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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也是在做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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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也是在做夢嗎?

妃千笑慌裏慌張地往回跑, 她滿腦子都是姜祁月口中的“報覆”。

想來也是,若她被人這般折辱,等回了自己的地盤, 一定要把那人千刀萬剮。

她再不跑,只怕命都沒了。

阿巧在棠梨苑裏找不見妃千笑,正欲出門去尋,就見妃千笑沒命似的往回跑。

妃千笑一頭撞到了阿巧身上, 她穩住身形,看清了眼前的人, 這才松懈下來。

阿巧扶著妃千笑坐下,替她倒了杯溫水。

妃千笑還從未這樣驚慌過,她這模樣,活脫脫見了鬼。尤其妃千笑肩上的衣裳好像還濕了, 阿巧開始思考明日要不要請人來府上做一場法事。

阿巧半跪在妃千笑面前,望著她因為恐懼變得煞白的一張臉,緊張道:“小主子,怎麽了?”

妃千笑將水灌進了嗓子裏, 她跑得喉嚨有些痛,乍一坐下, 一時間無法平覆, 只驚魂未定地看著阿巧, 喘著粗氣說:“我們得快逃……再不逃就來不及了!”

“小主子, 您是不是遇見什麽臟東西了?將軍府有先輩庇佑, 那些臟東西是不敢亂來的。”阿巧幫妃千笑順著氣,低聲安撫, 就像從前她照顧幼年時的小姑娘一般。

妃千笑抓住阿巧的胳膊,又喝了兩杯水, 才開口道:“我沒有遇到什麽臟東西,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我們還是早些離開北齊要好得多。那個狗皇帝整日裏盯著我們,我們再住在這裏,被殺是遲早的事情。阿巧,我實在害怕。”

阿巧道:“小主子,一路上需要打點的事情已經準備得差不多,可在那邊的宅邸還未買好,咱們也沒弄到西魏的白籍,一時間還不能妄動。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府上又混進了什麽人?”

聽著阿巧的話,妃千笑漸漸冷靜了下來。

是啊,許多事情還未完全安排妥當。南疆和親的人還未到皇城,她就這麽跑了,定然會引人懷疑。到時候,不僅南疆的人要抓她,只怕那狗皇帝也不會放過她。

可她又能怎麽辦呢?

阿巧想不通妃千笑為何這般著急,好像自從姜祁月到了府上,妃千笑便心神不寧。

“小主子,可是那位姑娘又做了什麽……”

“不關她的事!”妃千笑下意識否認。

意識到自己還是不忍心傷害姜祁月後,妃千笑覺得自己好像入了一個死局。

她沈默良久,對阿巧道:“這樣吧,阿巧,逃跑的事情先慢慢準備,一切妥當後我們再動身,這事確實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是……不可以讓她知道我去過她房裏。”

“誰?”方才妃千笑把人支開,等阿巧回來,妃千笑已經沒了影。難不成妃千笑把人支走,就是為了去看姜祁月。

妃千笑明知道阿巧已經猜出來,她還是艱難地開口:“就是……長樂。”

不要讓姜祁月想起昨晚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知道她重生了,或許也能讓她稍微卸下防備。

“阿巧,總之,千萬不能讓她知道。”

阿巧聞言,臉色微變,“小主子,你不會趁著人家喝醉了,對人家做了什麽……所以才想著逃跑吧?”

“你想什麽呢,我怎麽會做這種事!”妃千笑趕緊打斷了阿巧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哪裏敢趁著姜祁月醉酒做什麽,“只是她醉了以後說了許多胡話,我怕她想起來害羞,才不想讓她知道。總之,你一定要和阿阮說清楚。若她覺得我昨晚去過,就告訴她,是她喝多了,做夢了!”

她酒量這麽差,讓阿阮這麽和她說,她應該會信吧。

阿巧雖然疑惑,卻還是按著妃千笑的吩咐去知會了阿阮。

阿阮看到妃千笑把喝醉了酒胡鬧的姑娘哄得睡著了,她還十分高興,想著第二日告訴姜祁月,或許姜祁月會對小郡主態度好些。

如今,阿巧過來這樣吩咐,倒叫她想不明白:“小郡主昨晚特意過來給長樂姑娘送醒酒藥,為何又不願讓她知道?”

阿巧聽著她的話,眉頭擰得更緊了。她實在想不明白妃千笑到底為何要這麽對待這個姑娘,從前不知她是敵國的公主,阿巧便對她多加提防。如今知道她是敵國的公主,阿巧更加不放心她了。

阿巧板著臉,對阿阮道:“小主子的吩咐,你照做便是,旁的無需多問。”

“是。”阿阮怯怯應下。

* * *

房中無人,妃千笑一個人倚在榻上望著床邊的流蘇,冷風拂過,她打了個寒戰,這才反應過來要褪下被眼淚打濕的衣裳。她準備換件裏衣時,才發現肩膀處、胳膊處不知怎的竟莫名多了紅紅的印子。

白皙的皮膚上,這兩處印子實在太明顯。

妃千笑意識到了什麽,她忍不住嘆了口氣,看樣子姜祁月咬她是用盡了力氣,隔著這麽厚的衣裳,居然咬得這麽狠。

這力道,可比前世她下口時重太多了。

前世的時候,姜祁月咬她,就像是未斷奶的貓咪在磨牙,感覺不到疼痛,只有酥酥麻麻的癢意。

到底是她這一世身子好起來了,才有力氣這麽咬人?還是她真的是恨極了自己,連喝醉了酒都想著咬死自己?

妃千笑懷著心事睡下,她雖抱著姜祁月枕過的枕頭,卻覺得睡得格外不安。就好像小公主下一刻就會帶人沖進她的房裏,要了她的命一般。

比直接要她命更可怕的是,小公主居然親口說要把她抓起來。

難道她真的恨極了自己,殺了自己還不夠,一定要把自己千刀萬剮、折磨一通才算完?

妃千笑從噩夢中驚醒,貼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見時候還早,她再次躺下,可這一次,她怎麽都睡不著了。

與妃千笑不同,姜祁月喝了一點點酒,睡得十分安逸。夢裏,她逮到了妃千笑,把人綁起來,鎖在身邊好一頓欺負。直到妃千笑哭著求饒,她才把人放開。

這本該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可不知怎麽,姜祁月醒來後,腦海裏竟依稀閃過了另外幾個片段。她好像夢見自己窩在妃千笑懷裏一頓哭,訴說著心裏的委屈。這個場景太過真實,姜祁月不由得開始懷疑。

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擡頭望著阿阮,問:“阿阮,昨晚小郡主來過了?”

“沒有啊,昨晚一直是奴婢在伺候姑娘。”阿阮將熱帕子遞給姜祁月,姜祁月擦了擦臉,阿阮又替她拿了幹凈的衣裳。“昨晚姑娘醉了以後便睡下了,還未來得及換衣服。姑娘快換身幹凈衣裳,是時候起來吃早點了。”

姜祁月懵懵地點了點頭,她換了身衣裳,活動了一下四肢,覺得身體並沒有什麽不適,這才確信妃千笑真的沒來過。

看樣子只是做了一場夢。

夢裏,妃千笑哭著求饒的模樣實在是……她見過妃千笑動情的模樣,也見過她嬉笑不正經的模樣,唯獨沒見過妃千笑流淚的樣子。

要想把妃千笑弄哭,只怕要廢一通力氣。

姜祁月換好了衣裳,坐到了銅鏡前。看到鏡中的自己,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她的眼睛幾乎腫成了核桃,眼眶也是紅紅的。難怪剛才接過帕子擦臉的時候,就覺得眼睛有些不適。難道喝過了酒,就會這般?

阿阮見姜祁月一直盯著銅鏡,她一邊替姜祁月梳發髻,一邊說:“昨晚姑娘喝了酒,一個人哭了好一會兒,許是想家了。”

“是這樣嗎……”姜祁月雖然懷疑,但阿阮語氣真誠,她也挑不出什麽別的錯處。

阿阮點頭,將才去府醫那裏領的藥膏放到姜祁月面前。“姑娘若是實在難受,可以塗一點這個。”

姜祁月接過瓷瓶,聞著膏體清新的氣味,她不由得想起前幾日她咬傷了妃千笑,還把薄荷油塗到了妃千笑的傷口處。想到妃千笑疼得齜牙咧嘴還一個勁兒安慰她沒事,姜祁月忍不住抿唇輕笑。

“姑娘,要奴婢幫你上藥嗎?”阿阮見姜祁月這樣子傻笑,她忍不住擔憂。喝酒之後,後勁兒竟這麽大麽?原本冷冷清清的一個姑娘,居然開始傻笑了。

府醫也沒說喝了酒會傷腦子啊。

姜祁月回過神,搖頭道:“不用了,一會兒我自己上藥就好。”

“小廚房裏還溫著府醫開的藥,姑娘若是覺得喝了酒後頭暈想吐,可以喝一點。”阿阮夜裏聽到姜祁月夢囈,進來一瞧,發現人的眼睛腫了雖然她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但她見姜祁月這樣子看起來楚楚可憐,於是第二日天一亮,她便去找府醫問藥。

阿阮不說,姜祁月還未察覺。她這麽一說,姜祁月才感覺到自己的胃裏是有些不適。

不過,好像也沒有很難受,不需要喝藥這麽嚴重。

前世她便隔三差五的喝藥,那滋味,她實在不想嘗了。

“我喝點溫水就好。”

阿阮聞言,立刻去倒了一杯溫水,又將妃千笑命人送來的蜂蜜化開,捧倒了姜祁月面前。

姜祁月接過,抿了一口。甜甜的,她很喜歡。

只是,她覺得口腔中還有些別的什麽。

她又喝了一口水,而後吐了出來。隨著水被吐出來的還有一撮絨毛一樣的東西,像是夾襖衣領上的裝飾。

這個顏色,不像是她衣裳上的。

這個,不能是做夢吧?

姜祁月放下杯子,借口想喝一點粥,支開了阿阮,而後起身去床邊檢查了一圈。她發現,她的枕邊也有一點點掉落的絨毛。

姜祁月撚起落在枕邊黑色的絨毛,仔細端詳。這好像是墨狐的毛,她房中的衣裳披風與風毛大多是取自白狐。

這東西,倒像是妃千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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