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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別是一生的鶴唳華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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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別是一生的鶴唳華亭

繁星吟游,點綴夜空。蘇弋沒有正形地倒在沙發裏,禱告服被可憐地壓在蘇弋的身下。蘇弋姿態閑散地看著一個人從窗戶後面走過來,肩上扛著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眼神悠悠地停在蘇弋身上。

“你好。”

蘇弋散漫揚眉,這怪人還挺有禮貌的。

“蘇弋,晚上好,我叫銹棠,生銹的銹,海棠的棠。”銹棠的身材高大,面容英俊,有著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非常典型的歐洲紳士的外貌。

蘇弋點頭。

“蘇弋,你落單了。”

蘇弋反問:“魔修?”

銹棠把冒著鬼氣的鐮刀小心地放在一邊後,坐在蘇弋的旁邊,才回答:“也不算”。

“你要殺了我嗎?”

銹棠點頭。

嗯……好吧,他接受。蘇弋歪頭,銹棠的眼睛是金色的,像是蟄伏在暗夜中的狼,充斥著一種淩厲的性感。

呃……這個銹棠為什麽還不動手?蘇弋不解。

“蘇弋,明天是冬天了。”

蘇弋:?

“註意保暖。”房間裏似乎還留有餘音,可銹棠連帶著他的那把鐮刀,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哎?不殺他了?

蘇弋站起來,放過鐮刀的沙發被燒的漆黑。發絲隨意地垂落在額前,蘇弋眨了下眼睛,時而深邃、時而明亮。盡管很奇怪,但少了一場戰爭,蘇弋還是很樂意的。

因為蘇弋沒有死,死的是另外一個人,這出乎意料的結局讓整個局勢變得更加慌亂了。蘇弋沒想去看那人是怎麽死的,畢竟,蘇弋可不想還沒吃呢,倒是先吐了。

看著周圍的人的臉都發青了,蘇弋決定端著自己的小盤子坐在了角落裏,可天將橫禍啊。

“啊啊啊啊啊啊——!”

“蘇弋,你說!昨晚死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蘇弋把勺子上的西蘭花咬進嘴裏後,擡眼。

“為什麽?我們明明沒有落單啊,為什麽我男朋友還是死了。”

蘇弋扯了張紙遞給女生。

柯昀幹巴巴地笑著,“也不一定,修女的話也只能當個參考”。

蘇弋點頭。

王澤:“蘇弋,你昨晚有遇到什麽事情嗎?”

蘇弋:“銹棠來到了我的房間裏。”

女生想起來了,連忙問蘇弋:“是那個拿著鐮刀的男人嗎”?

蘇弋點頭。

王澤:“那也太不對勁了吧,他來到了你的房間,卻沒有殺你,反而殺了另一個人。”

是這樣的,還有銹棠說的什麽冬天來了,發生的一切都在昭示著怪異。

蘇弋不緊不慢地吃完了早飯,他推開大門,外面白雪皚皚,冰天雪地,與昨天的春光作序截然相反。

王澤站在蘇弋的身後,驚訝地說:“我去,這怎麽……”

蘇弋淡淡道:“冬天來了。”感到絲絲涼意,蘇弋躲了回去,不小心撞到了沈蓁,“不好意思”。蘇弋往一邊挪了一步,離開了。

沈蓁跟了上去。蘇弋正要關門,沈蓁擡腳堵住了。

蘇弋:?

沈蓁:“我可以進來嗎?”

蘇弋:……

蘇弋松開手,讓沈蓁進來了。蘇弋沒太管房間裏莫名其妙多出來的一個人,他徑直地坐在沙發上,用禱告服包住了自己。

沈蓁看著沙發上的粽子,想笑,“你……”

“我冷。”

沈蓁看了眼漆黑的沙發,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地坐。最後,他搬了個椅子來,和蘇弋面對面坐著。

蘇弋:……有病吧。

禱告服遮住了蘇弋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教堂的燭光搖曳,像銀白質地的霧綢,循著箴言般的指引,在群星流轉的軌跡中被禱告。

因沈蓁的視線太過沈重,蘇弋閉上了眼睛。

沈蓁勾唇,“蘇弋,他怎麽會沒殺你呢”?

蘇弋:……什麽話。

“那個男人被砍成了好幾塊,散落在房間裏。而且,你看到突變的天氣,一點都不驚訝。”

蘇弋睜開眼,恰好撞進沈蓁似笑非笑的眼睛裏。

“蘇弋,你知道什麽?”

蘇弋冷聲道:“我不知道。”

沈蓁肯定地說:“你知道。”

蘇弋忍住想打人的沖動,“他叫銹棠,生銹的銹,海棠的棠”。

沈蓁:“嗯。”

“他說不能說是是魔修,外國人。”

沈蓁:“嗯。”

蘇弋的眉骨一跳一跳的,“我就知道這麽多了”。

沈蓁直言:“蘇弋,感覺你像是要打我。”

蘇弋:……知道就好。

沈蓁的眼裏蘊著溫柔的笑意,他把椅子搬了回去,“走了,一會兒見”。

蘇弋:希望永遠都不見。

沈蓁走後,蘇弋過了會才出門。

環視了一圈後,蘇弋確認這邊都沒有人了,他上前,摸了下畫框,手逐漸地上移又用手指往下用力一扣,在畫中不起眼的角落裏留下了一個小洞。

做完這些後,蘇弋推開了教堂大門。

冷風裹挾著雪花迎面撲來,冷空氣驀然鉆入口鼻,蘇弋抖了一下,他在教堂外隨便地轉了轉。隨即,他就發現,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個島,周圍盡是虛空,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會掉下去。

“蘇弋。”銹棠摘下圍巾給蘇弋圍上,語氣帶著責怪,“怎麽穿這麽少,不是提前和你說了冬天要來了嗎”?似是覺得蘇弋還是可能會受涼,他又脫下大衣為蘇弋披上。

“那個男人為什麽死了?”

“他拿了畫下的禱告詞。”

蘇弋欲言又止,那些想說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銹棠俯首逼近,說話時的熱氣落在蘇弋的肌膚上,“蘇弋,想吃烤棉花糖嗎”?

蘇弋立刻點頭,“想”。

銹棠拉著蘇弋的手,兩人貓著腰,趴在那天念禱告詞的老修女的窗沿上。銹棠見老修女走到外頭去了,他伸手從一堆書的後面端來一個盤子,上面擺了很多白胖胖的棉花糖。

銹棠用牙簽紮了一個棉花糖,然後放在火上面烤,等表面微微焦黃,他吹了了下,“蘇弋,張嘴”。

蘇弋就著銹棠的手咬了口,熱的,還會拉絲。蘇弋的眼睛瞬間變得亮晶晶的,讓銹棠看得有點忍俊不禁。

“蘇弋,好吃嗎?”

蘇弋忙不疊地點頭。

銹棠把蘇弋吃過的那個棉花糖一口給咬進嘴裏,眼神意味深長地盯著蘇弋,緩緩開口:“我吃著,很甜”。

蘇弋點頭,“是挺甜的”。

銹棠低頭悶笑,無奈道:“你好笨啊,蘇弋”。

蘇弋:?話題轉的這麽快?

銹棠又烤了兩個,蘇弋還想吃,卻被銹棠嚴厲地拒絕了。

“明天再給你烤。”

如果我知道明天的冬日裏有你,以及被烤得熱烘烘的棉花糖的話,我也許從昨天就會開始期待。

為什麽是昨天呢?

因為我想你好像已經是昨天的事了。

“叩叩”

“誰?”女生打開門。

蘇弋將手裏的棉花糖遞過去,女生接過後蘇弋便走了。

女生拿起放在托盤上的紙條,上面用標準的意大利斜體寫下:

I'm sorry, but be happy.

蘇弋漸漸地停下了腳步,《吶喊》顛倒了。

怎麽會?

蘇弋站在畫下,仰頭。

“蘇弋,走了,要去禱告了。”

蘇弋收回視線,跟在柯昀的身後,聽著禱告。和昨天的一樣,但蘇弋更加認真,因為昨天蘇弋來得太遲了,大部分都沒有聽到。

“絕不能恐懼,恐懼是思維的殺手,恐懼是最終導致滅亡的死神。”

“我會直面恐懼,任由它穿過我的身體。”

“當恐懼逝去,我會洞悉它的軌跡。”

“恐懼所到之處,萬物無存,唯我獨立。”

“……”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

蘇弋呆滯地看著趴在地上嘶啞著嗓子尖叫著的人,忽地,一雙溫暖的手蓋住了他的耳朵。

“蘇弋,不要聽。”

蘇弋順著銹棠的手回頭,看著他,在這纏綿的夜色裏,像涓涓細流,泛著瀲灩的水光。

“他們怎麽了?”

空氣滯住一瞬,銹棠的聲音啞了些,“他們不專心,褻瀆了吶喊的人”。

蘇弋問:“你是吶喊的人嗎?”

銹棠搖頭,跟蘇弋的視線對上後說:“我是承載吶喊的人的畫”。

蘇弋明白了,“你是海,你是雲,你是晚霞”。

銹棠笑了,“我是”。

這時,蘇弋才發現了猶如實質般的一道道狠辣的視線,似乎要將銹棠淩遲。

銹棠將蘇弋推到了角落裏,他一個人握著鐮刀,在這一片混沌之中,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堅毅與決絕,仿佛來自地獄的戰神。

接下來的混亂讓蘇弋的意識如同被雲霧纏繞,眼前朦朦朧朧。四周只有慘白的墻壁,蘇弋跟在人群後,他要救銹棠。

修女們為什麽也要殺銹棠,這個教堂裏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吶喊究竟是怎麽存在的,蘇弋一概不知。他透過人群,銹棠的目光從恍惚到震驚,隨即又輕聲笑了起來。

“咚”

“咚”

“咚”

“咚”

四下鐘聲,深沈而悠遠,如同穿越時空的古老誓言。

蘇弋想起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看見過鐘,那鐘聲是從何而來的呢?蘇弋跑向畫下,反的。他拿起禱告詞,也是反的。教堂裏,這些帶有標志性的物品都是顛倒的。

也許互相掛念的兩個人之間真的有心靈感應吧。

窒息般的感覺纏繞心頭,顫抖的身體無聲地嗚咽,蘇弋甚至想幹嘔,思緒混亂得無法理清,似乎整個世界都在與他作對。

痛苦與崩潰在血骨中具象化。

當暴雪來襲,白茫的教堂在千年風雪中屹立。

愛與別是一生的鶴唳華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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