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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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我便領著秋桐去了八爺府,和素月在琴房呆了一整天。素月的好奇心不是一點兩點,由彈琴可以問到西學的各個領域。我常常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轉著眼珠,冥思苦想,一邊含糊地應對著,一邊把不合適的地方刪的刪,換的換,一番交流下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自己都快被繞暈了。為了防止她繼續問下去,我費了好大勁兒拒絕了她為答謝我而準備的晚膳,回了府。彼時嗓子都已經冒煙了,一口氣灌了好幾杯茶。

在軟榻上躺了一會兒,我便又生龍活虎了,遂起身,邊哼著歌邊提著噴壺到院子裏晃蕩,澆澆花草,也舒活舒活筋骨。

顯然,上蒼並不太眷顧我,沒一會兒便聽見九兒溜尖的聲音:“福晉福晉,爺來了,爺往咱院兒來了。”

九兒本是後院裏的雜役,左右不過十歲,我見他年齡尚小,又有幾分平安的靈氣,便收到了我院裏,平日裏只是看看院子,打掃打掃衛生,更多的時候是陪著我和秋桐解悶。

九兒話音剛落,我還來不及反應,本在廚房裏忙碌的秋桐火箭一般沖了出來,手裏還拿了個土豆,跑了一半又折返回來將土豆塞給了九兒,到門口點頭哈腰地把十四迎了進來。

十四在院裏見到我略微頓了頓,徑直走進了廳房。秋桐偷偷向我眨了眨眼,跟著十四進了屋,又是倒茶又是拿點心,我突然好笑的覺得她忒像十四的一小媳婦兒。

心裏這麽想,不禁勾了勾嘴角,走到屋外,擡頭正好對上十四探究的眼神。我趕忙低頭行禮道:“給爺請安!”

片刻過後,他輕笑一身:“福晉不必多禮。”

我敢肯定,今兒這句話,是這麽久以來,最不帶感情色彩的一句。以往不是憤怒便是暗諷,今兒怎麽也聽不出意思,就只是單單地免我的禮,我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自我嫁進來,除了大婚那日以外,他這是第一次踏進我的院子,意外之餘,更想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趁起身時不動神色地看了看他。他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看不出到底是為何而來。

“爺今天來,有事?”我試探性的問。

“沒什麽事。”他抿了一口茶,簡短地回答道。

我有些不解,心想,沒什麽事你來幹嘛?這平時就算有事你也是不屑登三寶殿的,今日沒事到跑過來了,別說是因為想我了!

“你別想多了,我今天來不過是為了應付額娘罷了。”他盯著我,幽深地眸子讓我心裏一顫,不會看穿了我在想什麽吧?

“應付額娘?”德妃不止一次教導我,要我要懂得曲意逢迎,說得我都臊得慌。看樣子也沒少訓斥他。不過要說應付,你早幹嘛去了?也不用等到今天吧?

他瞟了我一眼,不再多說,只是回頭叫了人傳膳。

晚膳因著十四的到來而異常豐盛,平日裏我吃得比較簡單,特別是晚上,更是只吃些清淡小菜,而十四一來,桌上擺滿了雞鴨魚肉,我只好就著近處的炒時蔬和一盤花生米下飯。

半響,十四見我並不吃肉,有些不悅地說:“怎麽,爺來了讓你反而沒胃口吃飯了?”

“不是,我平時晚上就吃得清淡。”我淡淡地說。

他皺著眉,趁我說話間夾了個雞腿放我碗裏:“既然不是,福晉就多吃點兒。”

晚上吃多了肉食,不太容易消化,而且這雞腿著實太油膩,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把雞腿挑出來,不料他悠悠地說:“府上規矩,凡是爺夾的菜,沒有不吃的道理。”

這算是什麽規矩?我冥思苦想最終得到一個答案:他是來找我麻煩的。

晚膳過後,他躺在軟榻上翻起了我平日看的書,一點離開的意思也沒有。由於他霸占了我的位置,此時我只好在屋裏無所事事地踱來踱去,時不時望望軟榻上的人,盼著他早些離開。可是他好像看得很認真,一會兒鄒眉,一會兒輕笑,全然忘了現在這個點已經打擾到了他人的休息。

我正納悶他看個《史記》也能喜憂無常,他卻突然擡頭道:“司馬遷要是看了你的註釋,準從地下爬起來找你算賬。”

我一楞,有些後悔隨手把看過的書放在桌上。我看書有個習慣,就是喜歡在書上鬼畫桃符,想到什麽寫什麽。回想剛才他表情變化那麽大,想必是看了我之前寫在書上的畫外音,其實純屬自己無聊,此時被他看見,倒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平時沒什麽事做,寫寫旁批,打發時間。”我硬著頭皮掩飾自己的劣行。

他微微咧嘴,笑說:“看來,你真的沒什麽事可做。”

“那個,爺,夜深了,還是早些回吧,別耽誤了明日早朝。”我轉移了話題,有些生澀地下著逐客令。

他兩掌將書一合:“你這麽一提醒,我倒真有些累了。”我急忙點點頭應和著。

“那就趕緊伺候爺洗漱。”他伸著手走過來,示意我幫他解衣。

我瞪大眼睛望著他,簡直不敢置信,讓我伺候他?這人怎麽轉性了?

他挑眉看著我:“你不會讓爺這麽晚了再到其他福晉那去睡吧,你信不信,爺前腳一踏出這門,後腳就有人到宮裏送信去了?”

原來十四府有德妃的眼線,隨時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可是,就算不出去,也不用我動手為他寬衣吧?他自己有手有腳的?我有些不情願,故作為難,在他看來,像是很難為情。

“這種戲,以後做的時間還多,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總得先練練手。”他提醒道。

是啊,以後應付德妃的場合還多,總不能到時候在臨場磨刀吧?反正也就脫脫衣服,又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動作,做戲而已!

我悄悄走過去為他解著外衣,無奈越是故作輕松,手抖得越厲害,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抖什麽,作為一個見過大場面的現代人,怎麽如此小家子氣?解了半天一個扣子也沒解開,我的臉倒是紅得發燙了,低著頭,也能感到十四戲謔地目光。

片刻之後,他嘆了口氣自己動手脫起來,邊脫邊往裏屋走:“回頭讓小李子拿幾套我的衣服過來,你這技術,怕是要練上一段時間。”

我看見倒在床上的人,心中一陣哀嚎,今晚我又得睡貴妃椅。我本想睡在外屋的軟榻上,無奈十四非得讓睡在裏屋,否則會被探子看了去,然後自己又搶先一步霸占了床,我只好委屈地抱了被子,躺到貴妃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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