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這一走，又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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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這一走，又是多久？……
在洛凜康覆期間, 楚沂基本上一忙完工作就會來醫院看他，接著聊聊天說說話。
洛凜在生病期間非常黏人。
在劇組每拍完一個片段，楚沂打開手機都能看見洛凜的未接來電。
楚沂以前一直覺得黏人類型的伴侶, 會束縛著自己，要花心思陪著，特別麻煩。
現在覺得, 誒, 洛凜黏著自己好像也還不錯, 自己不需要過多回應, 情緒價值就能直接拉滿。
一旦有空在醫院, 洛凜也是纏著他要接吻，黏黏糊糊舍不得他離開。
但最近兩天，楚沂發現洛凜有些不對勁, 好像不是那麽黏他了。
具體體現在，給他打電話次數減少, 向他要親密接觸也減少, 甚至有時候楚沂要離開, 洛凜一句挽留的話也沒有。
同時，洛凜看他的眼神, 克制隱忍了很多，好像洛凜是在故意克制自己，盡量少幹擾楚沂的生活。
過得好好的，這家夥突然在克制個什麽勁？
直到洛凜的主治醫生找上楚沂，他才明白原委。
醫生說:“他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腿部骨折嚴重，恢覆緩慢，需要盡快去國外治療。這件事你知道嗎？”
“他沒說, ” 楚沂心裏一涼，“他是不是不願意去？”
“也不至於不願意，只是他一直在拖延時間，可能是沒想好怎麽和你說。”
洛天成來醫院看望的少，但表面上看，似乎是默許了楚沂和洛凜現在的關系。
因此醫生找不到洛總，大多時候都是直接和楚沂對接洛凜的病情。
醫生:“他的心理醫生也說，他需要去到國外靜養，少點和你的接觸，鍛煉控制欲望的能力，心病才能慢慢恢覆。”
所以，洛凜變得沒那麽黏人，是想證明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控制自己的心理，從而去逃避出國治療麽？
醫生:“你和他說說，讓他盡早出國治療。”
楚沂沈默片刻，道:“這一去，需要去多久？”
醫生:“他要想要完全康覆，至少一年。”
一年，那很久了。
楚沂想。
醫生看了眼楚沂俊俏的眉目，道:“一直拖著，你應該也忍得難受。”
他的眼神別有深意，楚沂不解道:“什麽意思。”
“我看你年輕氣盛，這個年齡，欲望應該都比較強，” 醫生自信滿滿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是1。”
“……”
醫生見他沒吭聲，心想這是默認了。
接著還誇了楚沂幾句道:“你看起來年輕又能幹，但我溫馨提示一下，要克制住自己，洛少現在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你用力太猛，他骨頭得散架。”
聞言，楚沂扶了扶腦袋，神情露出幾分厭倦，像是沒什麽話說。
醫生:“怎麽這副表情？說實話你還不樂意了？”
“你位置說反了。”
楚沂沒覺得不好意思，大方澄清道。
他心想，必須要維護一下洛凜在外應有的形象，不然別人都以為他男朋友不行。
雖然現在洛洛身體確實不太行。
“說反了？難道你是0？” 醫生瞳孔地震，將他高大的身量掃一眼，又想起洛凜那柔弱病態的模樣，“不是，誰家01像你們一樣啊……”
楚沂涼嗖嗖道:“我們怎麽了。”
什麽叫像他們一樣，不管是1是0，是人是鬼，萬物不都可以是任何樣麽？哪兒來一堆規則設定。
醫生摸摸鼻子，道:“沒什麽，你高你帥你可愛。”
“謝謝。”
道完謝，楚沂一聽他沒什麽重要的話，便起身走了。
中午吃完飯，楚沂推著洛凜坐的輪椅，在醫院旁邊的公園裏散步。
他們吃得早，現在剛十二點，這個時間點別人大都剛開始在家裏做飯，公園一眼望過去沒見一個人影。
這樣也好，楚沂身份特殊，人多了會被打擾。
洛凜腦袋往後仰，被曬的眼睛瞇起來，也要看著楚沂，道:“哥，你別推了，這樣看不見你，你站我旁邊來。”
楚沂將輪椅調節成自動行駛模式後，站到洛凜旁邊。
洛凜艱難仰了仰脖頸，擡眼看他。
見狀，楚沂在他輪椅前半蹲下，和他平視，道:“有什麽事不用顧慮太多，你想說就說。”
洛凜心裏一暖。
猜別人想法這種事，對楚沂來說一向很麻煩，現在能將他猜得透透的，一定是獨自在心裏動了腦子，費了心思。
洛凜忽然覺得自己很壞，明明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卻要讓兩個人一塊承擔。
洛凜醞釀了半天，低聲道:“醫生建議我出國治療，可能要去很久。”
是他自己說，不管怎麽，都不會再離開楚沂。現在又要因為這件事分開，洛凜也挺難以啟齒和難過。
“我知道。”
洛凜道:“你知道了？”
“醫生怕你拖延，找了我。治病這件事不能馬虎，分開一段時間沒什麽。”
楚沂是真覺得沒什麽，雖然時間有些久，但能治好病肯定是利大於弊，至於感情會淡這些，他是一點都不擔心。
洛凜兩輩子都愛著他，這點時間，又算得了什麽？
他們的愛情會經得過任何考驗。
楚沂心大到認為沒什麽事兒，洛凜內心則糾結成一團亂麻。
洛凜說:“那不是一段時間，是很久。”
楚沂點頭，道:“所以呢。”
洛凜見他神色如常，沒有舍不得的模樣，低聲問道:“你會不會不要我？”
楚沂一楞。
洛凜道:“你不要我也正常，畢竟我沒資格讓你等著，但我就是有點難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因為我的病要分開。”
“我不是對你沒自信，我是對自己沒信心，你明明可以去遇見很多更好的人在一起，我憑什麽讓你等著我。”
說到後面，越說越亂，洛凜心思陰郁，總想說點什麽困住對方，讓楚沂永遠和他在一起。
但楚沂的下一句話，打消了他的顧慮:
“好好治病，我一直在這。”
楚沂捏了下他的脖頸，溫淡的目光像在隨著陽光，輕輕觸碰著他。
仿佛在告訴他“我們會有光明的未來”。
洛凜眸光深深，忽然很想站起來，將面前的人抱進懷裏。
吻他的眼角眉梢，吻他的輕聲細語。
這一切的前提，都離不開治病。
只有盡快治好了病，洛凜才能站起來，擁抱想要擁抱的人，做想要做的事。
即使再舍不得，治病這件事也不能再拖。只有身體治好，才能更好地和楚沂在一起。
他不再想拖延一分一毫的時間。
他要盡快出國，為了這份擁抱，為了……更好地配上對方。
——
離別之前，洛凜送了楚沂一大堆東西，基本全是生活用品，從床單到被罩，從牙刷到洗面奶，裏裏外外給楚沂換了一個遍。
楚沂不太懂道:“這是幹什麽？”
洛凜道:“你日常在洗漱的時候，看見它們就能想到是我送的，這樣就不會忘記我。”
楚沂拎出一個小狗玩偶，道:“這個的用途呢？”
“你晚上抱著小狗睡覺，就當是抱著我。” 洛凜說，“你一扭頭，看見它，就當是看見我。”
他奇奇怪怪的小心思，使楚沂挑了下眉，道:“你真有意思，就不怕我把它們都換了。”
洛凜凝視著他，道:“怕，但我知道你不會。”
就像送的那只玩具小怪獸，即使他做了那麽多錯事，楚沂還是願意給怪獸穿上新衣服，打扮的幹幹凈凈，放在床頭。
“早知道離別需要送禮物，” 楚沂拽了拽小狗耳朵，“我也去買點。”
洛凜笑道:“哥，你不用送，我也會天天想你。”
洛凜努力安慰自己，道:“異地戀沒什麽大不了，天天視頻通話，也算見面了。”
楚沂揉揉他的頭發，道:“那就視頻通話。”
“你工作那麽忙，會有空理我嗎？”
洛凜總是考慮的很多，他不僅擔心楚沂工作會忙到忘記他，還擔心楚沂拍戲會遇見很多高顏值帥哥。
他現在沒了容貌，萬一那些人又高又帥對楚沂又好，會不會……
越是想，洛凜越是有點焦躁。
看見洛凜這樣，楚沂並不好受，他常常想，洛凜到底需要多少安全感，才能毫無負擔地信任自己，信任他。
楚沂不擅長說情話，也不愛說膩歪的言語，但洛凜這些安全感像無底洞填不平，楚沂便力所能及給他想要的。
“總能空出時間，” 楚沂打斷他的思慮，吻了下他的臉頰，道:“我等你回來。”
兩人此時還不知道，這一別不是一年、兩年，而是整整五年。
在這五年裏，他們無法用網絡聯系，也無法做到承諾過的視頻通話。
而“我等你回來”這只需要幾秒就說完的五個字，硬是支撐著洛凜獨自走完五年，渡過那些未見楚沂的漫長時光。
—
離別的前一天，楚沂向劇組請了一天假，並在當晚住在洛凜的病房。
由於明天要分開，洛凜一整天的情緒都很低落。
楚沂盡管心裏有不舍，但克制著沒表現出太多，他怕他再一難過，會連帶著洛凜也會立刻崩潰。
畢竟治病的時間不能再往後拖了。
楚沂拿出一個黑色禮物袋，遞給洛凜。
洛凜好奇道:“這是什麽？”
楚沂道:“離別禮物。”
洛凜心思細膩，嘴上說著不需要禮物，楚沂卻想，或許他是最需要的。
楚沂思來想去，買了對情侶手環。
禮物袋裏面是有一個小盒子，一張說明書，洛凜打開盒子，裏面放有兩只手環，一黑一白。
說明書上寫:【情侶手環，兩只手環數據相通，無論相隔多遠，啟動後手環可檢測到自己以及對方的位置、心率、睡眠以及健康問題】
洛凜楞了楞，完全是高興的楞住了。
這個手環使洛凜有種，他被楚沂用鐵鏈鎖起來的感覺。
偏偏他就喜歡被楚沂管著、看著、監視著，哪兒怕楚沂把他關起來放籠子裏，他都無怨無悔。
楚沂真的是，最近做的每件事都踩在他的喜好上。
但楚沂沒他想的那麽變態，而是打心眼裏關心他。
楚沂道:“如果出什麽意外聯系不上你，至少這個，讓我知道你在哪兒，你還活著。”
洛凜握緊盒子，向他保證道:“我會好好過，好好活，好好治病。”
“乖，”楚沂道，“你挑一個顏色。”
洛凜知道他喜歡黑色，便挑走白手環戴上。
楚沂取掉了原本的手表，拿走剩下的那只黑手環戴上，並且調節屏幕頁面，將洛凜的數據作為第一顯示數據。
他看見，洛凜此時此刻的心率正在瘋狂上升，直逼紅線。
楚沂擡眼:“你在激動什麽？”
“不是激動，是心動，” 洛凜看向他，“你現在這樣一本正經看著我，我更心動。”
楚沂笑了一下，又拿出當初洛凜落在車禍現場的煙灰色圍巾，道:“洗幹凈了，你戴著走。”
一個接著一個，洛凜瞳孔微微放大，“我讓人去找了好久沒找到，還以為是弄丟了。”
楚沂送他的圍巾失而覆得，這意料之外的驚喜，使洛凜一整天低沈的情緒雀躍起來。
洛凜捧著圍巾，嗅嗅上面的味道，和楚沂身上的一樣，他喜歡。
楚沂彎了下唇，道:“開心點了？”
“開心。”
洛凜彎著的眼睛在笑，話裏也是這麽說，可笑著笑著，眼角就慢慢濕潤了。
分別前一夜，總是會突然一陣又一陣難過。
楚沂什麽也沒說，抹了下他的眼淚，牽住他的手，然後靜靜趴在他的病床邊。
看著他笑，看著他哭，做無聲的陪伴與安慰。
洛凜思慮了一整天，在楚沂面前也絮絮叨叨一整天。
楚沂鮮少會吐露幾個字，大多時間只垂著眼睫，安靜聽著他說，在必要的時候，給上幾個安慰的擁抱。
洛凜目前的體質弱，日常又需要服用大量的藥物，於是到了夜晚，在藥物的催化下，很快睡著了。
天色微微亮起點白色時，洛凜被噩夢驚醒，一睜眼就看見，
往常最愛睡懶覺的楚沂，眼睛裏浮起紅血絲。
腦袋枕在臂彎，保持著趴在他病床邊的動作，像是看了他一整夜沒閉眼。
洛凜嗓音微顫，道:“你，一夜沒睡覺？”
“睡不著。”
一夜沒睡，楚沂對他的愛，其實比洛凜想象的要多的多。
楚沂說的少，做的多，愛意總是體現在讓別人想象不到的細微之處。
不管是怪獸、手環、還是現在的一夜未睡，都讓洛凜一次又一次地產生震撼。
洛凜坐了起來，又低下頭，吻在他唇間。
彎腰的動作牽動著身上的傷，洛凜渾身都在疼，卻不想停止親吻。
楚沂扶著他的後頸，緩慢直起身，將角度調整到一個雙方都舒服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誰的淚，順著臉龐滑落，鹹鹹澀澀融入到交纏的唇齒間，隨著天光延長綻放。
—
洛天成來接洛凜時，坐在一輛轎車裏，顏色黑漆漆的，隔絕著所有的陽光。
周圍的保鏢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無一例外冷冰冰，領頭的走過來推上洛凜的輪椅。
這使楚沂有種錯覺——
洛凜這一走，就會被關進黑暗的籠子裏，每天需要掙紮著鐵鏈往外出。
楚沂站在他面前，道:“我陪你一塊到機場。”
“就送到這裏，” 再看著楚沂，洛凜心裏還是忍不住抽疼，“再多一步，我就不想走了。”
楚沂站在馬路邊，目送洛凜上了車。
洛凜打開車窗，探出腦袋看向楚沂。
彼此對視，遙遙相望，灼熱的視線化作風，穿梭在空氣裏。
轎車緩緩啟動，楚沂始終沒往前追一步，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洛凜的臉從清晰到模糊不清，再到形成一個黑點。
經歷過兩個時空，楚沂很少有多麽濃烈豐富的情緒，而許多陌生的情緒，不管是暴躁、傲嬌、溫柔、寵溺、無奈、神奇……大都是洛凜帶給他的。
現在又多了一種，舍不得。
楚沂的情感往往來的比較遲鈍，他不會杞人憂天、提前憂慮。他只有在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心裏才會生出微妙的鈍痛，蔓延在全身的骨髓。
情感的體驗很奇妙，使人為之生，為之死。原來和愛人離別，是這種控制不住的酸澀，想要拋棄一切追上去的感覺。
他想，洛凜說的對。
再多送一步，洛凜就不想走了。
而他再往前追一步，就會再也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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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凜康覆期間, 楚沂基本上一忙完工作就會來醫院看他，接著聊聊天說說話。
洛凜在生病期間非常黏人。
在劇組每拍完一個片段，楚沂打開手機都能看見洛凜的未接來電。
楚沂以前一直覺得黏人類型的伴侶, 會束縛著自己，要花心思陪著，特別麻煩。
現在覺得, 誒, 洛凜黏著自己好像也還不錯, 自己不需要過多回應, 情緒價值就能直接拉滿。
一旦有空在醫院, 洛凜也是纏著他要接吻，黏黏糊糊舍不得他離開。
但最近兩天，楚沂發現洛凜有些不對勁, 好像不是那麽黏他了。
具體體現在，給他打電話次數減少, 向他要親密接觸也減少, 甚至有時候楚沂要離開, 洛凜一句挽留的話也沒有。
同時，洛凜看他的眼神, 克制隱忍了很多，好像洛凜是在故意克制自己，盡量少幹擾楚沂的生活。
過得好好的，這家夥突然在克制個什麽勁？
直到洛凜的主治醫生找上楚沂，他才明白原委。
醫生說:“他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腿部骨折嚴重，恢覆緩慢，需要盡快去國外治療。這件事你知道嗎？”
“他沒說, ” 楚沂心裏一涼，“他是不是不願意去？”
“也不至於不願意，只是他一直在拖延時間，可能是沒想好怎麽和你說。”
洛天成來醫院看望的少，但表面上看，似乎是默許了楚沂和洛凜現在的關系。
因此醫生找不到洛總，大多時候都是直接和楚沂對接洛凜的病情。
醫生:“他的心理醫生也說，他需要去到國外靜養，少點和你的接觸，鍛煉控制欲望的能力，心病才能慢慢恢覆。”
所以，洛凜變得沒那麽黏人，是想證明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控制自己的心理，從而去逃避出國治療麽？
醫生:“你和他說說，讓他盡早出國治療。”
楚沂沈默片刻，道:“這一去，需要去多久？”
醫生:“他要想要完全康覆，至少一年。”
一年，那很久了。
楚沂想。
醫生看了眼楚沂俊俏的眉目，道:“一直拖著，你應該也忍得難受。”
他的眼神別有深意，楚沂不解道:“什麽意思。”
“我看你年輕氣盛，這個年齡，欲望應該都比較強，” 醫生自信滿滿道:“如果我沒猜錯，你是1。”
“……”
醫生見他沒吭聲，心想這是默認了。
接著還誇了楚沂幾句道:“你看起來年輕又能幹，但我溫馨提示一下，要克制住自己，洛少現在的身體經不起折騰。你用力太猛，他骨頭得散架。”
聞言，楚沂扶了扶腦袋，神情露出幾分厭倦，像是沒什麽話說。
醫生:“怎麽這副表情？說實話你還不樂意了？”
“你位置說反了。”
楚沂沒覺得不好意思，大方澄清道。
他心想，必須要維護一下洛凜在外應有的形象，不然別人都以為他男朋友不行。
雖然現在洛洛身體確實不太行。
“說反了？難道你是0？” 醫生瞳孔地震，將他高大的身量掃一眼，又想起洛凜那柔弱病態的模樣，“不是，誰家01像你們一樣啊……”
楚沂涼嗖嗖道:“我們怎麽了。”
什麽叫像他們一樣，不管是1是0，是人是鬼，萬物不都可以是任何樣麽？哪兒來一堆規則設定。
醫生摸摸鼻子，道:“沒什麽，你高你帥你可愛。”
“謝謝。”
道完謝，楚沂一聽他沒什麽重要的話，便起身走了。
中午吃完飯，楚沂推著洛凜坐的輪椅，在醫院旁邊的公園裏散步。
他們吃得早，現在剛十二點，這個時間點別人大都剛開始在家裏做飯，公園一眼望過去沒見一個人影。
這樣也好，楚沂身份特殊，人多了會被打擾。
洛凜腦袋往後仰，被曬的眼睛瞇起來，也要看著楚沂，道:“哥，你別推了，這樣看不見你，你站我旁邊來。”
楚沂將輪椅調節成自動行駛模式後，站到洛凜旁邊。
洛凜艱難仰了仰脖頸，擡眼看他。
見狀，楚沂在他輪椅前半蹲下，和他平視，道:“有什麽事不用顧慮太多，你想說就說。”
洛凜心裏一暖。
猜別人想法這種事，對楚沂來說一向很麻煩，現在能將他猜得透透的，一定是獨自在心裏動了腦子，費了心思。
洛凜忽然覺得自己很壞，明明是他一個人的事情，卻要讓兩個人一塊承擔。
洛凜醞釀了半天，低聲道:“醫生建議我出國治療，可能要去很久。”
是他自己說，不管怎麽，都不會再離開楚沂。現在又要因為這件事分開，洛凜也挺難以啟齒和難過。
“我知道。”
洛凜道:“你知道了？”
“醫生怕你拖延，找了我。治病這件事不能馬虎，分開一段時間沒什麽。”
楚沂是真覺得沒什麽，雖然時間有些久，但能治好病肯定是利大於弊，至於感情會淡這些，他是一點都不擔心。
洛凜兩輩子都愛著他，這點時間，又算得了什麽？
他們的愛情會經得過任何考驗。
楚沂心大到認為沒什麽事兒，洛凜內心則糾結成一團亂麻。
洛凜說:“那不是一段時間，是很久。”
楚沂點頭，道:“所以呢。”
洛凜見他神色如常，沒有舍不得的模樣，低聲問道:“你會不會不要我？”
楚沂一楞。
洛凜道:“你不要我也正常，畢竟我沒資格讓你等著，但我就是有點難受，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又因為我的病要分開。”
“我不是對你沒自信，我是對自己沒信心，你明明可以去遇見很多更好的人在一起，我憑什麽讓你等著我。”
說到後面，越說越亂，洛凜心思陰郁，總想說點什麽困住對方，讓楚沂永遠和他在一起。
但楚沂的下一句話，打消了他的顧慮:
“好好治病，我一直在這。”
楚沂捏了下他的脖頸，溫淡的目光像在隨著陽光，輕輕觸碰著他。
仿佛在告訴他“我們會有光明的未來”。
洛凜眸光深深，忽然很想站起來，將面前的人抱進懷裏。
吻他的眼角眉梢，吻他的輕聲細語。
這一切的前提，都離不開治病。
只有盡快治好了病，洛凜才能站起來，擁抱想要擁抱的人，做想要做的事。
即使再舍不得，治病這件事也不能再拖。只有身體治好，才能更好地和楚沂在一起。
他不再想拖延一分一毫的時間。
他要盡快出國，為了這份擁抱，為了……更好地配上對方。
——
離別之前，洛凜送了楚沂一大堆東西，基本全是生活用品，從床單到被罩，從牙刷到洗面奶，裏裏外外給楚沂換了一個遍。
楚沂不太懂道:“這是幹什麽？”
洛凜道:“你日常在洗漱的時候，看見它們就能想到是我送的，這樣就不會忘記我。”
楚沂拎出一個小狗玩偶，道:“這個的用途呢？”
“你晚上抱著小狗睡覺，就當是抱著我。” 洛凜說，“你一扭頭，看見它，就當是看見我。”
他奇奇怪怪的小心思，使楚沂挑了下眉，道:“你真有意思，就不怕我把它們都換了。”
洛凜凝視著他，道:“怕，但我知道你不會。”
就像送的那只玩具小怪獸，即使他做了那麽多錯事，楚沂還是願意給怪獸穿上新衣服，打扮的幹幹凈凈，放在床頭。
“早知道離別需要送禮物，” 楚沂拽了拽小狗耳朵，“我也去買點。”
洛凜笑道:“哥，你不用送，我也會天天想你。”
洛凜努力安慰自己，道:“異地戀沒什麽大不了，天天視頻通話，也算見面了。”
楚沂揉揉他的頭發，道:“那就視頻通話。”
“你工作那麽忙，會有空理我嗎？”
洛凜總是考慮的很多，他不僅擔心楚沂工作會忙到忘記他，還擔心楚沂拍戲會遇見很多高顏值帥哥。
他現在沒了容貌，萬一那些人又高又帥對楚沂又好，會不會……
越是想，洛凜越是有點焦躁。
看見洛凜這樣，楚沂並不好受，他常常想，洛凜到底需要多少安全感，才能毫無負擔地信任自己，信任他。
楚沂不擅長說情話，也不愛說膩歪的言語，但洛凜這些安全感像無底洞填不平，楚沂便力所能及給他想要的。
“總能空出時間，” 楚沂打斷他的思慮，吻了下他的臉頰，道:“我等你回來。”
兩人此時還不知道，這一別不是一年、兩年，而是整整五年。
在這五年裏，他們無法用網絡聯系，也無法做到承諾過的視頻通話。
而“我等你回來”這只需要幾秒就說完的五個字，硬是支撐著洛凜獨自走完五年，渡過那些未見楚沂的漫長時光。
—
離別的前一天，楚沂向劇組請了一天假，並在當晚住在洛凜的病房。
由於明天要分開，洛凜一整天的情緒都很低落。
楚沂盡管心裏有不舍，但克制著沒表現出太多，他怕他再一難過，會連帶著洛凜也會立刻崩潰。
畢竟治病的時間不能再往後拖了。
楚沂拿出一個黑色禮物袋，遞給洛凜。
洛凜好奇道:“這是什麽？”
楚沂道:“離別禮物。”
洛凜心思細膩，嘴上說著不需要禮物，楚沂卻想，或許他是最需要的。
楚沂思來想去，買了對情侶手環。
禮物袋裏面是有一個小盒子，一張說明書，洛凜打開盒子，裏面放有兩只手環，一黑一白。
說明書上寫:【情侶手環，兩只手環數據相通，無論相隔多遠，啟動後手環可檢測到自己以及對方的位置、心率、睡眠以及健康問題】
洛凜楞了楞，完全是高興的楞住了。
這個手環使洛凜有種，他被楚沂用鐵鏈鎖起來的感覺。
偏偏他就喜歡被楚沂管著、看著、監視著，哪兒怕楚沂把他關起來放籠子裏，他都無怨無悔。
楚沂真的是，最近做的每件事都踩在他的喜好上。
但楚沂沒他想的那麽變態，而是打心眼裏關心他。
楚沂道:“如果出什麽意外聯系不上你，至少這個，讓我知道你在哪兒，你還活著。”
洛凜握緊盒子，向他保證道:“我會好好過，好好活，好好治病。”
“乖，”楚沂道，“你挑一個顏色。”
洛凜知道他喜歡黑色，便挑走白手環戴上。
楚沂取掉了原本的手表，拿走剩下的那只黑手環戴上，並且調節屏幕頁面，將洛凜的數據作為第一顯示數據。
他看見，洛凜此時此刻的心率正在瘋狂上升，直逼紅線。
楚沂擡眼:“你在激動什麽？”
“不是激動，是心動，” 洛凜看向他，“你現在這樣一本正經看著我，我更心動。”
楚沂笑了一下，又拿出當初洛凜落在車禍現場的煙灰色圍巾，道:“洗幹凈了，你戴著走。”
一個接著一個，洛凜瞳孔微微放大，“我讓人去找了好久沒找到，還以為是弄丟了。”
楚沂送他的圍巾失而覆得，這意料之外的驚喜，使洛凜一整天低沈的情緒雀躍起來。
洛凜捧著圍巾，嗅嗅上面的味道，和楚沂身上的一樣，他喜歡。
楚沂彎了下唇，道:“開心點了？”
“開心。”
洛凜彎著的眼睛在笑，話裏也是這麽說，可笑著笑著，眼角就慢慢濕潤了。
分別前一夜，總是會突然一陣又一陣難過。
楚沂什麽也沒說，抹了下他的眼淚，牽住他的手，然後靜靜趴在他的病床邊。
看著他笑，看著他哭，做無聲的陪伴與安慰。
洛凜思慮了一整天，在楚沂面前也絮絮叨叨一整天。
楚沂鮮少會吐露幾個字，大多時間只垂著眼睫，安靜聽著他說，在必要的時候，給上幾個安慰的擁抱。
洛凜目前的體質弱，日常又需要服用大量的藥物，於是到了夜晚，在藥物的催化下，很快睡著了。
天色微微亮起點白色時，洛凜被噩夢驚醒，一睜眼就看見，
往常最愛睡懶覺的楚沂，眼睛裏浮起紅血絲。
腦袋枕在臂彎，保持著趴在他病床邊的動作，像是看了他一整夜沒閉眼。
洛凜嗓音微顫，道:“你，一夜沒睡覺？”
“睡不著。”
一夜沒睡，楚沂對他的愛，其實比洛凜想象的要多的多。
楚沂說的少，做的多，愛意總是體現在讓別人想象不到的細微之處。
不管是怪獸、手環、還是現在的一夜未睡，都讓洛凜一次又一次地產生震撼。
洛凜坐了起來，又低下頭，吻在他唇間。
彎腰的動作牽動著身上的傷，洛凜渾身都在疼，卻不想停止親吻。
楚沂扶著他的後頸，緩慢直起身，將角度調整到一個雙方都舒服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誰的淚，順著臉龐滑落，鹹鹹澀澀融入到交纏的唇齒間，隨著天光延長綻放。
—
洛天成來接洛凜時，坐在一輛轎車裏，顏色黑漆漆的，隔絕著所有的陽光。
周圍的保鏢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無一例外冷冰冰，領頭的走過來推上洛凜的輪椅。
這使楚沂有種錯覺——
洛凜這一走，就會被關進黑暗的籠子裏，每天需要掙紮著鐵鏈往外出。
楚沂站在他面前，道:“我陪你一塊到機場。”
“就送到這裏，” 再看著楚沂，洛凜心裏還是忍不住抽疼，“再多一步，我就不想走了。”
楚沂站在馬路邊，目送洛凜上了車。
洛凜打開車窗，探出腦袋看向楚沂。
彼此對視，遙遙相望，灼熱的視線化作風，穿梭在空氣裏。
轎車緩緩啟動，楚沂始終沒往前追一步，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洛凜的臉從清晰到模糊不清，再到形成一個黑點。
經歷過兩個時空，楚沂很少有多麽濃烈豐富的情緒，而許多陌生的情緒，不管是暴躁、傲嬌、溫柔、寵溺、無奈、神奇……大都是洛凜帶給他的。
現在又多了一種，舍不得。
楚沂的情感往往來的比較遲鈍，他不會杞人憂天、提前憂慮。他只有在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心裏才會生出微妙的鈍痛，蔓延在全身的骨髓。
情感的體驗很奇妙，使人為之生，為之死。原來和愛人離別，是這種控制不住的酸澀，想要拋棄一切追上去的感覺。
他想，洛凜說的對。
再多送一步，洛凜就不想走了。
而他再往前追一步，就會再也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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