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終章 成功的事業與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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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終章 成功的事業與愛的人……
營銷號在網上大肆宣揚洛凜出國, 這件事也像風一樣傳遍上流圈子裏。說來有意思，明明是洛凜的事，但不少人找上了楚沂, 好像大家都默認他們有牽扯不開的關系。
楚沂遇見的第一個人是謝沐然，對方主動聯系的他，說有些事想和他聊聊。
自從上次見過面, 楚沂只默默資助她所在學校的獎學金, 找保鏢暗中看著她別出什麽意外, 其餘時間也沒私下聯系過, 更沒戳破過他們上輩子是哥妹的關系。
在謝沐然那邊看來, 他們之間應該是兩個不太熟的人。她會主動找上自己，在楚沂的意料之外。
高檔飯店裏，兩人面對面。看著對面的短發女孩, 楚沂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可能是一個人習慣了, 突然有個親人找來, 多少有些不適應。
但總體上, 楚沂孤單久了，遇見親屬還是挺開心的。他沖玻璃杯擡了擡下頜, 道:“天熱，先吃點冰淇淋。”
謝沐然挖了兩小勺，像是有些生疏和局促，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楚沂感覺接下來會聽到什麽重要的事情, 神情更加專註了些。
謝沐然輕聲道:“其實你是我哥，我早就知道了。”
楚沂楞了下，笑道:“你怎麽知道？”
看見他笑, 謝沐然放松了些，一口氣說了很多，道:“洛凜哥告訴我的。”
“我從小家裏就很窮，開始上學時，買校服付學費都沒人給錢，差點退學，後來遇見一個好心人資助我，他就是洛凜哥。”
“聽老師說，洛凜哥沒有資助別人，只唯獨對我非常好，還讓學校領導照顧我，我就很納悶這是為什麽，見到他之後也問了，可他也一直沒說真實原因。直到你來到這個世界。”
“那年你上戀綜，洛凜哥也跟著去，他可能是怕追不到你吧，就找到我說了原因。他說，因為我上輩子是你的妹妹，所以他一直照顧我。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相認，希望我能幫他說說好話。”
“才開始我以為他在編故事，直到第一次見到你，我感到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並且想和你靠近，” 謝沐然說，“我就確定了，他沒說謊。”
楚沂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之前，他向資助中心說要資助謝沐然，但對方回電話說是已經有人資助了，且金額已達上限。
原來那個人是洛凜。
因為想要追他，上了戀綜。因為喜歡他，當粉絲在網上為他說話。因為喜歡他，幫他照顧想要照顧的人。
洛凜到底在背後做過多少事？回想過往，他們之間實在有太多話沒有說開。
楚沂緩了下神，道:“之前怎麽不告訴我，是他又不讓你說了？”
“也不是，就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謝沐然低下了頭，
“我看你好像沒有想要相認的意思，我主動的話，有點不太好。”
不是楚沂不想要，是那時候處境差。
一是怕貿然和她說上輩子認識，實在像編故事一樣扯，可能會嚇到人。
二是他之前容易引起全網黑，在這個階段認親，難道要告訴對方你有一個被噴的體無完膚的哥哥嗎？不合適。
“現在都過去了，” 楚沂見她神情緊繃，道:“小然，你以後就是我妹妹，有什麽事可以找我說，不用拘謹。”
謝沐然點點頭，立刻不拘謹了，問道:”哥，那你喜歡洛凜哥嗎？”
楚沂攪了兩下冰淇淋，甜味融化在空氣裏。像是想到什麽，他眼裏溢出細碎的笑意，道:“喜歡啊。”
謝沐然:“你會去找他嗎？”
“不會。” 楚沂說，“他需要一個人的空間，等他想明白了，自己會回來。”
謝沐然道:“聽說要出國治病很久，如果他一直不回來，你要一直等嗎？”
楚沂咬了口冰淇淋，道:“我也沒有特意在等，就算沒有他，我的日常生活也是這樣，不會想去和誰談戀愛。”
謝沐然:“我聽說洛凜哥心理有疾病，精神好像也不太正常，雖然這樣說是沒良心，但如果他真的治不好，哥，你就找別人吧，別總是想他。”
“不管他是什麽人，” 楚沂道，“他在我心裏就是一個愛哭，沒什麽攻擊力，只要我對他好，他就能付出全部，掏心掏肺對我的一個真誠男孩。”
洛凜想要的不多，從始至終只有他的愛而已，真沒什麽壞心思。
至少在楚沂看來是這樣。
在洛凜走後，楚沂經常做噩夢。
夢見洛凜被病痛折磨，因站不起來從而自我唾棄，因自卑又想放棄他們感情。
夢醒後，楚沂望著蒼白的天花板，上面似乎映著洛凜滿臉淚痕，眼睛裏溢著血色，在朝他哭泣。
楚沂常常滿臉冷汗，第一反應就是拿起手環看數據，看到顯示狀態平穩時，知道洛凜有在聽他的，好好生活，便松口氣。
經過這些天，楚沂想清楚了，世界上不會出現第二個人，給他這種刻骨銘心的情感體驗。
在每次腦海中洛凜的輪廓快要模糊時，他都要執拗地去一遍遍想念，加深記憶，不想放下這段感情。
他認定的人，再久，都願意等。
—
從洛凜走後的第一年開始，楚沂就陷入忙碌的工作狀態，他接了大大小小的角色，其中有兩部最讓他印象深刻。
第一部是扮演暗戀型男主，故事是講述占有欲強的清冷男主苦苦暗戀校花女主，整個過程中，男主默默無聞，愛而不得，直到最後逆襲才追上女神的故事。
第二部是身世悲慘的美強慘，男主從出生起就是孤兒，一路摸爬滾打變強，擁有了愛人家人朋友的故事。
不管是第一部的暗戀，還是第二部的悲慘童年，楚沂都在這兩個男角色上看見了洛凜的經歷。
人已不在身邊，楚沂卻像將他的曾經走了一個遍，生活中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在忙忙碌碌的拍攝過程中，楚沂有天夜裏，同時收到陸一燃和薛照的來電，兩人都說想約他吃頓飯，問點事情。
想問的無非是關於他和洛凜，楚沂幹脆把他們一起約在燒烤店，包下露天的私人天臺，也沒別人打擾，配著輕緩的音樂吃烤串。
老板上了三瓶酒，一人一瓶。
有段時間沒見，看到楚沂擰開瓶蓋對瓶吹的架勢，薛照驚訝道:“你現在能喝酒了？”
楚沂嗯了聲，道:“見的老板多，需要應酬，酒量練上來了。”
但酒精的味道他很討厭，只有心情頹廢的時候才想要嘗嘗。
陸一燃見他喝的猛，擔心道:“心情不好？”
“演了個暗戀劇，” 楚沂唇角揚了下，卻沒多少真情實感的笑意，“才知道原來暗戀這麽苦。”
陸一燃默不作聲灌了幾口酒，視線落在楚沂身上，意有所指道:“其實明戀更苦，明知道得不到回應，還是喜歡。”
薛照望了望楚沂，又望了望陸一燃，最終也拿起酒，道:“說來說去，還是得不到最苦，大家都一樣。”
楚沂似乎不想再繼續談“苦”，挑開了話題，道:“你們找我想問什麽。”
薛照撇撇嘴道:“有些話，我想和你單獨說，沒想到陸一燃也找了你，有些煞風景。”
陸一燃翻個白眼，道:“巧了我也是。”
他倆吵了幾句，發現楚沂沒什麽聲音，朝旁邊一看，
楚沂靠在椅子間，瘦白的手拎著酒瓶垂在地上，剩下的腕骨搭在眉眼間，擋住了光線，留下了陰影。
孤單，這兩個字是楚沂最近這幾年的常態，身上總繚繞著淡淡的孤寂、冷漠。
似乎洛凜走後，他就沒開心過。
“小沂，別傷心了，不就一個男人，走就走啊。” 陸一燃道，“我們倆不是還在這陪著你麽，這次來找你，就是想著陪你說說話，你一天到晚的不交朋友，像個機器人就知道工作也不行。”
“謝謝，不用了。”
“搞這麽冷酷是幹什麽？真傷人心。”薛照道，“人要向前看，不如看看身邊的人。”
楚沂晃了晃酒瓶，擡眼道:“看你？”
薛照甩了甩頭發，道:“可以啊，我還喜歡你，隨時歡迎。”
楚沂道:“沒看出我有喜歡的人嗎，一個勁的瞎叫喚什麽。”
這兩句，把薛照罵到閉麥了幾秒，他緩緩怒道:“我好心安慰你，你這就過分了啊。”
楚沂道:“嗯，我過分，快滾吧。”
陸一燃:“小沂你……”
楚沂黑眸轉向他:“你也一樣。”
“……”
薛照看向陸一燃，道:“他喝醉了？戾氣突然這麽大。”
“不是喝醉，只是不想再讓我們喜歡他。” 陸一燃抓抓頭發，神情煩躁，有點沒辦法道:“這次願意見面，他就是想讓我們死心。”
薛照不甘心道:“楚沂，你敢保證自己除了他，真的就不會喜歡別人了嗎？為什麽非要把其他人拒之千裏之外？”
楚沂拎著酒瓶站起身，走到天臺的邊緣，面對著冷風，瞳孔裏映著天空的繁星，道:“沒什麽拒誰到千裏之外，我只不過在和洛凜做同樣的事。”
莫名的，他就有一股信念，洛凜一定會回來。大概是因為那人從前總是堅持不懈追著他，給他留下了底氣。
薛照看明白了，楚沂說這些就是想徹底斷掉他們追人的心，但還是留了情分，沒將話說的太狠。
幾年來，他們兩個圍著楚沂轉，也沒得到幾個眼神。薛照以前一直認為楚沂有張薄情臉，應該挺會做渣男事兒的，但現在發現錯了。
沒心沒肺的人也會用情至深。
這人他們是真追不上。
薛照走到楚沂的旁邊站著，長發落在肩膀，道:“行吧，不追你了，太難了。心裏沒我的人，也不能上趕著找罵。那以後當兄弟總成吧？我挺欣賞你的。”
楚沂胳膊搭在天臺邊緣，望著遠方的萬家燈火，賞賜似的道:“行吧。”
薛照嗤地笑了。
陸一燃也走上前，拿著酒瓶朝楚沂的瓶子碰了下，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也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後不會再有逾越的舉動，我們之間就只限於朋友關系，你不主動找我，我也不會打擾你，這樣行嗎。”
楚沂看他兩眼，忽然道:“抱歉。”
陸一燃笑道:“道什麽歉？”
“這輩子沒什麽後悔的事，唯一後悔的就是那天和你發生了關系。”
陸一燃撤回了笑容。
楚沂拎著酒瓶喝了一口，側臉被燈光打出一層暗影，道:“你其實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陸一燃感覺他好像有點自責，道:
“楚沂，你當初什麽都不懂，也沒談過戀愛，那天不過是你恰好在藥物作用下發病，我又趁機引誘你上了床，這是我先主動的，是我占到了便宜。你不用覺得是你耽擱了我。”
楚沂歪著頭看他，道:“你好像變聰明了。”
“倒沒聰明多少，就是看你看久了，自然知道你在想什麽，”
陸一燃背靠著護欄，朝楚沂那邊歪起身子，
“我這輩子最高興的就是那天，但你現在也有了真心喜歡的人，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陸一燃舉起酒瓶，像是釋懷了，笑時露出標志性的一排白牙，道:“謝謝你存在於我的人生裏。”
還有些話，放在心裏沒說。
謝謝你存在於我的人生裏，曾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即使以後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我都希望你能永遠幸福開心。
楚沂也舉起酒瓶，酒瓶歪了歪，星空之下，三人的瓶口相交而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達成一個契約。
“以後幸福，祝你們，也祝我。”
—
這是洛凜離開的第五年。
楚沂的事業經歷了大轉變。
先是拍攝的兩部劇播出後效果顯著，直接將楚沂擡上更大的臺階，使他成為年度最佳男演員，獲得什麽“悲情男主”“堅韌哥”的稱號。
觀眾說他的眼睛很深情，特別是一些細微的吃醋情節演的十分到位，酸酸澀澀捏著人心。又說他演恐懼感演的真實，像是真實經歷過那些。
連記者也問他，是否真的暗戀過人？是否小時候被父母扔過？
其實他們猜的都不對，只是楚沂想一想洛凜的眼神，就能把這些情緒覆制重現。
後來又出演了一部正劇古裝劇，楚沂在裏面扮演男一號，是位鹹魚皇子，演這部戲時他有種重演了一遍自己的上輩子，於是演的特別得心應手。也就是這部劇直接將他推上頂流的位置。
這一年的冬天，楚沂被邀參加群星聚集的頒獎典禮。獎杯稱得上是最有含金量的，能到現場的也都是業內舉足輕重的人。
前排沙發，楚沂正坐在那裏，肩膀上披著件長款黑外套，裏面是件黑西裝，勾勒出瘦長卻不顯得弱的身形。
面前無數臺攝像機對準他的臉，楚沂始終表情淡淡，長腿交疊，雙手隨意放在膝蓋上方。
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六歲，時光在流逝，他身上那份懶洋洋的青澀也被帶走。
以前像個散漫的酷小孩，現在楚沂出席重要場合不會再隨地睡覺，反而坐有了坐姿，淡掉了散漫，多出成熟的優雅。
這些年來，楚沂拿過大大小小的獎，對事業成功的喜悅也感受過多次，早已習慣了這些場合，在主持人叫到名字時，他的情緒還很平穩。
直到皮鞋踩著臺階，登上了臺的那一刻，各色交錯的聚光燈投落下來，楚沂看見手環上某人的位置閃了閃。
久違的心動再次綻放，楚沂的情緒像彈珠一樣彈跳起來。
上面顯示，洛凜和他在同一場所。
回來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回來了。
楚沂視線垂落。
領獎臺下面有忙著找角度的攝影媒體，有盛裝出席的觀眾註視著他，還有舉燈牌的粉絲在狂喊，很難找到那獨一無二的人。
不過沒關系，楚沂知道他在，就足夠了。
臺下暗處的角落裏，洛凜戴著帽子，靠在墻角，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臺上光芒萬丈的楚沂。
相隔五年，再次見面時，心口還是會泛起疼，那些疼痛感如密密麻麻的絲線纏繞在洛凜身上。
洛凜拉低帽檐，壓抑著略微急促的呼吸，望向臺上的人。
他看見楚沂拿起獎杯，穿著剪裁考究的禮服，王子一樣落滿了光芒，像是完成了一個世紀的蛻變。
楚沂清冽的嗓音穿過話筒，降落在每一處，道:“很榮幸能獲得今年的獎杯，感謝所有的角色，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人，感謝那些曾在我最艱難的時光幫我說話的人，以及……”
說到這，楚沂笑了一下，道:“感謝今年，遇見了我愛的人。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裏，大家都可以有所愛，有所幸福。”
聽見“我愛的人”四個字時，洛凜的眼睛微微放大，站在陰暗處的他，似乎也披上了和楚沂同樣的榮光。
全場嘩然，先是爆發出熱烈的鼓掌聲音，接著是有人發出起哄的尖叫聲。
愛的人？愛誰？誰是他的愛？
很早以前，楚沂就公開說過他有喜歡的人，只不過他日常潔身自好，又冷冰冰的，大家沒人信。
而在史詩級頒獎臺上又提及這個，讓人不得不懷疑。
就算成熟了，楚沂依舊是不愛藏事的男孩，他就要向全天下宣告，他有喜歡的人，且就在身邊。
沒等鏡頭想多探尋點什麽，楚沂就下了臺階往外面跑，背影很快隱沒在群眾的視線裏，似乎是急著要去找誰？
去找誰呢？
除了洛凜懂，沒有人知道。
洛凜同樣轉過身往場外跑，跟著手環上的圖標走，上面的兩顆圓點像尋找家的流浪者，彼此靠近。
他拐過街角，手裏拿著一捧花，奔跑時帶起一陣清香的風，跑到差點摔倒。
路上跌跌撞撞，撞住過許多路人，洛凜邊說著“抱歉，借過一下”，邊從擁擠的人群中跑出。
白球鞋不知被人踩了多少下，洛凜依然沒慢下速度，飛快朝楚沂所在的地方前進。
煙灰色的圍巾往後飄，他如同追逐夢想的蝴蝶，在街道上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
跑的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快，在看見楚沂背影的那刻一切抵達頂峰。
洛凜心率狂飆，想要大喊一聲楚沂，但太過於激動，一口氣沒提上來，嗓子反而堵住了。
楚沂似有感應他就在身後，緩緩轉過了身，這一眼，便看見洛凜在身後，扶著膝蓋喘氣。
四目相對那刻，旁邊的路人化為虛無，所有的噪音消失，他們組建起兩個人的彩色小世界，只看得見對方。
手環數據狂閃。
不知道哪兒狗仔喊了一聲:“快看，楚沂在那！”
隨之一大堆狂熱的記者朝楚沂蜂擁而上。
來不及多看，楚沂與洛凜擦肩而過時，順便牽上他的手，拽著他一起瘋狂往前跑。
在外人看來，
狹長寬闊的街道上，閃閃發光的大明星牽著另一個單手拿花的戴帽男孩，不停地往前跑，像是不顧一切，要踏入另一時空私奔。
細碎的花瓣飄散在空中，從他們的面頰撫過，楚沂在奔跑中，回頭看向洛凜，那一眼，黑眸中似乎是閃爍著淚花。
洛凜的帽子被冷風吹掉往後刮，他也沒管，只向前方微偏著頭，盯著楚沂的側臉看。
似乎有楚沂牽著他跑，就不用看路，什麽都不用擔心，去哪裏也無所謂。
一路上，他們沒說一句話，但掌心牢牢牽在一起，泛著熱意。
直到回到家關上門，洛凜看到楚沂家庭住址沒變，裝修和他離開那年的一模一樣，以及他給楚沂買的所有東西都還在時，
洛凜的心像被火爐轟暖、發燙。
洛凜拿出給他買的花，這捧花大到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楚沂眸光微動，他認得這種花。
花束是浪漫的深紫色，名字是勿忘我，寓意為永恒不變的愛。
洛凜將花直直遞出，垂下了腦袋，像在求他的原諒，小聲道:“哥，我回來了，你還願意要我嗎？”
楚沂站在玄關處，專註看著他。
洛凜的容貌恢覆如初，個子也長高了，皮膚曬黑了一些。
洛凜還戴著他送的圍巾、手套，五年了，上面有歲月留下的老舊痕跡。
洛凜捧著花要送他，眼眶在一點點變紅，臉龐褪去十八歲那年的稚嫩，多出沈澱下來的穩重。
真的長大了啊。
可向他小聲說話那撒嬌樣子一點也沒變。
楚沂心軟的一塌糊塗，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向前，將洛凜連花帶人一起抱進懷裏，嗓音嘶啞:“你還知道回來。”
久違的氣息包圍上來，使洛凜偽裝的堅強和冷靜瞬間潰不成軍，他趴在楚沂懷裏，大聲哽咽道:“楚沂，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眼睛裏全是淚，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這麽的沒出息，一見到楚沂就控制不住淚失禁，待在楚沂身邊，自動就變成了一個幼稚的小孩。
楚沂將他的腦袋按在肩窩，用手臂捆著他，摸著他的脊骨，依然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真的回來了嗎？
真的回來了。
楚沂問了一遍自己。
客廳裏的燈也沒來開，兩人借著月光，在黑暗裏擁抱了許久。洛凜在國外時，總是將記憶裏的人拉出來想。
他想念在小島分別時，楚沂趴在車窗間，彎著唇角在笑。
想起他倒在雪地間，楚沂又跑回來找他，抹去他臉上的血。
想起他們曾經在床上的翻騰覆雨，想起他們曾打的不可開交。
思念太過沈重，慶幸最終抱到了日夜思念的人。
洛凜拉開楚沂的棉服拉鏈，胳膊鉆進去環住腰，像個毛絨絨的小狗拱到他懷裏，道:“你還沒有說想我呢。”
“哥，想不想我？”
雖然楚沂剛剛那一個有力度的擁抱足夠證明一切，但洛凜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離別五年，除了外貌、氣質、身高變了，他們對彼此的感情也發生著變化，時光不僅沒能磨掉愛意，反而比起以往更加洶湧。
楚沂環抱著他，承認道:“想，想瘋了。”
何止是想瘋，他一直在期待和洛凜的重逢。
洛凜用臉頰貼著他的臉龐蹭了蹭，又用唇啄了下。
楚沂的神情一點點軟化:“現在才回來，是在那裏過的很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洛凜抱住他，“沒有你的地方，我不喜歡。”
“洛天成去世了，他把公司和一部分遺產留給了我，當公司老板會很忙，我也不愛搞那些，準備把股份讓給我大伯。以後我就當一個小小的游戲設計師，這份工作時間會比管理公司閑的更多，這樣能一直陪著你。”
楚沂覺得他有自己的想法就很不錯，道:“他走了，難過麽？”
洛凜:“他不是我親生父親，我沒感情，相比難過，更多的是解脫，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我也沒什麽大夢想，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你走向未來，”洛凜道，“你以前每次獲獎我都缺席，那你以後的人生我都想見證，楚沂，我永遠都要和你在一起。”
楚沂聽著他滔滔不絕，內心也不覺得煩，反而有種別樣的安寧，淡淡的幸福。清冷的屋子裏也獲得了熱騰騰的人氣。
楚沂順著他應和:“好，一直在一起。”
然後他拿過洛凜手裏的花，聞見清香的味道，詢問道:“什麽時候買的。”
洛凜溫聲道:“下飛了機後知道你今天領獎就買了，祝賀你，獲了獎。”
“為我驕傲？”
楚沂勾了下唇角，似乎是想聽誇獎。
洛凜認真道:“我有你，特別驕傲。”
這些年，楚沂聽過形形色色人的誇獎，但都沒有他的一句來的讓人愉悅。
楚沂驀地笑了，忽然把花放下了，轉而將洛凜抱起來。
想起那天被楚沂扔到窗戶外面，洛凜這次聰明了，環住楚沂的脖頸，道:“我也沒說錯啊，不會又要扔我吧？”
“扔。”
洛凜:“？”
楚沂兩三步走完路程，單手抱著他，空出一只手開了臥室門，道:“這次扔床上。”
洛凜:“……！！！”
臥槽。
楚沂將他放在床邊，隨後就撐著床單吻了上去。
幾年沒親密接觸，洛凜這哪兒招架得住，渾身的興奮細胞都被調動了起來。
他正想俯身反壓上去，楚沂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別動，讓我親一會兒。”
洛凜身體僵了下，牙齒叼起衣服，隱忍著渴望，躺平任他親。
他屈起一條腿，垂下睫毛，去看楚沂的神態。
楚沂吻過他的皮膚時，漆黑的眉目間沒太多情欲，更多的是思念和難言的郁結。
每吻過一處，郁結就消散一分。
看得洛凜心裏發酸，眼眶發紅。
他想，等一個沒有音訊的人，是很痛苦的過程，楚沂承受的只會比他多，不會比他少。
那唇是軟的，輕輕落在洛凜身上，訴說著想念，像羽毛撓著全身最軟的地方，非常難熬。
洛凜抓了抓床單，滿臉潮紅，道:“楚沂，我愛你。”
“你只會說這個。”
楚沂擡起頭說，按著他的腿，額角汗津津。
洛凜抹去他的汗，呼吸急促道:“哥，你好了嗎，我忍不住了。”
“好了，” 楚沂神清氣爽躺到他的旁邊，將他困在懷裏，“來聊會兒天。”
洛凜:“啊？”
搞半天，要聊天？
他哥怎麽還是個性冷淡啊？
楚沂道:“啊什麽。”
“你怎麽撩完人不負責，” 洛凜趴到他肩膀，望著他雪白的鎖骨，不輕不重咬了一口，一副為愛付出的小樣，
道:“算啦，不滾床單也沒事，反正這樣看著你也能出來，我最體諒哥哥了，哥哥實在不想做，我也不會生氣的。”
楚沂揉揉他的頭發，道:“你給我好好說話。”
洛凜偷著笑，道:“我覺得你變了，變得溫柔了，我好喜歡呀。”
楚沂笑的無可奈何:“你真的是……”
洛凜撓了撓他的下巴，道:“要不我們來互相說說這幾年的事，你覺得我有變化嗎？”
楚沂胳膊彎勾著他，道:“好像更會撒嬌了？情緒也更穩定了，挺棒。”
要是以前他說不做，洛凜鐵定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纏著他嗷嗷叫，現在確實不一樣。
洛凜:“哥哥喜歡這樣的我嗎？”
楚沂故意遲疑著逗他，道:“或許吧。”
“或許是什麽意思？不應該是非常喜歡麽？” 洛凜撓他癢癢，“你不說喜歡我，我就一直撓一直撓。”
楚沂被他撓的想笑:“嗯嗯嗯，喜歡你。”
“喜歡我是有多喜歡？一顆心都能掏出來給我的那種嘛？”
“別得寸進尺。”
“就要得寸進尺，你會寵著我，對不對。”
“誒你，你個小瘋子，摸哪兒呢，放手。”
“哎呀，哥身材那麽好，幾年不見又結實了，我摸摸怎麽啦。”
……
年輕人總是有精力無限，能一天一夜躺床上不吃飯耍手機，也能熬夜鬧騰一晚上。
他們沒怎麽睡覺，躺在床上黏黏糊糊，又是訴說著這幾年的經歷，又是胡言亂語聊著天，一說就鬧成一片，忙碌到天亮。
好在今天都沒工作。
墨藍色的天幕低垂，上面點綴著稀疏的寒星，沒過多久，一抹淺淺的白色微光悄然浮現，順著天空邊緣暈染開。
見天色快要亮起，洛凜從被窩裏探出個腦袋，提議道:“哥，我想去樓頂看日出。”
楚沂坐起身，被子往下滑落，看向窗外道:“怎麽突然想起看日出？”
洛凜勾著他的手指拉了拉，道:“這樣很浪漫啊，我就是想和你做一件件浪漫的事情。”
楚沂感覺自己可能比較直男，不太懂很多浪漫，而洛凜似乎有一顆純真的戀愛心，無時無刻不在冒粉紅泡泡。
大冬天，又是早上，跑到樓頂看日出，聽起來像是專門在折騰自己吹冷風，這種看似沒意義的事情，楚沂就是願意陪他做。
沒辦法，現在洛凜開心，他也開心，忍不住寵著慣著，看洛凜臉上可愛的笑容。
出門前，楚沂找出圍巾手套帽子，一股腦丟給洛凜，道:“樓頂冷，都戴上。”
“我先給你戴。” 洛凜拿出圍巾一圈圈圍在楚沂的脖子上，又拿出帽子給楚沂戴上，迷戀道:“不行了，這也太帥了。”
說完，他捧起楚沂的臉，接起濕熱的吻。
吻著吻著，楚沂抓著洛凜的軟發扯開，及時止損道:“乖點，再親下去，一會兒又得到床上。”
“好吧，” 洛凜丟掉手套，“這個就不要戴了，我還想和你牽手。”
從門口出去往樓頂去時，洛凜突然想起一件事，繞著客廳轉，道:“等等，我們的兩只貓去哪兒了？”
楚沂胳膊拐著他往前走，沒骨頭似的將洛凜當支架靠著，道:“別找了，它們年齡到了，自然去世。”
洛凜短暫難過了幾秒，道:“你還想養寵物麽？”
“都有你了，我還養什麽？”
兩只貓去世的那一天，楚沂的心情很爆炸，他那時候就想，離別既然這麽難過，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相識。
動物的存活時間要比人少得多，楚沂以後還有很多個十年，如果養一只就要經歷一次分別，那他寧可不要。況且，他現在有洛凜陪著在家，也不孤單。
“說的是，我陪著你就好了。” 洛凜眨巴著眼睛，在他耳邊撒嬌道:“嗷嗚，我是你的小狼狗。”
洛凜覺得有句話說的很對——愛意可以滋養人。
他昨晚感受一晚上楚沂的好，現在整個人都身心舒適，以前的陰郁全被愛意寵的消失，忍不住活蹦亂跳，三百六十度陀螺旋轉，逗楚沂玩兒。
楚沂邊上樓梯，邊捧起他的臉，道:“我看看哪兒像，怎麽老說自己是狗。”
洛凜順勢親親楚沂的掌心，道:“狗怎麽了，又不是貶義詞，勇敢又忠誠，就像我對你一樣。”
“行--” 楚沂懶洋洋拖著嗓音，揉了揉他的臉，“你開心就行。”
登上樓頂，放眼望過去，整座城市還在沈睡中，凜冽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楚沂看見一個長板凳，拉著洛凜坐過去，道:“坐這等。”
洛凜捂住他的手，道:“冷不冷？”
楚沂牽著他的手放進口袋，道:“這樣暖和。”
遠方的天幕，那裏泛著淡淡的橙黃，正順著天空往外鋪展，光芒撒向大地，勾勒出他們穿著睡衣，放松坐在凳子間，依偎著的畫面。
洛凜歪了歪頭，和他腦袋靠在一起，道:“你說，太陽什麽時候會出來？”
“應該快了。”
楚沂直了直身體，支撐著他的腦袋。
話落沒多久，太陽緩緩往上升，跳出了地平線，金光傾瀉而下，驅散冬日的寒冷，照亮高樓大地。
暖意遍布全身，洛凜牽著楚沂的手，忽然好想時光就停在這一刻。
他曾經一度認為楚沂不會喜歡他，將在一起這件事視為不敢想的奢望。
也經歷過他的單戀，到雙向喜歡，再接著分開，中間有無數個岔路口等著他們分離，但凡有一個人存在動搖，最後可能就分道揚鑣。好在，都挺過去了，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一塊。
上輩子，他喜歡他，沒有說出。
這輩子，他追著他，追了很久。
長達兩世的暗戀，終於跨越時空，交匯出巨大的力量，碰撞出響聲。
終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洛凜彎起眼睛，盛著溫柔的碎光，說:“我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楚沂望著太陽，笑了一下，擡起胳膊搭在洛凜的肩膀上。
成功的事業與愛的人，很多人的一生所求，不過如此。
現在，楚沂也有了。
“太陽真好看，圓圓的，”洛凜伸出一只手比劃著，“像不像我們兩個的經歷，終於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楚沂握緊他的手，道:“不是。”
“嗯？”
洛凜偏過頭看他。
層層疊疊的金黃色綿延天際，像在延續著一種美好的希望，現在希望落進了楚沂的眼睛裏。
“沒有句號。” 楚沂揚著笑，“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像太陽一樣，永遠發光，永遠存在。”
太陽升起，萬物開始新的一天，他們的生活也將繼續幸福向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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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銷號在網上大肆宣揚洛凜出國, 這件事也像風一樣傳遍上流圈子裏。說來有意思，明明是洛凜的事，但不少人找上了楚沂, 好像大家都默認他們有牽扯不開的關系。
楚沂遇見的第一個人是謝沐然，對方主動聯系的他，說有些事想和他聊聊。
自從上次見過面, 楚沂只默默資助她所在學校的獎學金, 找保鏢暗中看著她別出什麽意外, 其餘時間也沒私下聯系過, 更沒戳破過他們上輩子是哥妹的關系。
在謝沐然那邊看來, 他們之間應該是兩個不太熟的人。她會主動找上自己，在楚沂的意料之外。
高檔飯店裏，兩人面對面。看著對面的短發女孩, 楚沂有點不知道說什麽，可能是一個人習慣了, 突然有個親人找來, 多少有些不適應。
但總體上, 楚沂孤單久了，遇見親屬還是挺開心的。他沖玻璃杯擡了擡下頜, 道:“天熱，先吃點冰淇淋。”
謝沐然挖了兩小勺，像是有些生疏和局促，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楚沂感覺接下來會聽到什麽重要的事情, 神情更加專註了些。
謝沐然輕聲道:“其實你是我哥，我早就知道了。”
楚沂楞了下，笑道:“你怎麽知道？”
看見他笑, 謝沐然放松了些，一口氣說了很多，道:“洛凜哥告訴我的。”
“我從小家裏就很窮，開始上學時，買校服付學費都沒人給錢，差點退學，後來遇見一個好心人資助我，他就是洛凜哥。”
“聽老師說，洛凜哥沒有資助別人，只唯獨對我非常好，還讓學校領導照顧我，我就很納悶這是為什麽，見到他之後也問了，可他也一直沒說真實原因。直到你來到這個世界。”
“那年你上戀綜，洛凜哥也跟著去，他可能是怕追不到你吧，就找到我說了原因。他說，因為我上輩子是你的妹妹，所以他一直照顧我。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相認，希望我能幫他說說好話。”
“才開始我以為他在編故事，直到第一次見到你，我感到有種莫名的親切感，並且想和你靠近，” 謝沐然說，“我就確定了，他沒說謊。”
楚沂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久之前，他向資助中心說要資助謝沐然，但對方回電話說是已經有人資助了，且金額已達上限。
原來那個人是洛凜。
因為想要追他，上了戀綜。因為喜歡他，當粉絲在網上為他說話。因為喜歡他，幫他照顧想要照顧的人。
洛凜到底在背後做過多少事？回想過往，他們之間實在有太多話沒有說開。
楚沂緩了下神，道:“之前怎麽不告訴我，是他又不讓你說了？”
“也不是，就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謝沐然低下了頭，
“我看你好像沒有想要相認的意思，我主動的話，有點不太好。”
不是楚沂不想要，是那時候處境差。
一是怕貿然和她說上輩子認識，實在像編故事一樣扯，可能會嚇到人。
二是他之前容易引起全網黑，在這個階段認親，難道要告訴對方你有一個被噴的體無完膚的哥哥嗎？不合適。
“現在都過去了，” 楚沂見她神情緊繃，道:“小然，你以後就是我妹妹，有什麽事可以找我說，不用拘謹。”
謝沐然點點頭，立刻不拘謹了，問道:”哥，那你喜歡洛凜哥嗎？”
楚沂攪了兩下冰淇淋，甜味融化在空氣裏。像是想到什麽，他眼裏溢出細碎的笑意，道:“喜歡啊。”
謝沐然:“你會去找他嗎？”
“不會。” 楚沂說，“他需要一個人的空間，等他想明白了，自己會回來。”
謝沐然道:“聽說要出國治病很久，如果他一直不回來，你要一直等嗎？”
楚沂咬了口冰淇淋，道:“我也沒有特意在等，就算沒有他，我的日常生活也是這樣，不會想去和誰談戀愛。”
謝沐然:“我聽說洛凜哥心理有疾病，精神好像也不太正常，雖然這樣說是沒良心，但如果他真的治不好，哥，你就找別人吧，別總是想他。”
“不管他是什麽人，” 楚沂道，“他在我心裏就是一個愛哭，沒什麽攻擊力，只要我對他好，他就能付出全部，掏心掏肺對我的一個真誠男孩。”
洛凜想要的不多，從始至終只有他的愛而已，真沒什麽壞心思。
至少在楚沂看來是這樣。
在洛凜走後，楚沂經常做噩夢。
夢見洛凜被病痛折磨，因站不起來從而自我唾棄，因自卑又想放棄他們感情。
夢醒後，楚沂望著蒼白的天花板，上面似乎映著洛凜滿臉淚痕，眼睛裏溢著血色，在朝他哭泣。
楚沂常常滿臉冷汗，第一反應就是拿起手環看數據，看到顯示狀態平穩時，知道洛凜有在聽他的，好好生活，便松口氣。
經過這些天，楚沂想清楚了，世界上不會出現第二個人，給他這種刻骨銘心的情感體驗。
在每次腦海中洛凜的輪廓快要模糊時，他都要執拗地去一遍遍想念，加深記憶，不想放下這段感情。
他認定的人，再久，都願意等。
—
從洛凜走後的第一年開始，楚沂就陷入忙碌的工作狀態，他接了大大小小的角色，其中有兩部最讓他印象深刻。
第一部是扮演暗戀型男主，故事是講述占有欲強的清冷男主苦苦暗戀校花女主，整個過程中，男主默默無聞，愛而不得，直到最後逆襲才追上女神的故事。
第二部是身世悲慘的美強慘，男主從出生起就是孤兒，一路摸爬滾打變強，擁有了愛人家人朋友的故事。
不管是第一部的暗戀，還是第二部的悲慘童年，楚沂都在這兩個男角色上看見了洛凜的經歷。
人已不在身邊，楚沂卻像將他的曾經走了一個遍，生活中處處都有他的影子。
在忙忙碌碌的拍攝過程中，楚沂有天夜裏，同時收到陸一燃和薛照的來電，兩人都說想約他吃頓飯，問點事情。
想問的無非是關於他和洛凜，楚沂幹脆把他們一起約在燒烤店，包下露天的私人天臺，也沒別人打擾，配著輕緩的音樂吃烤串。
老板上了三瓶酒，一人一瓶。
有段時間沒見，看到楚沂擰開瓶蓋對瓶吹的架勢，薛照驚訝道:“你現在能喝酒了？”
楚沂嗯了聲，道:“見的老板多，需要應酬，酒量練上來了。”
但酒精的味道他很討厭，只有心情頹廢的時候才想要嘗嘗。
陸一燃見他喝的猛，擔心道:“心情不好？”
“演了個暗戀劇，” 楚沂唇角揚了下，卻沒多少真情實感的笑意，“才知道原來暗戀這麽苦。”
陸一燃默不作聲灌了幾口酒，視線落在楚沂身上，意有所指道:“其實明戀更苦，明知道得不到回應，還是喜歡。”
薛照望了望楚沂，又望了望陸一燃，最終也拿起酒，道:“說來說去，還是得不到最苦，大家都一樣。”
楚沂似乎不想再繼續談“苦”，挑開了話題，道:“你們找我想問什麽。”
薛照撇撇嘴道:“有些話，我想和你單獨說，沒想到陸一燃也找了你，有些煞風景。”
陸一燃翻個白眼，道:“巧了我也是。”
他倆吵了幾句，發現楚沂沒什麽聲音，朝旁邊一看，
楚沂靠在椅子間，瘦白的手拎著酒瓶垂在地上，剩下的腕骨搭在眉眼間，擋住了光線，留下了陰影。
孤單，這兩個字是楚沂最近這幾年的常態，身上總繚繞著淡淡的孤寂、冷漠。
似乎洛凜走後，他就沒開心過。
“小沂，別傷心了，不就一個男人，走就走啊。” 陸一燃道，“我們倆不是還在這陪著你麽，這次來找你，就是想著陪你說說話，你一天到晚的不交朋友，像個機器人就知道工作也不行。”
“謝謝，不用了。”
“搞這麽冷酷是幹什麽？真傷人心。”薛照道，“人要向前看，不如看看身邊的人。”
楚沂晃了晃酒瓶，擡眼道:“看你？”
薛照甩了甩頭發，道:“可以啊，我還喜歡你，隨時歡迎。”
楚沂道:“沒看出我有喜歡的人嗎，一個勁的瞎叫喚什麽。”
這兩句，把薛照罵到閉麥了幾秒，他緩緩怒道:“我好心安慰你，你這就過分了啊。”
楚沂道:“嗯，我過分，快滾吧。”
陸一燃:“小沂你……”
楚沂黑眸轉向他:“你也一樣。”
“……”
薛照看向陸一燃，道:“他喝醉了？戾氣突然這麽大。”
“不是喝醉，只是不想再讓我們喜歡他。” 陸一燃抓抓頭發，神情煩躁，有點沒辦法道:“這次願意見面，他就是想讓我們死心。”
薛照不甘心道:“楚沂，你敢保證自己除了他，真的就不會喜歡別人了嗎？為什麽非要把其他人拒之千裏之外？”
楚沂拎著酒瓶站起身，走到天臺的邊緣，面對著冷風，瞳孔裏映著天空的繁星，道:“沒什麽拒誰到千裏之外，我只不過在和洛凜做同樣的事。”
莫名的，他就有一股信念，洛凜一定會回來。大概是因為那人從前總是堅持不懈追著他，給他留下了底氣。
薛照看明白了，楚沂說這些就是想徹底斷掉他們追人的心，但還是留了情分，沒將話說的太狠。
幾年來，他們兩個圍著楚沂轉，也沒得到幾個眼神。薛照以前一直認為楚沂有張薄情臉，應該挺會做渣男事兒的，但現在發現錯了。
沒心沒肺的人也會用情至深。
這人他們是真追不上。
薛照走到楚沂的旁邊站著，長發落在肩膀，道:“行吧，不追你了，太難了。心裏沒我的人，也不能上趕著找罵。那以後當兄弟總成吧？我挺欣賞你的。”
楚沂胳膊搭在天臺邊緣，望著遠方的萬家燈火，賞賜似的道:“行吧。”
薛照嗤地笑了。
陸一燃也走上前，拿著酒瓶朝楚沂的瓶子碰了下，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也不管你信不信，我以後不會再有逾越的舉動，我們之間就只限於朋友關系，你不主動找我，我也不會打擾你，這樣行嗎。”
楚沂看他兩眼，忽然道:“抱歉。”
陸一燃笑道:“道什麽歉？”
“這輩子沒什麽後悔的事，唯一後悔的就是那天和你發生了關系。”
陸一燃撤回了笑容。
楚沂拎著酒瓶喝了一口，側臉被燈光打出一層暗影，道:“你其實可以找到更好的人。”
陸一燃感覺他好像有點自責，道:
“楚沂，你當初什麽都不懂，也沒談過戀愛，那天不過是你恰好在藥物作用下發病，我又趁機引誘你上了床，這是我先主動的，是我占到了便宜。你不用覺得是你耽擱了我。”
楚沂歪著頭看他，道:“你好像變聰明了。”
“倒沒聰明多少，就是看你看久了，自然知道你在想什麽，”
陸一燃背靠著護欄，朝楚沂那邊歪起身子，
“我這輩子最高興的就是那天，但你現在也有了真心喜歡的人，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
陸一燃舉起酒瓶，像是釋懷了，笑時露出標志性的一排白牙，道:“謝謝你存在於我的人生裏。”
還有些話，放在心裏沒說。
謝謝你存在於我的人生裏，曾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即使以後陪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我都希望你能永遠幸福開心。
楚沂也舉起酒瓶，酒瓶歪了歪，星空之下，三人的瓶口相交而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達成一個契約。
“以後幸福，祝你們，也祝我。”
—
這是洛凜離開的第五年。
楚沂的事業經歷了大轉變。
先是拍攝的兩部劇播出後效果顯著，直接將楚沂擡上更大的臺階，使他成為年度最佳男演員，獲得什麽“悲情男主”“堅韌哥”的稱號。
觀眾說他的眼睛很深情，特別是一些細微的吃醋情節演的十分到位，酸酸澀澀捏著人心。又說他演恐懼感演的真實，像是真實經歷過那些。
連記者也問他，是否真的暗戀過人？是否小時候被父母扔過？
其實他們猜的都不對，只是楚沂想一想洛凜的眼神，就能把這些情緒覆制重現。
後來又出演了一部正劇古裝劇，楚沂在裏面扮演男一號，是位鹹魚皇子，演這部戲時他有種重演了一遍自己的上輩子，於是演的特別得心應手。也就是這部劇直接將他推上頂流的位置。
這一年的冬天，楚沂被邀參加群星聚集的頒獎典禮。獎杯稱得上是最有含金量的，能到現場的也都是業內舉足輕重的人。
前排沙發，楚沂正坐在那裏，肩膀上披著件長款黑外套，裏面是件黑西裝，勾勒出瘦長卻不顯得弱的身形。
面前無數臺攝像機對準他的臉，楚沂始終表情淡淡，長腿交疊，雙手隨意放在膝蓋上方。
從二十一歲到二十六歲，時光在流逝，他身上那份懶洋洋的青澀也被帶走。
以前像個散漫的酷小孩，現在楚沂出席重要場合不會再隨地睡覺，反而坐有了坐姿，淡掉了散漫，多出成熟的優雅。
這些年來，楚沂拿過大大小小的獎，對事業成功的喜悅也感受過多次，早已習慣了這些場合，在主持人叫到名字時，他的情緒還很平穩。
直到皮鞋踩著臺階，登上了臺的那一刻，各色交錯的聚光燈投落下來，楚沂看見手環上某人的位置閃了閃。
久違的心動再次綻放，楚沂的情緒像彈珠一樣彈跳起來。
上面顯示，洛凜和他在同一場所。
回來了，他心心念念的人回來了。
楚沂視線垂落。
領獎臺下面有忙著找角度的攝影媒體，有盛裝出席的觀眾註視著他，還有舉燈牌的粉絲在狂喊，很難找到那獨一無二的人。
不過沒關系，楚沂知道他在，就足夠了。
臺下暗處的角落裏，洛凜戴著帽子，靠在墻角，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臺上光芒萬丈的楚沂。
相隔五年，再次見面時，心口還是會泛起疼，那些疼痛感如密密麻麻的絲線纏繞在洛凜身上。
洛凜拉低帽檐，壓抑著略微急促的呼吸，望向臺上的人。
他看見楚沂拿起獎杯，穿著剪裁考究的禮服，王子一樣落滿了光芒，像是完成了一個世紀的蛻變。
楚沂清冽的嗓音穿過話筒，降落在每一處，道:“很榮幸能獲得今年的獎杯，感謝所有的角色，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人，感謝那些曾在我最艱難的時光幫我說話的人，以及……”
說到這，楚沂笑了一下，道:“感謝今年，遇見了我愛的人。希望在以後的日子裏，大家都可以有所愛，有所幸福。”
聽見“我愛的人”四個字時，洛凜的眼睛微微放大，站在陰暗處的他，似乎也披上了和楚沂同樣的榮光。
全場嘩然，先是爆發出熱烈的鼓掌聲音，接著是有人發出起哄的尖叫聲。
愛的人？愛誰？誰是他的愛？
很早以前，楚沂就公開說過他有喜歡的人，只不過他日常潔身自好，又冷冰冰的，大家沒人信。
而在史詩級頒獎臺上又提及這個，讓人不得不懷疑。
就算成熟了，楚沂依舊是不愛藏事的男孩，他就要向全天下宣告，他有喜歡的人，且就在身邊。
沒等鏡頭想多探尋點什麽，楚沂就下了臺階往外面跑，背影很快隱沒在群眾的視線裏，似乎是急著要去找誰？
去找誰呢？
除了洛凜懂，沒有人知道。
洛凜同樣轉過身往場外跑，跟著手環上的圖標走，上面的兩顆圓點像尋找家的流浪者，彼此靠近。
他拐過街角，手裏拿著一捧花，奔跑時帶起一陣清香的風，跑到差點摔倒。
路上跌跌撞撞，撞住過許多路人，洛凜邊說著“抱歉，借過一下”，邊從擁擠的人群中跑出。
白球鞋不知被人踩了多少下，洛凜依然沒慢下速度，飛快朝楚沂所在的地方前進。
煙灰色的圍巾往後飄，他如同追逐夢想的蝴蝶，在街道上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
跑的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快，在看見楚沂背影的那刻一切抵達頂峰。
洛凜心率狂飆，想要大喊一聲楚沂，但太過於激動，一口氣沒提上來，嗓子反而堵住了。
楚沂似有感應他就在身後，緩緩轉過了身，這一眼，便看見洛凜在身後，扶著膝蓋喘氣。
四目相對那刻，旁邊的路人化為虛無，所有的噪音消失，他們組建起兩個人的彩色小世界，只看得見對方。
手環數據狂閃。
不知道哪兒狗仔喊了一聲:“快看，楚沂在那！”
隨之一大堆狂熱的記者朝楚沂蜂擁而上。
來不及多看，楚沂與洛凜擦肩而過時，順便牽上他的手，拽著他一起瘋狂往前跑。
在外人看來，
狹長寬闊的街道上，閃閃發光的大明星牽著另一個單手拿花的戴帽男孩，不停地往前跑，像是不顧一切，要踏入另一時空私奔。
細碎的花瓣飄散在空中，從他們的面頰撫過，楚沂在奔跑中，回頭看向洛凜，那一眼，黑眸中似乎是閃爍著淚花。
洛凜的帽子被冷風吹掉往後刮，他也沒管，只向前方微偏著頭，盯著楚沂的側臉看。
似乎有楚沂牽著他跑，就不用看路，什麽都不用擔心，去哪裏也無所謂。
一路上，他們沒說一句話，但掌心牢牢牽在一起，泛著熱意。
直到回到家關上門，洛凜看到楚沂家庭住址沒變，裝修和他離開那年的一模一樣，以及他給楚沂買的所有東西都還在時，
洛凜的心像被火爐轟暖、發燙。
洛凜拿出給他買的花，這捧花大到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楚沂眸光微動，他認得這種花。
花束是浪漫的深紫色，名字是勿忘我，寓意為永恒不變的愛。
洛凜將花直直遞出，垂下了腦袋，像在求他的原諒，小聲道:“哥，我回來了，你還願意要我嗎？”
楚沂站在玄關處，專註看著他。
洛凜的容貌恢覆如初，個子也長高了，皮膚曬黑了一些。
洛凜還戴著他送的圍巾、手套，五年了，上面有歲月留下的老舊痕跡。
洛凜捧著花要送他，眼眶在一點點變紅，臉龐褪去十八歲那年的稚嫩，多出沈澱下來的穩重。
真的長大了啊。
可向他小聲說話那撒嬌樣子一點也沒變。
楚沂心軟的一塌糊塗，再也按捺不住。他大步向前，將洛凜連花帶人一起抱進懷裏，嗓音嘶啞:“你還知道回來。”
久違的氣息包圍上來，使洛凜偽裝的堅強和冷靜瞬間潰不成軍，他趴在楚沂懷裏，大聲哽咽道:“楚沂，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眼睛裏全是淚，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這麽的沒出息，一見到楚沂就控制不住淚失禁，待在楚沂身邊，自動就變成了一個幼稚的小孩。
楚沂將他的腦袋按在肩窩，用手臂捆著他，摸著他的脊骨，依然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真的回來了嗎？
真的回來了。
楚沂問了一遍自己。
客廳裏的燈也沒來開，兩人借著月光，在黑暗裏擁抱了許久。洛凜在國外時，總是將記憶裏的人拉出來想。
他想念在小島分別時，楚沂趴在車窗間，彎著唇角在笑。
想起他倒在雪地間，楚沂又跑回來找他，抹去他臉上的血。
想起他們曾經在床上的翻騰覆雨，想起他們曾打的不可開交。
思念太過沈重，慶幸最終抱到了日夜思念的人。
洛凜拉開楚沂的棉服拉鏈，胳膊鉆進去環住腰，像個毛絨絨的小狗拱到他懷裏，道:“你還沒有說想我呢。”
“哥，想不想我？”
雖然楚沂剛剛那一個有力度的擁抱足夠證明一切，但洛凜還是想聽他親口說。
離別五年，除了外貌、氣質、身高變了，他們對彼此的感情也發生著變化，時光不僅沒能磨掉愛意，反而比起以往更加洶湧。
楚沂環抱著他，承認道:“想，想瘋了。”
何止是想瘋，他一直在期待和洛凜的重逢。
洛凜用臉頰貼著他的臉龐蹭了蹭，又用唇啄了下。
楚沂的神情一點點軟化:“現在才回來，是在那裏過的很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洛凜抱住他，“沒有你的地方，我不喜歡。”
“洛天成去世了，他把公司和一部分遺產留給了我，當公司老板會很忙，我也不愛搞那些，準備把股份讓給我大伯。以後我就當一個小小的游戲設計師，這份工作時間會比管理公司閑的更多，這樣能一直陪著你。”
楚沂覺得他有自己的想法就很不錯，道:“他走了，難過麽？”
洛凜:“他不是我親生父親，我沒感情，相比難過，更多的是解脫，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我也沒什麽大夢想，最大的夢想就是和你走向未來，”洛凜道，“你以前每次獲獎我都缺席，那你以後的人生我都想見證，楚沂，我永遠都要和你在一起。”
楚沂聽著他滔滔不絕，內心也不覺得煩，反而有種別樣的安寧，淡淡的幸福。清冷的屋子裏也獲得了熱騰騰的人氣。
楚沂順著他應和:“好，一直在一起。”
然後他拿過洛凜手裏的花，聞見清香的味道，詢問道:“什麽時候買的。”
洛凜溫聲道:“下飛了機後知道你今天領獎就買了，祝賀你，獲了獎。”
“為我驕傲？”
楚沂勾了下唇角，似乎是想聽誇獎。
洛凜認真道:“我有你，特別驕傲。”
這些年，楚沂聽過形形色色人的誇獎，但都沒有他的一句來的讓人愉悅。
楚沂驀地笑了，忽然把花放下了，轉而將洛凜抱起來。
想起那天被楚沂扔到窗戶外面，洛凜這次聰明了，環住楚沂的脖頸，道:“我也沒說錯啊，不會又要扔我吧？”
“扔。”
洛凜:“？”
楚沂兩三步走完路程，單手抱著他，空出一只手開了臥室門，道:“這次扔床上。”
洛凜:“……！！！”
臥槽。
楚沂將他放在床邊，隨後就撐著床單吻了上去。
幾年沒親密接觸，洛凜這哪兒招架得住，渾身的興奮細胞都被調動了起來。
他正想俯身反壓上去，楚沂推了推他的肩膀，道:“別動，讓我親一會兒。”
洛凜身體僵了下，牙齒叼起衣服，隱忍著渴望，躺平任他親。
他屈起一條腿，垂下睫毛，去看楚沂的神態。
楚沂吻過他的皮膚時，漆黑的眉目間沒太多情欲，更多的是思念和難言的郁結。
每吻過一處，郁結就消散一分。
看得洛凜心裏發酸，眼眶發紅。
他想，等一個沒有音訊的人，是很痛苦的過程，楚沂承受的只會比他多，不會比他少。
那唇是軟的，輕輕落在洛凜身上，訴說著想念，像羽毛撓著全身最軟的地方，非常難熬。
洛凜抓了抓床單，滿臉潮紅，道:“楚沂，我愛你。”
“你只會說這個。”
楚沂擡起頭說，按著他的腿，額角汗津津。
洛凜抹去他的汗，呼吸急促道:“哥，你好了嗎，我忍不住了。”
“好了，” 楚沂神清氣爽躺到他的旁邊，將他困在懷裏，“來聊會兒天。”
洛凜:“啊？”
搞半天，要聊天？
他哥怎麽還是個性冷淡啊？
楚沂道:“啊什麽。”
“你怎麽撩完人不負責，” 洛凜趴到他肩膀，望著他雪白的鎖骨，不輕不重咬了一口，一副為愛付出的小樣，
道:“算啦，不滾床單也沒事，反正這樣看著你也能出來，我最體諒哥哥了，哥哥實在不想做，我也不會生氣的。”
楚沂揉揉他的頭發，道:“你給我好好說話。”
洛凜偷著笑，道:“我覺得你變了，變得溫柔了，我好喜歡呀。”
楚沂笑的無可奈何:“你真的是……”
洛凜撓了撓他的下巴，道:“要不我們來互相說說這幾年的事，你覺得我有變化嗎？”
楚沂胳膊彎勾著他，道:“好像更會撒嬌了？情緒也更穩定了，挺棒。”
要是以前他說不做，洛凜鐵定要一哭二鬧三上吊纏著他嗷嗷叫，現在確實不一樣。
洛凜:“哥哥喜歡這樣的我嗎？”
楚沂故意遲疑著逗他，道:“或許吧。”
“或許是什麽意思？不應該是非常喜歡麽？” 洛凜撓他癢癢，“你不說喜歡我，我就一直撓一直撓。”
楚沂被他撓的想笑:“嗯嗯嗯，喜歡你。”
“喜歡我是有多喜歡？一顆心都能掏出來給我的那種嘛？”
“別得寸進尺。”
“就要得寸進尺，你會寵著我，對不對。”
“誒你，你個小瘋子，摸哪兒呢，放手。”
“哎呀，哥身材那麽好，幾年不見又結實了，我摸摸怎麽啦。”
……
年輕人總是有精力無限，能一天一夜躺床上不吃飯耍手機，也能熬夜鬧騰一晚上。
他們沒怎麽睡覺，躺在床上黏黏糊糊，又是訴說著這幾年的經歷，又是胡言亂語聊著天，一說就鬧成一片，忙碌到天亮。
好在今天都沒工作。
墨藍色的天幕低垂，上面點綴著稀疏的寒星，沒過多久，一抹淺淺的白色微光悄然浮現，順著天空邊緣暈染開。
見天色快要亮起，洛凜從被窩裏探出個腦袋，提議道:“哥，我想去樓頂看日出。”
楚沂坐起身，被子往下滑落，看向窗外道:“怎麽突然想起看日出？”
洛凜勾著他的手指拉了拉，道:“這樣很浪漫啊，我就是想和你做一件件浪漫的事情。”
楚沂感覺自己可能比較直男，不太懂很多浪漫，而洛凜似乎有一顆純真的戀愛心，無時無刻不在冒粉紅泡泡。
大冬天，又是早上，跑到樓頂看日出，聽起來像是專門在折騰自己吹冷風，這種看似沒意義的事情，楚沂就是願意陪他做。
沒辦法，現在洛凜開心，他也開心，忍不住寵著慣著，看洛凜臉上可愛的笑容。
出門前，楚沂找出圍巾手套帽子，一股腦丟給洛凜，道:“樓頂冷，都戴上。”
“我先給你戴。” 洛凜拿出圍巾一圈圈圍在楚沂的脖子上，又拿出帽子給楚沂戴上，迷戀道:“不行了，這也太帥了。”
說完，他捧起楚沂的臉，接起濕熱的吻。
吻著吻著，楚沂抓著洛凜的軟發扯開，及時止損道:“乖點，再親下去，一會兒又得到床上。”
“好吧，” 洛凜丟掉手套，“這個就不要戴了，我還想和你牽手。”
從門口出去往樓頂去時，洛凜突然想起一件事，繞著客廳轉，道:“等等，我們的兩只貓去哪兒了？”
楚沂胳膊拐著他往前走，沒骨頭似的將洛凜當支架靠著，道:“別找了，它們年齡到了，自然去世。”
洛凜短暫難過了幾秒，道:“你還想養寵物麽？”
“都有你了，我還養什麽？”
兩只貓去世的那一天，楚沂的心情很爆炸，他那時候就想，離別既然這麽難過，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相識。
動物的存活時間要比人少得多，楚沂以後還有很多個十年，如果養一只就要經歷一次分別，那他寧可不要。況且，他現在有洛凜陪著在家，也不孤單。
“說的是，我陪著你就好了。” 洛凜眨巴著眼睛，在他耳邊撒嬌道:“嗷嗚，我是你的小狼狗。”
洛凜覺得有句話說的很對——愛意可以滋養人。
他昨晚感受一晚上楚沂的好，現在整個人都身心舒適，以前的陰郁全被愛意寵的消失，忍不住活蹦亂跳，三百六十度陀螺旋轉，逗楚沂玩兒。
楚沂邊上樓梯，邊捧起他的臉，道:“我看看哪兒像，怎麽老說自己是狗。”
洛凜順勢親親楚沂的掌心，道:“狗怎麽了，又不是貶義詞，勇敢又忠誠，就像我對你一樣。”
“行--” 楚沂懶洋洋拖著嗓音，揉了揉他的臉，“你開心就行。”
登上樓頂，放眼望過去，整座城市還在沈睡中，凜冽的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楚沂看見一個長板凳，拉著洛凜坐過去，道:“坐這等。”
洛凜捂住他的手，道:“冷不冷？”
楚沂牽著他的手放進口袋，道:“這樣暖和。”
遠方的天幕，那裏泛著淡淡的橙黃，正順著天空往外鋪展，光芒撒向大地，勾勒出他們穿著睡衣，放松坐在凳子間，依偎著的畫面。
洛凜歪了歪頭，和他腦袋靠在一起，道:“你說，太陽什麽時候會出來？”
“應該快了。”
楚沂直了直身體，支撐著他的腦袋。
話落沒多久，太陽緩緩往上升，跳出了地平線，金光傾瀉而下，驅散冬日的寒冷，照亮高樓大地。
暖意遍布全身，洛凜牽著楚沂的手，忽然好想時光就停在這一刻。
他曾經一度認為楚沂不會喜歡他，將在一起這件事視為不敢想的奢望。
也經歷過他的單戀，到雙向喜歡，再接著分開，中間有無數個岔路口等著他們分離，但凡有一個人存在動搖，最後可能就分道揚鑣。好在，都挺過去了，兜兜轉轉，還是走到了一塊。
上輩子，他喜歡他，沒有說出。
這輩子，他追著他，追了很久。
長達兩世的暗戀，終於跨越時空，交匯出巨大的力量，碰撞出響聲。
終是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洛凜彎起眼睛，盛著溫柔的碎光，說:“我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楚沂望著太陽，笑了一下，擡起胳膊搭在洛凜的肩膀上。
成功的事業與愛的人，很多人的一生所求，不過如此。
現在，楚沂也有了。
“太陽真好看，圓圓的，”洛凜伸出一只手比劃著，“像不像我們兩個的經歷，終於畫上了完美的句號。”
楚沂握緊他的手，道:“不是。”
“嗯？”
洛凜偏過頭看他。
層層疊疊的金黃色綿延天際，像在延續著一種美好的希望，現在希望落進了楚沂的眼睛裏。
“沒有句號。” 楚沂揚著笑，“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像太陽一樣，永遠發光，永遠存在。”
太陽升起，萬物開始新的一天，他們的生活也將繼續幸福向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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