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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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裏疊著腿悠閑的往後靠著,手裏捧著劇本認真在看臺詞。

漸漸的,風吹得身體冰涼,但比不上戲裏那些緊張、僵硬的氣氛與情緒更讓人血液逆流。

風聲中,遠處傳來一陣紛雜腳步聲,景黎緩緩從劇本裏擡起頭,再偏過去看,是邊秦來了,和一眾待會兒準備“綁了她再滅口”的男演員,那些人因為身份特殊,衣著都是黑暗中游走人士標配的黑色。

邊秦也不例外,他穿的黑色夾克衫和同色牛仔褲,墨鏡折在手裏,但此時因為和人說著話,臉上沒有森冷狠絕,反而浮著散漫不羈的笑,嘴裏還叼著快抽完了的煙。

涼風好像到他身邊就繞開了一樣,景黎好奇極了,他完全是一副自在舒適的模樣,可其他一眾劇組裏的人,從清早到現在已經哭了好多次好冷了。

她也是,只是她在外人面前話少,冷就冷了,說出來也沒什麽用。

景黎一眼不眨的瞥著邊秦,他是朝她的方向走來的,近了一些後,把手上的煙蒂隨手丟出去,看都沒看,卻正中幾米外垃圾桶的口。

要不是看他沒說話了,笑容斂去一副在琢磨事情的模樣,她簡直懷疑他在耍帥,但那也完全不要緊,畢竟……確實帥。

“看什麽?”一個熟識的男演員走近了,嬉皮笑臉的問她。

景黎揚了揚唇角:“當然是看帥哥。”

問話的人伸腿夠來一把椅子,邊坐下邊伸出手往後指了指邊秦:“那就是看這位了?”

謔,一眾人全部笑開。

景黎自在的輕笑一下,並沒有去理這種玩笑話,也沒不好意思。

當事人也是一臉淡定,人靠著天臺圍欄,一手抄在口袋裏、一手拿著打火機,聞言後只漫不經心的悠悠掃了說話的人一眼。

他顯然沒把這段玩笑放在眼裏,一眼後就收回眼神。

景黎見大家都坐著,不由得朝他看去,看著看著,緩緩笑了笑。

邊秦慢條斯理的擡了擡眼,低聲詢問:“怎麽了?”

景黎指了指他後面空曠無建築遮擋的大片天空,揶揄道:“你站在那裏,我這暖和了很多。”

邊秦怔了半秒,隨後淡笑了下:“那就好。”

景黎默了默,還是忍不住開口:“你不覺得冷嗎?”

邊秦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人頓了頓:“嗯?……不冷。”

景黎看著他,眼裏漸漸的蔓起佩服的神色。

邊秦眼神移開,略略掃了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估摸著這邊抽煙她應該聞不到,隨後就捏出根煙含住,打火機閃出蔚藍的一簇火光後,他伸出手擋風,微微低頭。

“你們剛聊什麽呢?”景黎收回眼神兩秒後閑著沒事,問一群男演員。

剛剛調侃她的那人咧唇一笑:“聊你啊。”

她意外的輕挑了下眉。

那人又往後指了指正抽著煙甩打火機的邊秦,說道:“這位在想待會那個鏡頭,是把你一把摟進懷裏來,還是推後壓到天臺邊去。”

景黎唇角一抽,想這個幹什麽……?

她隨口說:“差不多,隨便。”

眾人聞言都笑了,一人說道:“他說都不能用,還在琢磨別的方法呢。”

景黎困惑的看過去:“為什麽不能用?”不都是差不多起到一個“他發怒又不忍傷害她”的效果。

另一人聽後表示:“你腰上有傷,他說那兩個動作如果力氣把握不好,怕再弄傷了你。”

景黎怔了下……不說她都忘了,他竟然還記得她有傷。

默了默後,她心情愉悅的拿了劇本走過去和他對戲。

邊秦的手微一動,手上的煙就要摁滅在墻上時,景黎說:“在我面前不要緊,抽吧。”

邊秦擡頭掃她一眼,唇邊一扯、極淡的笑了下,煙還是摁滅了。

景黎悠悠的瞥了他手下那個漆黑的點一眼,又擡眼看他,默了默後,勾了勾唇。

☆、Chapter7

劇本很撩人——

那群人準備先威脅她一通,壓垮了她的理智後再弄走人折磨。

正常來說,從頭到尾,邊秦演的那個人本來都應該在角落裏視若無睹的抽著煙的,但劇本裏寫著,他的人剛用森冷恐怖的氣氛壓迫她沒多久,她的理智與底線還沒崩盤,他先看不下去了,碾碎煙蒂,遣走了人,說要親自會她。

一通手下以為要玩大的,大笑著離開了。

其實不是,他早在某個場合對她動了心,她參演了那部觸到“某些勢力”逆鱗的電影,正好是一個他接近她的契機。

雖然以這種要迫害她的行為接觸她是下策,但沒辦法,一個臥底,沒法用幹凈的手法和身份把心攤開來曬在太陽底下給她看,一來她不信,二來惹來別人懷疑。

遣走了人,他其實是為保護她,卻還得裝做一副邪氣又狠絕的模樣靠近過去,免得柔情被手下看了去,明天她就上新聞屍首沈河了。

但是她冷得很,明顯知道大禍臨頭,所以幹脆都不怕了,眼神雖偶有閃爍,嘴裏卻連續飈出百分百會惹惱“那些人”的話,但他不是那些人,他聽來,越聽越有趣,但實在被罵得太冤了,正忍不住透露他的真實身份給她,手下卻去而覆返。

天臺門被推開的那一瞬,他只能把人推到天臺邊去,外人看來,他要殺人。

景黎和邊秦對到這裏,她從戲裏出來後,忍不住話鋒一轉感慨了句:“那樣會把人嚇到,正常來說,以後追起來更難了。”

邊秦回神:“嗯?”

景黎一笑:“主角就是命好,往後居然還輕易就勾到手了。”

邊秦:“……”

他看著她,最終忍不住緩緩笑了下,本來他正琢磨著沒別的辦法,到底是把她推過去對她傷害小些、還是摟過來動作會輕點,驀然間被她的話打斷,他回過神來仔細一琢磨,倒是突然有了定奪了。

景黎看他笑,心情跟著舒暢:“有問題嗎?笑什麽?”

邊秦扯起唇角:“沒問題,那樣確實追不上人。”

景黎直直的看他:“……”

邊秦在她忍俊不禁的目光裏正兒八經的說:“既然追不上,換一個動作。”

她心裏明白,卻忍不住明知故問:“為什麽?劇本就是這麽寫的,我只是隨口一說。”劇本要是本身沒問題,她可是從不改劇本的人。

邊秦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他的想法了,解釋說:“劇本本身有bug,還有,你的傷。”頓了下後,邊秦看她,“昨晚忘了問,檢查結果怎麽樣?”

景黎心裏一瞬燦爛不已,雖然檢查結果不怎麽理想,但她還是自然而然本能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邊秦不疑有他,“……那就好,但這個動作也換了。”

前者景黎聽來不免勾了勾唇,後者的話……她還是不想多事的表示:“傷真的沒什麽,不要緊的。”

邊秦聽進去了,但沒說話,他知道她的敬業程度,看上去基本上把這句話和那句在她面前可以抽煙當一回事,只聽聽,不納入考慮範圍。

景黎見他沒說話,又看他隱隱掛在唇邊那雲淡風輕的笑,估摸著是沒怎麽聽進去了。

關鍵是……她知道他沒聽進去她的話,是為了她好。

這麽想著,她就只想老老實實跟著他的思路走,半分不想再矯情推脫。

是以她最後明知故問了一回:“那不然呢?摟上去?”

“嗯。”邊秦順著輕一頷首,他琢磨著……摟過來時他控制好力度,輕一點撞上他,估計是不會比墻來得疼。

另外,劇本本身在這處有矛盾,前面劇情是他演的這個人在組織裏的人面前以要“玩玩”她為由而遣走了人,後面也是拿這個理由來解釋為何放棄綁她的,所以在中間這裏,把推出去恐嚇改為摟進懷裏輕薄,不是更能在別人面前鋪出一條往後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的康莊大道?

景黎看他點頭,心裏一邊囂張的愉悅著,一邊一本正經的琢磨了下,最後也想到了劇本本身的矛盾,所以點頭:“唔……也行。”

邊秦靠近她,聲音低了些:“我不用力,順著我的手,你自己靠上來,嗯?”

他低沈好聽的聲音與略帶詢問的音調結合而出的“嗯”,實在蘇到讓人心動,景黎心裏的湖像被春日照射過一樣,波光粼粼,美得她面上忍不住浮起溫柔的笑意:“不用,你手上該怎麽做怎麽做,弄不好了……NG很痛苦。”

邊秦看她一眼,眼底不禁浮起笑意:“好。”

說是好,可預演了一遍以及真正開拍時,景黎都切身感受到他只是說說而已,但他有分寸,不會讓戲在鏡頭裏過不去,卻也不會傷了她。

幾個鏡頭接連拍完後,景黎坐到監視器前看回放,畫面裏,邊秦在涼風肆虐的水泥天臺上攜著一身森冷氣息朝她走來,那種暗黑氣場像是與生俱來,簡直與頭頂上壓得很低很低的烏黑風雲卷在一起。

難怪人家能橫行大熒幕多年,所過之處無一不獎項狂攬、口碑保證、票房穩妥,電影圈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也一直無人可撼動。

景黎不禁歪過頭瞥了眼在她身後的邊秦,他察覺到後從監視器上收回目光,視線毫無防備的落入她眼中,眼神裏下一秒自然而然的遞出無聲的詢問。

她微笑,真誠實在的說:“演的很好。”

邊秦淡淡的揚了揚唇角,隨口禮尚往來的回了句:“你也很好。”

完了他就離開抽煙去了,景黎看著他漸行漸遠頗為漫不經心的背影,無聲哼笑了聲:敷衍。

不過她並沒在意,對此也沒什麽奇怪的,平時不知道一天要聽多少這種話,估計他早就聽膩,也不需要聽。

景黎明白,一天沒在他心裏耕耘出個特殊位置來,他自然就也一天不會聽進去這句雖然淳樸但重在質量的話。

這位大哥想來只知道她的位置同樣居頂,也是呼吸榜首空氣的人,卻不知她從不誇同性之外的人。

一來那容易被有心人曲解,生出沒必要的花邊新聞;二來也確實沒有過什麽人的演技出神入化到她不禁讚嘆。

一旁的導演倒是不會去曲解,聽完他們短暫的談話,還樂不可支的悠悠調侃了句:“邊秦說來說去就這兩個字。”

景黎被拉回過神來,身子舒服悠閑的靠進椅背後懶懶的問:“什麽?”

導演說:“昨晚你最後一個鏡頭在拍時,他原本不是在一旁看嗎?我就問他演得怎麽樣,他惜字如金的‘嗯’了一聲,後面估計自己也覺得太言簡意賅了,就補充了句‘很好’。”

說完導演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

景黎:“……”

“但話雖短,但你知道他這兩個字分量吧?”笑完了的導演偏頭認真的問她。

景黎沒答,默了默後仰頭看了看天空,感覺天臺上呼嘯的狂風此時都漸漸褪去,繼而上場的是溫軟柔情的十裏春風。

忙了兩天後,布蘭登四十周年盛典的前一晚,景黎再一次半夜醒來,那一瞬,人深刻明白了什麽叫烏鴉嘴。

自第一天口渴醒來後,後面像是形成習慣,幾天裏都是那個點自然轉醒,導致白天在片場休息期間總不時失神,弄得導演制片找她時都以為她傷重,連邊秦那個一拍完戲就很少和女演員搭話的人,都基於人道主義偶爾朝她投去幾次關懷的眼神。

她估計他已經懷疑她那天說沒事是不是敷衍他的了。

景黎嘆氣,翻來覆去幾下後,不得不拿了點工作上的事來想一想打發時間,然而小半個鐘過去後,工作想好了,期間牽扯到的人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如果說前幾天第一次近距離接觸他,她的心動是表面上的膚淺迷戀,那後面兩天,她就是真真切切被他戲裏戲外鋪天蓋地的氣場深撩到了的。

昨天有場戲,劇情是快結局時,他們瞞天過海的愛情暴露了,他抱著她滾在水泥地面上用汽車掩住身子、躲過一次眾多雜碎腳步的追蹤。

那個地方劇情需要,伸手不見五指、地上全是建築碎石,但拍完戲至今……她都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讓她不碰到一點地面的。

拍完起來後她第一個靠過去,正要說話,後面工作人員已經拿了消毒水過來,她就退後了去,但還是一直看著他劃得很深的手,他發覺後難得主動開口問:“看什麽?”

她掃他一眼,一時不註意,下意識吐露出來的話有些引人遐思的暧昧關心味道,說:“你覺得我看什麽?”

他雲淡風輕的笑了聲:“又看帥哥?”

“……”她唇角一抽,慶幸他沒註意那些小細節,話被揭了過去,但也不禁懷疑起這人的屬性了,是誰說這人冷酷正經不和女演員走近搭話的?這都逗起人了……

唔,她說的。

可明明幾天的接觸裏,他確實是那樣的。

所以……他這會兒沒去註意別的,是在想著要轉移話題,別讓她擔心?

為她轉移話題她已經心軟得一塌糊塗了,還順便逗了她一句,嘖……這種下意識做出來的舉動、不經意間的撩人,實在是……

所以那一秒過後她人緩過神來,眼裏心裏真……漸漸的、蘇得要軟掉了。

她也是一個橫行娛樂圈這妖魔當道的地方多年的人了,也什麽級別的人都見過,出色的追求者更是眾多。

卻是……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Chapter8

如今二十四小時都已經過去,可一回想起來,那人那一幕那個身影……始終無法抑制的一次又一次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景黎覺得自己魔怔了。

望著頭頂的水晶燈出神半晌後,她退讓一步,主動拿來手機把邊秦所有信息翻了翻。

前兩天他進組,網絡上的話題熱度一直在榜首居高不下,到了昨晚似乎才才稍顯平靜,可不久後又有人說起了今天布蘭登品牌周年晚會的事,說邊秦會出席。

他是合作人,去很正常。

景黎不由得仔細掃了眼,也一下子就發現,果然是拋磚引玉,目的是後面的一段話,其中提前透露了今年布蘭登百年難得一見的有女性代言人入駐,將和邊秦合上廣告。

新聞一出,網絡上炸開了鍋。

景黎來回看了幾遍,那條新聞透露的信息太讓人意外,轉發量達上百萬,各種娛樂官媒無一不湊熱鬧,邊秦的話題熱度也因此又飈到了最高點。

隨後網絡上紛紛猜測誰會是他的搭檔,幾乎把在線上的國內外女藝人全猜了個遍,她也是被提到的女藝人之一,甚至算是被猜得最多的那個。

景黎見此倒是有些意外,仔細一看,大多人表示目前國內的女藝人裏,只有她在顏值上配得上布蘭登一直以來的審美,也只有她氣場上和邊秦相當。

再者,布蘭登的廣告一直拍得大氣又唯美,單人畫面都總是撩人不已的,突然弄個男女合拍,不用猜都知道會有虐狗的一幕,那就必須看上去得和邊秦超配才能上。

有人把他們倆的照片p在一起,言之鑿鑿的表示配一臉。

景黎樂出了聲,掃了兩眼後理性的繼續搜新聞。有娛樂網站趁著熱度弄了個投票,她感興趣的點進去看——投票榜上有二十個亞洲頂級女藝人,兩個韓國藝人票數和她幾乎持平,她略多出幾百票,位居榜首。

看到這,景黎勾起唇,又有些不可思議的挑了挑眉,心想……這屆網民不錯。

心情一舒暢,她仍開了手機後想試試看能不能睡著,漸漸的迷迷糊糊似乎真起了困意,可剛要睡著,助理林楊適時在外面敲了敲門。

景黎嘆氣醒來,懶洋洋的瞥了眼,林楊拿了早餐進來。

見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林楊隨口問:“昨晚不是很早就睡嗎?還困呢?”

景黎聞言,仰著頭看著頭頂的水晶燈有心無力的笑了下,末了又瞥了眼手機,最後心虛的翻身起來洗漱了。

林楊擺放好早餐就出去了。

景黎洗漱完正要換衣服時,忽然聽到敲門聲,她重新系上睡袍帶子,邊走去開門邊困惑……誰?幾個助理一般敲完門直接進來了。

門開後,景黎一怔。

邊秦站在她門口,高大的身子套著一身深黑運動服,手裏拿著款泉水和房卡,額頭垂著的幾縷頭發掛著汗珠,顯得有些肆意不羈,而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隱在不知打哪兒落下來的陰影中,像蒙上黑白質感,更顯英挺俊逸非常。

一副跑完步回來的模樣。

景黎怔了怔,兩秒後回過神來,馬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掃了眼後才緩緩松了口氣,剛剛隨手一系的睡袍帶子松松垮垮的,但也還算得體,沒見不得人。

而她低頭的那一瞬,邊秦也有些意外的上下瞥了眼眼前的人,她還穿著睡袍,衣擺下露出兩截筆直纖細的小腿,腳踏著軟棉地毯,沒穿鞋,顯然剛起不久。

低頭一秒後她又擡頭看他,順勢伸手撩開了垂落在臉頰的發絲,露出一張巴掌大素凈卻美艷非常的臉,像月亮下去後、清晨第一道投入深林的艷陽,分外妖嬈。

那一瞬間,邊秦莫名想起幾個月前談正在拍的這部新戲時,資方的人說:“女主角擬邀圈子裏美得最動人心魄的那個。”

當時一票人聽後幾乎不假思索的開口問:“要請景黎?”

景黎倒是沒什麽尷尬,朝他大大方方的微微一笑:“早,去跑步?”

邊秦的意外也只是一閃而過,本質上並沒覺得有什麽。他淡淡的掀了掀唇角,頷首回她:“嗯,還沒起?”

那就太汗顏了,你都跑步回來了。

——景黎心裏揶揄自嘲,面上邊輕搖了下頭邊開口:“沒有,起來了。找我什麽事?”

邊秦報了個車牌號,說:“傍晚這輛車來接你。”

景黎略一思索:“布蘭登的人?”

邊秦開口:“不是,我的車。”

她意外的挑了挑眉:“……那你呢?”

邊秦輕笑了下,平常的低聲說:“你要先去化妝吧?讓司機送你去,我差不多了再去找你。”

我差不多了再去找你——景黎聽完愉悅的勾了勾唇角,默了下後,忍不住明知故問:“是要一起去嗎?”

她其實一整個流程都知道,布蘭登每一年的周年晚會都是時尚圈一大盛典,她這兩天已經見過他們的人了,只不過沒料到來接她的是他的車。

邊秦沒有多想,聽後自然而然反問:“嗯,不然呢?”

景黎被他這理所當然般的反問語氣撩得舒心不已,朝他笑了下,沒說話,只點點頭,心情更愉悅了。

………

她跟別人不一樣,她期盼某些時間的時候,那個時間似乎很快就到。

華燈初上時,布蘭登一處寬大的休息室內,景黎閑來無事靠在墻上吸煙,身上已經穿了身紅白交織、貼身拖尾的一字肩禮服。

她一邊吸著煙,一邊透過四下散開的朦朧煙霧看窗外不遠處的馬路。

——真是車水馬龍啊,全都一個方向開去的,整個城市似乎都為布蘭登的這一盛典躁動了起來,整齊劃一的馬路上各種霓虹閃爍……伴隨著一陣陣的汽車鳴笛聲。

身後倒是安靜,說是休息室,其實是一間黑白格調的大房間,寬大到空蕩蕩的,中間專門的只不規則的放了兩張黑色沙發,另外,角落裏架著幾個攝影三腳架。

……

估計時間差不多了,身後已經開機了,景黎感覺到後,掐滅煙蒂,回頭朝化妝師勾唇一笑,隨後走去一張沙發前坐下。

化妝師見此,拿上東西走了過去。

期間布蘭登的工作人員進進出出的,來和景黎溝通晚會的事情,說話的時候夾著閑聊,聊著聊著,說到了今年紅毯因為她的加入有別於往年,往年都是邊秦獨自壓軸的。

景黎就隨口問:“他人呢?”

工作人員說:“邊秦先生去打球了,說過會兒過來。”

景黎驀然一笑,眼裏悠悠的閃過佩服的神色。

工作人員很快又退了出去,化妝師在為她畫眉,景黎拿來口紅和一面鏡子自己動起了手。

中間分神,外面傳來一陣不同於工作人員略顯無章的沈靜腳步聲。

越來越近。

那期間,室內兩兩收工。

棕色落尾眉、烈焰紅唇,鏡子裏呈出來的一張臉,很是高貴冷艷。半秒後,景黎從鏡子裏移開目光,微微偏頭,邊秦正好拐進門,兩人就那麽四目相對上了。

邊秦知道有攝影機,一進門就演技上身了,看她時,眼底裝著一眶溫柔不已的笑。

他平日裏與人談笑風生時意氣風發、肆意不羈,所以此時那抹笑裏還藏了點他沒掩去的邪氣,加上唇邊那同步緩緩扯起的一角,景黎明知是錄像效果,心裏還是猛得一蘇。

……竟又不知不覺中被深深撩到。

她不動聲色中上下掃了他一眼,他已經換好衣服,是一身做工考究極為好看的深黑色西裝。

布蘭登最高級的品牌西裝,本來就是貴族人士深深的執著,由他這樣身材面貌無一處可挑剔的人穿上,歐美秀場上的模特都比不了。

景黎實在心動,反正在錄像,她在那一眼要收回來時,禮尚往來的朝他眨了眨眼,魅惑不已。

一個變相又完美的借口,能用為何不用。

邊秦眼見於此,笑得更深了,眼底幾乎浮起寵溺。

他是配合得□□無縫,景黎卻在那一刻聽見上帝友情提醒:這個男人有毒。

三腳架後面的攝影師卻差點跳起來拍手叫好。

——廣告正片沒那麽快,只是拍個花絮投給品牌粉絲們先看著玩而已,沒想到這兩人這麽敬業啊。

那一個溫柔對視、那一個靈動眨眼,簡直把專門騰空出來的超大空間裝滿春風,他一個三大五粗的大男人都給蘇掉了。

邊秦單手抄在口袋裏,噙著笑不疾不徐的踱步進來。景黎眼神跟著他,直到他在斜對面的一張沙發上坐下,她才勾著唇慢條斯理的收回眼神。

隨後她合上口紅,放下鏡子,拿起了本雜志翻了起來。

大概得有個幾十分鐘,期間邊秦偶爾看看手機,偶爾擡頭看鏡頭故事裏的女主角一眼,閑來無事時,從煙盒裏抽了根煙出來,打火機甩了甩,卻又琢磨了下,放下了。

景黎餘光裏有他的身影,也只註意他,所以他動作一頓她就自然而然的收到。

她不由得歪過頭瞥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打火機。

她大概知道他為什麽不抽,但沒說一個字,只和他對視了一眼——這原本屬於兩人之間不經意間的平常動作,但對視時,當事人卻各自眼底浮出淡淡的溫柔笑意,一下子生生化腐朽為神奇,演變成了演技高超的一幕。

攝影師在角落裏抖著心尖無聲感慨:……厲害啊,不帶浪費每一個飆戲機會的,明明沒有劇本。

他鏡頭裏,一室安靜,一室蘇到人站不住腳,幾十分鐘恍若一眨眼就過去了。

最終是那化妝師第一個打破寂靜,說了句ok。

景黎擡頭,緩緩笑了下。

邊秦聞聲看過去。

☆、Chapter9

景黎其實只化了個淡妝,可那種歐美流行的落尾眉和迷人的紅唇配上她本身白得發光又美艷的一張臉,怎麽看怎麽讓人移不開眼。

他扯起了唇角,甩上打火機起身走了過去。

景黎看著他走來,手上不疾不徐的一點點合上雜志,待到他站在了她面前,她徹底將最後的尾頁壓上。

邊秦一手抄在口袋裏,一手朝她伸出去。

景黎微一笑,把雜志放在一旁,後把手放進他手裏。

……

去會場的路上,攝影師的車偶爾在後面跟著,偶爾並行拍攝,他們的車裏也有攝像頭,幾乎全方位錄像,可駕駛座上的人左手支在窗上,右手操控方向盤,如身處無人之境。

景黎忍不住瞥了眼又帥又酷的司機一眼。

“怎麽了?”邊秦目不斜視,嘴上卻出聲詢問。

“沒事。”景黎勾唇搖頭。

後面才想起來點事,她隨口問:“我聽說,你晚會上會唱歌?”布蘭登的周年晚會她一直有收到邀請,去過好幾次了,每年辦得都跟大型演唱會似的,歌舞是少不了的,甚至幾乎貫穿全場。

邊秦說:“嗯,唱一首。”

往年好像用不著他登臺的,景黎來了點興趣,“嗯?唱什麽歌?”

邊秦扯起了唇角,念了首英文歌的名字。

景黎有些意外,一半是因為這首歌是她最喜歡的英文歌之一,一半是……她不禁瞥他一眼:“這歌很燃,確定要唱這個?”合適嗎?在布蘭登一直以來意境柔情萬千的晚會上。

邊秦似乎知道她想的什麽,笑了下,下一秒眼神瞥向窗外,邊操控方向盤轉彎邊毫不委婉的表示:“不來首燃翻全場的,怎麽把你以震撼的方式隆重的介紹出來?”

“……”

景黎很是始料未及……為了她唱的??她挑了挑眉,默了默後瞥向窗外,忍不住笑了開來。

邊秦瞥她一眼,也扯了扯唇角。

布蘭登主打的是高端服飾、與其衍生出來的一系列相關的東西。用這個品牌的,都不是平常人,每年大中華區的這一場周年慶,也幾乎請來半個娛樂圈人士,時尚圈的就不用說了,能來的都來了。

他們到的時候,前面紅毯已經走了近一半,後臺倒是還人來人往,裏有面直播屏幕,景黎掃了眼,他們壓軸,還早,她準備找個地方先休息。然而念頭剛過,一波接一波的同行們在後臺遇見了她,都過來打招呼。

邊秦也是幾乎一進去就被人招呼走了,景黎與人說了半天話,終於空閑時掃了後臺一圈,半晌才在一圈布蘭登高層身旁見到他。

他雙手抄在口袋裏,悠閑自在的抵著什麽東西站著,那一圈人裏不時傳來爽朗大笑聲,他倒是淡定,只是唇邊那抹淺笑略顯不正經。

男人呵——

景黎悠悠的收回眼神。

一個經理模樣的女人見她不用再和人寒暄了,馬上引著她去了休息室。沒過多久,她正翻著品牌雜志,邊秦那群人就進來了。

他走在前面,穿的正是她手上雜志裏剛翻到的那一套。

剪裁完美的高級手工西裝無一處不精良,領口設計頗為大氣,內嵌的品牌經典暗花紋路與他的襯衣領帶同色,配合完美;袖口處則是每一季的新設計,這一期相當精致,繞腕縫的一圈網格狀的金絲線細密繁雜,不經意間一牽動,價值不菲泛著清光的一對袖扣像是會被那層金網滿頭罩住、攬入懷中。

……很有意思。

因是空閑時間,邊秦走得不緊不慢,後面一堆人簇擁之下,頗有一種很顯眼的眾星捧月之感;要往深層次了說,那真是確確實實上演了一幕他T臺走秀還帶了一身碾壓一眾歐美名模的氣場。

布蘭登的這群高層,雖不是池中物,個個身上一身華飾、頭頂顯赫身份,舉手投足都是貴族人士的優雅與氣質,但還是沒能頂得住邊秦那人身上與生俱來的東西。

那東西,實在讓人癡迷。

最後他在身旁落座,帶來的屬於他的獨有的強烈氣息兜頭罩住了她,景黎一瞬有種甘願溺死其中的感覺。

只是……奈何她也不弱,只微微偏頭,眼神往上移去,看了他一眼再勾唇笑了下,兩人就瞬間勢均力敵。

邊秦朝她輕扯唇角,無聲回應她。

景黎心猛的一動,知足了。

隨後都是應付布蘭登的一眾領導,倒是個個在她面前很是紳士,對她的誇讚滔滔不絕,怎麽好聽怎麽捧,完全不是一副早前在外面像是在講黃段子的樣。

邊秦坐在她一旁,不怎麽插話,只聽著,或在別人讚美她的時候,紳士的笑了下。

有個英國來的布蘭登高層讚美完女士,轉眼看著坐在同一沙發上的他們兩人,操著一口倫敦腔又由衷感慨:“真是登對極了。”

其他人都捧場的笑。

景黎沒說話,只神色大方的紅唇微挑。

邊秦悠閑自在的靠在沙發裏,也自如的忽略後面一眾沒必要理會的聲音,只唇角無聲的掀起一抹弧度,算作對話題的一點回應。

粗略聊了幾句後面工作上的安排,約莫半個小時過去後,原先那經理模樣的女人掐時進來,說差不多該壓軸的人去走紅毯了。

景黎的高跟鞋有十公分,走路得很小心,還得小心別踩到裙子。

邊秦無意中瞥見後,低沈磁性的聲音吐露出一句詢問:“能走嗎?”

景黎倒是沒壓力,習慣了:“沒事。”

邊秦頷首,又自然而然的說:“有事就告訴我。”

景黎微微勾起紅唇一笑:“嗯……”

其實她不知道他怎麽註意到的,兩人經過一面無暇的玻璃前時,景黎瞥見裏面倒映出來的她到了他鼻子處,還矮他半個頭。

她穿上高跟鞋已經一米八,他怎麽竟然還能註意到她腳下。

忽然間想抽煙、想抱肩站在人流中看他,或抽完煙過去直接問一下:你好,剛剛和那群高層在講什麽呀?事業、美酒、還是女人?

這樣的人,實在不應該矛盾,可她又覺得不是純良的那一撥。

早前那抹邪氣不已禍害旁人的笑,她還記得清晰呢。

男人呵——

這兩天網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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