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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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身睡了一晚,一覺醒來,左邊胳膊疼得厲害。昨晚睡得太沈,連十四什麽時候進來的也不知道。瞪著床上死睡的人,早知道我就睡床,沒準現在躺貴妃椅上的人就是他,胳膊疼的人也是他。

屋外已經有人走動,沒過多久,就聽見敲門聲:“爺,福晉,該起了,別誤了回禮的時辰。”

我正準備走過去開門,就被一只手用力拉了回來。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起來的,拉著我就往床邊走,我大急,拼死往後拽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要幹什麽?”

他一楞,隨即不緊不慢地笑著伏在我耳邊說:“你說我要幹什麽?昨晚該做的事沒完成,咱倆如何交差?”

我一時語塞,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如此厭惡我,是絕對不會碰我的,所以昨天才放心睡去。但是現在,話居然說得如此暧昧,我不得不承認,心裏最怕的就是這個,不管他怎麽恨我,怎麽諷刺挖苦我,冷落我,我都無所謂,但是我無法容忍他以這樣的方式羞辱我。

一掌推開他:“你沒聽見下人們在催了,誤了時辰當如何交代?”饒過他準備逃出去,沒成想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等我反應過來,食指早已被他用匕首劃了一道口子,痛感隨即而來。

“福晉想到哪去了?只是放點血,並不需要多長時間。”

驚訝過後,我並沒有阻止他,從昨天到現在,只顧著防他,連白喜帕的事都給忘了。

他將門打開,小李子進來幫他穿戴,秋桐也打了水進來,一位年齡稍大的嬤嬤進來行了禮,就徑直走到床邊,然後默默將白喜帕收了去。

按規矩,今兒十四府上的小老婆得向我敬茶。洗漱完畢後,我被帶到了前廳。如煙她們已經在那候著了。十四的妻妾並不多,到現在只有如煙和若蘭兩房。我坐在正位上細細打量著如煙,成親後的如煙褪去了以往的清純,多了幾份嫵媚,更加艷麗動人。聽說最近剛有了身孕,臉上時時洋溢著幸福。

“爺,福晉,請喝茶!”見她要跪下行禮,我正要阻止,霎時已經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煙兒你有孕在身,站著敬茶也無妨。”本是對著如煙說的,聽起來確像是說給我聽的。

如煙看了看我,想必知道十四在我進門第一天就讓我下不了臺,一時有些為難。我笑著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照著十四的意思做。接過她手中的茶,品嘗後將事先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了她。

接下來敬茶的人真可謂曾經和我不共戴天。沒想到啊沒想到,咱倆現在居然成了。。。上下級!真是從裏子爽到面子的事。

“爺請喝茶!福晉請喝茶!” 果然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會給什麽好臉色,她索性不看我,只是對著十四笑了笑。本來她只是個侍妾,前些日子生了個小阿哥,又是長子,所以母憑子貴,封了側福晉,正是得寵的時候,現在可謂趾高氣昂!

“這不冷不熱的茶,我喝著,還真不習慣。”盯著手中的茶,想到以前讓我斟茶的時候她故意找茬,嫌冷嫌熱,還害我挨了板子,我心裏就一肚子火。

十四見我接了茶並不喝,只是隨手放在了茶桌上,頓時有些惱怒:“一大早的陰陽怪氣做什麽?不習慣?那就從今天起開始習慣!既然進了府,就得按府裏的規矩辦,誰要是私自違反,我必對他不客氣。”

什麽意思?我要是不給他的側福晉面子,不喝茶,他就要嚴辦我?此時本來跪在前面敬茶的人,早已起身,站在一邊看好戲。

秋桐趕緊端起桌上的茶杯遞給我,見我久不接茶,悄悄地扯了扯我的衣角。

屋子裏鴉雀無聲,所有下人都低著頭,不敢造次,只有旁邊的人悠悠地喝著茶,等著我接招。正在這時,小李子忽然跑了進來:“爺,該進宮了,馬車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急什麽,沒看見爺正忙著!”十四頭也沒擡,繼續吹了吹茶泡,慢慢飲著。

“這。。。”小李子急了,求助似的看向我。

宮裏跟府裏,孰輕孰重,答案不言而喻。十四故意拿此來壓我,逼著我當著所有人向他低頭。被他將一軍,我在心裏深呼了口氣,努力默念著:小不忍則亂大謀。。。小女子能屈能伸。。。宰相肚裏能撐船。。。一個李萱倒下了,十個李萱站起來。。。喝吧!喝吧!喝茶有益身心健康!!!

接過秋桐手裏的茶,一口氣喝得精光,最後只剩了茶葉末在杯裏。一旁的人終於似笑非笑地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一路跟在小李子後面,我發現十四的府邸其實挺大,園子裏綠籬花草打理得很不錯。看見滿園好景,心情剛有好轉,便到了府門口。

急急上了馬車,一路上面對滿臉陰沈的人,實在憋屈,只好閉眼假寐,養精蓄銳。

從宮裏回來的那晚,實在累的不行,三跪九拜了一天,再加上前一晚睡得不好,所以回來後吃了秋桐做的粥,就早早洗漱休息了,一覺睡到通天亮。幸好從宮裏回來後,十四沒再出現過,我過得倒也清閑。

“小姐!”秋桐第四十三次哭喪著臉叫我了。

“什麽事?”我躺在貴妃椅上,捧了本《史記》細細琢磨。

“十四爺自從大婚後就沒再來過咱們這邊,您倒是一點兒也不上心。”秋桐嘟嚷著。

“他不來,我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拿繩子把他捆了來?”再說,他不來,我求之不得。

不僅十四沒來,連如煙和若蘭的請安也被十四取消了,我也難得計較,正好自由自在。

“聽說十四爺回來了,您快起來,奴婢給您打扮打扮,您去書房給爺送些吃的吧。”

“不去。”我翻了個身,繼續看書。

“小姐!”她拉長了語調和我磨嘰,讓我無心讀書。想著今日天氣也不錯,不如出去走走。

“那你快點,簡單梳洗一下就行。”

“哎!”秋桐跳的老高,高興得連連點頭。

經過秋桐一番精心打扮後,我簡直不敢相信鏡子裏的人是我,第一次敢用“美若天仙”來形容自己,除了一張紅得噴火的嘴,其它的都還恰到好處。我用手帕將嘴上的口紅抹掉,重新用胭脂淡淡的點點嘴唇,滿意地帶著秋桐出了屋。

“不對啊,小姐,書房在那邊。”秋桐見我向另一方走,急急阻止。

“我又沒說去書房,今天難得天氣好,咱們出來透透氣,去如煙那兒坐坐。”

“啊!!”秋桐一臉失望,垂頭喪氣地跟在身後小聲嘟嚷:“我就知道您沒那麽好勸。”

剛到如煙的院子,她便迎了出來:“福晉怎麽來了,也不提前通知一聲。”

“一時興起就過來了,來看看你和寶寶。”

她笑著拉著我坐在軟榻上,有些愧疚地說:“福晉可別怪我這幾日沒去請安,前幾日受了風寒,太醫說胎有些不穩,所以爺說。。。”

“我明白,我們倆還用這些虛禮嗎?還有,你也別叫我福晉了,我聽著一點也不習慣,還是像以前一樣叫我落梅吧。”

“我哪敢啊,現在咱倆這身份不同往日了,您也別在意,左右不過一個稱呼,可別壞了規矩。”她本是無意,可話一出口,兩人同時有些尷尬。

一說到規矩,大家都會想到我進門第一天的十四給的下馬威,這幾天府裏不知道有多少下人背地裏說三道四。盡管秋桐從不在我面前提,但是世上哪有不通風的墻,我上次在自己院裏還聽見兩小丫鬟小聲抱怨跟錯了主子,說我自己不得寵,還害得她們在別人面前成了受氣包。當晚我便把秋桐叫來,旁敲側擊的問她有沒有人給她臉色看,結果她憤憤然地叉腰說,除了主子,誰給她氣受她也不依!於是,我便放心了。

和如煙不鹹不淡地聊著,我漸漸感覺,我們的關系不如往常了,雖說以往還沒有達到無話不談的地步,至少也不像現在這樣相敬如賓,無奈只好閑聊了一陣,找了個借口出來。

或許是我們好久不見面,有些生疏!不管怎樣,她是府裏唯一能和我說說話的人,或許日子久了,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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