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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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病的半個多月裏,十四似乎很繁忙,但每天仍舊會抽空來我這坐坐,從他口中得知我們現在住的地方正是鎮江知府府邸。怪不得院子的園林很是精致,怪石嶙峋,奇花珍木相得益彰,修剪得當,收放自如,處處呈現出江南景觀的特色。等我可以下床走動了,時常會在府裏瞎轉悠。

府裏除了我和十四,再沒別的皇族。原來康熙早帶著大部隊繼續南巡了,走之前留了些精幹彪悍的侍衛保護我和十四的安全。後來我問過十四,那些刺殺我們的刺客都是什麽人,十四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是前朝餘黨,已經被一網打盡,讓我安心養病。我知道他不願多說,也就沒細問, 反正現在安全了。康熙也算是霸氣十足了,盡管這次遇刺,人家眼睛眨都沒眨,將刺客消滅幹凈後繼續南巡。無聲地向敵人宣告了自己面對他們絕不手軟,也暗示了他們的這次行動自己根本沒打上眼,原來該幹嘛現在依舊幹嘛,一點也不會因你們的到來改變我原有的計劃,太有氣魄了。

等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十四便一刻也不耽擱地命人收拾行李,準備上路。我心裏暗暗高興,盡管倒黴遇上了這點破事兒,可在得知自己沒有性命之憂以後,其實心裏還是惦記著游山玩水的事,畢竟好不容易出來一次。

“素月她們都不知道走到哪了,我們還能追上她們嗎?”我興致勃勃地問坐在案幾上喝茶的十四。

他看了我一眼,繼續喝了口茶,說:“我們不用追上她們,皇阿瑪他們現在估計已經到了紹興境內,我已經上奏了皇阿瑪,說你有傷在身,不宜長途跋涉地趕路,直接帶你返回京城。”

“別啊!我已經好利索了,不信你看。”我急忙跳到他面前,伸直雙手左轉轉右轉轉:“你看你看,我現在手腳麻利,頭腦靈活,氣不喘胸不悶,好得連馬都可以騎。。。。咳咳。。。”一時激動,胸腔一陣氣緊,我趕緊捂住嘴巴,郁悶地低下頭。

“你這叫好利索了?你知不知道養不好會烙下病根?”

我低頭不語。

過了會兒,他嘆了口氣:“早點歇著吧,明日咱們坐船返京。”

一路上我憋屈的慌,耷拉著耳朵趴在案板上,望著江面湖水泛起的層層漣漪,一聲接一聲地嘆息。

真的就這麽回去了這一路走來也就在揚州匆匆忙忙地逛了一圈,回去還挨了頓罵,想想還不如不來,真是太掃興了。

“福晉,該喝藥了。”菊香把藥遞到我面前。

“哎呀,不喝不喝不喝。”我趴在案板上懊惱地把頭轉向另一側。本就是因為受傷耽誤了游玩,如今聞到中藥味更令我心煩。

“福晉,您還是喝了吧,爺要是怪罪下來奴婢可擔待不起啊。”菊香略帶請求地說。

“你拿走吧,我已經好了,不用喝了。”

“福晉。。。。。。奴婢求您了。”菊香哭喪著臉,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看她這個樣子我也不再為難她,一個骨碌做起來,笑著對她說:“得,放這吧,我待會兒就喝。”

“不行,爺說了鑒於前幾次福晉偷偷把藥倒入江中,所以讓奴婢今後必須看著您喝完再走。”

“哎!”聽了她的話我又重新趴回案板上,十四果然不是那麽好應付的。

我側著頭呆呆盯著潺潺江水,任憑菊香怎麽哀求我就是不搭理她。片刻之後,身後響起了熟悉的步子。

“堂堂十四福晉天不怕地不怕,居然害怕喝藥?”十四在我對面坐下來。

我壓根不理他,想用激將法逼我喝藥,我才沒那麽傻。

“哎,可惜了,本來前幾日看你氣色不錯,想著應該沒什麽大礙了,打算帶你到徐州玩玩,可是。。。。。。”他故意拉長聲音。

“可是什麽?”我閃電般擡頭,剛剛燃起的興奮化為絲絲焦急,等著他往下說。

他看著我故作關心地說:“你這幾日藥也不好好喝,面黃肌肉的,我看你精神也不是很好,想來應該是太疲憊了,還是別瞎折騰了,直接回京吧。”

我立刻精神起來:“不是,我一點也不累,臉色也好著呢,不就是喝藥嘛,我喝,我喝還不成。”我端起碗聞了聞,一股刺鼻的中藥味兒,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我捏著鼻子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得個精光。

十四得逞地扯了扯嘴角,說:“還有兩天到徐州,看你這兩日恢覆得如何。”

我朝著他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對於他的威脅我感到不滿,但是想著能到徐州玩,心裏很快又歡騰起來。

徐州不愧是古城,和揚州比,又是另一番味道。十四和我並肩走在鬧市裏,暗衛們分布前後左右,盡管有些受拘束,但能這樣我已經很知足。

“夫人,買點兒胭脂吧,上好的胭脂。”一位小夥兒看我往他的攤位瞅,忙招呼我買他的東西。

十四駐足在一旁等我,我隨手翻了翻,並不是很感興趣:“胭脂就算了,你的香囊倒是可以看看。”

小夥兒一聽,忙順著我往下說:“這位夫人太有眼光了,我這兒的香囊倒是全徐州城最好的,你聞聞這香味,和別家的可不一樣。”我就著他的手嗅了嗅,的確不像以前我見過的那些香囊,味道強烈刺鼻,而眼前的香囊,給人清新淡雅,悠遠空靈的感覺。我選了半天,在最後兩個香囊中來回糾結,不知道選哪個好,我的鼻子也因為聞了太久香氣一時間分辨不出各自的香味了。於是掉頭問十四:“你覺得哪個好?”

“你要是喜歡,兩個都可以買下。”他看我沒了主意,大方的說。

“那不行,買多了就沒意思了,只能二選一。”我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香囊。

他聽我這麽說,才走近了接過我手中的香囊嗅了嗅。賣家趁機推銷:“這位夫人您要是喜歡還真可以兩個都買下,不光是自己用,還可以送給心上人。”我看見十四的手不著邊際地抖了抖。

“不瞞您說,這兩個香囊還真是一對兒,不信您看。”他指著香囊上的圖案說:“這個繡的是碧海藍天,那個繡的是碎石滿地,這不正意味著情侶間天長地久,海枯石爛麽。”賣家看我們低頭沈默,越說越來勁:“好多官家小姐都喜歡來我這兒買香囊,回頭送給自己的情郎。。。。。。”十四冷著臉瞪了瞪他,他知趣地停了嘴,嘿嘿地幹笑了兩聲。我被他的話說得尷尬至極,順手拿了左邊的那個碧海藍天:“就要這個了,只要一個。”

匆匆地離開小攤,過了好一會兒十四才跟上來。為了緩解尷尬,我始終走在最前面。

“今天恰逢初一,人們習慣在初一十五的晚上放天燈祈願,你要放嗎?”十四不知何時上前拉住我,指了指前面賣天燈的小攤。

“要要要。”我特別喜歡放天燈。

十四給我買了五個天燈,我高興得不得了。

等逛得差不多了,我們找了家酒樓吃飯,然後等天黑就去放天燈。

逛了一天,腳有些痛,一進酒樓,我首先進了雅間坐等好吃的,十四在樓下跟老板寒暄,看樣子他以前應該來過這裏。等菜都上齊後,我聽見咚咚咚的上樓聲,隨後一行進來了三個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一瞬後,反應過來,正要低頭行禮。

“這兒沒外人,不必行禮。”四爺搶先說道。

“剛巧在樓下遇見四哥和十三哥,便邀他們一起用餐。”十四笑著對我說。

“我和十三弟出了鎮江便奉皇阿瑪之命來徐州辦事,不想在這遇見你們。”

“本是要帶落梅直接返京,誰曾想她哭著鬧著要來徐州玩,我只好帶她來了。” 十四看了看我,一臉寵溺地說。

四爺瞄了我一眼,我無力地垂下頭,不敢看他,心裏卻把十四罵了上百遍,他故意說得暧昧,讓我十分難堪。胤祥似乎什麽也沒聽見,自顧自地喝著酒。

“弟妹的傷可好了?”四爺側頭問我。

“都好了。”我回答他,時不時拿餘光看看對面的十三,他一直不說話。

“那就好,這次幸好有驚無險,不過你們回去的時候還是多加小心。”四爺淡淡地叮囑。

十四點頭:“這是自然,我已打算先走水路,到了河北境內在走官道回京。”

“你們什麽時候走,明個兒我讓侍衛送你們出城。”四爺看著十四問。

十四想了想:“也好,明日辰時。”

趁他們說話的空檔,我一頓胡吃海喝,伸長手去夾對面的酒釀丸子,夾了好幾次都沒成功,正準備訕訕地收回手,十三卻一手夾起酒釀丸子放進我碗中,順帶還夾了些其它的菜,全是我喜歡吃的。我偷偷看了眼十四,他正和四爺聊得起勁,時不時十三也要插幾句。

我不舍的把碗裏最後一個酒釀丸子吃完後,十三立刻拿起筷子又準備為我夾,不想被十四搶了先,十三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緩緩地放下了筷子。十四把菜一一夾到我碗裏,末了還不忘夾了只又肥又大的龍蝦。

“不能給她吃龍蝦,她過敏。”胤祥急切地阻止道。

十四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沒再繼續,只是側頭問我:“你不能吃龍蝦麽?”

我咬了咬嘴唇,默默地點了點頭。

十四的臉冷到極致,他抿了抿嘴,把龍蝦重新放回盤裏,轉頭笑著對胤祥說:“多謝十三哥提醒,否則我還真差點兒害了她。”

一時大家都默不作聲,靜靜地吃飯,只聽四爺時不時說說話,而四爺本也是性子冷淡,沈默寡言的人,一頓飯吃下來,大家各懷心思,也足夠漫長。

出了酒樓,我以為十四會大發雷霆,沒想到他竟像什麽事兒也沒發生一樣,頗有興致地帶著我去放天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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