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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怎麽這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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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怎麽這麽兇

想著上一世的屈辱,姜祁月擡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打翻了阿巧遞過來的藥。

阿巧沒有防備,藥碗被打翻,滾燙的藥盡數潑在姜祁月的手背上,白嫩的皮膚登時被燙出一片紅。

姜祁月吃痛,一雙杏眼染上水汽,卻是倔強地不肯吭聲。

阿巧氣道:“你這姑娘,怎得這樣不識好歹!這藥裏的千年人參我們主子自己都舍不得用!”

姜祁月索性閉上眼睛,懶得與她爭辯。

不過是不想淪為玩物,這便是不識好歹了?

前世的時候,阿巧就是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地護著妃千笑。

什麽千年人參,分明是那妃千笑不懷好意!

阿巧心疼那人參,可見姜祁月被燙傷,想著妃千笑的吩咐,她不得不將此事報給妃千笑。

妃千笑正在房中焦慮地走來走去,她還沒有從上一世慘死的恐懼中走出來。阿巧驟然開門,把她嚇了一跳。

她以為敵軍殺進來了,慌忙躲到了桌子底下,雙手抱頭,緊閉雙眼。

“主子,您這是怎麽了?”

阿巧的聲音把妃千笑拉回了現實,她意識到敵軍還沒破城,才手忙腳亂地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扶正了發間的步搖,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道:

“那個,我活動活動筋骨……阿巧,那位姑娘怎麽樣了?”

妃千笑一邊說著,一邊喝水掩飾尷尬。

“主子,那姑娘不肯吃藥。”

妃千笑擰眉,“傷得那麽重,她不吃藥怎能好起來?”

“是啊,若她一直這樣子,只怕沒法給您暖床了。”阿巧還記著,妃千笑救人的時候打的這個主意。

“咳咳咳……”阿巧一句話,惹得妃千笑被茶水嗆著了。也不知是憋得,還是害羞了,妃千笑有些不自然地說:“你,你瞎說什麽呢,你家主子救人就是為了這個?”

雖說前世的時候她確實有這個意思,但也不完全是。

“是您在長街上說,這姑娘生得好看,要帶回府上給您暖床的。”

阿巧先是疑惑,後恍然大悟。

原來妃千笑這話是說給那些暗中監視她的人聽的!

還好,還好自家主子不是真的被那姑娘迷惑了。

阿巧趁機道:“主子,我瞧那姑娘不似尋常人家的姑娘,要不還是盡快把人放了吧。”

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美人,看著身嬌肉貴,脾氣也不大好,留在府上保不齊是個禍害。

妃千笑心道,她是南疆的小公主,當然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至於放人,那是萬萬不可。

當初,姜祁月是被南疆皇室所害,她重傷未愈,若是送她回南疆,保不齊那人會故技重施。

若只是縱她離開將軍府,她生得這樣好看,孤身一人實在危險,妃千笑怎能眼睜睜瞧著她遇害。

思來想去,還是這將軍府最安全。

可她不吃藥,該如何是好?

“阿巧,我還是去瞧瞧她吧。”不管怎麽說,先得哄著她把藥吃下。

見妃千笑要出門,阿巧取來赤狐輕裘給妃千笑披上,又仔細替她攏好,生怕有冷風灌進去。

從前妃千笑總覺得阿巧老是在這些小事上啰嗦,如今重來一世,她竟忍不住濕了眼眶。

除了母親,這府上便只有阿巧是真心待自己的。

那些下人,表面恭敬,實則各懷心事。

這些年,要沒有阿巧,她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只是,感激歸感激,在姜祁月這件事上,她還是不能聽阿巧的話。

妃千笑攏了攏輕裘,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想到要再見姜祁月,心中難掩激動。

阿巧引著妃千笑到了府中最為偏僻的棠梨苑。

這處院子裝點的不錯,地氣也好,只是離妃千笑的住所遠,便一直空著。

如今姜祁月來了,婢女們進進出出,棠梨苑才有了些人氣。

妃千笑推開門,還未見著人,便聞見房間裏濃濃的藥味,似乎是很苦,難怪姜祁月不想喝。這個時候不便開窗,藥味久久不散,濃郁得好似多待一會兒便會被浸透。

繞過屏風,看到了倚在榻上的美人,妃千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了。榻上人青絲散亂,側臉冷清,明明柔柔弱弱,卻氣質出塵,一雙杏眼像是深海的鮫珠,教人挪不開眼。

真美。

像是稀世珍寶一般,美好又易碎。

這張臉,妃千笑怎麽都看不夠。

尤其她哭的時候,更美。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姜祁月的心跳似是停了一拍,她擡眼,看清了那一身紅衣明艷張揚的女子。

妃千笑喜歡紅色,喜歡金飾,每每妝成,她都是滿頭的金釵步搖。這些東西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定是俗不可耐。偏偏妃千笑生得好看,縱然珠翠滿頭,也不顯庸俗,反而讓人覺得她明媚照人。

從前,姜祁月也會忍不住覺得,不是步搖金釵妝點了妃千笑,而是妃千笑讓這些死物熠熠生輝。

可就是這樣明媚的女子,一到晚上便似沒了人性一般。

姜祁月想到前世這晚她受到的屈辱,胸口堵得厲害,又沒力氣發作,只能狠狠剜了妃千笑一眼,沒有血色的唇動了動,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好兇。

不愧是南疆的小公主,都這樣了還敢兇。

想到前世姜祁月是如何一劍刺進了她的喉嚨,妃千笑縮了縮脖子,躲到阿巧身後,只敢探出腦袋偷瞄姜祁月。

她這麽兇,自己前世居然敢那樣對她,定是那晚醉得太厲害了,竟不知道害怕。

妃千笑決定把一切都推到酒上,絲毫不反思自己之後的所作所為。

阿巧見這個來路不明的姑娘這樣對待自家小郡主,氣道:“你這姑娘好生不懂禮數,我家小主子救了你,你怎能這般無禮!”

姜祁月閉上眼睛,懶得看阿巧,只道:“你也滾。”

這主仆兩人蛇鼠一窩,就知道折辱自己。

什麽救人,不過是為了滿足妃千笑的私欲!

妃千笑躲在阿巧身後,撇了撇嘴,小聲說:“你身子不好,不要動氣。你喝了藥,我就滾。”

不管怎麽說,先哄著她喝藥才是。

前世是她不好,這一世,可不能讓姜祁月落下病根了。

阿巧瞪大了眼睛,回頭望著自己的小主子。

要知道,妃千笑可是敢仗著家中的免死金牌,在宮宴潑皇帝 的酒,於太妃壽宴毆打攝政王的人。

皇城上下,誰見了妃千笑不是躲著走。

她為什麽會對這個姑娘這樣低聲下氣!

就因為姜祁月長得好看?

阿巧忍不住腹誹,就算小郡主好色,也得有個限度吧!

身子不好,不要動氣?

妃千笑不這麽說還好,她一這麽說,姜祁月更氣了。

前世,妃千笑每每把她折騰得暈過去,第二日又會命人給她做各種藥膳。

姜祁月不想喝,妃千笑便耐心哄道:“你身子不好,得多吃些,好好補補。”

姜祁月狠狠瞪著妃千笑,補好了身子是為的什麽,別當她不知道!

想到過往種種,姜祁月被氣得眼尾泛紅,她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拿起婢女放在她枕邊的暖手爐,用盡全力向妃千笑擲去。

可她昏了一天一夜,這期間滴水未進,哪裏有力氣。

“哐當”一聲,暖手爐落在了離床邊半寸的地上,滴溜溜地滾到了妃千笑的腳邊。

妃千笑看呆了。

美人生氣的樣子也這麽好看。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妃千笑的視線聚焦到姜祁月手上。

姜祁月手上有一塊明顯的燙傷,嬌嫩的皮膚變得粉白。雖不嚴重,可落在姜祁月身上還是讓她忍不住疼惜。

妃千笑壯著膽子,走到床邊,拾起暖手爐,仔細用衣袖擦了擦,又放回了原處。

她解下身上價值不菲的赤狐裘,隨手丟在地上,一攏衣襟,半跪在姜祁月面前,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說:“疼嗎?”

眼中的疼惜不是假的。

妃千笑生得妖嬈嫵媚,平日裏總也沒個正行,驟然如此沈靜,姜祁月不免楞了一下。

只是片刻,她便用盡力氣抽回了手,別過頭,沒好氣地說:“死不了,不勞小郡主費心。”

每次妃千笑關心她,為的都是她的身子。

自己可不能再被她騙了。

又被兇了一下,妃千笑悻悻收回手。

她想不明白,怎麽姜祁月脾氣這麽大,自己可沒惹她吧。

定是這群婢女照顧不周,惹得這小公主不開心了。

那可是敵國的公主啊,她們怎麽敢的!

妃千笑起身,看了眼安排在姜祁月房中的婢女,冷下臉,“怎麽回事?你們給她氣受了?”

她一改往日放浪的姿態,那雙含情的鳳眼變得淩厲,眼神被掃過的人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小郡主,我們不敢啊!是阿巧姑娘……”

一眾婢女委屈地望著阿巧。

明明是阿巧沒拿穩,打翻了藥,燙著了這位美人,小郡主沖著她們做什麽。

阿巧?

“到底怎麽回事?”妃千笑不信阿巧會為難姜祁月。

阿巧看出妃千笑是真的生氣了,她忙解釋:“小主子,是這位姑娘不願吃藥,她推了一把藥盅,我沒有拿穩,並非有意。”

聽阿巧這麽說,妃千笑無奈地嘆了口氣。

阿巧是母親的舊部,照顧了自己多年,妃千笑實在不忍因為這件事苛責她,只能道:“那你總該去府醫那裏給她那些燙傷的藥來。”

她扶起阿巧,對其餘人道:“你們都退下吧。”

聽妃千笑這麽說,姜祁月忍不住冷笑。

還以為這個小郡主多在意自己,怎麽一聽是阿巧,便不置一詞了?

果然,自己在妃千笑眼裏,還不如一個婢女。

若不是阿巧逼她喝藥,她怎麽可能動手去推。

是非對錯這樣分明,妃千笑也能包庇!

虧得方才一瞬間,姜祁月還以為妃千笑轉了性子。

婢女們魚貫而出,偌大的房間裏只剩下妃千笑與姜祁月二人。

妃千笑看著姜祁月一臉倔強,以為她在生阿巧的氣,忙坐在床邊,低聲安慰道:“阿巧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她的氣。”

“我怎敢不識好歹,生她的氣?”

不識好歹這話,還是阿巧說給她聽的。

反正現在寄人籬下,妃千笑和她身邊,怎麽可能把她當人看。

姜祁月太過孱弱,明明是在賭氣,聲音卻軟軟的。

聽她說不生氣,妃千笑便放下心,“不生氣就好,不生氣就好。”

她話音剛落,姜祁月又是一記眼刀。

妃千笑被她嚇得想要後退,慌亂中踩到了地上的輕裘,腿一軟,腳一滑,便跌坐在地上,茫然無措又委屈地望著姜祁月。

不是說不生氣嗎,怎麽還是這麽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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