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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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不說我自己都忘了,那些人,難得我沒電影可以不用去了,幹嘛不找別人去。”

“你夠格啊。”

景黎悠悠道:“夠格的人多了,這事太得罪人了,明顯一般人都不願意幹的事。”

一群人拍桌大笑。

景黎咕嚕咕嚕的喝了大口奶茶,真心嘆了口氣。

身為她怕得罪的那些當事人之一,邊秦聽到後倒酒的手頓了頓,忽然來了點興趣,問:“怕得罪誰?”

景黎正閉上眼睛想休息會兒,忽然間被這一問給問醒了,雖沒指名道姓,可誰都知道在問她。

她默了默,表示:“自己,提名的五部片子我都喜歡,砍誰我都不願意,何況一連砍四個。”

她說得一本正經,邊秦卻唇角一抽,忍不住瞥她一眼。

有個戲齡很久的演員和景黎是同門,見此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調侃邊秦說:“一看就不了解我們景黎,還想從她那兒套話……那是沒人能辦到的事。”

導演嘖嘖搖頭說:“瞧瞧,她這說話的情商,還怕得罪人。”

另一個年長些的演員認識景黎很久了,這時點破道:“她謙虛呢,你還當真。”

導演說:“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除了邊秦,這裏哪個是剛認識她的。”

邊秦聽到了這,也不疾不徐的扯起嘴角笑了下,說道:“嗯……現在知道了。”

其實早在那天紅毯上她回答主持人問話時,他就明白她的高情商了,只不過加上這些日子裏的無意接觸,到剛剛這一出,他算是真正見識到了她的滴水不漏。

會保護自己,也不喜歡摻和進別人的事裏。娛樂圈裏實在少有這麽定位清楚、聰明不已的女演員。

他們一人一句,惹得笑聲不斷。

景黎剛好手機響了,起身時想著邊秦那句話,她帶著心思若有似無的瞥了他一眼,心想你知道什麽?各種各樣的原因之下……誰沒有個怕得罪的人呢?她也有……最近開始。

……

景黎去洗手間洗了下臉醒醒神,完了才摁了接聽,“怎麽了?大半夜不睡覺。”

電話裏她的另一好友謝幸“嘖”了聲,說:“李總在群裏喊人去吃宵夜,說你在。”

李總就是景黎這部戲的制片人。景黎一聽開懷的醒了幾分:“怎麽?你在這裏嗎?”

“昨天來的,來準備演唱會。”

景黎恍然:“不說我一忙都忘了,忘了不久後有演唱會看。”

謝幸冷笑了聲。

景黎自動忽略:“那你來了沒?”

“你要不在我就不去了,懶。”

“在。”

“唔……你先陪我聊會,我吹下頭發。”

景黎笑罵:“我手機沒電了,自己吹去,還要我陪。”

謝幸傲嬌的“哼”了聲:“找人借下手機。”

“我在洗手間外面,找誰借……”話到一半,景黎噎住了。她左手邊的過道,邊秦正慢條斯理的朝這邊走了過來,一手抄在口袋裏,一手拿著屏幕還亮著的手機,顯然剛掛了電話。

邊秦走近時,瞥見景黎手裏的手機滴了聲,隨後顯示關機倒計時。

景黎一眼不眨的看他,心裏蔓延過一道開懷的光,面上卻一本正經的。

她問:“借一下你手機可以嗎?我打一個電話。”

邊秦直直把手上的手機遞了過去,頓了頓,說:“想怎麽打怎麽打,打爆了都沒問題。”

景黎:“……”

兩人眼神交錯而過時,景黎忍不住笑開,一雙眼底全是星光熠熠:“謝謝。”

邊秦扯了扯唇角,沒說話,拐過轉角不見了。

電話一接通。

謝幸遲疑的問:“邊秦?”

景黎咳了聲:“是我。”

謝幸楞了楞:“我靠,厲害了,你怎麽找他借手機?”

“他剛好路過,你運氣好。”

“不是!我說你們怎麽在一塊?”

“他也來吃東西,我新戲的男主角。”

謝幸嘖嘖驚嘆:“之前還說沒和他合作過,這就男女主了?有吻戲沒?”

景黎:“……”

“有嗎?”

“……有。”

都什麽人……

不久後景黎打完電話,把自己的手機給侍應生讓她們幫忙充下電,她怕中途有工作的電話進來。

回到餐廳時,邊秦偏頭看到她,面上是一貫與人談笑時有些散漫的輕笑,沒什麽其他表情,對視一眼後,他又回頭喝酒去了。

景黎慢條斯理的坐下,見人多,就沒把手機馬上還給他。

邊秦地位在那兒,氣場在那兒,又是這部戲的男主,所以在場的人雖多,也都是一線和赫赫有名的戲骨,卻基本都圍著他說話。

景黎今晚有些懶洋洋的,腰有點疼,談話興致不高。所以就算她這個同等地位的重量級女主角回來了,也只是偶爾搭茬逗大家幾句,中心流量還是繞著邊秦轉。

到了後面,說來說去的工作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開始摻和了“女人”進去。

娛樂圈這個姹紫嫣紅的地方,永遠不缺助興的話題,其中討論圈子裏各色各樣的女藝人,就是一大下酒菜。

景黎倒是註意到,話題只要扯到女演員身上,邊秦就喝起了酒,不插話。

他不和女演員扯上關系,估計是嫌緋聞麻煩,卻也尊重每一個女演員。

這點和傳聞裏他的為人完全沒出入。景黎暗嘆,這個圈子裏,像這麽裏外如一的人,還真是少。

由於太少……他就太讓人心動了。

幾倫下來,一群人裏有人終於意識到邊秦的脾性……在他面前談那些有些不合時宜,恐怕會惹來他無聲的不屑和看輕,何況,在座還有不少女藝人。

一下子,談那些不正經話題的人很快都收了心,轉而又扯起了工作上的事。

身處人群,景黎由於不插話顯得清凈自在不已,閑來無事困了就偶爾瞥邊秦幾眼提提神,看了幾眼後,她不由得心想……:他這個年紀,人生至此,應該沒什麽不滿意了。

念頭剛過,景黎就聽見有人用調侃的語氣說:

“這部電影之前說制作上有些趕,現在獎都拿了,也就沒什麽不滿意了吧?”

景黎一聽,明白是在說邊秦那部電影,她斟酌了下,感興趣的朝他看去。

邊秦極淡的挑了下眉,漫不經心的問:“兩者有什麽關系?”

另一人說:“成績嘛,有成績就不用追究那麽多了。”

邊秦聞言,緩緩的嗤笑一聲,伸手倒酒。

氣氛微變,一下子所有人都看著他,不明白這一聲嗤笑什麽意思。

景黎倒是似乎覺得……自己看懂了。

倒完酒後,邊秦圈起酒杯在手裏,喝之前頓了頓,說:“它就是拿遍全世界的獎,瑕疵還是在那兒。”

果不其然,真是她心裏想的那個意思。他這個人,怎麽可能允許“藝術品”變成“得過且過”呢?

那是在赫然貶低他今天的地位。

不存在的。

隨後有人問:“有不足還能得那麽多獎?”

邊秦“哼”笑了一聲:“這就不清楚了,評委的事。”

話落,忽然間所有人都意味不明的看向了景黎。

當事人:“……”

景黎唇角抽了抽,完完全全的,始料未及……

雖是玩笑,但她對這些“話題中心”的“敏感事件”,卻是確確實實的避之唯恐不及的。

默了默後,景黎掃了掃大家,也玩笑般的做了個獨善其身的申明:“目前為止,得不得獎……和我都沒關系。”

有她參與的電影節還沒開幕,望周知。

☆、Chapter20

邊秦就隨口一說,沒想扯景黎進去,但聽了這明哲保身的話後,還是忍不住笑了。

他偏頭與她對視了一下,帶著玩笑意味、也算解釋的說:“意思是,這部電影是有不足,奈何別的片子太次,評委也沒辦法了。”

景黎:“……”

其他人聞言後卻都若有所思了起來,面色隱隱都是佩服的,沒有人不認同他這句看似隨性而出的話。

景黎盯著邊秦,面上攜些輕笑,心裏止不住的感嘆:好囂張。

不過他有囂張的資本……無可厚非了。

過了會兒,制片人拉來湊熱鬧的人都到了,有導演,有編劇,還有知名歌手謝幸。

景黎一見好友來了,眨眨眼。

邊秦喝著酒,導演正和他說公司賀歲片的事。餘光瞥見有人在對面落座,他擡眸一看,是景黎。

她要和謝幸聊天,換到他對面來,坐下時自然而然的朝他笑了笑,不施粉黛的人皮膚白得發光,穿一身簡約大方的白色裙子,像朵在水裏大綻的百合。

邊秦看了眼後就如常的移開了目光,但餘光裏還有是有她晃動的身影的。

她說:“誰點酒了,哎,沒人告訴我。”

話落,馬上有人給她開了酒倒滿了遞過去。

景黎偏頭看著倒酒的人,邊說謝謝邊接過去一口喝了半杯。

謝幸樂了:“我不聽說你砸傷了還沒好才趁機半夜來慰問的,你這喝那麽猛合適嗎?止疼呢?”

景黎窩在沙發裏疊著腿,上道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謝幸心領神會,知道她不願在這場合多講,就揉揉她的臉,嘆氣:“哎呀心疼死我了,怎麽搞的你。”

景黎當然還是沒說話,有人給她滿上,隨後敬她,她就拿起來碰了個,這次一杯見底了。

制片人和導演說話的間隙轉過頭來調侃:“這酒量,沒誰了。”

景黎沒理,自己又倒了酒,順便給對面酒杯見底的邊秦也滿上了,擡頭時和他對視一笑,先斬後奏的問:“邊先生,你還喝嗎?”

導演揮揮手:“叫那麽生疏幹嘛?”

景黎心裏愉悅的在想,就是熟了才這麽叫,你們知道什麽……?

不過面上她還是老實人一樣的順著問:“不然呢?叫什麽,邊老師?”

謝幸給邊秦唱過好幾部電影主題曲,兩人是熟人,就笑說:“你這就更生疏了。”

導演也搭腔:“可不是,都混了那麽多天了,還一起出過活動。”

景黎不疾不徐的道:“那都是最近的事……誰像你們,認識多年,熟得見面都不用招呼了。”

邊秦慢條斯理的噙起笑,邊兀自喝著酒邊幾不可察的掃了對面一眼。外人看來,他像是完全沒在意別人在來回討論的主角是他。

但其實那心裏心如明鏡,早感覺出她就喜歡這麽喊,跟熟不熟的無關,……他和她也已經不能說不熟了。

所以,有人面上雖不動聲色,內心其實已經對某人的了解深入了幾分,比如:不止媒體面前臨場反應無人能及,私下裏敷衍周圍人的本事也是一流。

別的導演聽了一會兒後來興趣的問:“哎,景黎和邊秦之前是沒合作過?”

其他人都不清楚,聞言看看邊秦又看看景黎,都若有所思起來,一時還都困惑:怎麽,這兩人居然從來沒合作過?

景黎喝猛了,有些微醺,瞥了邊秦一眼,眸含一絲清笑,索性直白的替眾人問他:“有嗎?”

邊秦靠在沙發裏,依舊是上次那套衣服,一身休閑利落的夾克衫稱得他人全身上下實在無可挑剔,英挺俊逸的臉上,唇邊總是若有似無的勾起一角,越看越像個年輕非常的大男孩。

但他一開口,就沒人敢看輕、仰或是掉以輕心。

邊秦看了景黎一眼,唇角依舊曬了點笑,不答,而是慢條斯理的低聲反問:“這不是有了?”

景黎只註意到,他聲音依舊滿滿的磁性,撩人不已。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俗人。

一眾人聞言後都悉數笑了,有人說:“沒錯嘛……誰沒個第一次,今天互相獻給對方了。”

景黎回過神來:“……”

她似乎比別人多理解出了一道不正經的意思來,臉上因此不由得漸漸的熏起微紅,一口酒吞不下又吐不出來,渾身不自在。

不經意間擡眸,邊秦收到目光後自然而然的朝她看來,他面上還是那一貫勾人不已的淡笑,有些痞,卻看似一臉正常,見她臉色不好,他還擡了擡眉眼:“嗯?”

景黎:“……”

他不可能沒聽出來,景黎暗暗後悔,剛剛故意耍了心機對他笑時,他不明所以,這回被擺了一道回來了。

艱難的咽下酒後,景黎扭頭和謝幸說起話來了,聊了聊她不久後的演唱會。

因為這茬,她後面都沒好意思和邊秦扯個一字半句的,就連偶爾別人提到她時他順著投來眼神,她都沒去管。

後面有人聊嗨了,提議轉場去ktv,景黎有心無力的默默擺手,她實在困得撐不住了。

吃完了點心喝完了酒,她與幾個熟人先回了酒店,其他人也不知道還去不去唱歌,沒一起回。

邊秦的手機還在她那裏,一直找不到機會還。

到了酒店,景黎去找助理。

“怎麽了?”林楊在看電影,開門後問。

“給你帶了宵夜,還有……,知道邊秦助理在哪兒嗎?手機幫我還給他。”

林楊邊接過來手機邊困惑又意味深長的問:“他手機怎麽在你這兒……”話沒說完,林楊頓了頓,眉頭朝走廊盡頭走來的女人挑了挑,“那個,邊秦女友。”

景黎偏頭去看,悠悠道:“徐棠說那是人家經紀人。”話落她又回頭奇怪的看了林楊一眼,低聲道,“怎麽想的你?他真有女友你還打算幫我插足人家?”

林楊:“……”

明詩走近後也看到景黎了,雖沒有過交集,但也朝她微微一笑,客氣的點了點頭。

景黎見此,從助理手中拿過邊秦的手機,微笑走了過去,問:“明詩姐嗎?”

明詩站住,挑眉。

景黎說:“剛跟邊秦借手機打電話,找不到機會還。抱歉,麻煩你了,幫我還給他。”

明詩恍然一笑,接過手機說:“好。他還沒回呢?”

“應該還和導演幾個續攤喝酒去了。你在,怎麽沒去?”

明詩蔫蔫道:“這幾天牙疼……懶得去了。”

景黎微一笑,點點頭。

明詩想了想,說:“前些日子有聽到你們劇組出了點事情,那晚我去醫院打針,邊秦剛好去看我,我順便問了下,唔……沒事就好。”

噢~原來他那時候提前離開是去醫院了。景黎笑了下,收回思緒後自嘲說:“小事……怎麽傳那麽遠了。”

明詩輕頷著首:“那很正常,你是誰呀。”

景黎:“……”

她是誰?

其實她也沒是誰,撇去明星奪目的光環,私下裏……她就是個想撩眼前這位明女士家藝人的普通人。

景黎回房時瞥了眼時間,十二點,她洗漱後掃去一身疲憊與酒勁,倒是沒怎麽困了。

剛好,經紀人徐棠來了個電話,說有事找她,一周後飛這裏,讓她先查查攻略,請她吃頓好的。

景黎仍開手機想了想,估計是找她商量她出道十周年活動的事。

……

明詩與邊秦同在十九層,回房後沒過一會兒,聽到走廊有動靜,她出去敲邊秦的門。

他還真在,明詩進去:“沒去喝酒?這麽早回來。”

邊秦倒在沙發上抽煙,聞言看她一眼:“還早?”

明詩把手機扔給他,說:“才十二點,喝酒的人確實一般沒那麽早散局。”

邊秦接過手機,擡了擡眉頭:“怎麽在你那兒?”

“景黎給的。”

他轉了轉手機,幾不可聞的點點頭,隨口問:“你不是不認識她?”

明詩“嗯”了聲,說:“不認識,可她就住你對面,撞見有什麽奇怪的?”

邊秦挑眉。

住是住了挺久了……也知道她就住對面,但門口遇見,還真幾乎沒有。

明詩淡嘲一聲,完了就回去睡覺了。

邊秦沒理她,也沒看手機,煙吸完就進浴室去洗漱了。

喝了酒,身體比平常要熱得多,他沖了個冷水澡。

浴室裏嘩啦啦的水流聲在深夜裏格在清晰,偶爾水關了,外面被扔在床尾的手機有消息進來,信息提示音就聽得一清二楚。

邊秦出去後,邊擦頭發邊打開手機通過微信入口看郵件,退出來時,不經意間掃到微信首頁上前不久通過卻沒動過的一個賬號,他頓了頓,點了進去。

景黎的微信昵稱簡得不能再簡,是她名字的縮寫,簽名也沒什麽東西,朋友圈有張穿著白色晚禮服的圖片,背景是在某個晚會的後臺,她靠著一面墻,周圍都是人,而她不知道是看的哪裏,紅唇輕輕勾著,時間是一年前了。

邊秦掃了一眼而已,很快就退了出來,轉而點開了信息。

一秒後,他的眉頭極淡的挑了下。

有個陌生號碼,一點半時發來了一條短信,言簡意賅的說:“謝謝。”

邊秦看了看後,把號碼保存了起來,備註:景黎。

☆、Chapter21

這個最近越來越熟稔的名字,一存進手機,邊秦腦海裏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段對話,是剛才要回來時,途徑前臺聽到的兩個茶餐廳裏的侍應生在他走過後的低聲議論。

“才知道,原來明星也追星啊。”

“什麽?”

“剛剛景黎把手機拿來充電,屏保是邊秦的照片。”

“???”

“真的,我特意仔細看了,真是邊秦。女神眼光真是和我一樣樣的,羨慕啊!”

“羨慕什麽?”

“她屏保的那張照片,我這個邊秦的資深粉都從來沒見過,一看就是她自己在某些場合後臺偷拍的,明星追星果然太容易了。”

“誰說你沒見過就一定是她自己偷拍的?我女神……怎麽可能也像你那麽追星,輕浮。”

“那不然呢?不是追星,是景黎喜歡邊秦,男女的那種喜歡?不然她拍他做什麽?”

“越說越遠了,我女神笑起來風情萬種,但不笑的時候很高貴冷艷的,雖說邊秦和她……唔,仔細一想還真是……前所未有的配。”

“就是嘛!證據確鑿,她要麽追星要麽動心,所以除非邊秦也喜歡景黎,她就光明正大的拍,不然只能是偷怕。”

“那景黎都能喜歡他了,他為什麽不能也喜歡景黎?娛樂圈第一美人啊!”

“這麽說倒也言之有理……符合邏輯。”

那兩個年輕小女孩不知道他在門口抽了會兒煙,夜風很大,她們細碎的說話聲幾乎全傳近了他耳朵裏。

這次真是陰溝翻船了,他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然後,煙就燙了手了。

深夜的大馬路上形狀漂亮的霓虹燈偶爾閃一下,某廣告牌上的星期一幾個字漸明漸暗,海邊城市夜裏風越發的大,似乎還有附近海浪擊打巖石的磅礴聲,身邊是與他說話的劇組裏的一眾朋友。

但所有東西像是無形的都被罩上一層朦朧的濾鏡,只有指尖的微微灼痛感是清晰的。

瞥了眼沾上煙灰的食指和中指後,

邊秦:“……”

……

一周後的又一個星期一,收工時正好是晚餐點,劇組裏的人約著一起吃晚餐。

為疏轉來轉去沒看到景黎,倒是碰見邊秦靠在劇組拍戲的酒店墻上,在抽煙,劇組裏的其他男演員們也隨意的站在那一片,和他不知道說的什麽,聊得很暢快。

走近後她就問:“景黎呢,你們有看到嗎?”

一群人裏面,只有邊秦是剛從身後的房間裏出來的,而他出來前,景黎還在裏面閑坐著。

想到這,邊秦敲了敲煙灰,隨口回了句:“在裏面,還沒出來。”

為疏要去喊其他人,聞言就也隨口說:“那去喊她一起吃飯吧。”

邊秦抽煙的手一頓,腦海裏驀然浮現出一周下來已經被他拋到腦後的那天餐廳裏聽到的話,默了默後,他臉上飄起一陣意味不明。

為疏疑惑:“怎麽了?”

邊秦:“……”

為疏見此默了默,雖說不明所以,但也沒想去追根究底問清楚,正準備收回話自己去喊景黎時,邊秦掃了她一眼後,掐滅煙蒂,還是轉身進去了。

景黎換好衣服後,站著腰疼就找了個能坐的地方休息,此時正倒在沙發裏玩手機,聽見腳步聲後她偏頭看了眼,在看清來人時,手下意識的一抖,隨後亮著菜單的手機就掉到了地上。

地板磚生硬,哐當一聲,屏幕當即震碎成一片蜘蛛網。

景黎:“……”

靠!心虛個毛,給他看到又怎樣,隨便一句話就能糊弄過去了。

邊秦隔著幾張沙發見此,一頓,隨後忍不住沒良心的揚起唇角笑了聲。

但走近了後才發現,她臉頰莫名其妙的泛起微紅。

邊秦默了默,結合她這反應,他可疑的看了地上的手機一眼。他站在一米開外,沒看清屏幕,但上面深色衣著的人影卻不免有些熟悉。

去年那個電影節,他給她頒獎,穿的似乎就是一身深黑色西裝。

想到這,邊秦幾不可察的瞥了下彎身撿手機的人,而後微微瞇起了眼。

……

辜負了某人親自來邀,景黎沒有跟劇組的人去吃飯,因為經紀人徐棠今天來了。

那是家裝修很民國風的餐廳,處處幽靜典雅。景黎去的時候,徐棠還沒到,她就先去了洗手間補妝。

今天的衣著很應景,是一身比較正式的兩件套裙,嫩黃的顏色,卻是上衣掐腰下裙開叉的設計,很有民國風。

對鏡抹上一道艷麗口紅後,景黎忽然想起來,剛剛在劇組撿完手機後順著站起身時,她的眼睛掃過邊秦的衣著,他今天穿了件某經典品牌的休閑裝,說是休閑也不完全是,她記得有一期雜志專門解析了那個衣服的設計,說是唯一一件穿進正式餐廳不顯另類的襯衣。

半休閑,半正式,配他那偶爾的散漫痞笑,偶爾的冷酷正經模樣,還真是……無可挑剔。

他要是來這吃,倒是正好。

這麽想著,從洗手間出來時,景黎還居然真瞧見了幾個劇組裏的人正拐過轉角去,她腳步一滯,在門口玉蘭花形狀的燈下站了一會兒,一會兒後,向來喜歡走在後面的邊秦果然不緊不慢的出現了。

景黎:“……”

回去的時候,徐棠已經到了,在靠窗的一處位置坐著。對面是一整面雕著花卉的墻,小提琴的聲音忽近忽遠,隨心所欲的在拉著各國的經典曲子。

景黎一臉愉悅的走近,徐棠見了就覺得不對:“心情那麽好?”

景黎挑眉:“眼睛真毒。”

徐棠嗤笑:“有什麽好事嗎?”

對面的人一本正經的揚了揚下巴、指著她手邊的一疊文件,反問:“那不就是?”

徐棠不屑的失笑搖搖頭,邊把東西遞給她邊拆穿道:“你又不是缺錢的主,簽個合同而已,哪兒值得你這麽眉飛色舞。”

“話也不能這麽說。”景黎靠著軟棉的椅背,邊翻著合同邊耿直的說,“布蘭登的影響力不是一般的,我當然不是為了錢,為的是人家能給我搖搖晃晃的地位蓋上章。”都知道……一般品牌的代言費比高級品牌給的錢多多了,可重金砸不出來國際認證的地位。

她現在在電影圈的地位是很高,時尚方面卻還缺最後一步,所以……來個布蘭登這樣的高級標簽為她蓋章,從此就真完美了。

徐棠的雙手撐在桌上,十指交疊起來托著下巴,就這麽定定的看著景黎笑了笑:“還有一個原因吧?”

景黎慢吞吞的擡頭:“嗯?”

徐棠毫不扭捏的點明道:“我覺得,你明顯有點擔心和邊秦的第一次合作,在口碑方面無法盡善盡美,所以想再合拍個廣告來填補漏洞。”

景黎掃她兩眼,眼底緩緩的溢出笑意:“這你都看出來了,厲害。”

徐棠接受這讚譽了,只是也表示她有點多慮,“看前幾天那場活動,反應很好嘛。”

景黎哼笑:“這就有些事後諸葛亮了,要是去之前你能給我這麽一顆定心丸,我就不接這廣告也行,直接坐等電影上映後收果實就ok了。”至於時尚方面,慢慢來,她也不是很著急。

徐棠雖被戳,卻無所畏懼穩穩的反問:“噢?你舍得?舍得跟邊秦親密一場的機會?布蘭登的這場廣告,應該很讓人心跳加速的。”

景黎唇角一抽,想起她上次打來的那個談到慈善晚宴她不去,與邊秦同不了臺是否遺憾的電話。

對面的人低聲失笑,笑完了還問:“怎麽樣?和你欣賞的人近距離接觸了這麽些日子了,有什麽感覺?”

景黎悠悠掃她幾眼,這時,身穿燕尾服的侍應生端著盤子朝這走來,人上完菜後,她溫聲說了聲“謝謝”。

徐棠還等著回話,侍應生走後,朝她挑了挑眉,“怎樣?”

“你剛剛說什麽?”景黎一本正經的淡定問道。

徐棠:“……”

有事……絕壁有事。

徐棠才不放過她,琢磨了下後,意味深長的問:“怎麽,不能說?”

景黎看著她,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緩緩失笑,“你怎麽比我還感興趣?”

“沒有,隨便問問。”

景黎垂眸,指尖輕敲了敲著桌面,說:“待會兒要是遇見了,你自己零距離跟他聊聊。”

徐棠挑了挑眉。

景黎來不及多說,手機在震動,她起身去洗手間接電話了。

電話只講了兩分鐘,出來時想到徐棠待會兒還要返程去機場,景黎就靠著墻打給了司機。

“再過小半個鐘吧,過來送徐棠去機場。”

才開口,幽靜走廊傳來男人的腳步聲,景黎下意識的微擡起眼,待看清了來人後,她怔了怔,隨後一笑,捂住聽筒說:“巧啊。”

邊秦輕頷首,面上多少也有些意外神色:“也在這吃?”

她點頭:“和經紀人談點事。”

兩人隨便說了兩句,寒暄完再對視一眼後,邊秦就繼續往前走了。

景黎繼續講電話:“你送徐棠去機場,這邊不好打車。我有時間,不要緊,打到車再回去就行。”

“雨?外面下雨了?”她剛過來聽電話時,窗外似乎還一道道的晚霞滿天鋪著。

邊秦腳步一頓,景黎再擡起頭看去,他站在拐角處,也正好偏頭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修了賬號通過時間的bug,[昨晚通過的賬號]→[不久前通過卻沒動過的賬號]

☆、Chapter22

徐棠正專心聽著小提琴手拉著“大上海”,景黎落座須臾,聽了一下後也來了興趣。悠悠揚揚感情充沛的一曲拉完時,仿佛窗外的陰雲仿佛更深厚了些。

小提琴手朝她們兩人一鞠躬,安靜謝場。

景黎盯著打在窗戶玻璃上的水珠,舒服愜意的喝了口梅酒。

徐棠跟她說,最近在找她過去的一些禮服照,開年後她十周年活動的時候要用。

景黎聽後說:“怎麽比春晚還著急?年沒過就半著手準備了。”

對面的人答:“早做準備不是壞事,年尾很忙。”

景黎頷了頷首,認同。

只是說到時間,她不由得想起剛剛打電話的事,就跟徐棠說:“你待會兒返程去機場,我讓司機送你去。”

徐棠問:“那你呢?走回酒店啊?”

景黎唇角一抽,桌子下面,她的高跟鞋輕輕的點著地面。

徐棠想了下,又笑了:“這兒離你們劇組那酒店好像有二十多公裏?早前原本想去酒店等你的,發現太遠了,回機場太麻煩。”

景黎慢條斯理的輕輕點頭:“我坐別人的車。”

徐棠切著東西隨口問:“誰啊?”

景黎:“邊秦。”

徐棠擡頭:“??”

對面的人笑了下:“湊巧,剛剛遇見他了。”

徐棠回神後馬上一陣了然,隨後止不住揶揄她:“他也在這兒吃飯?難怪你剛剛說遇見了他跟他聊聊……”

景黎點頭:“剛才還不確定能不能遇上,現在能確定了。”

徐棠:“……”

過了會兒,不知道想的什麽,徐棠忽然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怎麽了?”景黎不緊不慢的吃著東西,淡淡的問。

徐棠清咳一聲,低聲說:“順路坐他的車,要是人家的車裏原本有人呢?”

景黎拿著刀叉的手一頓,一秒後繼續切食物,邊動手邊開口:“不存在。”就她最近接觸下來的情況,他別說女朋友了,普通的女性友人都不見得百八十公裏內有一個。

至於劇組裏的演員們,大家都自己跟著車的,她也是,這會兒是情況特殊。

“如果呢?”

“那你走著去機場,車我自己坐。”

“……”

十幾分鐘後,兩人基本吃完了,徐棠又在說著工作上的事,景黎閑閑的垂眸聽著。

窗外陰雨綿綿,一時半會兒看似沒有停的意思,餐廳裏偶爾人聲一停,便落針可聞。

期間一次擡眼,景黎不經意間被前面走來的人引去了目光。

邊秦單手抄在口袋中,見到她的人後,就慢條斯理的朝她那一桌走近。

徐棠順著景黎的目光回頭去看,一瞧,馬上起身和來人客氣的握手寒暄。

他們簡短的說了幾句後,景黎擡頭問邊秦:“雨還沒停,先坐會兒?”徐棠也還沒說完事。

邊秦不急,無所謂的在她那一排坐下。

徐棠掃一眼對面的男女,有一瞬忽然覺得養眼之餘,般配極了,真真是……

還沒想完,她一個清醒,回神後馬上揮掉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隨後又開口和景黎聊起了照片的事,明年初是她出道十周年,有一系列的活動需要用到過去的照片,但她找照片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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