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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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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

九尾後背冷汗突突直冒,忙道“不是家眷,是營中的女將,他們似乎有任務要做,所以一同出行。”

蘇子明嘆息似的問“什麽任務?”

“好像與輜重有關,詳細的我也不知道。”九尾道“以前鐵槍軍還能安插一兩個奸細進去,但自從牛赫靈接手後,鐵槍軍整個大換水,裏面鐵桶一般,我們實在無從下手。”

蘇子明沈默片刻,又問她“他出營去了何處?”

“人走的是官道,那條路直通皇都城。”

蘇子明喃喃出聲,似乎念叨了一句去了皇都城,九尾偷偷擡眸看他,只見他人已經轉了身,游魂似的踏著月色晃晃悠悠的遠去了,風鼓動了他的衣袍,露出一截蒼白消瘦的手腕。

那腕上沒了素日常帶的佛珠,只有一根鮮紅的結繩。

九王爺這次回來人有些不大對勁,性子冷冷的,人也頹廢的不大愛說話,但凡開口必然與邈千重有關,最神奇的是,他居然不誦經拜佛了,成天盯著後院的墻頭看,那本是個荒掉的廢宅,生生的被九王爺當了景致觀賞。

後來墻根底下還爬了一藤爬山虎,九尾嫌它招蟲蛇,幾次想連根拔去,但每次九王爺都在那賞景,拖到現在她也沒機會動手。

前兩天她去瞧了,那爬山虎已經密了滿墻,郁郁蔥蔥隨風飄蕩,九王爺似乎還給它施了肥,葉片比孩子的臉還大,跟要成了精似的。

九尾沒膽子讓人去調查九王爺的過往,但憑直覺,她多少也猜的出來,九王爺之所以會變成今日這頹廢沮喪的模樣,應當,是被人甩了。

至於那個人,她掐指一算,定是邈千重無疑。

“去去去!”

巡邏兵嫌棄的一腳踢開了上前乞討的百姓,端起大口碗喝著酒,桌上擺了幾道小菜,雖然都是家常飯,但在這兵荒馬亂,食不飽腹的時候,這幾道堪比宮廷禦宴了。

“前兩天剛趕走了一批,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明亮的火光在倆人身上晃過,再看那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眼,不難猜出這倆是番族來的兵。

雖然是番族人,但說的卻是地道的中原話,不看臉的話,還以為是中原的民兵在這嘮嗑呢!

其中一個大胡子說“中原人就是能生,他們殺了一批,咱們趕了一批,如今又有這麽多湧出來,耗子一樣,多的讓人心煩。”

厚嘴唇的男人說“到底是可汗心軟,慣的這些人敢往上圍,遠的不說,就咱們隔壁這兩位,性情何止是兇殘,聽說小白臉前不久拿中原百姓當牲畜玩,先是放狗驅趕,後又將人當靶子射著玩,還有那個死魚眼,縱馬踩人,腸子肚子流了一地,實打實的血流成河。”

大胡子搖頭道“那個小白臉驅趕的不是普通百姓,聽說他殘殺的都是前晟朝的世家子弟,還有幾個是嫡系出身的王爺,平民百姓他大概是瞧不上,都讓人拿鞭子趕走了。那次正好是我巡邏,看的真真的。”

大胡子比劃道“這麽粗的鞭子人手一個,甩起來跟打了雷一樣,他們趕豬趕羊的驅趕著那些曾經的大家子弟,將人圍在菜市口,霹靂啪了一頓很抽,整個菜市口濺的都是血,哭聲求饒聲響的震天,他高臺上坐著,看戲似的看著那群人挨鞭子。”

他說的聲情並茂,描繪的很有畫面感,以至於蜷縮在周圍的難民都肩胛一縮,似乎真聽到了震耳欲聾的鞭子聲,也挨了頓生死不能的狠揍。

厚嘴唇聽得也是牙關發寒,問他後來呢,大胡子說“後來他興致沒了,讓人清點菜市口,活的下了獄,死的就吊在城門口示眾,也不知道是做給誰看的,晟朝都滅國半年了,就是三大營也成了草臺班子,與其說示眾與前晟朝,倒不如說是做樣子給咱們看的。對了對了!聽說他還掘了世家和朝臣的祖墳,就連宗廟裏的靈位也砸了當柴火燒。”

大胡子感嘆道“要不是皇陵是咱們的地盤,他怕是還要掀了晟朝歷代皇帝的棺材板呢!”

不像好人的厚嘴唇都給聽變了臉,直呼不像話。

大胡子說“更過分的還有呢!他動不了皇陵,就拿世家和朝臣洩氣,那已經入土為安的也被他挖了出來,當著本家子孫的面挫骨,揚灰了!”

“嘖嘖嘖嘖嘖!”厚嘴唇一臉驚悚,感嘆道“他生的跟個秀才似的,沒想到不但是個不講理的,做事還如此狠戾,此人不死,天地不容啊!”

“小聲點!”大胡子指著周圍的難民,低聲道“誰知道幹凈不幹凈,別給可汗找麻煩。”

厚嘴唇立刻壓低了聲音,目光警惕的尋過四周,他道“還是可汗好,這輩子我只效忠可汗一人,生死相隨。”

“我也是!”大胡子伸手在肩上額頭輕點了下,最後捂著心口正色道“望長生天保佑可汗大捷,一舉統一中原。”

厚嘴唇“可汗是仁慈明主,有他稱雄,也是天下之福,什麽人!”

他倏然起身,一腳踢開了擋在身前的長凳,舉著火把直沖了過去,大胡子拔了刀緊跟在後,倆人在黑漆漆的小巷裏逡巡片刻,厚嘴唇一直說不對,他說自己明明看到有幾道身影在難民堆裏一閃而過,但追來時卻無一人。

大胡子沒往心裏去收了刀與厚嘴唇玩笑,說他喝多了酒,看花了眼,厚嘴唇一直說不對,就連回去人還是緊繃的,不時的往身後的空巷看去。

等倆人走的沒聲了,巷子角落的大樹上慢慢滑落兩個身影來。

邈千重幾步登上了墻頭,站在風中眺望遠去“虞國國君就在隔壁,夜黑風高,正是咱們下手的好時機。”

“不要妄動!等連珠調查回來再說,你怎麽就斷定他一定在那!”盤花身著襤褸破衫做難民的打扮,臉上抹滿了鍋底灰,雖然只露出一雙眼眸,但也足以明媚整個長夜。

美人就是美人,在黑煤渣裏打滾也是風情萬種的。

相比之下,邈千重就潦倒的有些真實,跟真逃難的難民似的。

“縱馬,踩人,死魚眼。”邈千重對夜風伸了個懶腰,說“就差指名點姓的說他了。”

盤花好奇道“那他們說的小白臉是誰?”

邈千重“聽著像是個不得了的大人物,他倆既然在一起那一定是盟友關系,咱們小心些,別被他給抓了去。”

想想那小白臉對待晟朝世家和舊臣的手段,邈千重心裏就止不住的發怵。

“萬一咱落在他手裏,嘖嘖嘖!下場何止是一個慘字,回來了!”

盤花一把按住了人,好看的眉緊鎖著“不對!”

連珠是回來了,但身後卻帶了一條尾巴。

倆人對視一眼迅速分開,身影隱匿在黑暗之中,連珠還沒發現自兒被人跟蹤,按約定準時來到巷子裏,見四下無人,當即奇怪的咦出了聲來。

她扯下了面罩,露出一張鄰家小妹的乖巧面容來。

沒等出聲呼喚,忽的腳下一頓,人迅速向旁閃去。

寒白的刀刃幾乎貼著她鼻尖擦過,刀風剮的她面上一冷,汗珠子順著鬢角淌了下來。

那人身手有些陰毒,不像策馬廝殺的大將,到有些像是見不得光的暗衛,招招不致命,但招招都驚險,只要被他得逞一招半式,連珠立刻就會成為廢人,獵物似的被他拖回營寨。

一旦被捕,她將面對的是比死還要可怕的折磨。

就在他一鐵指狠戾的戳向連珠雙目時,兩道身影從黑暗中猛竄出來,一刀一棍破空而來,寬刀割喉的同時長棍砸斷了他的雙腿,他以一種詭異的姿態跪摔了下來,像是斷了脊骨的稻草人,軟趴趴的摔在了地上。

盤花將人翻了過來,伸手拽下他的黑色面紗。

邈千重哎呀一聲,有些可惜道“這小臉俊的嘞!誰家的暗衛這是,標準挺高的嘛!”

“你喜歡他?”

連珠從墻頭跳了下來,熟練的在人身上一頓搜刮,她頭也不擡的說“那我把他的頭砍下來,用藥泡了給你當花瓶玩,保證十年內不腐不壞。”

連珠生的乖巧,聲音也脆聲,橫豎看著都該是富家太太寵溺的小孫女,誰能想到她最大的癖好居然是玩死人腦袋。

想當初邈千重誤入她營帳時可是爬著逃出來的,一想起那滿滿一櫃的不腐花瓶,他胃裏就湧酸水。

連珠從他身上摸出個令牌,翻看了一眼後扔給了邈千重,只見她雙手一擡,輕松將死人翻了個面,繼續一頓搜摸。

邈千重看著那令牌,疑惑道“這好像不是虞國的令牌。”

“自然不是。”盤花看了連珠一眼,目光中多有責備“你驚動的是廈國皇帝。”

邈千重一怔“廈國!是與金國毗鄰的那個?”

小苓子他哥來了!

盤花點頭說“不會錯的,這人以前是花樓小倌,機緣巧合下伺候了廈國皇帝,廈國皇帝很喜歡他,讓人教了他武功學識,廈國皇帝生性多疑,明堂後宮只有他一個心腹愛寵。”

邈千重“這是動了真情啊!難怪他能用足金的令牌,褚韞玉還真夠疼他的。”

連珠拍了拍手,說“搜完了,咱們也該走了。”

“走個屁啊!”盤花目光橫掃四周,聲冷道“褚韞玉如珍似寶的待他,幾乎與他寸步不離,如今他追了你來,褚韞玉豈能沒有動作!”

話音剛落,一聲輕笑詭異的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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