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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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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歸原主

邈千重呲著個牙“打了蠟能保存的更久些。”

連珠眸中一亮,一副被點化開竅的模樣。

應機“.........”

“外面情況好像不對。”

盤花看火光前赴後繼而來,火龍一樣順著陡坡向遠處蔓延,長夜被烈色燒的通紅,褚韞玉打馬陣前,笑瞇著的狹眸中充滿了算計和狠毒。

這下就連邈千重都察覺不對了。

“杜子規呢?”邈千重道“兵馬是他的,怎麽領兵的卻不是他?”

如果來的不是廈國皇帝,別說應機在手,就是活佛在手,他們幾個也難逃生天。

棗紅馬在火光下來回踱步,不耐煩的甩頭打了個響鼻,褚韞玉撫過它油光水亮的鬢毛,笑聲詭異森冷。

就在所有人心中不詳時,他伸出了手,漫不經心的向前一揮。

飛矢脫弦而出,銀白成片,呼聲裂風,似寒霜銀河從蒼穹墜落,狠狠的砸落在破廟上空。

邈千重瞪圓了眼睛,臉色倏然變得蒼白,一個靠字沒等說出口,後勃頸突然被人猛地拽過,窒息間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人塞進了佛臺下的縫隙間。

破廟年久未修,春風掠過時墻壁都要弱不經風的顫上幾下,更別說這一頓猛烈“暴雨”了。

轟隆一聲巨響猶似悶雷滾落,塵土飛揚間能聽到褚韞玉那喪心病狂的大笑聲,飛矢如雨落下,箭身半沒石磚時發出了讓人牙間發澀的聲音。

邈千重被人掐著後勃頸按在狹小的逼仄間,聽箭雨聲一停,立刻就想往外沖,後勃頸上的手當即一重,將他掐甩到縫隙深處,自己一個起身,從佛臺下走了出來。

塵土消散,應機孤身一人站在廢墟中,箭身如林聳立,在月光下閃著陰寒色的冷光。

他合掌向褚韞玉行了一禮,神態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久別重逢的笑意。

“太子殿下好啊!”

褚韞玉咧著森白的牙看向應機“朕曾與師父見過?”

“不曾。”應機徐徐說道“但將軍不止一次說起過您,聽了十幾年,乍一見面貧僧如與舊友重逢,感覺甚是奇妙。”

褚韞玉沈默在火光中,就連笑意也凝滯了。

“大師見過將軍?”

應機淡笑道“貧僧自小在皇家寺廟長大,自然見過將軍。”

褚韞玉又沈默了,過了許久,他下馬走向應機,近身想要上前保護,被他呵斥的只能退下,他一人孤身走進廢墟,向人作揖行禮。

邈千重聽得身邊有人倒吸一口氣,扭頭一看,盤花和連珠也被塞了進來,鵪鶉一樣擠在他身邊。

“他居然給人作揖?”盤花撞鬼似的緊盯著褚韞玉,妖嬈的面容因過於震驚而變得扭曲“他居然給人作揖!”

邈千重對褚韞玉多有耳聞,早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但再是驚訝也沒盤花反應這麽大,褚韞玉那樣目空一切又瘋狂的人對應機作揖的確奇怪,但另一件事他更為上心。

應機口中的將軍是誰?

自他說出將軍一詞後,瘋子一樣的褚韞玉立刻就冷靜了下來,談吐甚是從容,乍一看真像個講理的彬彬秀才。

“我知道他不在皇都城。”褚韞玉的聲音隱約傳來,沈悶中透出一絲沮喪“真是沒想到他連我都瞞著。”

邈千重突然就想起了蘇子明那個英年早逝的兄弟。

三大營主將海了去了,但最為百姓擁護,最令外族忌憚的只有兩位,其中一個便是兩年前剛薨沒的蕭王殿下。

但,聽聞蕭王殿下與褚韞玉可是宿敵........

邈千重突然被人拍了下,回魂才發現馬蹄聲遠去,轟隆隆似滾江東流,他從神臺下爬了出來,沒等說上什麽,應機突然轉身,擡腳就往城中去。

“諸位快來。”應機聲音依舊從容,但腳下卻快似生風。

“不都走了嗎?慌什麽......”

遠遠的只見山丘上旌旗一頓,火光倏然一轉,火龍似的隊伍猛地轉過身來,氣勢洶洶的向這邊直沖而來。

應機一頭紮進密林中,邊走邊道“褚韞玉心性暴虐,一旦發現自己被人哄騙,勢必要將你我全部絞殺,屆時怕連個辯解都不能。”

邈千重第一反應是應機真機智,某一瞬間突然反應過來“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的嗎?”

怎麽和尚還能扯謊!

“貧僧的確在人群中見過將軍,也聽過坊間關於將軍和太子的流言。”

應機沒有一絲愧疚,面色平靜道“不過是順序反了些,太子殿下自兒要誤會,貧僧也攔不住他,將軍小心!”

僧袍翻飛,一擊震退逼來的長劍,強悍的力道順著劍身震顫了黑衣人的手腕,虎口發麻的同時被人鎖了喉,只聽幹凈利落的一聲哢嚓,黑衣人被捏碎了喉嚨,身子立刻軟綿的倒下了。

游僧左手接劍,右手單掌施禮,目光憐憫又冷漠“阿彌托佛。”

高僧身法利落,動作狠絕,幾乎是在彈指間救人殺人奪劍,行雲流水的有些過於嫻熟,嫻熟的不禁讓邈千重懷疑他的真正身份和那不為人知的過去。

邈千重“你殺人了,和尚。”

應機拎起他後衣領,提小雞似的飛身出了林子,閃身躲進了荒蕪多時的村莊。

傳聞中的高僧一本正經的說“將軍莫要亂說話,貧僧只是助他頓悟而已。”

“”邈千重“你!放!屁!”

應機拎著人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呼嘯的風中裹挾著他的笑聲,肆無忌憚的有些猖狂。

邈千重的疑惑在這一刻變成了實質,他幾乎肯定的說“你不是和尚。”

“應機,你到底是什麽人!”

應機腳下不過輕點兩三處,立刻與盤花連珠拉開了距離,他手裏還拎著個人,輕功卻勝於她們,若不是月光明亮,倆人怕是早就跟丟了他。

風中傳來了應機的聲音“將軍以為貧僧是什麽人?”

“空門裏的俗人。”邈千重被他拎的有些習慣了,索性抱著胳膊當自己玩了場不可多得的游戲“或是從未出世的狠人,你的主子可真夠有眼光的。”

“貧僧早就沒了主子。”應機偏身躲過從後而來的飛矢,反手一劍挑回長箭,以力送力,一箭貫穿持弓人的咽喉。

應機說“幾十年來都是自由身。”

“算了吧!”邈千重毫不客氣的戳破他的從容“若真是自由身,你為何不定居一隅,雲游幾十年躲誰呢!”

應機“您可真是聰慧,真不愧是虞國太子之後。”

呲牙必報的禿驢!

“你耍起劍來跟耍槍一樣。”邈千重說“我在鐵槍軍見過你這種身手,這好像是當年鐵衣王獨創的槍法,除了三大營的老將沒人會使,你是哪兒一派的後人?鐵衣王還是滇家?難不成是皇家送去營裏的奸細之後?”

戳脊梁骨是吧!看誰戳的更狠些!

“貧僧的確是三大營的人,世子殿下知道的可真多。”應機話鋒一轉,突然說道“您這個正統打算什麽時候清理門戶,虞國的寶座當真是什麽人都能坐的嗎?”

邈千重被這一回馬槍戳的肺管子疼,真想一刀給他捅個稀巴爛。

他一早便知道杜子規不是杜玲瓏親生的。

但這和尚是怎麽知道的!

“陛下,虞兵來了。”

褚韞玉長指緊扣韁繩,指尖繃得有些發白,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暗衛的身影在林中穿梭,唇線緊繃的有些慍怒。

“我要他的腦袋,還有那幾個見不得人的耗子。”

褚韞玉拉過韁繩,沖出去的同時低聲囑咐一旁小兵“去告訴虞國國君,應機已死,殺他的是個眼角帶痣的男人。”

“靠!”

邈千重被人拎著險險躲過一支飛矢,擦肩而過時驚的他冒了冷汗。

“你故意的!”邈千重怒道“你想殺人滅口!”

以應機的身手完全可以讓他避開危險,但這禿驢每次都讓他在閻王殿前溜達一圈,不是勃頸擦劍就是利箭穿袖,生怕嚇不死他。

和尚拎著他掄圓了胳膊,將他血肉之軀做鐵盾,砸的黑衣人直接從樹上摔了下去,對方摔得七葷八素,像是抹了脖子的雞躺在地上伸腿掙紮著,邈千重也不好受,被掄回來時險些一口血吐他臉上。

應機依舊淡笑如風,眉眼悲憫的對那屍體說了句阿彌托佛。

“托你個禿頭!有種你松開老子!老子活劈了你!”

“世子殿下別動。”應機一手拎著人,長劍鏘的一聲甩了出去,暗鏢似的閃在林木間,對面響起一聲悶哼,隨著他一句阿彌托佛,又一具屍體摔落樹下。

“當心摔疼了您。”應機慢悠悠的說完了後半句。

邈千重看著滿地屍體,又看了周身凈潔沒有一絲血汙,甚至在誦經超度的高僧,不禁冷哼著扭過了頭。

他道“佛口蛇心!”

煙花在空中炸響,絢麗的幾乎照亮了整個荒村,應機突然就松了手,背對著邈千重道“殿下快逃吧!此次來的可不是您該面對的人物,若有機會,貧僧一定與您促膝長談。”

邈千重“我跟你有什麽好談的!”

應機捋下腕間佛珠,揚手扔給了他,邈千重看那佛珠就心煩,剛要扔,只聽那禿驢懷念似的說。

“這是您母親唯一的遺物,如今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邈千重懵的頭皮發麻,周身如墜冰淵“你說什麽?”

“貧僧當年與東宮夫婦是忘年之交,若論規矩,殿下合該稱貧僧一聲叔父。”

應機看著林間逐漸逼近的幾道寒光,一掌將人打飛出去,那一聲嘆息在風中逐漸清晰。

“就連殿下的名字也是貧僧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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