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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守護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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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守護神一般

第二天開學, 也要開始上晚自習了,八點半,放學的鈴聲打響, 周圍同學都迫不及待地收拾起書包。

昨天下午發生的事還歷歷在目, 林杳捏著水性筆的手緊了緊, 偏頭看向謝安琪:“我想留在教室寫會兒作業,小琪你先走吧。”

謝安琪聞言沒有懷疑:“杳杳你也太刻苦了, 不過現在晚上那麽冷,你還是早點回家啊。”

“嗯,我知道。”林杳點了點頭。

教室裏還有幾個住校生也留在教室裏自習,林杳把英語習題冊的幾篇閱讀寫完,擡頭看了眼黑板上的掛鐘。

九點二十分了。

校園變得安靜,走廊只剩下巡樓老師的腳步聲和呼嘯而過,拍打著窗戶的風聲。

教室裏沒空調,到了晚上更冷,林杳搓了搓冰涼的手,又從桌洞拿出數學的高分沖刺題。

她還不想回去。

才寫了幾道選擇題,嘟嘟的震動聲從書包裏傳出來, 林杳拿出來,看到是聞野打來的, 連忙跑到教室外邊接起。

“餵, 你怎麽還沒回家?”聞野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語氣似乎還帶著點兒著急。

“我在教室寫作業。”林杳說完反應了過來, 有點驚訝地問:“你到家了呀?”

一般他晚自習都不上, 會去紋身店,最早也是十一多點回家。

他“嗯”了聲,又問她:“你打算在教室學到幾點, 到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過來接你。”

林杳不想麻煩他,一句不用了脫口而出。

“什麽不用了,”手機那邊的人明顯不高興起來,“大冬天的這個點外面都沒幾個人影了,你再晚點回來,萬一路上碰上個混混小流氓,你喉嚨喊破了都沒有人來救你。”

“再萬一遇到個人販子,對方直接強行把你拽上車,一腳油門直接把你拉到偏遠山給賣了怎麽辦?”他越說越嚴重,最後帶上了批評的口吻:“小姑娘家家的,怎麽一點安全防範意識都沒有?”

其實從學校走回去就一刻鐘,沿路也有些開著的小店,林杳先前覺得還好,但現在被他說的……簡直是危險重重了。

“那……那我現在就回去吧。”

家裏有聞野在,就算聞天明想怎麽樣,她也不怕了,也省得他大晚上的還要出來接她。

林杳進去收拾了書包,比起教室裏的冷,外邊更像是冰天雪地,刺骨的北風像刀子直往臉上招呼,街上果然也瞧不見什麽人影了。

她迎著冷颼颼的風埋頭往前走,才走了一小半路,一拐角,視線裏突然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形。

還隔著段距離,路燈投出的光也霧蒙不清,但因過於熟悉,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林杳加快腳步,朝著他小跑過去,沒等她開口問,聞野微微挑起嘴角,先說道:“出來買點東西,還挺巧的,就碰到你了。”

路邊就有個小超市,林杳站在門口等著,眨眼的功夫他就走了出來,手裏拿著瓶才買的礦泉水。

開了家門,聞天明坐客廳的沙發裏看球賽,神色懨懨的,染上賭癮的人除了賭博,對做其他事的都很難提起精神。

然而手裏又一分錢沒有了,也去不了那地方。

他後腦勺的傷還沒好,還綁著紗布,又因昨天找銀行卡和趙美鶯大幹了一架,臉上新添了幾道指甲抓痕。

聽到開門的動靜,聞天明回過頭。

見到林杳,聞天明支起身子,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麽,結果下一秒看到她身後的少年。

一抹懼色從眼裏劃過,聞天明又閉了嘴,屁都不敢放一個,重新往沙發上一躺。

林杳換了鞋上樓,進房間寫作業,聞野也回了房,一整晚聞天明都沒敢鬧出什麽幺蛾子。

之後一連幾天,林杳晚自習後都會收到聞野的短信,問她今晚留不留在教室寫作業,晚回了他就過去接她。

見他也在家,林杳便沒再教室多久待。

她本來還以為他是這幾天沒生意,所以才沒去店裏。

直到周日,她休息,聞野也還待在家,林杳意識到不對勁,又想起他把聞天明腦袋砸了之後對她說的那句——

有他在,以後這樣的事絕對不會再發生。

原來從來不是一句空口的承諾,他一直沈默又切身實際地在履行著,如同她的守護神一般。

想到了這點,林杳立刻放下手裏的筆去敲隔壁的房門,等聞野開了門,她看見裏面桌子上一張黑白的刺青素描線稿,雖還沒完成,但也可見其覆雜和他畫工的紮實。

“是不是因為我,你這些天才一直沒去店裏啊?”她擡眼看著他,直截了當地問。

“瞎想什麽呢,”聞野舌尖抵了抵下顎,懶洋洋笑著否認道:“生意不好,沒客人,我去店裏幹嘛。”

林杳聞言沒說話,烏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安靜又執拗地看著他,一副他不說實話就不罷休的架勢。

聞野受不住她這模樣,沒轍地嘆了口氣:“聞天明都那麽不要臉了,我能放心單獨留你在家裏?”

他唇角掀了掀,語氣輕松道:“再說了,我暫時不缺錢,天天給人紋身,槍一拿幾個小時手腕都要酸死了,我休息幾天放個假還不行?”

林杳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的,以此減少她心裏的歉疚感。

她長睫動了動,忽然想到個辦法,擡起眼眸看向他:“那……我能到你的紋身店去寫作業嘛?”

-

紋身店門上掛著的鐵鎖被聞野打開,他推開進去了,按開燈,把桌上亂七八糟堆著的東西快速一通收拾,又搬了把小凳子放到旁邊。

“你先坐這兒寫作業,我出去一會兒。”

“噢好。”林杳坐下,把書包擱在腿上,拿出卷子開始寫。

大約半套寫完,聞野才回來,他兩只手裏都拎著東西,側著身用胳膊抵開玻璃門。

林杳看見他拎著的兩個紙箱,一個寫著某某牌的小太陽,一個又是某某牌的三檔護眼臺燈。

聞野看到她目光裏露出的疑惑,邊拆著紙箱邊開口道:“這兩扇門關得不緊,風會刮進來,你身邊放個小太陽,會暖和些。”

說著從抽屜翻出個接線板,把小太陽插上後放到她腳邊,又把那臺燈放到桌子上,調到最亮的第三檔。

原本店裏的光線是有些暗的,這下亮了許多。

林杳腿和腳本來也是有點冷的,被小太陽烘烤著,很快就暖和起來了。

沒一會兒玻璃門又被推開了,走進來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虎背熊腰的,有些胖碩。

林杳聞聲下意識擡起頭。

四目相對,胖子看著她乖乖的長相和小桌子上一張正寫著的試卷,楞了楞,有點兒懷疑自己走錯了地兒。

等聞野從屏風後走出來,他懵圈的目光才從林杳臉上轉移過去,一臉不解地問:“聞野,誰啊這是?”

聞野:“我妹。”

“看著真乖啊,哦謔,這張數學卷子都快寫滿了,真厲害。”胖子笑著表揚小孩子似的語氣,還想對林杳說什麽,被聞野不怎麽耐煩地扯進了屏風後。

聞野戴上口罩,把防滑繃帶纏繞在紋身機手柄處,撩起男人衣服,拿著酒精棉簽給他要紋的後背消毒。

胖子也是紋身的常客,相當坦然閑適坐在紋身椅上,胳臂肘撐在椅背上,回頭跟他隨口聊道:“你最近生意夠好的,我從星期一預約到星期六,你都說沒空。”

屏風前,林杳寫著題的筆頓了下,果然是她耽誤了他的事。

屏風後傳來聞野涼涼的回應:“把牙咬緊點兒,別在我妹面前叫出聲了,丟死個人。”

緊接著耳邊響起紋身線圈機發出的滋滋聲,夾雜著那人時不時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滋滋的聲音持續了四個多小時,還沒有紮完。到晚上八點多,聞野才和胖子一塊兒出去吃飯,應該也是在街邊的小店隨便吃了點什麽,聞野很快就回來了,胖子蹲門口一根根抽著煙,緩解後背要了他老命的疼痛。

林杳對聞野下午說的一拿紋身槍就幾個小時有了更確切的感受,她擱下筆,主動提議道:“我給你揉揉手吧。”

聞野看著手機,一下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握著那麽久紋身槍,手腕肯定很酸,我給你揉揉,應該能緩解一點。”

聞野想說不用,但對上少女誠摯的眸子,鬼使神差地就把右手朝她伸了過去。

林杳彎了下唇,搬著小板凳離他坐得更近了點,指腹用著適當的力道按著他腕骨關節。

小姑娘指腹柔軟,烤久了火,還很暖和,輕按著他手腕時,舒服是很舒服,一下午的疲乏都沒了。

卻也有種詭異又酥麻的難挨感,像有螞蟻在輕輕啃噬著心臟。

惹得他喉結重重地滾了幾下。

胖子抽完了半包煙回來,看到的就是林杳給聞野按摩著手腕的這幕,當即極度不平衡了,嫉妒的酸水咕嚕嚕地直往外冒。

“沃日,憑什麽老子只有個狗嫌人煩的弟弟,你就能有個比小棉襖還貼心的妹妹啊?!”

“文明點,別講臟話。”聞野撩起眼皮,極不滿地睨他一眼,又對林杳勾了勾唇:“謝謝啊,手腕已經不酸了。”

-

林杳開始每天放學後往聞野的紋身店跑,周日更是一整天待在那兒,比起那個爭吵,又總彌漫一股低氣壓的家,她更願意待在他這個十平米不到的小店。

紋身店前邊一半成了她的專屬地,桌上放著她的書本卷子,椅子上放著聞野給她買的坐墊,抽屜裏也塞滿了他買的,各式各樣的小零食。

冬去春來,轉眼到了四月份,氣溫逐日上升,一直放她腿邊烤火的小太陽也終於裝進紙盒收了起來。

晚上十一點,聞野收工,又坐著玩了十幾分鐘手機,等林杳把卷子寫完,他才走過,拎起她的書包,鎖門離開。

夜晚的風變得溫柔了,夾雜著不知哪家哪戶的薔薇花香,沿路石縫裏的青苔變得鮮綠,有小蟲子發出唧唧啾啾的叫聲。

今晚烤紅薯的攤子沒出來,但有賣雞蛋肉堡和紅豆餅的,聞野摸出零錢,問林杳想吃哪個,聽她說後去買了兩個雞蛋漢堡。

剛做出來的還有點燙,林杳接過後先拎在手裏,想起什麽轉頭看向聞野:“你看我最近是不是長胖了點啊。”

家裏沒稱過體重,沒法稱,但也覺得很可能。

畢竟她在聞野這兒習慣了做完一科作業,休息時拉開抽屜吃點零食,每晚還有像這樣的加餐。

聞野嗤了聲:“你是近視了眼吧,你哪和胖能沾一點邊?”

他看著月色下,少女沖他仰著的雪白小臉,語氣也是略有不滿:“你看你這臉上哪有二兩肉沒?”

話說到這兒,似乎也是順手,就往那張小臉上輕輕掐了一把。

手感柔軟得不可思議,比之前摸頭的舉動多了幾分親昵。

聞野立刻收回手,垂下的指尖無意識地小小摩梭了兩下。

他繃住表情:“你就放心大膽地多吃點,你離長胖還有十萬八千裏的距離。”

林杳低下頭,乖乖 “噢”了聲,臉頰似乎還停留著少年略顯粗礪的指腹摸上來的感覺。

不知怎麽的,有點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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