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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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麽事嗎?”我下意識地走近九爺,想偷瞄一眼信上內容。九爺卻在我靠近前收了信紙:“沒什麽事,不過是江南的分店出了些小問題。”

小問題能讓他臉色驟變?看來是買賣賠了不少。

他將我送上馬車,轉身離開。看著他有些急切的身影,我倒是松了一口氣。不是沒有同情心,實在是九爺太有錢,所以我並不替他擔心。

翌日清晨,玉佛就送到府上,不過九爺倒是食了言,並未親自前來。

想著明日就是德妃生辰,打算讓弘明今日替我把玉佛送到永和宮。去了弘明院中,卻只見到綺雨。

“這麽早人就走了?”我是算著時間來的,往常這個時候他應該還沒出門。

綺雨泡了茶來,道:“額娘還不知,他這段時間在軍營累得慌,回來總是倒頭就睡,可昨個兒卻失了眠,天還沒亮就進宮去了,說是找皇瑪法議事去。”

我點點頭:“看來這孩子算是懂事了,知道幫著他皇瑪法分憂解難。”

“好是好,我就是擔心他的身子吃不消。”

綺雨的擔憂讓我欣慰,把弘明交到她手上我很放心。沒說上幾句話,綺雨被趙青請去。

綺雨自從嫁進來以後,一直替我打理府中事務。

喝完最後一口茶,我已準備離開。一張宣紙被風吹落在屋中央,撿起來一看,是弘明抄的小詩。他和十四一樣,閑來無事時喜歡練字繪畫。書桌上有些散亂。想來綺雨也忙得很,沒時間整理。

我伸手將書籍紙筆一一整理,“啪”地一聲,從一本書中掉出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弘明少爺親啟”,看樣子是府上的家奴寫的,除了小李子跟隨十四遠在天邊,其餘的也用不著用寫信的方式呈事,可小李子畢竟也不識字呀!我好奇地將信展開,一看落款,原來是平安。再一讀信,整個人傻了眼,楞在原地不知所措。

“額娘,你怎麽了?”綺雨進來,見我呼吸急促,拿信的手抖個不停,嚇了一跳。趕忙將我扶住,拿了信紙去看。

“什麽?阿瑪被、被人暗算,昏迷不醒?這。。。。。。”綺雨緊緊抱著顫抖的我,語無倫次地安慰道:“額娘,你別著急,我。。。。。。咱們等明哥回來問個明白,說不定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給我備車,我要馬上進宮。”

一路上,心是亂的,腦子也放空。所有的驚嚇與擔心,都化作了此時的慌亂和沖動。

到了乾清宮,不等李德全通報回來,我已闖了進去。

康熙和幾位皇子都在,弘明過來攔住我:“額娘,你怎麽來了?”

“啪!”我一個耳光打上去:“你阿瑪受傷這麽大的事你也敢瞞我?”

“額娘,是阿瑪怕你擔心,昏迷前特意囑咐平安不能告訴你,他才來信給我的。”

平安信上的確這麽叮囑過。我繞開弘明,幾步跪在康熙面前:“皇阿瑪,我要去青海,我要去照顧他,請皇阿瑪批準。”

“胡鬧!”康熙斥道:“行軍打仗豈非兒戲?老十四還沒醒,你去添什麽亂?”

“皇阿瑪答不答應,落梅都得去,十四現在生死未蔔,我怎麽可能放心得下?您要是不答應,我就偷著去!”我爬起來就往外跑。

“把她給我攔住!”

我被弘明死死抱住,康熙砸了手中的茶杯,十分生氣。現場誰也不敢吱聲。

“十四弟妹!”良久,四爺開口道:“皇阿瑪一收到線報,已經第一時間派去了宮裏最好的太醫,相信比你去的用處大很多,況且從前線傳信到京城,也需要一定時間,說不定現在十四弟已經醒了。”

“是啊額娘,阿瑪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弘明也寬慰道。

“況且這屬於軍中機密,你若在此哭哭啼啼,把事情鬧大,對十四反而不利,額娘若是知道了,也承受不起。”

我掃視周圍,果然在場的幾位阿哥,都是在軍中掛職的,除了十爺,連八爺九爺都不在其中。

“四哥的話是有道理,可是十四一天不醒我又怎能安心度日?至少要讓我清楚他到底傷在哪裏,為何而傷?”

四爺看向康熙,直到他點頭才緩緩開口道:“西征入藏後,十四弟上奏皇阿瑪,對青海各部落頭目論功行賞,大部分人心悅誠服,但也有極少數人心猶未甘,起了歹心,派人夜行大將軍王帳中行刺,都是死衛,招招斃命,幸好十四弟事先有所防備,中的一刀偏離要害,但匕首上有劇毒,所以昏迷不醒。”

我死死地抓住衣角,可眼淚還是吧嗒吧嗒掉下來。此刻,我除了哭,也沒有釋放情緒的方式了。在他性命攸關的時刻,我卻束手無策,連陪在他身邊也無法做到,我突然很恨自己當初沒有堅持與他同行。

屋裏只有我的抽泣聲,和弘明時不時的輕聲安慰。康熙隱忍著長籲一口氣,道:“十四媳婦,朕念你與老十四夫妻情深,今日的莽撞暫不追究,這件事不得透露半個字,特別是在德妃面前,適當的時候,朕自會親自告訴她。”

我被送回府中,整整一個月,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康熙的暗衛隨時都在府外蹲守,生怕我自己偷跑了。直到一月之後傳來十四沒有性命之憂的消息,才陸續把人撤走。

等十四好得差不多了,德妃才知曉,為此落了一天淚。今日一早,讓我陪著到普光寺拜佛,望十四能平安歸來。跟著德妃虔誠在尊尊佛像前一一跪拜禱告,末了又陪著聽了會兒禪經,才出了寺院。

出來時,日頭還較烈,正門人來人往,太過擁堵,我們就走了要繞一些的側門,這裏離馬車還有些距離。德妃身子一直不好,走了一小段路就頭暈發脹,我扶著她坐在路邊休息,恰好旁邊坐了位算命的瞎子。

“你這算命用什麽算?”德妃開口問。

瞎子轉過臉來道:“生辰八字,或者摸像都行。”

“那就幫我兒子算算。”

德妃報了十四的生辰八字,瞎子搬著手指,嘴上有模有樣地嘀咕著,隨後道:“不知夫人要算些什麽?”

“前程!福禍!”

瞎子又是一陣琢磨,然後不緊不慢地說:“就眼下來看,絕對是前程似錦,福氣滿滿,若科考必定金榜題名,若買賣必定有賺無賠,若征戰必定凱旋而歸。”

德妃大喜。

“可是。。。。。。”瞎子話鋒一轉:“從長遠來看,卻不是順風順水,福澤綿延的命。”

“你的意思是。。。。。。”

“命裏有劫數,過不過得了,還是問題。”

“可有化解的方法。”德妃急切地問。

“當然有!”瞎子頓了頓說:“娶一位八字互補的內人,自然能化解一切不順。”

我內心一陣好笑,若世上的事都能這樣被預先化解,那世人怎還會遭受那麽多苦難?直接拜他們得了!

德妃低頭思忖著,似乎在懷疑瞎子說的話的真實性。良久,她開口道:“說到婚事,我另一個兒子下月要娶親,你算算這姑娘跟我兒子配不配!”

德妃故意亂說一通,報上了我和墨玉的生辰考驗他。

瞎子聽後,掐指一算,微微笑道:“夫人,這姑娘是個名花無主的命,至於你的兒子。。。。。。您這不是玩我嗎?看這生辰八字,明明是個女兒家的命,又怎會是男子?更何況,這女子早在四十一年,正值豆蔻年華時就過世了,又怎會有成親之說?”

我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難道這世上真有神算子?

“哦?”德妃半信半疑地繼續道:“沒錯是女的,可她偏偏就活著,你是不是算錯了?”

“不可能啊?”瞎子板著手指又算了一遍,確信沒算錯,但不知德妃到底說得是真是假,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他道:“若真活著,也是紅顏禍水,不祥之人,單看這命就跟先前那位的八字犯沖,希望這兩人沒什麽瓜葛。”

“一派胡言!”德妃一個子兒也未給,徑直走了。我緊跟其後,心情極其覆雜。

德妃似乎很生氣,不知是因瞎子的話不討好,還是因信了他的話生我的氣,回去的路上沈著臉一聲不吭,我和墨玉誰也不敢多言。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瞎子的話在耳邊輾轉。這種事本來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而我恰好就是不信的那波人。可是今日我卻猶豫了,他能憑生辰八字,算出我是女的,算出我是個已故之人,似乎已經說明了什麽。四十一年,正是我穿越來這兒的那一年。

左思右想,第二日我又去了普光寺外找那瞎子,這一次我並未報上自己的生辰,而是讓她為我摸像。起初他頗為驚訝,那表情就像昨日聽說已故之人還活著一樣,隨後他連連搖頭,沈默良久,終是嘆息地送了我十四個字,讓我更加困擾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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