新來的似乎是個不錯的家夥,那我應該還有再見到你們的可能…真是苦惱啊,這樣我可沒辦法在你們回來的時候為你們送上鮮花呢……”

像母親院中曾見過的,在枝頭將要枯萎的牡丹,美麗、頹靡、不見幾分生氣,卻又仿佛對世間有所眷戀不願離去。

不過他的行為倒是讓江霖註意到了這幾天一直忽略的一點,“本丸的土地,應當如何恢覆?”

生命力最頑強的雜草都無法存活的地方,可不適宜久居。

“……抱歉,”沈默了片刻,江雪左文字低垂的眉眼中透露出些許赧然,“我對這些並不了解。”

他與前兩任審神者接觸不多,更不用說去主動關心這些本該由審神者操心的事情了。

“沒關系,”話一出口江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有多強人所難,因此不意外沒有得到答案,“在下可以晚間去詢問狐之助。”

狐之助得知他今天的安排後,說要回總部檢修,一早便離開了。

又看了一眼並沒有察覺他們靠近的宗三左文字,江霖收回目光,“他的情況看上去還好,在下便告辭了。”

雖然精神似乎……但在這個本丸算是尋常,也不是他能解決的。

走之前,江霖給了江雪左文字一樣東西,“就當是…見面禮,他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宗三。”

還在估算需要多少水才能至少堅持到種子發芽的宗三左文字猛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眼睫一抖,手指撫上左肩生出的骨刺,半是疑惑半是厭倦,“侵蝕的程度又加深了嗎……”

但是藥研並沒有說過還會造成幻聽,真是麻煩啊,那種得到了刀劍又不愛惜的家夥……

“宗三左文字。”

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宗三左文字看到了朝他一步步走來的江雪左文字,木屐踩在土地上發出輕微卻沈悶的聲響,在那雙微微睜大的異色瞳中,是兄長熟悉的冰冷悲傷的表情,只是在看到他時,兄長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我被如今的主人喚醒,雖然這個世界大概已經悲傷到無可救藥了,但能夠再次見到你,我很高興。”

“他讓我帶來了禮物,我想你會喜歡的。”

江雪左文字手中,是一株枝葉蒼綠、鮮艷欲滴的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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