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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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關心

許是白天睡了很久,晚上一點困意都沒有。

好一段時間落下學習,沈蘊翻出那本《論omega的修養與藝術》,打算整理整理前面的內容。

上半卷目標差不多全部達成,除了少部分他認為有問題的之外。

下半卷已經翻閱二分之一左右,這裏面涵蓋了和alpha相處時需要註意什麽,如何巧妙討alpha歡心,怎樣才能做一名令alpha滿意的omega等幾大部分論述。

扉頁上不僅寫了筆記,每完成一條任務,後面對應著還標註了記號。

他看著那些記號,成就感十足。

於是大手一揮,準備持之以恒進行接下來的知識灌溉。

翻到嶄新的頁面,進階篇三個大字呈現在眼前。

還沒步入正題,光是目錄就讓人心底生出不一樣的感覺,熬過了基礎篇和深入篇,沈蘊覺得自己就像是從懵懂無知的新手升級到即將出師的老將。

嗯,興趣突然高漲。

在進階篇裏,字體顏色對比之前更加高級,排版也更為清晰明了,並且還加了插圖,簡直堪稱重量級待遇。

他帶著好奇心閱覽。

第五章 第二節

吸引註意力,第二篇。

“alpha喜歡玩...欲情故縱,比如在相處的時候,故意唱反調...從熱絡忽然變冷淡,嗯。”

“這是為了讓omega......感覺到他的奇特,從而增加omega了解接近他的欲望。”

看到這裏,沈蘊自言自語道:“欲情故縱?有用嗎?”

毫無頭緒,暫且放到一邊接著往下面看。

解答疑惑,應對辦法篇。

他轉著筆一字一句讀道:“身為omega,不用怕對方的冷言冷語,牢牢記住這只是對方一點任性的小手段,你需要持續保持關心問候,或者做一些事情討對方歡心,一直在對方的視線中晃悠,讓對方深刻感受到你會一直陪伴他,並且給予充足的安全感。”

確定可以這樣,不會挨打?

怎麽覺得這情景安在陸澤身上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沈蘊支起頭盯著文字,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或許,是因為他經驗不足才會少見多怪吧,看來前方長路漫漫,仍需努力啊。

“嘟嘟嘟。”敲門聲忽然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門外傳來父親低沈的聲音:“沈蘊,來我書房一趟。”

沈蘊擡頭應了一聲,將書簽夾在翻閱過的那一頁,指尖留下淺淡的玫瑰清香。

他依言去書房找父親,心裏猜測應該是要談論聯姻的事情。

沈青時是一位心思縝密,深謀遠慮的政客,能坐穩中庭審判者那把交椅,能力肯定不簡單,他的教導方式和蘇寧依不同,慈母伴嚴父,不管過程如何,看重結果才是他的風格。

沈青時的書房嚴整肅穆,紅木書架上沒有書,放的全是文件資料。

他將一疊未開過封的紙袋擱在桌面上往沈蘊那邊推,然後脫下風衣外套,嘴裏說道:“你即將成年,以後又要過問陸家上下,金錢雖是身外之物,但也必須傍身,這是底氣所在。”

陸澤不僅是陸家家主,還是蘭溪上將,沈蘊和他登記後也具備雙重身份,不能事事依靠陸澤,自己有能力有支撐比什麽都強。

沈蘊詫異一瞬間,拿起那份資料。

“財產轉讓協議書”幾個大字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沈沈叫了一聲:“父親。”

“這是我和你母親的意思。”明黃的燈光照在沈青時身上,映襯了他偉岸的臂膀:“陸澤情感史一片空白,你跟他登記有兩種結果,一種是相敬如賓,一種是交付真心。作為蘭溪權貴的子女,你比其他人肩上多了一些責任,但束縛在自己。”

他停頓幾秒,試圖換種說法讓沈蘊理解:“有些事情如果不可為,那就記得順其自然,自己開心才最重要。”

沈蘊披著頭發站在陰影之下,深長濃密的睫毛微顫,他輕聲開口問道:“父親是在擔心我和陸澤相處不好嗎?”

“不是。”沈青時出乎意料笑了笑:“你雖然為人低調,但性格要強,凡事做到優秀,不過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努力不一定取得好結果,那就是情,情字在心,alpha生性強大,陸澤又是其中頂級,他肩負太多。”

沈蘊明白父親想說什麽了,如果他和陸澤是第一種情況,相敬如賓,那就不必再去勉強,不然受傷害的是自己。

“當然,你和陸澤能像我與你母親一樣是最好,不是也沒關系,你擁有的是別人一輩子也擁有不了的,比起取悅陸澤,你應該先去取悅自己。”

沈青時看著兒子,時光如流水,他忙於蘭溪要務,忙於奔波游走兩界一庭,匆匆回頭一看,沈蘊已經到了離家的年紀了。

“我明白了。”沈蘊回應道。

雖然他接受成為omega的事實,可沒接受得綁著alpha才能生活,他也不會因為陸澤的看法傷春悲秋。

過得下去就過,過不下去拉倒。

等學完書上的內容,他就是蘭溪最純正的omega,光環加身,一人獨美。

“嗯。”沈青時又提起另外一件事:“陸澤的爺爺和我商量了一下,你們登記後就搬到一起住,可以早點培養感情,我認為也好。”

沈蘊反應不大,點點頭隨口多問了一句:“什麽時候搬?”

沈青時一副要開始辦公的模樣:“明天你和陸澤商量吧。”

沈蘊眸光微閃,那就明天再說,探探陸澤的口風。

×

姻緣廳在極城的近南端,行車三個小時。

由於陸澤身份特殊,負責人早就打過招呼不允許亂傳,專門安排了特殊的招待方式。

因為起了個大早,沈蘊把私家車當睡椅,一直睡到目的地。

他此時睡眼惺忪,坐在一角捂著嘴打哈欠,打算別人說什麽他做什麽。

趙義看一眼沈蘊,又看一眼身姿直挺的陸澤,立馬心悸地埋下頭,上將那壓迫感簡直讓人難以忽視,他盡量口齒清晰道:“我們是這樣安排的,兩位新人先進行身份變更,然後拍照登記,等查完匹配度後就可以領姻緣證了。”

陸澤點了點下顎,眼尾掃過沈蘊,開口應道:“嗯,那就先變更。”

身份變更後,兩人配偶那一欄就會顯示對方的名字。

沈蘊坐在登記桌前大致瀏覽變更表,都是常規的問題,他填完表確認後署名,拇指按壓印章,薄紅附在指腹。

偏頭往陸澤那望,對方已經摁下指印了。

他收回視線,也跟著摁下指印,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可能是上輩子加這輩子第一次經歷,他安慰自己,正常。

“請兩位稍等片刻,系統錄入需要一會兒時間,錄入信息成功就可以簽署伴侶章程。”說話的是一位工作人員,她面帶微笑,舉止得體,拿出了最敬業的服務態度。

但其實內心有小人又跳又叫。

陸澤,陸上將!蘭溪的守衛者,有伴侶了!

他的伴侶是一位容貌絕頂的omega!

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

可是她不能和其他人說,只能默默把勁爆的消息憋在心底。

啊,好難受。

沈蘊擡眼緩緩開口道:“好的,麻煩你了。”

他的嗓音朦朧細微,輕輕落進耳裏。

嚶,上將夫人好溫柔。

拍照階段根本不用花費太長時間,就沈蘊和陸澤的樣貌,隨隨便便往那一站就是一張高級海報,修容整面這一步直接跳過。

但就是存在一個問題。

攝影師已經是第三次委婉提出陸上將能不能再放松一點,面部表情別那麽...冷不是,僵硬。

這是喜事,不是喪事。

陸澤直直盯著攝影師,正想說就這樣拍。

坐在一旁的沈蘊終於坐不住了,不出意外姻緣證的照片他一生只拍一次,以後要是心血來潮想欣賞,結果滿是瑕疵,想想就令人不爽。

他側身靠近陸澤,仰起頭緩聲勸說道:“不用那麽嚴肅,這不是在指揮作戰。”

從陸澤的角度能清楚地感受到沈蘊溫熱的氣息,他垂下眼,那張引人註目的臉映入瞳孔。

他不喜歡有人把鏡頭對準他,所以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遇見必要情況的時候,冷漠和面無表情就是應對方式。

或許是沈蘊的勸說裏含了不易察覺的安撫,陸澤微微放松下來,柔和不少。

新人並肩坐在一起,alpha氣宇軒昂,omega唇紅齒白,無比登對相配。

“好的,就是這樣,請兩位新人保持微笑,欸,慢慢揚起唇角,好,完美。”攝影師捏了一把汗,果然能成為陸澤的伴侶可不是什麽簡單人物,三言兩語就把人說服了,換他早奔走十幾裏遠。

拍完照後工作人員取了基因做匹配度檢測。

靜候室放上了熱茶,茶水清香四溢。沈蘊無所事事觀望墻面上掛的裝束。

陸澤臨時接到通訊,不知道是什麽事情,在外面待了接近五分鐘。

他看得正入神,腳步聲趨近,微顯淩亂。

撩起眼,陸澤抿嘴握著通訊器,臉色不大好看。

沈蘊撞上陸澤的視線。

第六感告訴他可能這個壞消息有點棘手。他不動聲色等著對方開口。

陸澤心情有些微妙,嗓音低沈道:“前線急報,比鄰星的流民突然擅闖過度帶,可能有陰謀。”

沈蘊的第一反應是這道題他會。

“路上註意安全。”

......

空氣中彌漫著安靜。

陸澤的眼神晦暗不明。

好像過於寬宏大度體諒人了,有點假。

沈蘊立馬改口,端莊沈穩道:“我的意思是,事發突然,雖然登記很重要,但蘭溪的安定更重要,我分得清輕重緩急。”

過了一會兒,陸澤做出決定,他微微頷首:“抱歉,我必須去一趟。”

有了前車之鑒,沈蘊表現得更加熟練,他深以為然輕聲道:“嗯,我理解,反正程序差不多已經結束,你不必在這裏耽擱。”

如果可以評分,他要給自己打滿分。

不管怎麽說,於理陸澤可以走,於情他不能走。

剛和聯姻對象登記就遇見這樣的情況,難免對方心底會不舒服。

他帶了幾分歉意,可在冷峻的面色中效果顯得差強人意:“有什麽需要就去找嚴直,如果你哪天想搬去陸宅,他會做安排。”

沈蘊點了點頭,目送陸澤到門口,語氣溫和:“早日平安歸來。”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

陸澤低聲應了句好,隨後背影遠去直至消失。

這意外屬實意外,讓人措手不及,從告知到離開連三分鐘都不到。

沈蘊回味了一下,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陸澤走了誰來陪他實踐新知識!

“沈先生,您和上將的匹配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簡直世間罕見。”是剛才那位收變更表的工作人員在說話。

隨著社會的發展,匹配度已經定義不了伴侶之間關系的親密與否,但匹配度越高,羈絆就會越深。

上個世紀末就有新聞報道,妻子連著五天消失蹤影,丈夫最後竟然靠做夢找到掉進山林裂谷的妻子,而後發生的其他巧合事件也證實了羈絆的存在。

沈蘊回過神,沒想到他和陸澤的匹配度這麽高。

他倒不是很在意這個:“請問可以領姻緣證了嗎?”

“可以的,所有手續都已經辦好了。”韓語煙看著沈蘊,有些難以啟齒:“沈先生...不好意思,我覺得您和上將的那張照片太好看了,剩餘的我...能不能夠拿來做收藏啊,如果不能也沒關系。”她連忙擺手。

沈蘊思襯幾秒,好像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他笑吟吟道:“我答應了,條件是只做收藏。”

“嗯嗯,我肯定不會食言,每天拿出來看看就會生出無限動力。”救命,上將夫人笑得好有魅力。

沈蘊雖然不太懂,但還是尊重:“上將那份證一同給我吧,他有點急事先離開了。”

韓語煙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好,我這就給您取來。”

私家車內,沈蘊坐在後座翻開姻緣證,陸澤唇角微微揚起,那雙眼眸參了點細碎的光,不像平時那樣冷淡,更顯得年輕英俊。

他心想,陸澤笑起來還怪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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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和老婆登記啦~

第一章 第一節

信息素與易感期

omega成年之後腺體發育成熟,信息素水平處於穩定狀態,並且可以控制其釋放。當alpha迎來易感期時,omega需釋放信息素以示對alpha的愛慕。

易感期期間,alpha身心難受,omega應該順從alpha的任何意願,不做反抗,否則視為不合格。

以下,是正確做法的示範。

如圖所示。

步驟一:omega主動靠近alpha,乖順地露出腺體,釋放出甜美的信息素。

步驟二:張開雙手擁抱焦躁的alpha,撫平不安的心靈,以防alpha自我傷害。

步驟三:適時親吻alpha,給予正向的態度,有助於感情迅速升溫。

......

窗外狂風大作,漆黑的影子歪斜,不停搖擺的樹枝發出很重的窸窣聲響,有落葉被風卷得四處飛散。

沈蘊似有所覺,擡起頭,帶著濕意的涼風撲在臉上,迷失方向的樹葉落下來,把頁面的文字遮擋一大半。

緊接著是珍珠落玉盤的回音。

反應過來在下雨,他趕緊上前關上那幾扇小窗,紛亂嘈雜被阻隔在外,不到半分鐘,陽臺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積水。

天邊一聲驚響,一道亮藍色閃電劃破長空,周圍延續好幾條狹細的分叉,整個世界瞬間被照亮,然後又歸於冥暗。

他神色平靜,靜靜地站著觀望了一會兒。

其實有疑惑的地方,最明顯的是那條順從alpha的任何意願不做反抗,如果在不能保證omega安全的情況下,還有必要順從麽?

不得其解,回到桌前繼續閱讀。

他進度落後幾步,已經陪陸澤度過一次易感期,正是因為上次不大好的經歷,才聯想到這個問題。

沈悶的驚雷再次響起,餘音還沒能完全消逝,下一個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踵而來,讓世間萬物膽戰心驚,不寒而栗。

雨幕中,燈火逐一熄滅,為數不多的光明此刻全都藏匿起來,不留丁點兒存在的跡象。

沈蘊驀地被卷入一片黑暗。

耳畔只聽見大雨傾瀉而下,簌簌沙沙。

下意識伸手瞎摸索書旁邊的通訊器,卻不小心碰到一陣冰涼,心底一驚沒能控制住力道,裝飾用的水晶球落在地上,叮咚兩下,摔得殘缺不堪。

他鎮定地接著摸索。

半晌後,終於拿著通訊器給自己照明。

低下頭,水晶碎片遍布在凳子周圍,一看就很不好處理。

“沈蘊。”

模糊的說話聲傳來,他眼裏閃過一絲迷惑。

嗯?是幻覺麽,怎麽會出現陸澤的聲音?

“是我,開一下窗。”

他坐著沒動,往窗邊望去,隱約能看見有黑影蟄伏在陽臺。

這麽大風雨,又停電,根本不用思考待在外面的結局,說實話有點不確信那是陸澤。

陸澤後背淋了不少雨,他低著嗓音第二次開口:“開一下窗。”

好吧,還真是他。

沈蘊快幾步去擰開鎖扣。

微弱的光暈印襯在兩人之間,陸澤身著素色睡衣,大抵是翻下二樓的時候弄亂了,領口敞開,露出分明的鎖骨。他熟練地扶著窗沿兩步跨進房間內,隨後站著拂去身上的水跡。

一番操作讓沈蘊不明所以,蹙起眉頭等待某人解釋。

“沒事麽?”

“嗯?”沈蘊朝陸澤的方向應了一聲。

陸澤整理好衣衫,隨意道:“方才燈熄滅後有物品摔碎的聲音。”

結束公務時已經很晚了,他洗漱完準備休息,不料風灌進室內,動靜很大,未免下雨打濕地板他只好去關窗,不經意間瞥見樓下的綠植反射出光亮,想來是沈蘊還沒睡,就多站了一會兒。

哪知短短時間發生驟變,黑暗席卷陸宅,沒過幾秒聽見清脆的碎裂聲。

這種情況下極容易受傷,擔心沈蘊發生什麽事,他直接走了近道。

沈蘊抿起唇角,心裏有點覆雜,原來如此,對方可能以為他遇到麻煩,所以才從樓上翻下來。

緩緩搖頭說道:“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東西,我沒事。”

陸澤點了點下顎,雖然不是很看得清,但視線還是圍繞沈蘊轉了一周,隨後他語調給人可靠的安全感:“沒事就好,電路出了故障,現在外面不安全,只有等明天請工人來修理。”

說完這話氣氛忽然怪異,但沒有持續太久。

沈蘊言辭裏含了不易察覺的起伏:“下次不要再翻樓,很危險。”

似乎想起到強調的作用,又補充一句:“下雨更危險。”

老天爺仿佛是在附和這番說辭,用閃電和雷聲親自證明這話的真實性。

借著那一瞬白光閃爍,陸澤得以清晰地知道沈蘊的表情,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像參了他看不透的情緒。

是擔憂麽?

還是生氣?

通訊器已達到開啟的最長時限,隨之整個房間都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

於是那些無所遁形的東西被掩蓋埋藏,轉瞬消失。

過了幾秒,光暈亮起來之前,陸澤輕笑一聲應道:“嗯,知道了。”

沈蘊睫毛顫動,用書本上的內容在陸澤身上實踐久了,有時候分不清是出於真心還是出於任務需要。

但剛才並沒有想那麽多,只是本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或許在這之前早已經歷過同樣的情況,只是他沒察覺到,或者心情沒那麽強烈。

而陸澤的回答不由讓人有些心癢,夾雜著幾分愉悅,盡管不明白這份愉悅從何而來。

思索時間足夠長,等要開口時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在陸澤總是紳士體貼,從不讓沈蘊尷尬。

他問了個輕松的問題:“怎麽那麽晚還不睡?”

“沒什麽睡意,就看了會兒......看了會兒夜色。”

沈蘊及時改口,這回算是徹底回魂了。

他瞥一眼桌面,那本修養與藝術放的位置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而且因為慣性半合攏著,從他的角度書背後標題那幾個大字簡直是在招搖過市。

試驗對象就站在面前,這完全是在頂風作案。

頂風作案的某人開始想方設法趕人。

他往桌前移動,試圖神不知鬼不覺擋住陸澤的視線,言之鑿鑿:“不過我現在覺得倒床就能睡著。”

既然確認沈蘊沒事,陸澤放下心來。大抵倒床就能睡著的形容太過誇張,他揚起嘴角緩緩開口:“夜色有那麽催困麽。”

“有的。”沈蘊嚴肅臉。

真切的態度欺騙性極高。

陸澤辨認他的表情,接著開口說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上樓了。”

沈蘊松口氣,晃晃手裏的通訊器:“我送你,樓梯不好走。”

陸澤沒拒絕,提步準備回房間:“謝謝。”

水晶球的碎片顏色透明,不細看根本無法發現,更何況環境這麽暗。陸澤腳底踩到零星幾個碎片,發出悶響,他打算換個地落腳,就這麽不湊巧直接落到那個罪魁禍首上面。

不利的局面讓人反應速度變慢,束手束腳,他身形不穩往後仰,眼看背就要撞上桌角,千鈞一發之際竭盡全力用手臂扶住桌沿,足足滑動十幾厘米才堪堪站定。

意外來得突然,沈蘊呆滯兩秒,等陸澤轉著手腕緩解用力過猛的時候他才回過神。

沒想到埋下因果的人沒受傷,反而好心問候的人卻渡了一劫。

實在罪過。

他將通訊器對著陸澤,帶著歉意道:“不好意思,忘了提醒你地板上有碎片。”

“你碰倒的東西是什麽?”陸澤神色一言難盡,回想起鞋底與不明物體的接觸,好像是個圓球。

光照射到地板,那些閃爍晶瑩的細片連同水晶球呈現在兩人眼前。

沈蘊用腳拂開,避免發生二次傷害。然後他看向陸澤保證道:“這回沒事了。”

幸而沈蘊開窗時沒踩到那些碎裂物,陸澤垂眸心想。

經過剛才的掙紮,書桌被他帶動得移了位,擺放的物品東倒西歪,一團雜亂。

有意將它們覆位,他正要動作,但立即被制止。

“別動。”沈蘊忽然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無理頭的要求:“我先送你上樓,剩下的等明天再收拾好嗎?”

再這樣下去全都玩完。

誰也別想見到明天的太陽!

陸澤停頓一下,收回手,餘光瞥見桌面中央有書的輪廓,厚度上來講和《落日幻想》差別很大。

但他並沒有多想,沈蘊喜歡看書這件事他知道,所以他把對方行為舉止變化無常歸因於桌上有什麽秘密。

這很正常,正值韶華年紀,總會有不與人言的隱匿,既然如此就不應該揭露。

“嗯。”將註意力重新放到沈蘊那,稍稍頷首:“走吧。”

兩人借著微光上了三樓。

陸澤臨近房間門口時轉過身微微低頭,他看著沈蘊說道:“就到這裏。”

裏面的布局他很熟悉,了如指掌。

沈蘊跟著他停下腳步,撩起眼回應:“好,晚安。”

陸澤嗓音低沈:“晚安。”

沈蘊走了一段距離才聽見背後的關門聲,他揉揉太陽穴,今晚的經歷十分刺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來以後得謹慎一點,不然怎麽翻的車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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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過得好快,這篇文快到三分之一了。

昨天晚上突發奇想,番外想搞個終生標記和沈美人吃醋⊙﹏⊙

感謝在2023-01-12 09:57:44~2023-01-14 15:34: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遠歸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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