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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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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去世

陸雁最終還是沒能撐過去。

他清晨醒來後精神爽朗,用了一碗小米粥,喝得半點不剩,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陸家的人聚在病房裏,表情悲傷,隱約有啜泣聲,他們知道這大抵是和陸雁見的最後一面了。

陸雁臨終前說了不少話,有對生平事跡的感慨,對兄弟子女的叮囑,還有對小輩們的期望,他語速很慢,細數這一生走過的路,光榮與責任並存,現在是時候去和陸澤的奶奶團聚了,再不走她等急了要生氣。

咽氣的那一秒,啜泣聲變大,陸清宴跪在床邊握著陸雁的手叫爺爺,他旁邊的陸澤抑制不住地紅了眼眶。

小金秋哭喊著太爺爺不要走,他以後會聽話。

整個房間漫延著陰霾和難過。

.

陸雁在蘭溪的身份地位很高,他的葬禮有不少人來吊唁,包括蘭溪的民眾。

黑白畫框周圍放了許多黃白色的菊花,案臺前方香火煙氣繚繞,來客們默哀鞠躬以示尊敬。

陸家眾人穿著黑色衣服,一部分守在靈堂前,一部分招待過來祭奠的人。

淩月熙和陸澤作為東道主更是忙碌,沈蘊自上午到現在連話都沒能和陸澤說上一句,女侍遇見麻煩詢問他的意見,他提點了幾句,然後去取新的香盒添上,錯過不遠處掀起的喧嘩。

人們遮遮掩掩低語。

“傅正亭怎麽來了?”

“傅正亭來幹什麽?他和陸家沒有交集吧?”

“何止沒有交集,應該說是敵對的那一方,沈中庭和他可是明面上的不對付,而沈中庭的兒子是陸澤上將的伴侶,可見其中利害。”

“那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會......是想破壞陸老先生的葬禮吧?”

“這可使不得啊,趕緊去告知陸家的人。”

傅正亭不是一個人,他身後跟了十幾個黑衣保鏢,那副衣冠整潔漫不經心的架勢不像是來祭奠的,倒像是來砸場子的。

眾人紛紛避開。

臨近靈堂,傅正亭散漫地擡了擡手,徑直拿起所剩無幾的香,引燃後準備上前祭拜,哪料被一聲站住制止。

陸清宴直起身,神色不大好看,這是他爺爺的葬禮,爺爺一輩子為蘭溪鞠躬盡瘁,怎能容忍傅正亭這樣的心思不正的人出現。

他冷聲道:“傅中庭,您是否來錯地方了?”

傅正亭吹了吹手裏的那柱香,光火明滅。

隨後才看向陸清宴,他不認識陸家的小輩,但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不用想肯定是表示不歡迎,因此他短促地笑了一聲:“陸老先生的事跡誰人不知,我感嘆不已,所以想以後輩的身份同他老人家告個別,不妨事吧?”

陸清宴壓低聲音:“虛偽,我爺爺可不接受你的吊唁,小心燃到一半熄了火。”

傅正亭回應道:“這位陸家小少爺,我不信什麽鬼怪靈異。”他半點沒把陸清宴放在眼裏,認為對方只是一個乳臭未幹的陸家子孫,意味不明把話補全:“熄滅了再點燃就是。”

“哼,我偏不讓你上香。”陸清宴態度堅決,攔在路中間。

局面有些僵持。

“這是在幹什麽?”清泠泠的聲音含了幾分質問。

沈蘊拿著香盒站在不遠處,臉上沒什麽表情。

參加過陸澤婚禮的人都知曉,沈家的兒子才年滿十八不久,還未結束學業,面相看著是個溫柔的omega,冷不丁一見到他這樣,都有些怔楞,沒想到那氣勢倒是與陸澤十分相像。

傅正亭見到沈蘊,對上香就沒那麽執著了,他順手遞給陸清宴,緩緩開口:“梁老師的學生,不對,我應該稱呼你陸夫人。”

沈蘊身姿直挺,白色胸花別在身側,黑發及腰,給人一種雨中氤氳的冷。

他掃了一眼那十幾個陪同的beta,啟唇道:“光天化日之下,行得正坐得端,傅中庭這番舉動,怕是不夠誠意。”

傅正亭早知道沈蘊是個不好對付的人,他好暇以整擡起下顎,笑意未達眼底:“你的老師時常誇你聰明,果然如此。”

沈蘊聞言眸光微閃,陳述道:“是你。”

“是我。”傅正亭承認得大大方方。

周圍的人完全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就跟在打啞謎似的,讓人滿頭霧水。

傅正亭話鋒一轉:“梁老師為人太過正直,陸夫人,實話說我有點為難,只好來請你幫忙。”

接下來的話不適合在公眾場合講,沈蘊明白過來傅正亭是在利用這個契機和他談條件,對方綁架了老師以此威脅他,而且看樣子已經被梁老師拒絕過了。

他直直看進傅正亭的眼睛,開了口譏諷:“難為費心了。”

“哪裏。”傅正亭到岸貿然地頷首:“應該的,畢竟陸夫人是個好學生。”

老師的安危很重要,只有先穩住傅正亭,之後的事情再慢慢計劃,沈蘊正想著要怎麽回應,這時他的肩膀搭上了一只寬大的手掌。

“我夫人不勞你操心,陸家也不受你的禮。”陸澤嗓音沈穩,姿態居高臨下,他僅僅只是站在那,氣場就讓人無法忽視。

他給了旁邊的楊若一個眼神,楊若了然地接話道:“走吧傅中庭,我送你一段路。”

這是在趕人走的意思了。

傅正亭的目的已經達到,沒必要再花費時間在這裏拉扯,他瞇了一下眼睛,像是下最後一個通告:“陸夫人,仔細考慮,你的老師所剩時間不多了,我只給你三天。”

說完這句話,他看了一眼陸澤,扯開嘴角:“送就不必了,陸上將,來日方長。”

傅正亭一幹人來得快去得也快,僵硬的氣氛恢覆如常,眾人也接著做剛才的事情。

沈蘊收回視線,對上陸澤的視線:“老師在他的手上。”

陸澤點頭緩聲道:“我知道,我會把你的老師平安帶回來。”

其實如果陸澤沒及時出面,沈蘊大概率會答應傅正亭,他壓下心中想說的話,覺得再思慮一下和陸澤說也不遲。

陸雁的棺按期下葬,陵園之外,兩界一庭的人目送他最後一程,隨著石門被封上,陸家上下抽噎不止。

至此,蘭溪又一代英豪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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