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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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有些故事,有些人,王至淳以為消失了就是消失了。

可事情總有百轉千回,蘭因絮果。

那日在牢中,王至淳見過俞無求,他見到俞無求心中便有希望,他上前抓住了俞無求的手,他說:“求大人幫我。”

“我要如何幫你?”俞無求看著王至淳如此,嘆了口氣,“我已經幫過你太多次了,至淳啊,你也知道我對你的好。”

“鎮水塔的監工,你怕是保不住了。”

王至淳本來不想要放手的,他已經花出去了許多的銀子,就是為了息事寧人。可是現在事情不僅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大人,這可是我們的錢財來源,若是我沒了監工,那麽您......”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俞無求卻有些生氣了,他甩開了王至淳的手,“你這時候還只管貪財,你想過沒有這師婉平和金聿來的目的就是對著我們來的,你若是忍一忍又能如何呢?”

如果不是王至淳當眾毆打了尤家的人,王至淳怎麽會被翻出舊案來呢。

如果不是大意了放過了祝柏路,他怎麽又會掀起波瀾呢?

可是王至淳說:“您放心,就算他說又能如何呢,曾經的事情死無對證,一切都死了。”

但願如此吧,俞無求萬分囑咐了王至淳千萬要舍棄一些銀錢利益,來日總是會有他法討要回來的。俞無求還特意問了王至淳:“確保從前之事不會牽扯出來嗎?”

“不會的,那些人早就死了,他們總不能從墳墓裏把他們挖出來吧,而且誰會想到呢?”

可是眼下,明鏡高懸的縣衙之中,盤中呈出來的屍骨送到了俞無求的眼中。

“俞大人,你可認得這個?”金聿對俞無求道,“這是從祝柏歧的墳墓裏找出來的屍骨,人已經不在了,可是那冰冷的骨頭還在,於是我找人當即找了仵作來重驗。”

“俞大人,您猜如何?”金聿將目光放在王至淳的身上,“這屍骨多處有著被人毆打的痕跡,全身上下都有,若是只從城墻上被磚瓦砸了下來,怎麽會全身都有被毆打的痕跡呢。”

祝柏路看到了那些骨頭,原本還憤怒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些神情,他摔落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往前來,想要看看那些殘存的骨片。

“這些,是我兄長的?”祝柏路擡手要拿過來仔細看著,他的眼睛裏已經有了許多的淚花。這是他許久未見的哥哥,是他怎麽都不敢想的,哥哥還在這個世上的證據。

“祝大人,請你原諒我們的魯莽,可若不是如此,你的哥哥所受的冤屈,就不能得見天日。”金聿低著頭,將這些東西交給祝柏路看。

“你們看看啊,這就是來日你們的縣令,竟然還能去扒別人的墳墓,今日是祝家的,明日就是你們了也說不定!”王至淳仰天長嘯,拉攏著堂外的百姓想要引起眾怒,“再說了,你們說這是祝柏歧的骨頭,那就是了嗎?”

“好,”師婉平站起了身來,拔高了聲音,“那麽王大人這樣說,你敢不敢,與我們對峙,敢不敢此刻就去找祝柏歧的墳墓,讓仵作重驗,讓你親眼得見?”

“這有損陰德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王至淳冷笑道。

“是嗎,有損陰德的事情,你做不出來?”師婉平實在不能相信這世間能有這樣的無賴,她的聲音都在顫抖,她扶住了桌案,對金聿道,“金大人,樁樁件件的事情,還勞煩你重頭講來。”

師婉平實在是不能夠說下去了。

“好,”金聿領了命令,他低頭看著王至淳,“王大人可否聽過一個故事。”

故事的開始不過是尋常的一天,這日監工修建城墻的祝柏歧祝大人打馬從城墻上經過,他和往常一樣,和人打招呼,不過今日有些不一樣,有個女子在他的面前跪下,苦苦哀求想要求祝柏歧為她做一件事情。

這位女子名字叫作董姝妍,她本是這修建城墻的其中一位勞力人夫曹麥的妻子,只是這位女子容貌俊俏,嫁曹麥這樣的人家實在是被人羨慕,也遭人嫉妒。這位女子被那總管王至淳強占了去,這王至淳為了能夠了卻此事,打死了曹麥,他以為此後再沒有人能夠多言了,可他沒成想,這位女子董姝妍,卻極力要為自己的夫君立下墳墓,好讓他靈魂有所安。

王至淳本來就恨著這樣平庸的人能有這樣的美妻,也痛恨這女子竟然心中只有那個什麽都不是的夫君,定然是不應允的。女子無法,只能求助祝大人,想要為他的夫君爭得一處所在。

祝柏歧祝大人難忍這樣的事情在他的手底下發生,他即刻應允下來,轉頭去找了王至淳。這王至淳本來也只是個潑皮無賴,不過靠著家中的關系,謀取了在勞力人夫當總管的差事,他什麽事情也不做,只是將那些目光都放在了每日來送飯的女子身上,他是什麽樣子的人,祝柏歧自然是有分辨的,此事不能拖延,只有立刻去找。

這樣上前來的理論,王至淳是聽不進去的,他只會更生氣,只會覺得祝柏歧是無理取鬧。於是動手打了祝柏歧,這樣還覺得不夠,他們要祝柏歧松口,要他不再管此事,女子滿臉淚花的容貌還在祝柏歧的眼前,祝柏歧自然是不能答應的。

“於是,他被人勒住了喉嚨,窒息而亡。人死了,總要有交代的,所以你們將人重新扶好,放在馬上,丟在了城墻之下,用磚瓦砸在了他的頭上,草草了結了此案。”

“不是,你們放屁。”王至淳肉眼可見地恐慌了起來,他有了害怕,他搖頭,此刻俞無求也跟著慌張了起來。

“金大人這樣斷案可是不好的,這是空口無憑,我們只講證據。”

“是嗎,那麽依著俞大人的意思,這事該如何判?”

俞無求緊接著就說道:“這骨片上頭和仵作能證明這祝柏歧是被人毆打過的,那麽也許是王至淳真的打過,但是他是自己出了酒樓的門,自己在城墻之下,因為身子受過傷,所以沒有能及時分辨出來城墻上砸落下來的磚瓦,所以才殞命的。”

“城墻下有磚瓦砸落下去的痕跡,這是證據,在城墻之下發現的祝柏歧,這也是證據,這或許才是真相。”

“對啊,我這樣的人也只是拳腳相向,”俞無求給王至淳遞話至此,王至淳當然要接下,“再說了,那祝柏歧只是多管閑事,我為何要取他性命呢?”

“多管閑事,好一個多管閑事,”金聿眼底裏都是堅定,他說,“我在這骨片上,還發現了有刻字,王至淳你不打自招,你說祝柏歧是多管閑事,可剛巧不巧,這骨片上的字,就有這些字樣,你該如何說?”

“哦對了,俞大人,這字跡你來認認,瘦如枯竹,我們這裏有誰能和王至淳有深交且還喜歡文墨的呢?”

涉及到了自己,俞無求才徹底變了臉色慌亂起來,他下去抓住了那些骨片,仔細看著,是的,這是祝柏歧的骨片,他渾身顫抖起來,眼裏都是絕望。

這時王至淳走上前來,抓住俞無求的衣擺。

“你別碰我,”俞無求忽然甩開了王至淳的手,他疾言厲色道,“王至淳啊,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俞大人別急啊,不是要講證據嗎,我這裏還有的。”

俞無求想要撇清自己,可是金聿都還沒有開始提到俞無求呢。金聿將手中的信拿出來,信封泛黃,是有些年頭了的。

“我本欲想要去查查這祝柏歧當年是不是為了那董姝妍死的,可是我卻得知董姝妍也死了。這是我吩咐了人在曹麥的家中找到的證據,這證據上是董姝妍親筆寫下的當年王至淳你做過的那些事情,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那個故事。”

字跡比對,就是董姝妍的字,千真萬確。

“那麽我就再來設想一下,死掉了個祝柏歧,不過是死掉了一個尋常百姓,但是此事的風波要平息,所以只能將知道此事的人也要滅口,執意要為夫君立墓的人,也得死,於是王至淳下手也殺了董姝妍,抹掉了董姝妍身上最貴重的金鐲子,這鐲子到後來成了王至淳嫁娶金錦的聘禮,出現在了金錦的手上,直至金錦死去,這鐲子也被王至淳留在了我的手中,企圖想要讓我停手,作為我的賄賂。”

金聿深吸一口氣:“於是我奉了縣主的命令,也去找了董姝妍的墳墓,也找了仵作驗屍,那董姝妍的骨片上也被刻上了字。王大人,你還記得你找人刻下的是什麽字嗎?”

“賤人,金聿,你憑什麽這樣查我?”

“對了,”金聿絲毫不懼怕這些辱罵,他冷冷笑道,“王大人這也算是不打自招了,那董姝妍的屍骨上被人刻著的字,剛好是賤人二字。”

“我不懂,”金聿冷冷道,“王大人為什麽會對董姝妍有這樣的字句評定。”

“是因為你強搶了民女,可是沒有得到他的心嗎?”

“金聿,我要你死!”王至淳直接撲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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