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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頭上那片地,綠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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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頭上那片地,綠色的

天近黃昏,徐蜜緗回府一個多時辰後,終於等到外出一天的麟王歸家。猶如一只鳥兒似的撲騰著翅膀就迎了上去。

“殿下!”

明玉泉穿著的不是出門時的那身紫灰金毛鬥篷,而是一件銀灰大氅,他從外歸來帶有一身風雪,還在游廊就被小丫頭攔住。

麟王殿下直接擡手把徐蜜緗湊過來的腦袋往旁邊一撥。繼續回頭和身後的侍衛交代。

“還有兵部侍郎,派人去他府上敲打一番。一晚上不準停。”

徐蜜緗雀兒似的跟在他身邊,見麟王似乎看不見她一樣,跳起來蹦跶蹦跶揮著手。

“殿下?殿下我在這裏!”

燕仰認真點頭:“屬下明白,用鑼鼓敲一晚上,田侍郎敢閉眼屬下就給他潑水,潑醒了繼續聽。”

明玉泉繞開旁邊嘰嘰喳喳的雀兒繼續吩咐:“至於徐家……一視同仁。”

徐家?雀兒不蹦跶了,只追上麟王的步伐,手肘搗了搗擠開燕仰侍衛,自己貼在明玉泉身後。燕仰挽起袖子準備搶回屬於自己的位置。

明玉泉看了個真切,揮手讓蓄勢待發的燕仰先退下,避開一場紛爭。

“殿下,你派人去徐家……敲打嗎?您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了?”

徐蜜緗惴惴不安跟在他的身後,直接跟進了正房。

明玉泉懶得搭理她。自拽下大氅扔到榻上,屈起手指在桌上茶杯旁一敲。不等仆從過來,徐蜜緗立刻抱起滾燙的茶壺斟了茶,雙手奉給明玉泉,順便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

這般乖覺的樣子討好了明玉泉。

他喝了茶潤口後,回到榻上落了座,順手召徐蜜緗過來。

等徐蜜緗湊近,立刻雙手捏住了她的臉頰。

“這麽軟乎的臉,怎麽說得出威脅一群四品官的話來的?來,給本王再學一遍。”

徐蜜緗無辜地瞪大眼,臉蛋被擠得嘴角都撅起:“什麽四品?我不知道。”

明玉泉揉了一把軟乎乎地,沒忍住又揉了兩把。想了想也不放手了,索性就把人扣在榻上捏著臉蛋。

“姓田的爹是兵部侍郎,姓羅的家裏是左丞,裏頭還有個姓明的伯府孫子。徐姑娘威武,一句話全給人威脅到夜不能寐。”

徐蜜緗被拽到榻上坐著,努力拔自己的臉蛋拔不出來,無奈只能就揚著臉蛋當棉花團子。

“我只是……隨口一句。”她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眸,“當時就看不慣他們,想著他們欺負人有些肆無忌憚,總得讓他們怕一怕,就隨口那麽說了。”

明玉泉給她捏的嘴角合不攏像小鴨子,格外有趣又捏了捏,漫不經心說道:“說出口的話不兌現他們會當你是軟柿子。”

“所以殿下去威脅他們了?”徐蜜緗好像看明白麟王殿下回來的時候給燕仰的那些吩咐了。

明玉泉冷哼了聲:“不然呢?把你臉皮子扒下來任由他們笑話?想都別想。”

徐蜜緗一時感動,主動往明玉泉跟前湊了湊,甜甜的聲音拖長了尾音:“殿下真好,殿下隨便捏。”

明玉泉手上卻停下了。良久的沈默過後,他擡起修長的手指一屈。

一個腦瓜崩惡狠狠彈在徐蜜緗額頭。

“哎呦!”這一下給徐蜜緗疼的眼冒兇光,捂著腦門委屈吧啦地盯著明玉泉:“殿下怎麽欺負人?!”

“欺負你怎麽了?”明玉泉理直氣壯地用手指點著她腦門,“本王給你一千兩叫你去添些胭脂水粉,你拿去做什麽了?”

徐蜜緗眨巴著眼:“做……好事了?”

明玉泉露出了一個徐蜜緗模仿不來的和善微笑,他雙手捧著徐蜜緗的臉,往中間一擠。

“知道本王為什麽今天這麽晚才回來嗎?”

“你花一千兩,買了個男人回來。”

“本王腦袋上綠油油地種了一畝菜,專門去翻地了。”

徐蜜緗下意識瞟了眼麟王殿下的腦袋,烏黑油亮的長發難得高高挽起發髻,簪著青玉冠,既文雅又貴氣。

她的眼神讓明玉泉輕嘖了一聲,一巴掌按在她發髻上,把她兩個雙環髻揉得亂成一團。

“看什麽看,不是很會狐假虎威嗎?這會兒挨欺負不會找靠山了?”

徐蜜緗掙紮著擡起手,輕輕碰在明玉泉的手腕。

她揚著臉蛋頂著亂蓬蓬的頭發對他露出笑,有些傻乎乎的天真,當格外親近。

“殿下就是我的靠山。”

明玉泉瞇起眼,滿意地哼了哼,松開揉著她發髻的手,還順帶把揉亂了的發簪恢覆原位。

“知道就好。外面的人對你好,都是要把你騙出去欺負的。本王不一樣。”

明玉泉見徐蜜緗親近的靠著他的手腕,絲毫不躲閃,與他的距離有些近的……出乎他意料。他微微停頓,而後揚起聲線,“本王不用騙你,就能把你吃幹……宰了吃。”

徐蜜緗還在傻乎乎直樂:“那殿下把我養胖點。”

明玉泉再繃也繃不住,側過臉輕笑。

“今天這件事只要沒有給殿下添麻煩就好。我下次會規矩點的。”徐蜜緗坐直了身體表忠心。

“不用,今天這事你做得很好。”明玉泉想起關在客房裏的少年,用手抵著下巴,意味深長地看向徐蜜緗,“這一千兩,花得值。”

徐蜜緗也覺著救人一命比什麽都強,笑呵呵地跟著點頭,而後又趕緊給明玉泉告狀:“我二伯要給殿下使壞!”

她擺著手說:“他要我引導殿下和我同寢,還想讓殿下虐打我,然後再拿著殿下的把柄去給他告密。”

明玉泉聞言微微挑眉,不由得反問:“虐打你也就罷了,怎麽還要和你同寢?本王要受這種委屈?”

徐蜜緗立刻擡起屁股原地在榻上蹦了蹦,而後仰起頭驕傲地哼了聲。

“現在就是同寢!殿下這委屈就受了!殿下剛剛還打我了,也算完成,我要去給二伯告密!”

“去吧。”明玉泉善解人意地提醒她,“到時候他們問你怎麽和本王同寢的,你怎麽說?實話實說你死皮賴臉在本王床上小狗打滾嗎?”

徐蜜緗臉頰泛起紅暈,心虛地坐直了擡手鋪了鋪零亂的錦單。

“才不是小狗打滾……”

她伸出手,明玉泉眼尖看見虎口一抹紅色,定睛一看,卻是破了一層血肉,周圍一圈都還是紅腫的。眉頭不由得擰起,顧不得說笑,語氣冷了下來。

“手怎麽回事,他掐你?還是你贖人時動手被人反打了?”

“不對,你若是動手,他們回來會告訴本王。”

徐蜜緗後知後覺縮回手,很快被明玉泉一把抓了過去,湊在鼻下仔細端詳,才給出結論:“你自己掐的?”

她怯怯點頭:“二伯說……好難聽的話,我氣不過。”

明玉泉坐起身擡手招來一個女使,從落地櫃中翻了一白玉瓷瓶來,打開用指腹撚起一抹藥膏,直接塗在徐蜜緗受傷的虎口上。

“啊疼!”徐蜜緗本來傷口都快好了,這一下接觸藥膏猛地刺痛,她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轉了。

明玉泉死死抓著她要縮走的手,毫不動搖繼續揉開藥膏。

“活該你疼。氣不過不知道打他,欺負自己算什麽本事?”

藥膏冰冷,他的指腹卻是溫熱,揉擦了幾下徐蜜緗的虎口都跟著酥酥麻麻,她委屈地蜷著手指,耷拉在明玉泉手指上。

“我……我不知道要怎麽做。他是我二伯。”

“明兒讓他變成你二孫子。”明玉泉毫不客氣說道。

明玉泉又擦揉了幾下,小姑娘的手指軟若無骨,他一用力搓,就跟著他的力道收攏,緊緊粘著他不肯松。

這好像有點不對。

明玉泉松開了滿是藥膏的手,嫌棄地甩了甩。

徐蜜緗手疼得麻酥酥,她不敢嫌棄,只能鼓起腮幫子對著傷口吹了吹。

一股淡淡的藥香味撲鼻而來。

“手受傷了,可以不罰抄了嘛?”

徐蜜緗可憐兮兮地舉起手朝明玉泉晃了晃。

明玉泉用絲綢才擦拭了手指殘餘的藥膏,聽到這個無理的要求甚至笑了。

“可以。去外頭拜月亮,等太陰星君把你右手帶走做了紀念,回來就不用罰抄了。”

徐蜜緗慢吞吞將手縮到背後,左顧右盼地

“唔……對了,二伯讓我回家去,要給我什麽東西來輔助欺負……不對,陷害殿下,殿下覺著我應該去嗎?”

明玉泉察覺到她的一絲心虛,還是先順著話回答。

“去,讓燕仰跟著你。徐府對你來說不會危險。若是想出出氣,也能鬧一鬧。”

徐蜜緗立刻甜膩膩地道了謝就往榻下跑:“謝謝殿下,殿下真好。”

“道謝過個嘴巴就完了?”明玉泉把敷衍甜嘴巴抓了回來,晃了晃她腦瓜。

“道謝要有實質性,懂不懂?”

徐蜜緗哪有什麽實質性的謝禮,愁眉苦臉地看向明玉泉:“可我有的都是殿下的。”

明玉泉壞心眼地提醒她剛剛岔開的話題:“你親手寫一幅字送來當做謝禮。”

徐蜜緗臉色大變,立刻從榻上連滾帶爬縮溜下來,眼珠子慌張亂轉,背著手一步一步後退。

“那個,我,我該回去睡覺了,不能打擾殿下的夜安,我先退下了!殿下早些休息!”

說完撒丫子就跑,速度快得連明玉泉想叫她穿上鬥篷都來不及。

“嘖……不對勁。”

嚇成這樣,一定有鬼。

明玉泉瞇著眼目視慌張小兔撒丫子狂奔,拎起她的鬥篷擡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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