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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一口狠狠咬住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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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一口狠狠咬住他肩膀

回到家以後, 林杳把幾袋子燒烤放餐桌上,跟聞野一塊兒從廚房拿盤子出來裝好。

他手不方便,擰瓶蓋也是她來, 她給兩人杯子裏倒滿雪碧, 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聞野看見她一手拿著烤牛油, 一手拿著土豆片,吃得津津有味的, 瓷白幹凈的臉邊蹭到了點油都渾然未覺。

他抽了張紙巾,伸手過去給她擦了擦臉,聲音好笑道:“怎麽變這麽饞了。”

“倫敦那邊的餐館沒一個好吃的。”林杳吃完簽子上的一串土豆,有一小點不滿地抱怨:“我每一天都在想念我們這裏的燒烤串串火鍋了,不過最想的,還是你做的番茄牛腩,糖醋排骨,可樂雞翅,魚香肉絲還有蒜蓉茄子。”

她杏眼亮亮的,興沖沖道:“我可以一直待到九月開學,明天起你就教我做菜吧, 之前說好了的呀,等我病好了, 你就把你的拿手菜都教給我。”

聞野望向小姑娘滿懷期待的眼眸, 喉嚨裏像是塞了團棉花, 好半晌眼皮稍稍垂下:“好。”

林杳吃得起勁, 但一次次察覺到他投過來的目光, 她就有點不自在了,扯了紙擦幹凈嘴,擡起頭疑惑地看向聞野。

“你怎麽不吃, 還一直盯著我看啊?”

聞野給出無可挑剔的理由:“我中午吃得太飽了,這會兒吃不下,這麽久沒見了,想多看看你。”

林杳不疑有他,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眼,臉頰也微微泛紅:“那你等我吃完了再看,你現在看著我,我都不好意思吃了。”

“好,不看你了,你慢慢吃。”聞野眷戀地收回視線,漆黑的眼睫低低垂下,在眼下拓一片陰影。

等吃完了,林杳拿著碗筷要去廚房洗,見聞野還要攔她,杏眼瞪得圓圓的:“你右手都貼著膏藥呢,怎麽還想洗碗,腱鞘炎還想不想好了?”

她氣勢十足地威脅道:“我在這兒待著的兩個月,家務都交給我就好,要是再看到你做一次家務,我就不理了。”

“我不洗,我就先把盤子拿到廚房去。”聞野順從道,漆黑眼瞳看著她:“我早上洗的床單和枕套都曬幹了,能不能先麻煩你幫我換一下。”

“當然沒問題啦。”

林杳欣然答應道,趿著拖鞋噔噔噔跑到陽臺,舉著撐衣桿把晾著的灰色床單和枕套都取了下來。

她抱著上樓,走到一半還不忘回頭警告,樣子奶兇奶兇的:“你不許趁我不在就把碗洗了啊。”

“嗯。”聞野彎著唇應道,舌尖漫開一層苦澀。

看著她身影消失於樓梯拐角,聞野端起滿是油汙的盤子拿去廚房,靠著一只左手,一趟只能拿一個,來來回回幾遍。

此刻他也正需要這種機械不停的運動,不然一動不動坐著,就如一秒秒等著死亡宣判,比真正死亡還難熬。

林杳推開房門,抱著枕套床單走進聞野的房間。

房裏的布置陳設都原封未動,最大的變化是書桌上,除了刺青的手稿外還多了好多本雅思真題,出國日常口語900句,新東方綠皮詞匯書。

她走過去,隨手一翻就能感受到他做題時的認真,紅筆的訂正痕跡密密麻麻的,有的地方不夠,還貼上了便簽紙。

透過這些筆記,她似乎還能看到他在店裏辛辛苦苦忙活了一天回來,深夜還坐在桌前刷題的身影。

林杳心裏感動,他本來不需要把自己搞得這麽辛苦疲憊,還要千裏迢迢去一個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國家,都是為了她。

這麽想著的念頭在眼神不經意掠過大大敞開的抽屜時一頓,她雙眸不由睜大了些。

她緩慢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去,確定了放裏邊的那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真的是杜蕾斯呀。

還是拆開用過的。

林杳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聞野想要和她發展到那步了,至於為什麽是拆開的,肯定是他提前學著怎麽用。

他今天的反應一直有點奇怪,難不成就是今晚了嘛?

想到這兒,林杳咬了咬唇,臉頰的熱度不斷往上攀升,心臟似擂鼓,又快又急促地跳動起來。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可他怎麽之前半點意思都不跟她透露一下啊,那她也好有個心理準備,她穿的內衣還都是那種可愛得有點幼稚的圖案,跟性感和女人味都毫不沾邊。

林杳有點埋怨地鼓了鼓腮,害羞又亂七八糟地瞎想著,臉這下真的像是燒開的水壺,熱得要爆了。

她拿手貼在臉上試圖將降溫,結果連手心也開始發熱,心裏交織對未知的害怕和新奇。

深呼吸了好幾口氣,她把抽屜推上,眼不見就心不亂,接著在床邊坐下幹正經事。

林杳伸手拿過枕芯要給他換枕套。

垂下的眼簾裏突兀又猝不及防地出現一根棕紅色頭發,長而十分的卷,就黏在枕芯的拉鏈上。

她砰砰砰的,仿佛隨時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在這一瞬間突然靜了下來。

林杳轉頭,用仔細到近乎審視的目光再去這張床,發現並不止這一根頭發,床墊和床頭的縫隙似還有個什麽小東西閃閃發光。

她走過去,手指伸進去扣了出來。

原來是枚鉆石耳釘。

聞野把那些臟碗筷都收進了廚房,又無事可做了,他長腿靠著餐桌邊沿,左手撐在桌面上,仿佛要借著這幾分力才能夠站住。

噠噠噠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他閉了閉有些沈重的眼皮,把那股洶湧的潮意逼退回去,等又睜開時,小姑娘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她手心朝著他攤開。

聞野看到她白皙掌心的幾根棕紅色的卷發,還有個鉆石耳釘,耳邊響起她茫然又委屈的聲音:“為什麽你的床上會有這些啊?”

頓了幾秒,期待又緊張的聲音再次開口:“你把房間借給別的女生睡過嗎?”

聞野漆黑的瞳孔緩緩擡起,和她泛著紅,染著水光的眼眼睛對視。

他咬了咬口腔裏的軟肉,帶著腥甜血氣吐出的字像一根根尖銳的鋼針,將少女天真又自欺欺人的希望毫不留情地戳破。

“對不起杳杳。”

他啞著聲說,“我那晚喝醉了,腦子完全不清醒了。”

聞野等著她向他扇來一巴掌,扇完之後他可以親手給她遞上刀,她想怎麽往他身上紮都行。

只要她能解憤,只要她能別哭。

林杳沒有動手,也沒有哭,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雙眼又紅了一圈,神色變得更茫然了。

類似的話她之前是聽過的,是爸爸對媽媽說的,發生在父母為數不多的一次激烈爭吵裏。

那時她還小,不懂這句話的含義,只知道媽媽哭得很傷心,她夠著胳膊不停給媽媽擦眼淚,直到後來長大,她才懂得媽媽哭的原因。

爸爸那樣愛媽媽,在每個節日都會精心給媽媽準備禮物,在媽媽生病的時候無微不至地照顧,是所有外人眼裏的好丈夫。

可也會在一次喝醉了之後,做出對不起媽媽的事。

聞野喜歡她,喜歡到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了,為了給她賺化療的錢,在七月份四十多度的高溫天裏,他甘願冒著生命危險被一根繩子系在幾十層高的半空。

他陪著她一起剃光頭發,為了她重新學習,熬夜背單詞刷題,還許下同生共死的承諾。

他對她的好,每一樁每一件,都讓她深信不疑,世上不會有人比他對她更好。

“是所有男人都會這樣嗎?喝醉酒了,身體就不受控制想要做那種事了?”她長睫抖了抖,仍然看著他,聲音小到像是喃喃自語。

就像她高中時的那一晚,他喝醉了酒,意識昏昏沈沈的,連她是誰都沒看清,就把她拽上床,還要親她。

“當然不是。”聞野心如撕裂般,堅決否認。

他聲音嘶啞,像年久失修快隨時要斷了的琴弦:“是我太糟糕了,對不起,杳杳。”

行李箱就放在客廳的沙發旁,林杳拎起往外走,媽媽在難過了很長時間後原諒了爸爸那次,後來重新又恩愛起來。

可她做不到。

她走得很快,兩只滾輪在坑窪不平的路上發出哢哢聲響。

聞野也跟在她後邊。

林杳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聞野單手給她把行李箱擡進後備箱的,然後也跟著坐了上去。

“晚上不安全,我送你去機場。”他沙啞的聲音透出哀求。

林杳沒阻攔,也沒力氣和他爭執,上車後她就把頭靠著車窗休息。

她做不來電視裏演的那樣歇斯底裏,因為憤怒的情緒還離她很遠,她只覺得太不真實了,恍惚得像做夢一樣。

或許她就是在做夢,她只是在飛機上打了個盹,她根本還沒見到聞野呢。

到了航站樓是晚上十點多,夏夜的晚風涼爽起來,因離著市中心遠,空氣好,她一擡頭還能看到好幾顆閃耀的星星。

林杳更確定自己是在做夢,電視裏上演這種劇情的時候,都有一場傾盆大雨把兩人淋得濕透,哪還有這麽好的天氣。

她去買票,下一班飛往倫敦的飛機在三小時後的淩晨一點。

她安靜坐著等待,不動也不說話,她都走完了夢裏的劇情,肯定很快就會醒來的。

直到機械的登機提示音響起,林杳還坐著,一動也不肯動。

聞野看向她,不得不出聲提醒,喉嚨像被什麽燒灼腐蝕著:“杳杳,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林杳的眼淚終於在這一刻全掉了下來。

像洩了閘的洪水,斷了線的珠子,她再想騙自己一下都不能夠了。

機場本就是個充滿分別和眼淚的地方,來往的旅客習目光看過來,也都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唯一覺得不尋常的一點,就是那個漂亮的少女哭得都那樣傷心了,怎麽她跟前的男朋友還冷漠地垂著手臂,無動於衷地站著,安慰都不安慰一下的。

這麽想著,那些看過來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幾分鄙夷。

聞野對周遭的一切熟視無睹,他漆黑的瞳孔只看得見眼前的姑娘,和她哭得發紅的眼眶和淚漣漣的小臉。

那一聲聲傷心得要命的嗚咽聽得他心要被碾壓成齏粉,他垂在身側手臂幾次想擡起,又被他硬生生壓下,繃出的青筋鼓得要裂開。

他哪還有什麽資格給她擦眼淚,世上最可惡,最是罪該萬死的人就是他了。

機械的登機提示又一次響起,林杳拿手胡亂擦了幾下,從背著小書包裏翻找出一張銀行卡,朝身前的少年遞去。

“密碼是我的生日,你先拿著,等我賺了錢之後,會把這幾年欠你的那些看病的錢都還給你。”

聞野心臟狠狠抽搐了下,他伸手接過,她捏著的手指不做一秒停留,很快松開,兩人之間千絲萬縷的糾纏和聯系似就此無形中剪斷。

林杳拉著行李箱往安檢走,走了幾步,她又不甘地回頭,看向佇立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身影

怎麽可能甘心。

她和他還只在接吻這步,那種他掌心深深嵌進她腰窩,彼此舌頭糾纏著,津液交換,像要把她吞進去的感覺,她都已經覺得好親密了。

可他跟另一女生,身體做了比這還要親密的事。

林杳扔掉了行李箱,朝他跑回去,撲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他,哽咽著的聲音恨恨然的:“聞野,我討厭你,最最最最討厭你了。”

她踮起腳,張嘴,隔著衣服,發洩似的狠狠一口咬住他肩膀,眼淚又啪嗒啪嗒掉下來。

聞野一聲悶哼也沒發出,根本不覺得疼似的,身子朝她低了低,方便她更容易咬。

他只盼著她咬得更用力些,能把心裏的氣撒出一些,咬掉他一塊肉也無妨。

好半天她才松開嘴,又埋在他肩頭哭得眼淚都要流盡了,最後聲音啞得厲害,抽搭著,決絕道:“我以後再……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不要見到你了。”

他五臟六腑像被根尖利的冰錐狠狠攪碎,一片冰寒中又牽扯著劇烈疼痛,真是比死了還要難受。

連張嘴都要艱難,最後也只說出口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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