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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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初霖縣的案子撲朔迷離，金聿已經派了人去找了尤樾，事情如果順利，尤樾如果配合，那麽很快就能有眉目。一切都走入了正軌，此刻師婉平才覺得自己是真的來到了初霖縣，一切才開始井井有條地開始。
她晨起特意讓玲瓏吩咐著人，去買了昨日在街頭看到的牛肉面，早晨吃些湯湯水水的，胃裏頭也能暖和些。她才吃上第一口，那牛肉的鮮香四溢，暖了師婉平的心，師婉平又挑了幾根面，這才活過來。
她對玲瓏說：“宮中吃不上這些，就得是來這裏吃，才能吃到正宗的民間手藝呢。”
“縣主年少心性，愛吃這些，家中還未有廚子，縣主也可以在城中找尋一位稱心的廚子，放在家中專程做飯。”玲瓏看著師婉平吃得如此開心，也跟著笑。
這是個好法子，還不用派人天天去跑。師婉平打算等到日頭久了，她將初霖縣做菜合她口味的師傅請來，但是這些慢慢安置，不著急。
這樣的安寧在一碗面還沒吃完就被打破，門口有小廝來通傳，說金聿金大人來了消息，請縣主過去一趟。玲瓏心疼著師婉平晨起還未吃完面，便對小廝說：“有什麽事情請金大人自己先撐一會兒吧，等縣主吃完了飯再過去也不遲的。”
“金大人說事情棘手，需要縣主的幫忙，旁人都不能解。”
“這世間難道離了我們縣主，就不能過了嗎？”玲瓏還要問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情況，師婉平已經放下了碗筷。
“玲瓏，我吃好了。”師婉平只吃了半碗，便吃不下了，金聿那邊出了問題，定然是有人從中作梗。金聿剛來，威信也沒有建立起來，定然是有人不服氣他，而尤樾一個百姓也能對金聿如此，那麽就只能說明，金聿找對了人。
“縣主，這就不吃了嗎？”玲瓏看著那半碗面，有些心疼。
“不吃了，斷案要緊，”師婉平對那來傳話的小廝道，“金聿金大人此刻在何處？”
“在縣衙。”
“好，你回去通傳，我隨後就到。”師婉平點了點頭，匆匆叫人收拾了東西，只帶了玲瓏，前去縣衙。
縣衙中沒人講話，死氣沈沈的模樣，金聿一籌莫展，不知道該如何的時候，師婉平如天神一般降臨在了縣衙。縣衙陳設簡單，金聿住進來了，也只是隨意找了正屋挪作臥房，此刻金聿就在後院正廳中，等候著師婉平，桌子上的茶已經涼了。
“金大人新官上任，怎麽如此愁眉不展？”師婉平見狀，笑著落座，她伸手試了試茶溫，“這茶也不是什麽好的茶葉泡的，想來應該是俞大人愛茶，將那些好茶葉都帶走了。今日我來，給你帶了些好的，都是我從京城中帶來的，以後若是有客來，也好拿出來給客人品鑒。”
“縣主考慮周到，在此謝過了，只是我的心事還不在喝茶上。”金聿搖頭。
“事情要解決，茶也要喝。”師婉平讓挑了些茶葉出來，將剩下來的茶葉交與金聿手邊的下人，她替換了茶盞中的茶水，重新開始沏茶。金聿要幫忙，但是師婉平拒絕了。
“金大人，說一說今日的情況吧，尤樾找到了嗎？”
金聿也沒繼續客套，他點了點頭，對師婉平說：“派人去找了尤樾，找是找到了，只是尤樾什麽都不說。他只說那傷痕和別人都沒關系，是他自己磕到了，可是我看著那傷不是自己能磕碰到的，我還去問了專門的人，他們說那絕對是人為。”
“所以他身後有人不讓他說真話，他是受人脅迫。”師婉平補充道。
“是這樣的，我今日去找他，他神色躲閃，只說讓我別查下去了，就讓此事了了吧。我想了許久，此事若是就這樣了了，受益最大的是王至淳。”
喪事打點結束，時日久了，不過是再娶或者不娶，沒有了婆媳關系，那鐲子也要還回去給王至淳。因為如此，王至淳才想要快些了結案子，才想要將自己從這些案子中抽身。金聿提醒師婉平：“縣主，鎮水塔還未修完，主持修建鎮水塔的人，也是王至淳。”
“可是你看初霖縣，也並未如同折子說得那般，一定要修建鎮水塔。”
初霖縣的確沒有鎮水塔，因為初霖縣並未有過什麽大的災難水禍，也可能是那時候初霖縣的確風雨災害頻繁，所以才要修建。如今的平靜雖然來了，但是也保不準來日會有災害降臨。修建鎮水塔也無可厚非，但是鎮水塔修建的人是王至淳，這就有些奇怪了。
“王至淳很受俞大人重用，你覺得他這人如何呢？”師婉平看著茶水慢慢滾燙起來，如同金聿按捺不住，要找出真相的心，她笑著問金聿。
“我覺得他不是什麽好的面相，但我們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俞大人為什麽要重用他。我覺得他要結案，是為了不耽誤自己修建鎮水塔，若是換了人，他恐怕是不會答應的。”
修建鎮水塔是個肥差事，金聿認為，王至淳給夫人的一個婚姻嫁娶的鐲子都是如此的昂貴，王至淳的家中一定也有不少的錢財。一個縣尉的俸祿，是不能有那麽多的。
“所以我想請縣主允我更換修建鎮水塔的監管人。”金聿起身就要行禮。
茶壺滾燙，水也慢慢平息下去，不那麽燙了，師婉平才拿起來，過了第一遍顏色的水。她思索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著金聿：“想好人選了嗎？”
“沒有，”金聿搖頭，他幫忙，替師婉平接過那滾燙的茶壺，“眼下無可靠的人選，王至淳背靠著俞無求，我們動不了，我只是想要試試看，看王至淳是不是舍得放手。若是他不放手，那麽這其中最大的隱情，就是他了。”
很聰明的計策，偽造聲勢，讓王至淳害怕，看他是不是會自亂陣腳。師婉平很滿意這個答案，她沒有看錯人，她說：“有時候做事也如沏茶，都需要慢慢來，等著茶水顏色對了，味道也散出來了，才能真正品嘗出其中的滋味。金大人長我幾歲，行為做事定然也會比我想得周全，我勝在宮中長大，有些事情可以幫忙提點，也可以用我的地位壓人，金大人只管放手去做。”
此事，允了。
“還有一事，我離開的時候，尤樾對我說，要我只要好好當官就好。我看他像是交代完事情，要走的樣子，已經派人暗中盯住了尤樾，剛剛我的人來報，說是尤樾果然收拾了東西要走，恐怕是在今夜。”
尤樾一走，那麽此事死無對證，只能結案了。
“若是讓他別走，他不會聽，可真的要讓他走了嗎？”金聿皺眉，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也是他要來問師婉平，尋求解答之法的緣由。
“不能走，城門傍晚就會關閉，他肯定不能光明正大著離開，只能是深夜離去。能為他放開城門的，定然也是在縣衙中有著官職的人，金大人，你可要小心縣衙中的這些人，什麽話能讓他們聽到，什麽話不能讓他們聽到，這些都要警醒著。”
“這是自然，縣主放心。”金聿也點頭。
“尤樾這樣心虛離開，那麽更加證實了此事的蹊蹺，他問心有愧，那麽讓他留下的方法就應該從金錦入手。”師婉平腦海中思索了一番，這時候，金聿已經將第二道茶水過好，為師婉平倒去了一杯茶。
師婉平看著眼前的茶盞中倒映著自己臉頰的杯盞，茶水澄澈，除去茶葉搖晃，能直接照見面龐人心。有了，師婉平靈機一動，她對金聿說：“他和金錦青梅竹馬，或許也兩情相悅，才會有藕斷絲連的情感，他要走，要遠離紛爭，可是金錦如何死的，還沒分辨。他午夜夢回，估計也難安。”
“縣主的意思是？”
“讓他與死去的人對話，嚇唬他，讓他認清楚自己的心，讓他開口到底隱瞞了什麽事情。”
小孩子戲耍的把戲，裝神弄鬼，這些本來師婉平是看不上的，但是她在宮中住了許久，那些妃嬪們常用的伎倆也耳濡目染了許多，這招最靈，專治問心有愧之人。
“這是個好的法子，縣主果然與眾不同，若是我，我自己是斷然想不到這些的。”金聿茅塞頓開，他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喝了一口茶，那茶水終於讓他喝出了那麽一絲甘甜，他平靜了自己的心，可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又急切起來。
“金大人，縣主，”門外的傳喚小廝行了禮，也不客套，開門見山，“剛剛監視著尤樾的人來報，說尤樾方才收到了一封不知道誰的信，那信上說，讓尤樾今晚子時去城門等候，那時候會有人為他開門。”
果然要跑。
師婉平冷笑：“知道了，你讓他們繼續盯緊點，尤樾今日見過什麽人，或者其他行徑有異常，就來通報。對了，再去準備些白色的衣裳，找些白色的胭脂水粉來，再有個輕功不錯的人，今晚要用得上。”
子時，正是應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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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霖縣的案子撲朔迷離，金聿已經派了人去找了尤樾，事情如果順利，尤樾如果配合，那麽很快就能有眉目。一切都走入了正軌，此刻師婉平才覺得自己是真的來到了初霖縣，一切才開始井井有條地開始。
她晨起特意讓玲瓏吩咐著人，去買了昨日在街頭看到的牛肉面，早晨吃些湯湯水水的，胃裏頭也能暖和些。她才吃上第一口，那牛肉的鮮香四溢，暖了師婉平的心，師婉平又挑了幾根面，這才活過來。
她對玲瓏說：“宮中吃不上這些，就得是來這裏吃，才能吃到正宗的民間手藝呢。”
“縣主年少心性，愛吃這些，家中還未有廚子，縣主也可以在城中找尋一位稱心的廚子，放在家中專程做飯。”玲瓏看著師婉平吃得如此開心，也跟著笑。
這是個好法子，還不用派人天天去跑。師婉平打算等到日頭久了，她將初霖縣做菜合她口味的師傅請來，但是這些慢慢安置，不著急。
這樣的安寧在一碗面還沒吃完就被打破，門口有小廝來通傳，說金聿金大人來了消息，請縣主過去一趟。玲瓏心疼著師婉平晨起還未吃完面，便對小廝說：“有什麽事情請金大人自己先撐一會兒吧，等縣主吃完了飯再過去也不遲的。”
“金大人說事情棘手，需要縣主的幫忙，旁人都不能解。”
“這世間難道離了我們縣主，就不能過了嗎？”玲瓏還要問到底是什麽樣子的情況，師婉平已經放下了碗筷。
“玲瓏，我吃好了。”師婉平只吃了半碗，便吃不下了，金聿那邊出了問題，定然是有人從中作梗。金聿剛來，威信也沒有建立起來，定然是有人不服氣他，而尤樾一個百姓也能對金聿如此，那麽就只能說明，金聿找對了人。
“縣主，這就不吃了嗎？”玲瓏看著那半碗面，有些心疼。
“不吃了，斷案要緊，”師婉平對那來傳話的小廝道，“金聿金大人此刻在何處？”
“在縣衙。”
“好，你回去通傳，我隨後就到。”師婉平點了點頭，匆匆叫人收拾了東西，只帶了玲瓏，前去縣衙。
縣衙中沒人講話，死氣沈沈的模樣，金聿一籌莫展，不知道該如何的時候，師婉平如天神一般降臨在了縣衙。縣衙陳設簡單，金聿住進來了，也只是隨意找了正屋挪作臥房，此刻金聿就在後院正廳中，等候著師婉平，桌子上的茶已經涼了。
“金大人新官上任，怎麽如此愁眉不展？”師婉平見狀，笑著落座，她伸手試了試茶溫，“這茶也不是什麽好的茶葉泡的，想來應該是俞大人愛茶，將那些好茶葉都帶走了。今日我來，給你帶了些好的，都是我從京城中帶來的，以後若是有客來，也好拿出來給客人品鑒。”
“縣主考慮周到，在此謝過了，只是我的心事還不在喝茶上。”金聿搖頭。
“事情要解決，茶也要喝。”師婉平讓挑了些茶葉出來，將剩下來的茶葉交與金聿手邊的下人，她替換了茶盞中的茶水，重新開始沏茶。金聿要幫忙，但是師婉平拒絕了。
“金大人，說一說今日的情況吧，尤樾找到了嗎？”
金聿也沒繼續客套，他點了點頭，對師婉平說：“派人去找了尤樾，找是找到了，只是尤樾什麽都不說。他只說那傷痕和別人都沒關系，是他自己磕到了，可是我看著那傷不是自己能磕碰到的，我還去問了專門的人，他們說那絕對是人為。”
“所以他身後有人不讓他說真話，他是受人脅迫。”師婉平補充道。
“是這樣的，我今日去找他，他神色躲閃，只說讓我別查下去了，就讓此事了了吧。我想了許久，此事若是就這樣了了，受益最大的是王至淳。”
喪事打點結束，時日久了，不過是再娶或者不娶，沒有了婆媳關系，那鐲子也要還回去給王至淳。因為如此，王至淳才想要快些了結案子，才想要將自己從這些案子中抽身。金聿提醒師婉平：“縣主，鎮水塔還未修完，主持修建鎮水塔的人，也是王至淳。”
“可是你看初霖縣，也並未如同折子說得那般，一定要修建鎮水塔。”
初霖縣的確沒有鎮水塔，因為初霖縣並未有過什麽大的災難水禍，也可能是那時候初霖縣的確風雨災害頻繁，所以才要修建。如今的平靜雖然來了，但是也保不準來日會有災害降臨。修建鎮水塔也無可厚非，但是鎮水塔修建的人是王至淳，這就有些奇怪了。
“王至淳很受俞大人重用，你覺得他這人如何呢？”師婉平看著茶水慢慢滾燙起來，如同金聿按捺不住，要找出真相的心，她笑著問金聿。
“我覺得他不是什麽好的面相，但我們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俞大人為什麽要重用他。我覺得他要結案，是為了不耽誤自己修建鎮水塔，若是換了人，他恐怕是不會答應的。”
修建鎮水塔是個肥差事，金聿認為，王至淳給夫人的一個婚姻嫁娶的鐲子都是如此的昂貴，王至淳的家中一定也有不少的錢財。一個縣尉的俸祿，是不能有那麽多的。
“所以我想請縣主允我更換修建鎮水塔的監管人。”金聿起身就要行禮。
茶壺滾燙，水也慢慢平息下去，不那麽燙了，師婉平才拿起來，過了第一遍顏色的水。她思索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著金聿：“想好人選了嗎？”
“沒有，”金聿搖頭，他幫忙，替師婉平接過那滾燙的茶壺，“眼下無可靠的人選，王至淳背靠著俞無求，我們動不了，我只是想要試試看，看王至淳是不是舍得放手。若是他不放手，那麽這其中最大的隱情，就是他了。”
很聰明的計策，偽造聲勢，讓王至淳害怕，看他是不是會自亂陣腳。師婉平很滿意這個答案，她沒有看錯人，她說：“有時候做事也如沏茶，都需要慢慢來，等著茶水顏色對了，味道也散出來了，才能真正品嘗出其中的滋味。金大人長我幾歲，行為做事定然也會比我想得周全，我勝在宮中長大，有些事情可以幫忙提點，也可以用我的地位壓人，金大人只管放手去做。”
此事，允了。
“還有一事，我離開的時候，尤樾對我說，要我只要好好當官就好。我看他像是交代完事情，要走的樣子，已經派人暗中盯住了尤樾，剛剛我的人來報，說是尤樾果然收拾了東西要走，恐怕是在今夜。”
尤樾一走，那麽此事死無對證，只能結案了。
“若是讓他別走，他不會聽，可真的要讓他走了嗎？”金聿皺眉，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也是他要來問師婉平，尋求解答之法的緣由。
“不能走，城門傍晚就會關閉，他肯定不能光明正大著離開，只能是深夜離去。能為他放開城門的，定然也是在縣衙中有著官職的人，金大人，你可要小心縣衙中的這些人，什麽話能讓他們聽到，什麽話不能讓他們聽到，這些都要警醒著。”
“這是自然，縣主放心。”金聿也點頭。
“尤樾這樣心虛離開，那麽更加證實了此事的蹊蹺，他問心有愧，那麽讓他留下的方法就應該從金錦入手。”師婉平腦海中思索了一番，這時候，金聿已經將第二道茶水過好，為師婉平倒去了一杯茶。
師婉平看著眼前的茶盞中倒映著自己臉頰的杯盞，茶水澄澈，除去茶葉搖晃，能直接照見面龐人心。有了，師婉平靈機一動，她對金聿說：“他和金錦青梅竹馬，或許也兩情相悅，才會有藕斷絲連的情感，他要走，要遠離紛爭，可是金錦如何死的，還沒分辨。他午夜夢回，估計也難安。”
“縣主的意思是？”
“讓他與死去的人對話，嚇唬他，讓他認清楚自己的心，讓他開口到底隱瞞了什麽事情。”
小孩子戲耍的把戲，裝神弄鬼，這些本來師婉平是看不上的，但是她在宮中住了許久，那些妃嬪們常用的伎倆也耳濡目染了許多，這招最靈，專治問心有愧之人。
“這是個好的法子，縣主果然與眾不同，若是我，我自己是斷然想不到這些的。”金聿茅塞頓開，他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喝了一口茶，那茶水終於讓他喝出了那麽一絲甘甜，他平靜了自己的心，可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又急切起來。
“金大人，縣主，”門外的傳喚小廝行了禮，也不客套，開門見山，“剛剛監視著尤樾的人來報，說尤樾方才收到了一封不知道誰的信，那信上說，讓尤樾今晚子時去城門等候，那時候會有人為他開門。”
果然要跑。
師婉平冷笑：“知道了，你讓他們繼續盯緊點，尤樾今日見過什麽人，或者其他行徑有異常，就來通報。對了，再去準備些白色的衣裳，找些白色的胭脂水粉來，再有個輕功不錯的人，今晚要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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