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明白算賬 怎麽看著跟苦命鴛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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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明白算賬 怎麽看著跟苦命鴛鴦似的。……
葉舒領了紅包, 卻沒拆開，直接給了曾越。
“吶，新年快樂, 恭喜發財！”
反正只有一百塊, 她昨晚已經拆過一個了, 這個就給他沾沾喜氣吧。
大過年被自己父親搶了房間, 也是怪可憐的。
曾越已經起來, 把被子折好了，也把帳篷收拾起來, 免得影響她活動。
本來以為她沒醒，還輕手輕腳的。
聽到她出聲, 便轉過身來, 也說了句：“新年快樂。”才接過來, 有些意外, “怎麽還給我準備了紅包？”
“因為喜歡你呀。”她輕笑道。
一夜過去, 睡得好, 心情也好了。果然新年新氣象。
曾越聽得心動，見她縮在被子裏, 嬌嬌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 濃密的黑發如錦緞一樣鋪在枕頭上，十分漂亮可愛。
便忍不住俯身過去，在她嬌嫩的臉頰親了下。
葉舒臉一紅，想打他，他卻已經直起身了，只好抓著被子小聲說一句：“討厭！”
曾越唇角揚起，心情愉快。
葉舒見他把紅包揣進兜裏就要出去, 忍不住出聲：“你先拆開看看嘛！”
“嗯？好。”曾越就當場拆開了，然後驚訝地發現裏面有十張嶄新的粉紅票，“一千塊，這麽多？”
“什麽？一千塊？！”
葉舒一聲驚呼，果斷伸手：“我給錯了，還我九百！”
“給錯了？你準備了很多紅包嗎？”
“你別管，快給我！”
曾越好笑，很幹脆地遞還她九張，讓她再睡會兒，自己先開門帶小狗出去尿尿了。
葉舒把鈔票壓在枕頭底下，開心賴床，玩手機。
不過當她聽到院子裏的動靜，尤其是曾博強的聲音，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情受到影響。
躺不下去了，幹脆也掀被子起來。
她覺得，現在整個院子只有一個衛生間，洗漱極其不方便，尤其是現在。獨立衛浴是幸福生活必備，早有早享受，她決心要在今年盡早弄好這個。
還沒收拾整齊，正在梳頭發的時候，曾越又敲門進來。
他遞給她一個紅包，“給，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葉舒一笑，接過來說：“你肯定是學我，剛剛臨時塞的！”
“對。”曾越也笑，“你慢慢來，別急，飯還沒熱好。”說著又出去。
葉舒迫不及待地打開紅包，發現裏面是十張粉紅票，頓時美滋滋。
才不管他是不是學她呢，這可是錢！
大年初一，還沒出門就收入1900塊錢，大吉之兆啊，今年她肯定財源滾滾，暴富！
收拾好出去，就見曾博強在院子裏伸胳膊伸腿。
“起來了？”曾博強看到她，就笑了笑，從口袋掏出一個紅包，“給，新年快樂！”
葉舒接過了，勉強笑著說了聲“謝謝叔”，然後趕緊去了廚房。
見了爺爺奶奶，道新年好。兩個老人也一臉慈祥地給了她紅包。
曾越照例在用小電鍋給小狗弄飯，小狗乖乖蹲坐在他腳邊等著，尾巴一搖一搖的。看到葉舒又朝她跑來。
“這小狗品相真好，雪白雪白的，是咱們正宗的田園犬！”曾博強也跟著進來了，看到白天就笑著誇讚，彎腰要去抱的樣子，還問：“這是從哪兒抱來的？”
葉舒連忙輕喚了聲，小狗就靈活地繞過曾博強，跑到她腳邊。
曾博強訕笑了下，好像也不在意。
洗漱完，先吃飯，早上起來就是先吃飯。
一頓飯又是吃得不尷不尬。
吃完了今天什麽也不用幹，大年初一，就是閑著的，在家嗑瓜子。不過有曾博強在，葉舒反正是不自在，第一個抱小狗回房間了。
過了會兒，曾越也過來了。
他先敲門，問了聲，得到葉舒應答才推門進來。
葉舒轉頭，看著他拎了個箱子過來。
她瞪大眼睛，目光懷疑：“你幹嘛把行李都搬過來了？？”
“不是。”曾越連忙搖頭，關好門之後，拍了拍箱子，聽聲音挺空的，“是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以及電腦。我覺得還是先放你這邊，我怕他亂翻。起碼他不會來你這邊。”
“不會吧，他會亂翻你的東西？”葉舒打消疑慮，又皺起眉頭。
“說不好。”曾越道。
葉舒不禁沈默了。
想想他房間都被占用了，他又不在裏面，還真搞不好東西會被翻用。總歸是不安全，那個人一看就厚臉皮的。
只是他在自己家都這樣沒有安全感，真有些慘。
現在真覺得他們兩個同病相憐了。
葉舒收起手機，嚴肅地看向他：“對了，昨晚他跟你說什麽了嗎？還有他為什麽突然回來？總感覺不單純。”
“你沒感覺錯，我正要跟你說。”
曾越把箱子立在角落跟她的一起，然後坐到床邊，說起來：“昨晚你去洗澡之後，他就繼續問起家裏裝修的事情，以及玻璃溫室的造價、大青魚售價等，他早就知道我們在做視頻，一直關註。我沒有理他，他就跟爺爺奶奶明裏暗裏地打聽。所以我猜測，他回來是為了錢。”
葉舒聽完，說：“我竟然一點兒也不意外。”
要不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回來，突然今年回來了。
而且嘴上說著回來看望老人，卻沒有提前打一聲招呼，讓人猝不及防不是驚喜，是驚嚇，是麻煩。
她問：“他是做什麽工作的？”
曾越道：“他早年外出務工，因為膽子大，會來事，結識了不少人，後來就跟人合作開了個廠子做服裝。在那個年代，像他這樣膽子大、敢想敢做的人能吃上飯，日子就過得不錯。”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了下。
葉舒猜測：“他是不是在外面賺了錢，就跟你媽離婚了，找新的？”
曾越點頭，“本來我媽就是他自己找的。之前奶奶應該跟你說過，家裏相中的姑娘他不要，自己找了個，自由戀愛，結婚生了我。我媽在家照顧我，他在外面工作，不到兩年，他賺了錢，就找更年輕更漂亮的了。”
葉舒看著他的神色，“那你媽媽……”
曾越並沒有什麽難過的表現，只是在敘述事情，“我當時很小，其實什麽也不記得，只是聽爺爺奶奶說，我媽離了婚就走了，斷得很幹脆，後來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沒有打過電話。所以我對她一點兒印象也沒有的。”也就不會難過了。
葉舒嘆了口氣，主動握住他的手，“你爸一直跟你有聯系嗎？”
曾越反手握著她，點點頭：“起先幾年他回來的，我對他就有印象，後來斷斷續續的，他也會打電話。我長大之後有了手機，他也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時不時打來，前段時間我們回村，做視頻，被他刷到了，他還打電話給我問過。”
他說到這裏，突然露出厭惡的神色，“其實我覺得他不如跟我媽一樣，要消失就消失幹脆一點，不要再出現，我就當他們死了，落得幹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突然出現，打擾我的生活。”
葉舒認識他以來，他一直都是溫和謙遜的，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態度，說出這麽冰冷極端的話。
但她一點沒有覺得過分，反而很讚同。
那些不好的人、不好的關系，最好就是徹底消失，否則只會帶來不斷的麻煩。
她繼續問：“那他現在，不會是廠子倒閉了吧？”
曾越說：“我也是這麽猜測的。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他的廠子效益肯定也不好，要麽倒閉要麽瀕臨倒閉。”
他跟她分析著，“昨晚吃飯的時候，他不是說，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過年了？一般都是鬧矛盾才回去的，他又不陪著，我猜可能就是經濟狀況鬧出來的夫妻矛盾，搞不好，他還要再離一次婚。”
葉舒有些驚奇，“你說得很有道理啊！”她都沒有註意到這個。
“他回來明裏暗裏打聽錢的事情，其實很明顯。”曾越說到這裏，又露出了幾分厭惡，真怕那人會連老人家的養老錢都要，“不僅這些，他還惦記上了我們的視頻賬號。估計是看我們做得好，漲粉速度快，直播也有收益。”
“怎麽連這個都惦記啊！”
葉舒聽得眉頭大皺，“他好歹也是個小老板，怎麽跟個到處要錢的無賴一樣！”
曾越讚同：“所以說，他這種人成不了大事，之前能開廠子掙到錢，只是吃到了時代紅利而已。現在經濟環境不好，他就不行了。而且他還有賭錢的毛病，估計這些年賺的錢也沒有攢下來。”
葉舒感覺糟糕起來，“還是賭狗，那八.九不離十了，他肯定缺錢。”
曾越看向自己剛帶來的箱子，“昨晚，他到我房間，就是問我賬號的事情，還說他很有經驗，知道怎麽網絡營銷、直播，說要一起做，參與進來。”
葉舒趕緊說：“絕對不能給他摻和啊！”
那個人的脾性，給他摻和還得了，估計最後他們兩個都要靠邊站，搞得亂七八糟。
葉舒那麽用心維護的賬號，可是要自己用的。
“肯定不會。咱們花了很多心思做起來的，不能給他糟蹋。”曾越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昨晚他一去，我就沒剪視頻了，直接關電腦鎖進箱子裏。”
“你昨晚就該帶過來的，萬一他把箱子撬開怎麽辦？”葉舒現在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那人的。
“沒事，箱子有密碼，電腦也有密碼。他剛回來，不至於撕破臉皮。”
不過接下去就不好說了。
所以保險起見，曾越才在大年初一“搬行李”。這是葉舒的房間，曾博強再混蛋也不敢來，不然真會被爺爺奶奶打斷腿的。
葉舒聽他說完這些，皺著眉頭陷入沈思。
曾越盯著她看了會兒，問：“今天咱們要不要出門？”
葉舒慢慢地說：“本來，我是打算，今天吃了早飯就出門的。”
實在是曾博強讓她觀感不適，覺得那人表面的笑容和客氣都是假的，早走早輕松。她一向對自己直覺很相信的。
她打算進城，找個酒店住幾天，也在城裏逛逛玩玩，就當過年放松了。
等人走了她再回來繼續種地。
但是經過剛剛曾越的一通分析，她又覺得不能這麽走了。
曾越問：“你改變主意了嗎？”
葉舒點點頭，“他要是真缺錢，窮瘋了，等我們走了他偷偷來我房間翻怎麽辦？還有我的溫室大棚、果園，他強闖進去搞破壞怎麽辦？”雖然有防護，系統會提醒，但她也不確定會萬無一失。
她繼續道：“所以我決定還是要留下來，看好我的菜地、果園、魚塘，他不走我也不能走，堅決捍衛屬於我的東西！”
又瞪他：“還有你——你對上他竟然被欺負，真是讓我大跌眼鏡，我得留下來保護你！”
曾越一楞，突然舉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吻了下，目光專註地看著她，“謝謝你，葉舒。感謝你的保護，我感到安心了。”
落在手背的溫熱觸感，讓葉舒感覺癢癢的，趕緊抽回來，小聲嘀咕：“別肉麻了……”
繼續說正事。
“我反思了一下，你父親回來之所以會讓我感到巨大的尷尬難受，主要是因為我自己心虛。”
“心虛？”
“對。”
葉舒這會兒語氣冷靜，“我一來就住到你家，沒結婚，到底有些不清不白的，好像在占你家的便宜。一開始就了解的長輩自然好說，比如爺爺奶奶，但其他不知道的比如你父親，以及明天回來走親戚的姑姑，我就會心虛尷尬，沒法坦然面對他們。”
曾越微微皺眉：“你沒有占我們家便宜，反倒是我們占你的便宜。你總是買肉，你提供的水果蔬菜，你幫爺爺賣菜，你給奶奶發的工資，還有你出材料加人工鋪好的地磚，這些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給你的。”
“沒錯，這些也是不清不白。”
葉舒點點頭，並不反駁，“親兄弟也該明算賬，何況我們沒結婚，更不應該有那麽多的利益糾纏。”
曾越有些明白了，便靜靜聽她說。
“其實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我來你家第一天，就先租房。”
她說著，擡頭看看這個屋子，“你家這個房間，一個月房租多少錢，加上三餐夥食費，算清楚寫明白，我給錢，就是簡單的交易關系了。這樣即便你家親戚來了，我也能坦坦蕩蕩，擡頭挺胸。”
面對別人的打趣，以及“你都來曾越家住了，不就是要結婚嗎？”或者“你是曾越女朋友，你應該聽他的”之類的話，她也能很有底氣地回答了。
不應該讓別人默認“她是曾越女朋友，依靠著曾越家”。
她應該自己態度鮮明地立起來的。
是她太年輕了，剛畢業半年，社會歷練是還不夠。
從小也沒有人教她這些，才會這樣處事不妥，讓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
不過沒關系，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就當是一次社會的毒打吧，記住這次教訓，下次她不會再犯了。
人不就是在經歷中慢慢成長的嗎？
現在她首要做的，就是先把這次錯誤糾正過來。
“曾越，你等會兒去跟爺爺奶奶商量一下，看我這個房間月租多少合適，加上夥食費、水電什麽的，清楚地寫個合同吧，我簽字給錢。”
曾越聽完，沈默了好一會兒。
他最不想的就是這樣，分得那麽清楚，生分成這樣。
但是看著葉舒堅定的臉色，聽著她冷靜的語氣，他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
他也覺得自己太年輕，思想不夠成熟，考慮不夠周到，甚至還不能在家裏做主，一旦意外出現，情況立刻失控，他理想化的世界被輕易打破。
半晌，他才說：“爺爺奶奶恐怕不會同意。”
葉舒不管，“那你應該說服他們。”
她的語氣讓他覺得，如果他連這個都做不好，就太沒用了，只能點頭：“好，我會說服他們。”
又有些躊躇：“但主要是，你給幾個房間和院子鋪了地磚，這算起來要花不少錢，他們肯定會提的。”
“那就先把這個賬算清楚了。”
葉舒很幹脆，“材料加人工，兩萬塊，你現在給我錢！你父親不是也很好奇這個，一直跟你打聽嗎？下次他再問，你就這麽回答。”
“好。”曾越點頭，沒有任何異議，立刻掏出手機給她轉賬。
他存款有五萬多，夠支付的。
給她錢，他也心甘情願。這些地磚的材料、人工，以及鋪上就能用這個優點，讓他覺得是值得這個價的。
葉舒收了錢，存款上漲一截，快六位數了。
不過沒有什麽高興的感覺。
看看曾越，見他一臉失落，嘗試讓他高興起來：“那你現在存款只有三萬了？別擔心，下個月我還會給你發工資的！”
曾越搖搖頭，只是看著她說：“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讓你受委屈。”
“不要這麽說，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葉舒嘆了口氣，“你也不要覺得，你沒能給我什麽，其實本來就不需要你給我什麽的，我想要什麽會自己去得到。”
“嗯。”曾越點頭。
確實，她很厲害的，現在他都是被她帶著賺錢了。
葉舒真怕他從此多想了，拉著他的手認真解釋：“你不要因為這個不高興，我又不是要跟你分手，也不是要跟你冷戰，更不會跟你生分。只是就事論事，這麽做會讓我自己好受一點。”
“我知道，我知道。”曾越忍不住將她抱進懷裏，“我只是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過會就好了。你剛才說了，留下來保護我，你對我那麽好……我們肯定不會生分的。”
葉舒伸手回摟著他，拍拍背。
抱了會兒，他放開她，“我現在就去跟爺爺奶奶說，你放心，會談好的。”
“好，”葉舒在他俊臉上親親，“堅定一點，等你好消息！”
曾越也親了下她，心情總算好起來，起身出去。
爺爺奶奶正在竈房裏烤火。
曾博強也在，磕著瓜子。
曾越走進去，直接開口說：“爺爺，奶奶，剛剛葉舒說，她來住也一個月了，年前忙得忘記，現在才想起來，要付上個月的房租和夥食費呢。你們看，要不現在算一算？”
奶奶睜大眼睛，“什麽房租夥食費？她來這兒住，哪用得著……”
“用的。”曾越溫聲打斷道，“她剛來第一天就說過，不好白吃白住，還是給錢比較好。只是你們喜歡她、疼愛她，說不用。其實她一直堅持要付錢的。”
“有嗎？那天不是只說了地的承包錢……”奶奶疑惑。
曾博強驚訝地開口：“她不是你女朋友嗎？怎麽還跟她要房租夥食費，還有地也是她承包的？你們幹嘛算這麽清楚！”
曾越冷淡道：“我們沒結婚，她不願意占便宜，當然要算清楚了。”
爺爺看看孫子，看看兒子，開口道：“我想起來了，是說過。年紀大了，容易忘記事情。你來房間，咱們寫清楚各項費用。”
奶奶便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不再說什麽。
曾越跟著祖父回房間說話，曾博強要跟，被關在了門外。
曾博強繼續嗑著瓜子，納悶道：“大年初一才想起來要算賬？”
不一會兒，曾越拿了一張手寫的租房合同過來找葉舒，她簽了字給了錢，心裏踏實了不少。
然後兩人在家待不下去，葉舒索性叫他帶著帳篷和燈籠去溫室那邊。順便也帶上小電鍋，試試那邊連溫室的電，看看能不能用。
曾越以為她是真要去地裏露營了，也不多問，默默帶著東西和她一起過去。
小狗也跟去了，跑得顛顛的，棉花團一般。
地裏外面種的白菜、蘿蔔已經陸續成熟，這些本來就熟得快。
葉舒興致勃勃地說：“這邊也有水有電，拔一顆菜煮煮看，要是能煮熟，以後就在這裏給白天做飯吃吧！”
曾越點頭：“好。”看她活潑起來，他放心了些。
有些事情做也好，免得在家鬧心。
沒有菜刀，曾越手撕白菜，正忙著，孫超和沈怡來了。
葉舒收到游戲提示，讓他們進來。他們已經排到二十七八號了，過年人多，到處溜達也多。
“昨天忙著沒註意，今天早上才聽說，你爸回來了？”一進來，孫超就問。
曾越家的事情，村裏都知道，好朋友更是知道詳細。
曾越點頭，“你們去我家了？”
孫超說：“去了。想去看看你來著，沒想到你們來這兒了。半路碰見沈怡，就一起過來了。”
沈怡看看他們這菜園子，生機勃勃的，“不錯啊，你們不愁沒菜吃了。”又看看那邊溫室，隱約能看見裏面作物也是長勢旺盛。
孫超看曾越在往電鍋裏撕菜，又看看邊上精致鮮艷的帳篷，突然震驚地問：“你們不會一氣之下，自己跑出來單吃單住了吧？？”
沈怡也發現了，嘖了聲，“傻不傻啊你們，至於嗎？這天氣得多冷！”
孫超搖搖頭：“大過年的也太慘了，要不上我家住唄！”
沈怡讚同：“曾越去你家，葉舒去我家吧。”
兩人都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他們安排明白了，不禁兩臉懵。
沈怡直接過去拉著葉舒：“妹妹，要不要上我家住？沒有多的房間，但跟我擠擠也能睡，好過在這搭帳篷啊！”
葉舒小聲道：“我不要。”
沈怡一聽就說：“完蛋，這細聲細氣的，真跟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
葉舒：“……”
沈怡又笑著問：“幹嘛不要？就這麽舍不得跟曾越分開？”
葉舒有些羞惱，要掙開。偏偏沈怡平時健身，力氣還挺大，就是抓著她不松開。
曾越看不下去了，站起身，瞪沈怡一眼：“別逗她。”
葉舒被松開了，趕緊跑到他身後。
孫超被這一幕看笑了，“我靠，沈怡你怎麽跟個強搶民女的惡霸一樣？曾越就是那個英雄救美的！”
沈怡轉身朝他揚起拳頭：“我看你像街上的二流子，欠揍！”
兩人都不想理他們，繼續蹲在地上忙自己的。
孫超又忍不住說：“嘖，你倆怎麽看著跟苦命鴛鴦似的。”
沈怡點頭：“要放在古代，就是會私奔的那種啊！”
孫超：“還是一個富家公子、一個官家千金這種搭配，因為家裏反對，於是相約離開富裕的家族，跑到鄉下小地方過著清貧的日子，有情飲水飽……”
沈怡：“誒，你還真別說，這形容太對了！”
兩人一唱一和的，說得葉舒惱羞成怒，抱著白天跑進溫室，關門。
沈怡又樂了：“看看，這就跟電視劇裏害羞躲起來的小媳婦一個樣！”
曾越眉頭緊皺地看著他們，“她本來就心情不好，你們別說風涼話了行不行？”
孫超：“急了急了！瞧瞧，這就叫寵妻狂魔！”
曾越真想把他們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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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舒領了紅包, 卻沒拆開，直接給了曾越。
“吶，新年快樂, 恭喜發財！”
反正只有一百塊, 她昨晚已經拆過一個了, 這個就給他沾沾喜氣吧。
大過年被自己父親搶了房間, 也是怪可憐的。
曾越已經起來, 把被子折好了，也把帳篷收拾起來, 免得影響她活動。
本來以為她沒醒，還輕手輕腳的。
聽到她出聲, 便轉過身來, 也說了句：“新年快樂。”才接過來, 有些意外, “怎麽還給我準備了紅包？”
“因為喜歡你呀。”她輕笑道。
一夜過去, 睡得好, 心情也好了。果然新年新氣象。
曾越聽得心動，見她縮在被子裏, 嬌嬌小小的，臉蛋紅撲撲的, 濃密的黑發如錦緞一樣鋪在枕頭上，十分漂亮可愛。
便忍不住俯身過去，在她嬌嫩的臉頰親了下。
葉舒臉一紅，想打他，他卻已經直起身了，只好抓著被子小聲說一句：“討厭！”
曾越唇角揚起，心情愉快。
葉舒見他把紅包揣進兜裏就要出去, 忍不住出聲：“你先拆開看看嘛！”
“嗯？好。”曾越就當場拆開了，然後驚訝地發現裏面有十張嶄新的粉紅票，“一千塊，這麽多？”
“什麽？一千塊？！”
葉舒一聲驚呼，果斷伸手：“我給錯了，還我九百！”
“給錯了？你準備了很多紅包嗎？”
“你別管，快給我！”
曾越好笑，很幹脆地遞還她九張，讓她再睡會兒，自己先開門帶小狗出去尿尿了。
葉舒把鈔票壓在枕頭底下，開心賴床，玩手機。
不過當她聽到院子裏的動靜，尤其是曾博強的聲音，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心情受到影響。
躺不下去了，幹脆也掀被子起來。
她覺得，現在整個院子只有一個衛生間，洗漱極其不方便，尤其是現在。獨立衛浴是幸福生活必備，早有早享受，她決心要在今年盡早弄好這個。
還沒收拾整齊，正在梳頭發的時候，曾越又敲門進來。
他遞給她一個紅包，“給，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葉舒一笑，接過來說：“你肯定是學我，剛剛臨時塞的！”
“對。”曾越也笑，“你慢慢來，別急，飯還沒熱好。”說著又出去。
葉舒迫不及待地打開紅包，發現裏面是十張粉紅票，頓時美滋滋。
才不管他是不是學她呢，這可是錢！
大年初一，還沒出門就收入1900塊錢，大吉之兆啊，今年她肯定財源滾滾，暴富！
收拾好出去，就見曾博強在院子裏伸胳膊伸腿。
“起來了？”曾博強看到她，就笑了笑，從口袋掏出一個紅包，“給，新年快樂！”
葉舒接過了，勉強笑著說了聲“謝謝叔”，然後趕緊去了廚房。
見了爺爺奶奶，道新年好。兩個老人也一臉慈祥地給了她紅包。
曾越照例在用小電鍋給小狗弄飯，小狗乖乖蹲坐在他腳邊等著，尾巴一搖一搖的。看到葉舒又朝她跑來。
“這小狗品相真好，雪白雪白的，是咱們正宗的田園犬！”曾博強也跟著進來了，看到白天就笑著誇讚，彎腰要去抱的樣子，還問：“這是從哪兒抱來的？”
葉舒連忙輕喚了聲，小狗就靈活地繞過曾博強，跑到她腳邊。
曾博強訕笑了下，好像也不在意。
洗漱完，先吃飯，早上起來就是先吃飯。
一頓飯又是吃得不尷不尬。
吃完了今天什麽也不用幹，大年初一，就是閑著的，在家嗑瓜子。不過有曾博強在，葉舒反正是不自在，第一個抱小狗回房間了。
過了會兒，曾越也過來了。
他先敲門，問了聲，得到葉舒應答才推門進來。
葉舒轉頭，看著他拎了個箱子過來。
她瞪大眼睛，目光懷疑：“你幹嘛把行李都搬過來了？？”
“不是。”曾越連忙搖頭，關好門之後，拍了拍箱子，聽聲音挺空的，“是一些比較重要的東西，以及電腦。我覺得還是先放你這邊，我怕他亂翻。起碼他不會來你這邊。”
“不會吧，他會亂翻你的東西？”葉舒打消疑慮，又皺起眉頭。
“說不好。”曾越道。
葉舒不禁沈默了。
想想他房間都被占用了，他又不在裏面，還真搞不好東西會被翻用。總歸是不安全，那個人一看就厚臉皮的。
只是他在自己家都這樣沒有安全感，真有些慘。
現在真覺得他們兩個同病相憐了。
葉舒收起手機，嚴肅地看向他：“對了，昨晚他跟你說什麽了嗎？還有他為什麽突然回來？總感覺不單純。”
“你沒感覺錯，我正要跟你說。”
曾越把箱子立在角落跟她的一起，然後坐到床邊，說起來：“昨晚你去洗澡之後，他就繼續問起家裏裝修的事情，以及玻璃溫室的造價、大青魚售價等，他早就知道我們在做視頻，一直關註。我沒有理他，他就跟爺爺奶奶明裏暗裏地打聽。所以我猜測，他回來是為了錢。”
葉舒聽完，說：“我竟然一點兒也不意外。”
要不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回來，突然今年回來了。
而且嘴上說著回來看望老人，卻沒有提前打一聲招呼，讓人猝不及防不是驚喜，是驚嚇，是麻煩。
她問：“他是做什麽工作的？”
曾越道：“他早年外出務工，因為膽子大，會來事，結識了不少人，後來就跟人合作開了個廠子做服裝。在那個年代，像他這樣膽子大、敢想敢做的人能吃上飯，日子就過得不錯。”說到這裏，他突然頓了下。
葉舒猜測：“他是不是在外面賺了錢，就跟你媽離婚了，找新的？”
曾越點頭，“本來我媽就是他自己找的。之前奶奶應該跟你說過，家裏相中的姑娘他不要，自己找了個，自由戀愛，結婚生了我。我媽在家照顧我，他在外面工作，不到兩年，他賺了錢，就找更年輕更漂亮的了。”
葉舒看著他的神色，“那你媽媽……”
曾越並沒有什麽難過的表現，只是在敘述事情，“我當時很小，其實什麽也不記得，只是聽爺爺奶奶說，我媽離了婚就走了，斷得很幹脆，後來再也沒有回來過，也沒有打過電話。所以我對她一點兒印象也沒有的。”也就不會難過了。
葉舒嘆了口氣，主動握住他的手，“你爸一直跟你有聯系嗎？”
曾越反手握著她，點點頭：“起先幾年他回來的，我對他就有印象，後來斷斷續續的，他也會打電話。我長大之後有了手機，他也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時不時打來，前段時間我們回村，做視頻，被他刷到了，他還打電話給我問過。”
他說到這裏，突然露出厭惡的神色，“其實我覺得他不如跟我媽一樣，要消失就消失幹脆一點，不要再出現，我就當他們死了，落得幹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又突然出現，打擾我的生活。”
葉舒認識他以來，他一直都是溫和謙遜的，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態度，說出這麽冰冷極端的話。
但她一點沒有覺得過分，反而很讚同。
那些不好的人、不好的關系，最好就是徹底消失，否則只會帶來不斷的麻煩。
她繼續問：“那他現在，不會是廠子倒閉了吧？”
曾越說：“我也是這麽猜測的。這幾年經濟形勢不好，他的廠子效益肯定也不好，要麽倒閉要麽瀕臨倒閉。”
他跟她分析著，“昨晚吃飯的時候，他不是說，老婆帶著孩子回娘家過年了？一般都是鬧矛盾才回去的，他又不陪著，我猜可能就是經濟狀況鬧出來的夫妻矛盾，搞不好，他還要再離一次婚。”
葉舒有些驚奇，“你說得很有道理啊！”她都沒有註意到這個。
“他回來明裏暗裏打聽錢的事情，其實很明顯。”曾越說到這裏，又露出了幾分厭惡，真怕那人會連老人家的養老錢都要，“不僅這些，他還惦記上了我們的視頻賬號。估計是看我們做得好，漲粉速度快，直播也有收益。”
“怎麽連這個都惦記啊！”
葉舒聽得眉頭大皺，“他好歹也是個小老板，怎麽跟個到處要錢的無賴一樣！”
曾越讚同：“所以說，他這種人成不了大事，之前能開廠子掙到錢，只是吃到了時代紅利而已。現在經濟環境不好，他就不行了。而且他還有賭錢的毛病，估計這些年賺的錢也沒有攢下來。”
葉舒感覺糟糕起來，“還是賭狗，那八.九不離十了，他肯定缺錢。”
曾越看向自己剛帶來的箱子，“昨晚，他到我房間，就是問我賬號的事情，還說他很有經驗，知道怎麽網絡營銷、直播，說要一起做，參與進來。”
葉舒趕緊說：“絕對不能給他摻和啊！”
那個人的脾性，給他摻和還得了，估計最後他們兩個都要靠邊站，搞得亂七八糟。
葉舒那麽用心維護的賬號，可是要自己用的。
“肯定不會。咱們花了很多心思做起來的，不能給他糟蹋。”曾越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昨晚他一去，我就沒剪視頻了，直接關電腦鎖進箱子裏。”
“你昨晚就該帶過來的，萬一他把箱子撬開怎麽辦？”葉舒現在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那人的。
“沒事，箱子有密碼，電腦也有密碼。他剛回來，不至於撕破臉皮。”
不過接下去就不好說了。
所以保險起見，曾越才在大年初一“搬行李”。這是葉舒的房間，曾博強再混蛋也不敢來，不然真會被爺爺奶奶打斷腿的。
葉舒聽他說完這些，皺著眉頭陷入沈思。
曾越盯著她看了會兒，問：“今天咱們要不要出門？”
葉舒慢慢地說：“本來，我是打算，今天吃了早飯就出門的。”
實在是曾博強讓她觀感不適，覺得那人表面的笑容和客氣都是假的，早走早輕松。她一向對自己直覺很相信的。
她打算進城，找個酒店住幾天，也在城裏逛逛玩玩，就當過年放松了。
等人走了她再回來繼續種地。
但是經過剛剛曾越的一通分析，她又覺得不能這麽走了。
曾越問：“你改變主意了嗎？”
葉舒點點頭，“他要是真缺錢，窮瘋了，等我們走了他偷偷來我房間翻怎麽辦？還有我的溫室大棚、果園，他強闖進去搞破壞怎麽辦？”雖然有防護，系統會提醒，但她也不確定會萬無一失。
她繼續道：“所以我決定還是要留下來，看好我的菜地、果園、魚塘，他不走我也不能走，堅決捍衛屬於我的東西！”
又瞪他：“還有你——你對上他竟然被欺負，真是讓我大跌眼鏡，我得留下來保護你！”
曾越一楞，突然舉起她的手，在唇邊輕輕吻了下，目光專註地看著她，“謝謝你，葉舒。感謝你的保護，我感到安心了。”
落在手背的溫熱觸感，讓葉舒感覺癢癢的，趕緊抽回來，小聲嘀咕：“別肉麻了……”
繼續說正事。
“我反思了一下，你父親回來之所以會讓我感到巨大的尷尬難受，主要是因為我自己心虛。”
“心虛？”
“對。”
葉舒這會兒語氣冷靜，“我一來就住到你家，沒結婚，到底有些不清不白的，好像在占你家的便宜。一開始就了解的長輩自然好說，比如爺爺奶奶，但其他不知道的比如你父親，以及明天回來走親戚的姑姑，我就會心虛尷尬，沒法坦然面對他們。”
曾越微微皺眉：“你沒有占我們家便宜，反倒是我們占你的便宜。你總是買肉，你提供的水果蔬菜，你幫爺爺賣菜，你給奶奶發的工資，還有你出材料加人工鋪好的地磚，這些已經遠遠超過了我們給你的。”
“沒錯，這些也是不清不白。”
葉舒點點頭，並不反駁，“親兄弟也該明算賬，何況我們沒結婚，更不應該有那麽多的利益糾纏。”
曾越有些明白了，便靜靜聽她說。
“其實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我來你家第一天，就先租房。”
她說著，擡頭看看這個屋子，“你家這個房間，一個月房租多少錢，加上三餐夥食費，算清楚寫明白，我給錢，就是簡單的交易關系了。這樣即便你家親戚來了，我也能坦坦蕩蕩，擡頭挺胸。”
面對別人的打趣，以及“你都來曾越家住了，不就是要結婚嗎？”或者“你是曾越女朋友，你應該聽他的”之類的話，她也能很有底氣地回答了。
不應該讓別人默認“她是曾越女朋友，依靠著曾越家”。
她應該自己態度鮮明地立起來的。
是她太年輕了，剛畢業半年，社會歷練是還不夠。
從小也沒有人教她這些，才會這樣處事不妥，讓自己陷入尷尬的境地。
不過沒關系，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這個，就當是一次社會的毒打吧，記住這次教訓，下次她不會再犯了。
人不就是在經歷中慢慢成長的嗎？
現在她首要做的，就是先把這次錯誤糾正過來。
“曾越，你等會兒去跟爺爺奶奶商量一下，看我這個房間月租多少合適，加上夥食費、水電什麽的，清楚地寫個合同吧，我簽字給錢。”
曾越聽完，沈默了好一會兒。
他最不想的就是這樣，分得那麽清楚，生分成這樣。
但是看著葉舒堅定的臉色，聽著她冷靜的語氣，他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
他也覺得自己太年輕，思想不夠成熟，考慮不夠周到，甚至還不能在家裏做主，一旦意外出現，情況立刻失控，他理想化的世界被輕易打破。
半晌，他才說：“爺爺奶奶恐怕不會同意。”
葉舒不管，“那你應該說服他們。”
她的語氣讓他覺得，如果他連這個都做不好，就太沒用了，只能點頭：“好，我會說服他們。”
又有些躊躇：“但主要是，你給幾個房間和院子鋪了地磚，這算起來要花不少錢，他們肯定會提的。”
“那就先把這個賬算清楚了。”
葉舒很幹脆，“材料加人工，兩萬塊，你現在給我錢！你父親不是也很好奇這個，一直跟你打聽嗎？下次他再問，你就這麽回答。”
“好。”曾越點頭，沒有任何異議，立刻掏出手機給她轉賬。
他存款有五萬多，夠支付的。
給她錢，他也心甘情願。這些地磚的材料、人工，以及鋪上就能用這個優點，讓他覺得是值得這個價的。
葉舒收了錢，存款上漲一截，快六位數了。
不過沒有什麽高興的感覺。
看看曾越，見他一臉失落，嘗試讓他高興起來：“那你現在存款只有三萬了？別擔心，下個月我還會給你發工資的！”
曾越搖搖頭，只是看著她說：“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讓你受委屈。”
“不要這麽說，本來就不是你的錯。”
葉舒嘆了口氣，“你也不要覺得，你沒能給我什麽，其實本來就不需要你給我什麽的，我想要什麽會自己去得到。”
“嗯。”曾越點頭。
確實，她很厲害的，現在他都是被她帶著賺錢了。
葉舒真怕他從此多想了，拉著他的手認真解釋：“你不要因為這個不高興，我又不是要跟你分手，也不是要跟你冷戰，更不會跟你生分。只是就事論事，這麽做會讓我自己好受一點。”
“我知道，我知道。”曾越忍不住將她抱進懷裏，“我只是感到自己的無能為力，過會就好了。你剛才說了，留下來保護我，你對我那麽好……我們肯定不會生分的。”
葉舒伸手回摟著他，拍拍背。
抱了會兒，他放開她，“我現在就去跟爺爺奶奶說，你放心，會談好的。”
“好，”葉舒在他俊臉上親親，“堅定一點，等你好消息！”
曾越也親了下她，心情總算好起來，起身出去。
爺爺奶奶正在竈房裏烤火。
曾博強也在，磕著瓜子。
曾越走進去，直接開口說：“爺爺，奶奶，剛剛葉舒說，她來住也一個月了，年前忙得忘記，現在才想起來，要付上個月的房租和夥食費呢。你們看，要不現在算一算？”
奶奶睜大眼睛，“什麽房租夥食費？她來這兒住，哪用得著……”
“用的。”曾越溫聲打斷道，“她剛來第一天就說過，不好白吃白住，還是給錢比較好。只是你們喜歡她、疼愛她，說不用。其實她一直堅持要付錢的。”
“有嗎？那天不是只說了地的承包錢……”奶奶疑惑。
曾博強驚訝地開口：“她不是你女朋友嗎？怎麽還跟她要房租夥食費，還有地也是她承包的？你們幹嘛算這麽清楚！”
曾越冷淡道：“我們沒結婚，她不願意占便宜，當然要算清楚了。”
爺爺看看孫子，看看兒子，開口道：“我想起來了，是說過。年紀大了，容易忘記事情。你來房間，咱們寫清楚各項費用。”
奶奶便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不再說什麽。
曾越跟著祖父回房間說話，曾博強要跟，被關在了門外。
曾博強繼續嗑著瓜子，納悶道：“大年初一才想起來要算賬？”
不一會兒，曾越拿了一張手寫的租房合同過來找葉舒，她簽了字給了錢，心裏踏實了不少。
然後兩人在家待不下去，葉舒索性叫他帶著帳篷和燈籠去溫室那邊。順便也帶上小電鍋，試試那邊連溫室的電，看看能不能用。
曾越以為她是真要去地裏露營了，也不多問，默默帶著東西和她一起過去。
小狗也跟去了，跑得顛顛的，棉花團一般。
地裏外面種的白菜、蘿蔔已經陸續成熟，這些本來就熟得快。
葉舒興致勃勃地說：“這邊也有水有電，拔一顆菜煮煮看，要是能煮熟，以後就在這裏給白天做飯吃吧！”
曾越點頭：“好。”看她活潑起來，他放心了些。
有些事情做也好，免得在家鬧心。
沒有菜刀，曾越手撕白菜，正忙著，孫超和沈怡來了。
葉舒收到游戲提示，讓他們進來。他們已經排到二十七八號了，過年人多，到處溜達也多。
“昨天忙著沒註意，今天早上才聽說，你爸回來了？”一進來，孫超就問。
曾越家的事情，村裏都知道，好朋友更是知道詳細。
曾越點頭，“你們去我家了？”
孫超說：“去了。想去看看你來著，沒想到你們來這兒了。半路碰見沈怡，就一起過來了。”
沈怡看看他們這菜園子，生機勃勃的，“不錯啊，你們不愁沒菜吃了。”又看看那邊溫室，隱約能看見裏面作物也是長勢旺盛。
孫超看曾越在往電鍋裏撕菜，又看看邊上精致鮮艷的帳篷，突然震驚地問：“你們不會一氣之下，自己跑出來單吃單住了吧？？”
沈怡也發現了，嘖了聲，“傻不傻啊你們，至於嗎？這天氣得多冷！”
孫超搖搖頭：“大過年的也太慘了，要不上我家住唄！”
沈怡讚同：“曾越去你家，葉舒去我家吧。”
兩人都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他們安排明白了，不禁兩臉懵。
沈怡直接過去拉著葉舒：“妹妹，要不要上我家住？沒有多的房間，但跟我擠擠也能睡，好過在這搭帳篷啊！”
葉舒小聲道：“我不要。”
沈怡一聽就說：“完蛋，這細聲細氣的，真跟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一樣！”
葉舒：“……”
沈怡又笑著問：“幹嘛不要？就這麽舍不得跟曾越分開？”
葉舒有些羞惱，要掙開。偏偏沈怡平時健身，力氣還挺大，就是抓著她不松開。
曾越看不下去了，站起身，瞪沈怡一眼：“別逗她。”
葉舒被松開了，趕緊跑到他身後。
孫超被這一幕看笑了，“我靠，沈怡你怎麽跟個強搶民女的惡霸一樣？曾越就是那個英雄救美的！”
沈怡轉身朝他揚起拳頭：“我看你像街上的二流子，欠揍！”
兩人都不想理他們，繼續蹲在地上忙自己的。
孫超又忍不住說：“嘖，你倆怎麽看著跟苦命鴛鴦似的。”
沈怡點頭：“要放在古代，就是會私奔的那種啊！”
孫超：“還是一個富家公子、一個官家千金這種搭配，因為家裏反對，於是相約離開富裕的家族，跑到鄉下小地方過著清貧的日子，有情飲水飽……”
沈怡：“誒，你還真別說，這形容太對了！”
兩人一唱一和的，說得葉舒惱羞成怒，抱著白天跑進溫室，關門。
沈怡又樂了：“看看，這就跟電視劇裏害羞躲起來的小媳婦一個樣！”
曾越眉頭緊皺地看著他們，“她本來就心情不好，你們別說風涼話了行不行？”
孫超：“急了急了！瞧瞧，這就叫寵妻狂魔！”
曾越真想把他們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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