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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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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婚禮【上】

婚禮到來這天,整座極城都被渲染了喜悅的氣氛。

陸家主宅更是一片繁榮不息的景象,賓客來往,賀禮琳瑯滿目,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而對比之下沈家就要安靜些,喜紅色處處可見,同心結和束帶將房間裝飾得十分吉慶。

蘇寧依站在鏡子前替沈蘊整理好衣襟,隨後將禮花別在上面,她後退一步看了看,帶著笑滿意地說道:“這樣就好。”

沈蘊點點頭,往鏡子裏掃了一眼。

蘇寧依專門請了人來做妝容,盡管沈蘊那張臉不需要多餘的修飾,但今天終歸是個重要的日子,他逃不了被折騰一番。

淺薄的嘴唇色澤比平時更加紅潤,長發用紅色絲綢高高束起,有幾縷垂散在鬢邊,眼尾沾了點緋色,那雙剔透的眼眸目光流轉,似是柔情蕩漾。

沈蘊指尖輕輕滑過下唇,胭脂的顏色染在指腹,他垂下眼心想,會不會有點太誇張。

“夫人,陸澤上將的車到樓下了。”此時清脆的聲音傳來。

女侍擡手敲門,語氣帶了點慌張,深怕出了什麽差錯,她又提醒一聲:“陸澤上將帶著好幾個人,正下車往門口走。”

蘇寧依不緊不慢朝外面回應:“知道了。”她再次確認沈蘊的裝束,然後開口說道:“我下樓看看。”

沈蘊應了一聲,等蘇寧依的身影消失在房間裏,他的視線越過窗外朝樓下看去,只來得及瞥見兩三個高大的alpha,都是認識的人。

按照婚禮習俗,接親的人需要先給伴侶的父母敬茶,在那之後得接受考驗,考驗通過才能和伴侶見面,為了避免新人一問三不知,場面陷入僵局,也有請求外援的說法。

外援陸清宴當初極力自薦,結果被陸澤一口否決,要不是他在淩月熙面前念叨了好幾次,惹得淩月熙心煩,可以說這裏根本就沒他的地。

他站在大廳左一口伯父,右一口伯母,將社交場合的游刃有餘表現得淋漓盡致,等陸澤敬茶的時候才有所收斂。

整個外援團,楊若、陸清宴、陸呈還有陸深,實不相瞞可能也陸呈就稍微靠譜一點。

陸深是陸沈裕二哥的養子,陸兼看他年幼失去雙親可憐,於是帶回家一直養在膝下,成年後成為了陸姀的伴侶。而陸呈和陸清宴屬於同齡人,也是陸家分支的子孫。

陸澤給沈青時和蘇寧依端了茶水,嗓音緩沈叫了兩聲父親母親。

沈青時整個人神采奕奕,他擡起下顎,既是欣慰又是告誡:“陸澤,今天我就把沈蘊正式交給你了,希望你們能夠相互扶持,攜手一生。”

陸澤神色鄭重點頭,不僅是在給沈蘊的父母承諾,也是在給他自己承諾。

大抵是和沈蘊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三年,那些女侍阿姨們竟然也覺得這畫面有些感動,挨在一起小聲地說著悄悄話。

陸清宴半點不閑著,也跟著像模像樣地敬茶,把蘇寧依逗得眉開眼笑。

他眨眨眼示意:“您看澤哥已經是您的半個兒子,我們幾個為他辦事,是不是辛苦了。”

“是是是。”蘇寧依連連應答,讚同陸清宴的話:“要好好獎勵。”

李阿姨上前給他們每個人遞了一張鍍了燙金的信封,陸清宴瞇著眼往裏瞧了瞧,接著當成寶貝似的揣進懷裏,高興溢於言表,誇張道:“伯母您簡直就是那天上的嫦娥仙子,擁有最善良的靈魂和最美麗的心靈。”

蘇寧依彎起眉眼,溫聲道:“好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小輩吧,陸姀那丫頭還在等著你們。”

陸清宴一聽這話,立馬精神百倍,湊熱鬧是他的拿手好戲,他揚起語調表情討喜:“陸姀那丫頭在幾樓?”

沒等蘇寧依回答,陸澤邁開步伐徑直朝樓梯口走去,丟下一句:“三樓。”

陸清宴反應過來緊跟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隨手拽著身旁的人開始起哄:“走咯!接新人!”

楊若看著被拽住的手臂,挑起眉跟著陸清宴走。

陸澤輕車熟路帶著人到沈蘊房間門口,幾個Omega守在那裏,圍得水洩不通,大有此路不過活人的架勢。

只見陸姀手指夾著一張便簽,慢條斯理在眾人面前晃了晃,然後揚起嘴角開始下通牒:“兩分鐘的搶答時間,如果答錯了題目就要接受懲罰,答對的題目少於五道重新開局,直到完成任務為止。”她笑了笑,只不過那笑容有點假:“我相信你們的實力。”

陸清宴聞言捂著嘴,眼神往陸深那瞥,佯裝正經憋出幾句話:“陸姀,你伴侶在這呢,怎麽說也得放放水吧。”

陸深聽了趕緊將手舉過頭頂,以示公平公正,他漫不經心道:“我懼內,陸清宴你別搞我。”

“看看,澤哥你看看,沒一個指望得上的,幸好你還有我。”陸清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他邊說撩起袖口:“待會兒你就看我怎麽幫你大殺四方吧。”

哪料陸澤輕笑一聲:“大殺四方就不用了,你幫我接受懲罰就行。”

這話像是導火線,將周圍的氣氛引燃,笑聲逐漸蔓延,就連原本還有所顧慮的蘇青青都不能自已。

陸清宴心靈再次收到抨擊,他掙紮著想替自己挽回點什麽:“到時候讓你們甘拜下風。”

“拉倒吧,你別拉後腿就萬事大吉了。”陸姀語氣調侃,她拿著便簽醞釀幾秒,也不跟大家兜圈子了,收回笑意念道:“第一個問題,最簡單的,請聽題。”

“沈蘊堂哥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麽?”

這個問題外援團的人可是愛莫能助,此時此刻全都將目光聚集在陸澤身上。

陸澤淡定答道:“甜品。”

陸姀吐出兩個字:“正確。”

大家不約而同松口氣。

緊接著又在第二問中提起來。

“要求說出十個祝福新人的四字詞語。”

“我去,這招也太狠了。”陸清宴一聽四個字的就腦袋疼,他已經脫離書本教育很久,別說四個字的,就是讓他說兩個字的都是在為難他。

好在還是有文化水平高的人,以及有過婚禮經驗的人。

陸呈剛回答一句永結同心,陸深就補充道:“天長地久。”

楊若沈吟一會兒:“白頭偕老。”

陸澤順著道:“百年好合。”

眼見就自己沒答得上,陸清宴絞盡腦汁,最後不堪落後只能勉為其難接一句:“新婚快樂。”

下一秒集體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陸清宴你好意思嗎你。”

“生動形象表演了什麽叫與眾不同。”

“也是難住你了,哈哈哈,估計是你搜刮出來的為數不多的墨水。”

陸清宴耳朵有點紅,他嚷嚷著為自己據理力爭:“怎麽了,這難道不能算?我這叫通俗易懂,和那些太陽什麽白雪不一樣,陸姀,你來評價評價。”

被點名的陸姀笑得肚子痛,她緩了緩,一言難盡地搖搖頭:“雖然本就對你不抱什麽希望,但能夠到達這個程度也是我沒想到的,可以算半個。”

“行吧,半個好歹也有。”陸清宴接受良好,他表情故作悲傷對陸澤說道:“澤哥,為了你的幸福我已經拼盡全力。”

陸澤掃了他一眼,裏面包含的情緒十分覆雜。

這個插曲給了陸呈思考時間,他一下子講出好幾個祝福語:“花好月圓,琴瑟和鳴,長相廝守,相濡以沫...還有一個比翼雙飛!”

“陸呈你小子可以的。”

“一口氣說了五個,太給力了。”

陸姀嘖嘖稱奇,感嘆一聲:“不愧是你啊陸呈,是蘭溪園丁的料,托陸清宴的福,你們還差半個。”

還差半個這句話莫名襯托出喜感。

陸清宴和身旁的幾位面面相覷,他掩飾性地捏捏鼻子。

突然靈光一閃,打算豁出去了,他急忙喊道:“哦!那什麽三年抱倆!三年抱倆!”

場面一片混亂。

眾人快要笑岔氣了。

楊若拍了拍陸清宴的肩膀,暗自給他豎起大拇指。

大家都是怎麽含蓄怎麽來,也就只有他一個敢這麽明目張膽調侃陸澤。

陸清宴及時轉過彎,懵了一瞬間,沒敢看他堂哥的臉,和稀泥道:“這個肯定算,過了過了趕緊下一道,別誤了吉時,陸姀,快快快。”

沒人理他,笑聲足足持續了一分鐘。

“咳咳。”陸姀平覆心情,繼續說道:“通過,第三問,每對伴侶都有一個共同點,請問這個共同點是什麽?”

陸呈看向陸深:“陸深,你是過來人,這道題你上。”

陸深沈思半晌,並沒有什麽頭緒,他對上陸姀的視線,那一刻福至心靈:“同年同月同日婚禮。”

“唉,好像有道理。”陸清宴問道:“姀丫頭,答對沒答對?”

“答對了。”陸姀給了陸深一個誇獎的眼神。後者抿嘴寵溺地笑笑。

陸清宴那雙眼睛受到傷害:“不許搞區別對待!”

“恭喜你們,還差兩道,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腦筋急轉彎,請聽題,哪種動物最沒有方向感。”

陸澤半點不猶豫:“麋鹿。”

以前在野外執行任務的時候,環境惡劣,非常煎熬,戰友們會通過聊天來轉移註意力,偶爾講一些有趣的內容,包括猜謎底。

“哇哦,還差最後一問就可以通過考驗了。”楊若語氣散漫,竭力給他老大捧場。

陸姀瞄一眼便簽,神情高深莫測:“原本你們要是有一題答不出來就能跨過這問,現在看來都是天意。”

剛才的事情讓陸呈心底有了信心,他輕巧說道:“沒關系,盡管放馬過來。”

陸姀遂了他的意:“好的,題目是,請新人對伴侶說一段情話。”

下一秒陸呈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什麽都沒說過!陸姀你別害我!”

陸姀閉著眼大聲起哄補充道:“要求真情實意,不少於一百字!”

“澤哥,過了這道坎你就能和沈蘊堂哥見面!”

蒼天饒過誰,處在鄙視鏈最底端的陸清宴也有了翻身把歌唱的日子。

他已經處在一個笑得無法停止的狀態:“陸姀,哈哈哈哈哈,你真行,這個點子也就你想的出來,太絕了。”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能見到陸澤說情話,這八卦是無論如何也要進行下去了。

楊若咳了兩聲:“我看離出發時間不剩多少,是不是需要抓緊點?”

有人湊熱鬧不嫌事大,開始胡言亂語:“最後一步,走過路過千萬不能錯過,吃不了虧,上不了當,只需一百字,只需一百字就能擁有和伴侶牽手成功的機會。”

“哈哈哈哈。”

“真是個人才。”

“遲早笑得交代在這裏,哈哈哈哈。”

對於眾人的推波助瀾,陸澤扯開嘴角笑了一聲。

陸姀根本沒在怕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做了一個手勢:“噓,現在讓我們把主場交給澤哥。”

看來是無論如何也逃不開了。

陸澤身姿直挺,他的目光落在那道門上面,像是越過一層阻隔看著沈蘊。

沈吟一會兒,他開了口:“我...從前一直覺得,平淡才是最好,相互尊重,彼此照顧,各自有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多餘的情緒投入。但一路走過來,是你扶持我更多,也是你讓我感受到伴侶之間的情意。我很感謝爺爺,也很感謝你的父親母親。”停頓一刻,他沈聲補充道:“未來的時間裏,希望能和你執手相伴。”

讓陸澤說情話本就是個難題,更別說什麽花言巧語,可正是因為他這樣成熟內斂的人,使得一番平常樸素的言辭含了真摯與動人心弦。

陸清宴最先回過神,他一臉驚詫,仿佛能講出這段話的人不是他堂哥,而是哪位開竅的榆木,他喃喃道:“沒想到啊澤哥,你竟然比我還會。”

陸呈給了他一個手肘。

楊若看完好戲,真誠發問道:“現在是不是可以進門了?”

陸姀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俏皮正式宣布道:“恭喜恭喜,考驗通過。”

方才答題的時候不覺得怎麽樣,等要見面了陸澤才知曉,他心底其實是期待的。

幾個omega推開門,房間裏的一部分裝潢呈現在眼前,期待又被幾分未知的緊張占據。

他往裏走,短短的瞬間設想了很多種畫面。

但仍舊不抵親自見到沈蘊時的悸動。

盡管他已經見過對方穿著正裝的樣子,可和今天對比,還是有很大不同,好看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沈蘊坐在床尾,將那些玩鬧聽了個遍,也聽到了最後陸澤說的那番話,或許別人不知道陸澤想表達的意思,但他知道,他和陸澤從登記以來經歷了很多事,陸澤是在對他的付出表示謝意。

他看著陸澤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步伐沈穩,耀眼奪目。

隔著半米遠的距離,陸澤對他簡言道:“沈蘊,我來接你了。”

陸姀跟陸清宴扒著門沿探頭觀望,滿臉寫著八卦兩個字。

“陸清宴,過去點,你擠到我和陸深了。”

“你們兩個人好意思欺負我一個人,楊若,騰點地給我謝謝。”

陸呈踮起腳加入隊伍:“你們好歹給我留點位置啊。”

沈蘊往陸澤身後側掃一眼,覺得有些好笑。

他眼尾微翹回應道:“嗯。”

禮數規定,alpha要背著omega過燭燈,跨紅繩,然後歡歡喜喜送出門。前者代表著散去陰霾,後者代表著少遇坎坷,良緣美滿。

陸澤蹲下身,語氣自然:“上來。”

沈蘊雙手攀上陸澤的肩背,附在對方的耳畔問道:“比起第一次背我,有沒有變重?”

他說的是下雨天那次,這段時間他吃了太多補品,總感覺圓潤了。

陸澤偏過頭,眉眼如星:“沒有,不管多重我都背得起。”

沈蘊聞言勾了勾唇,放輕嗓音,溫熱的氣息吹拂:“你今天很英俊。”

“別鬧。”陸澤緩緩開口:“我沒那麽心定。”

沈蘊無聲作笑,不鬧他了,怕他亂了腳步。

在一幹人祝福的目光下,陸澤背著沈蘊經過一排排紅蠟,燭火晃動。

等跨越紅繩,才算禮成。

鞭炮聲響起,給新人送行。

陸清宴揚起語調喊道:“迎新人歸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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