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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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天光初曉，休整了一夜的江霖準備出門時，聽到了書房中傳來的異常聲響。
但當他警惕的趕過去後，見到的卻是書桌上發出白光的陣法和蹲立其上的狐之助。
見到他，狐之助眼睛一亮，“審神者大人！多虧您拿到了刀帳，我們才能重新開啟這裏的小型傳送陣。”
原來如此，江霖了然，想必刀帳，應是類似於整個本丸結界的陣眼之類的，落到審神者手中之後，通過某些手段，政府便能重新掌控，至少是知曉這個本丸的大致情況。
狐之助尖利的聲音響起，“來到這個本丸已經一天了，你對本丸的情況了解多少，這個本丸還剩下多少付喪神、暗墮付喪神又有多少名，以及，他們是否還能繼續為政府所用？”
越到後面，狐之助的聲音越是冰冷，直到最後一句，徹底轉變成了冷漠的機械音。
“一天而已，要下結論是否太早。”江霖聽著這個借由狐之助與他對話的人說出的話，淺淡的紅瞳劃過一抹暗芒，面上冷靜的應對著，
“至於別的問題，從刀帳上看，本丸現存付喪神為二十一，我已見過其中五位，可正常交流，但對人類抱有強烈抗拒心理。”
說抗拒都是輕的，他想到那時加州清光的眼神，厭惡、憎惡，以及那抹深藏於眼底的……恐懼。
“這樣啊，我知道了，看來c區236號本丸尚有價值。”機械音又變成了一道甚至稱得上溫和的男聲，
“我會上報上去的，請你繼續努力吧，越早收覆這個本丸越好。呵呵，他們倒是運氣好，在那位大人的承諾期失效前等到了你。”
若是真的運氣好，他們又怎麽會淪落到被劃分為暗墮本丸的地步。這句話江霖沒有說出口，而是在狐之助又恢覆了自我意識後開口問道，
“我想知道關於前任審神者的事情。”
想知道政府所記錄的和他們所說的，會相差多少。
狐之助連忙應下，“好的，狐之助這就申請相關權限！”
說完，它停在原地擡起頭，黑色的瞳孔中一行行綠色字符飛速閃過，又恢覆原樣。
大約一分鐘後，它搖了搖尾巴，“審神者大人，查到了！”
“前任審神者代號‘渠’，於西歷2206年12月27日就任，2208年10月21日死於天守閣二樓，但屍體是在鍛刀室旁的刀解池被發現的。
後經調查發現，是一期一振在弒主後把他的屍體帶到了鍛刀室。而一期一振因弒主反噬，已自行刀解。
c區236號本丸兩次弒主，原本政府的決定是把他們全部清除，但高層的一位大人在得知c區236號本丸發生的事後，稱他們並非不可饒恕。
在那位大人的插手和保證下，最終只是封閉了本丸前往現世的通道，並且保留了時空轉換裝置前往不同時間節點的功能。
這幾年來政府曾派過十幾名審神者試圖收覆c區236號本丸，但他們都沒能進入本丸的大門就被打傷丟了出來，您是第一個進入天守閣並拿到刀帳的。”
江霖屈指扣了扣桌面，倒是得到了一些信息，但……
“政府沒有記載一期一振弒主的原因嗎？”
“記錄上並沒有發現這部分的內容。”狐之助低下頭，十分愧疚。
這樣的事，不被記載倒也在意料之中，除非時政能夠時刻監視著每一個本丸，但那樣也就不會出現刀劍弒主的情況了。
“有什麽辦法能夠知道本丸發生過的事嗎？”江霖決定退而求其次。
“有的！”狐之助聲音高昂，“請您將刀帳放在我面前，政府給了我解鎖刀帳一部分隱藏功能的權限，應該可以從中得到一些信息。”
它將尾巴尖點在被江霖置於桌面的刀帳上，一道淺淺的藍光亮起又熄滅。
“可以了。”
江霖接過刀帳打開，只見在文字介紹那一半，原本空著的左下角多出了一道文字框，
“三日月宗近，刀解次數，一，執行人，審神者楠沐，碎刀次數，零。”
這些內容是……江霖眼眸微顫，是他們顯現於此的記錄啊。
上面的一字微微閃著光，伸手觸上，江霖恍惚間聽到了一道尖銳的女聲，“不對不對不對！三日月宗近才不是這個樣子，不許對他們笑，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只能看著我！……到刀解池了，把你放進刀解池洗幹凈就可以了吧，就會聽話了吧，就會變成我知道的那個三日月宗近了吧。”
何等荒謬的理由。
但……江霖側頭看向一旁安靜陪他聽著這些的狐之助，“審神者楠沐是？”
被過於癲狂的聲音震驚到的狐之助這才回過神來，“她是本丸的初代審神者，渠是第二任審神者。”
原來這個本丸已經經歷過兩任審神者了，且看著，都不是什麽善與之輩，難怪他們會是那種態度。
江霖翻過這一頁，第二個是……
“小狐丸，刀解次數二，執行人，審神者楠沐，碎刀次數，一。”
又是熟悉的聲音，“你怎麽會是這副樣貌！為什麽會有獸耳，不準有那種臟東西！不許那樣叫我！你也要扔去洗幹凈才行！”
但在片刻的停頓之後，他又聽見了一聲低微的、似是在安撫著誰的聲音，
“萬物終有必死之時……不必為我悲傷，誕生於這樣的本丸，或許死亡才是解脫吧……”
是……小狐丸啊。
即使江霖並未見過他，也不會認為這是渠說的話。
——畢竟，渠在死前，大概就已經瘋了。
從這上面，的確能得知一些內情，江霖直接翻到了屬於一期一振的那一頁。
”一期一振，刀解次數三，執行人，審神者楠沐兩次，付喪神一期一振一次，碎刀次數，二，操作者，審神者渠。”
“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皇室禦物……這樣一個完美的、優雅的付喪神，怎麽會在乎短刀這種僅僅只是同刀派的廢物又將他們稱為弟弟呢，這樣不對，一期一振……哈哈哈哈！”
“一次不夠啊，為什麽還是記得他們……沒關系，那就再來一次！你們的眼裏，只能有我！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
此人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不是江霖罵人，而是她的性格和思維都有極大缺陷。
占有欲和掌控欲都很強，以及隱藏的渴望被愛和覺得自己理應被愛，還有剛才聽到的……‘應該’，可她又是從哪裏知道的、接受的這個‘應該’，這一切反而更像是，妄想。
閉了閉眼，江霖查看起另外一欄，楠沐的時間更加久遠，渠才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一期一振……呵，礙事的家夥，”自負陰冷到令人作嘔的男聲在耳旁炸開，“嘖，自稱什麽藤四郎的哥哥，都是我的刀，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你也想攔著我，不自量力。”
“該死的時政！”那聲音陡然變得刺耳起來，“長成這樣子居然是男的！敢騙我，垃圾、奸詐、卑鄙！騙我來做這勞什子審神者，竟然連個女人都沒有！”
狐之助的毛炸開了，“他在胡說些什麽！政府招募審神者是為了對抗時間溯行軍，不是讓他來胡作非為的！而且一開始就聲明了是刀劍男士，怎麽可能有女孩子！”
幹燥溫暖的手掌覆在它的背上，帶著安撫的意味，“這樣一來，就找到原因了。”
藤四郎中長相肖似女性的……是那位亂藤四郎嗎？一期一振是為了保護他，才弒主的嗎？
弟弟……啊，他們之間的牽絆，倒是讓他有些，羨慕。
狐之助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緒，在那裏憤憤不平，“難怪那位大人要保下他們，這種人渣根本就是活該嘛！”
江霖緩聲道，“此等渣滓，死不足惜。”
妖邪汙穢此種，他從前除靈時，不知有多少是因人類的欲望而起，一旦有一人欲望溝壑難平，就足以為禍一方。
“但是審神者大人，”狐之助憂心忡忡的道，“這樣一來您要收服這個本丸豈不是很困難？”
兩任審神者啊，一個看起來精神不正常，另一個就是純粹的變態扭曲，要取得這個本丸付喪神的信任簡直是地獄級難度啊！
“……”江霖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最後一個名字，聽見那道溫和的聲音，
“我因…弒主，靈格已墮，恐怕無法再保持清醒，藥研……弟弟們……就拜托你了……”
“狐之助，”他緩緩道，“我們要做的，從來都不是收服他們。”
“可是……！”狐之助焦急起來，“那您打算怎麽辦？”
“我從一位付喪神處得知了核心裝置的所在，”江霖沒有回答它，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昨天經過時看到天守閣下被封閉的三間屋子，可否重新開啟？”
楞了一下，狐之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鍛刀室、刀裝室以及手入室，“可以的，您是這個本丸的審神者，直接揭開上面的封條就可以。”
倒也不能怪它反應不及時，除了暗墮本丸，這三間至關重要的房間從始至終都是正常運轉的。
“既如此，”江霖帶著它出了書房，“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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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初曉，休整了一夜的江霖準備出門時，聽到了書房中傳來的異常聲響。
但當他警惕的趕過去後，見到的卻是書桌上發出白光的陣法和蹲立其上的狐之助。
見到他，狐之助眼睛一亮，“審神者大人！多虧您拿到了刀帳，我們才能重新開啟這裏的小型傳送陣。”
原來如此，江霖了然，想必刀帳，應是類似於整個本丸結界的陣眼之類的，落到審神者手中之後，通過某些手段，政府便能重新掌控，至少是知曉這個本丸的大致情況。
狐之助尖利的聲音響起，“來到這個本丸已經一天了，你對本丸的情況了解多少，這個本丸還剩下多少付喪神、暗墮付喪神又有多少名，以及，他們是否還能繼續為政府所用？”
越到後面，狐之助的聲音越是冰冷，直到最後一句，徹底轉變成了冷漠的機械音。
“一天而已，要下結論是否太早。”江霖聽著這個借由狐之助與他對話的人說出的話，淺淡的紅瞳劃過一抹暗芒，面上冷靜的應對著，
“至於別的問題，從刀帳上看，本丸現存付喪神為二十一，我已見過其中五位，可正常交流，但對人類抱有強烈抗拒心理。”
說抗拒都是輕的，他想到那時加州清光的眼神，厭惡、憎惡，以及那抹深藏於眼底的……恐懼。
“這樣啊，我知道了，看來c區236號本丸尚有價值。”機械音又變成了一道甚至稱得上溫和的男聲，
“我會上報上去的，請你繼續努力吧，越早收覆這個本丸越好。呵呵，他們倒是運氣好，在那位大人的承諾期失效前等到了你。”
若是真的運氣好，他們又怎麽會淪落到被劃分為暗墮本丸的地步。這句話江霖沒有說出口，而是在狐之助又恢覆了自我意識後開口問道，
“我想知道關於前任審神者的事情。”
想知道政府所記錄的和他們所說的，會相差多少。
狐之助連忙應下，“好的，狐之助這就申請相關權限！”
說完，它停在原地擡起頭，黑色的瞳孔中一行行綠色字符飛速閃過，又恢覆原樣。
大約一分鐘後，它搖了搖尾巴，“審神者大人，查到了！”
“前任審神者代號‘渠’，於西歷2206年12月27日就任，2208年10月21日死於天守閣二樓，但屍體是在鍛刀室旁的刀解池被發現的。
後經調查發現，是一期一振在弒主後把他的屍體帶到了鍛刀室。而一期一振因弒主反噬，已自行刀解。
c區236號本丸兩次弒主，原本政府的決定是把他們全部清除，但高層的一位大人在得知c區236號本丸發生的事後，稱他們並非不可饒恕。
在那位大人的插手和保證下，最終只是封閉了本丸前往現世的通道，並且保留了時空轉換裝置前往不同時間節點的功能。
這幾年來政府曾派過十幾名審神者試圖收覆c區236號本丸，但他們都沒能進入本丸的大門就被打傷丟了出來，您是第一個進入天守閣並拿到刀帳的。”
江霖屈指扣了扣桌面，倒是得到了一些信息，但……
“政府沒有記載一期一振弒主的原因嗎？”
“記錄上並沒有發現這部分的內容。”狐之助低下頭，十分愧疚。
這樣的事，不被記載倒也在意料之中，除非時政能夠時刻監視著每一個本丸，但那樣也就不會出現刀劍弒主的情況了。
“有什麽辦法能夠知道本丸發生過的事嗎？”江霖決定退而求其次。
“有的！”狐之助聲音高昂，“請您將刀帳放在我面前，政府給了我解鎖刀帳一部分隱藏功能的權限，應該可以從中得到一些信息。”
它將尾巴尖點在被江霖置於桌面的刀帳上，一道淺淺的藍光亮起又熄滅。
“可以了。”
江霖接過刀帳打開，只見在文字介紹那一半，原本空著的左下角多出了一道文字框，
“三日月宗近，刀解次數，一，執行人，審神者楠沐，碎刀次數，零。”
這些內容是……江霖眼眸微顫，是他們顯現於此的記錄啊。
上面的一字微微閃著光，伸手觸上，江霖恍惚間聽到了一道尖銳的女聲，“不對不對不對！三日月宗近才不是這個樣子，不許對他們笑，我才是你的主人，你只能看著我！……到刀解池了，把你放進刀解池洗幹凈就可以了吧，就會聽話了吧，就會變成我知道的那個三日月宗近了吧。”
何等荒謬的理由。
但……江霖側頭看向一旁安靜陪他聽著這些的狐之助，“審神者楠沐是？”
被過於癲狂的聲音震驚到的狐之助這才回過神來，“她是本丸的初代審神者，渠是第二任審神者。”
原來這個本丸已經經歷過兩任審神者了，且看著，都不是什麽善與之輩，難怪他們會是那種態度。
江霖翻過這一頁，第二個是……
“小狐丸，刀解次數二，執行人，審神者楠沐，碎刀次數，一。”
又是熟悉的聲音，“你怎麽會是這副樣貌！為什麽會有獸耳，不準有那種臟東西！不許那樣叫我！你也要扔去洗幹凈才行！”
但在片刻的停頓之後，他又聽見了一聲低微的、似是在安撫著誰的聲音，
“萬物終有必死之時……不必為我悲傷，誕生於這樣的本丸，或許死亡才是解脫吧……”
是……小狐丸啊。
即使江霖並未見過他，也不會認為這是渠說的話。
——畢竟，渠在死前，大概就已經瘋了。
從這上面，的確能得知一些內情，江霖直接翻到了屬於一期一振的那一頁。
”一期一振，刀解次數三，執行人，審神者楠沐兩次，付喪神一期一振一次，碎刀次數，二，操作者，審神者渠。”
“粟田口吉光所作的唯一太刀，皇室禦物……這樣一個完美的、優雅的付喪神，怎麽會在乎短刀這種僅僅只是同刀派的廢物又將他們稱為弟弟呢，這樣不對，一期一振……哈哈哈哈！”
“一次不夠啊，為什麽還是記得他們……沒關系，那就再來一次！你們的眼裏，只能有我！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
此人的精神……似乎不太正常，不是江霖罵人，而是她的性格和思維都有極大缺陷。
占有欲和掌控欲都很強，以及隱藏的渴望被愛和覺得自己理應被愛，還有剛才聽到的……‘應該’，可她又是從哪裏知道的、接受的這個‘應該’，這一切反而更像是，妄想。
閉了閉眼，江霖查看起另外一欄，楠沐的時間更加久遠，渠才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一期一振……呵，礙事的家夥，”自負陰冷到令人作嘔的男聲在耳旁炸開，“嘖，自稱什麽藤四郎的哥哥，都是我的刀，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你也想攔著我，不自量力。”
“該死的時政！”那聲音陡然變得刺耳起來，“長成這樣子居然是男的！敢騙我，垃圾、奸詐、卑鄙！騙我來做這勞什子審神者，竟然連個女人都沒有！”
狐之助的毛炸開了，“他在胡說些什麽！政府招募審神者是為了對抗時間溯行軍，不是讓他來胡作非為的！而且一開始就聲明了是刀劍男士，怎麽可能有女孩子！”
幹燥溫暖的手掌覆在它的背上，帶著安撫的意味，“這樣一來，就找到原因了。”
藤四郎中長相肖似女性的……是那位亂藤四郎嗎？一期一振是為了保護他，才弒主的嗎？
弟弟……啊，他們之間的牽絆，倒是讓他有些，羨慕。
狐之助看不到他眼中的情緒，在那裏憤憤不平，“難怪那位大人要保下他們，這種人渣根本就是活該嘛！”
江霖緩聲道，“此等渣滓，死不足惜。”
妖邪汙穢此種，他從前除靈時，不知有多少是因人類的欲望而起，一旦有一人欲望溝壑難平，就足以為禍一方。
“但是審神者大人，”狐之助憂心忡忡的道，“這樣一來您要收服這個本丸豈不是很困難？”
兩任審神者啊，一個看起來精神不正常，另一個就是純粹的變態扭曲，要取得這個本丸付喪神的信任簡直是地獄級難度啊！
“……”江霖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最後一個名字，聽見那道溫和的聲音，
“我因…弒主，靈格已墮，恐怕無法再保持清醒，藥研……弟弟們……就拜托你了……”
“狐之助，”他緩緩道，“我們要做的，從來都不是收服他們。”
“可是……！”狐之助焦急起來，“那您打算怎麽辦？”
“我從一位付喪神處得知了核心裝置的所在，”江霖沒有回答它，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昨天經過時看到天守閣下被封閉的三間屋子，可否重新開啟？”
楞了一下，狐之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鍛刀室、刀裝室以及手入室，“可以的，您是這個本丸的審神者，直接揭開上面的封條就可以。”
倒也不能怪它反應不及時，除了暗墮本丸，這三間至關重要的房間從始至終都是正常運轉的。
“既如此，”江霖帶著它出了書房，“那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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