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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黑桃A 時桐走到牌桌前,從散落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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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黑桃A 時桐走到牌桌前,從散落在桌上……

某胡同, 陳非蜷縮在墻角下。

他好像發病了,腦袋又開始混混沌沌,口中不停地念叨:“第六個, 第六個……”

萬仁峰是陳非殺的第六個人。

突然, 天降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陳非身上, 陳非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他的狀態時好時壞, 壞的時候腦子會很混亂,好的時候跟正常人沒有區別。

陳非找了個大樹,躲在大樹下避雨。

陳非蜷縮在樹下,他本來就偏瘦, 長得又沒什麽攻擊性, 所以看起來非常可憐, 甚至惹人憐愛。

陳非四處張望,他發現前面有個學校, 是個高中, 學校大門口掛著橫幅, 橫幅上寫著“高考百日誓師”。

陳非一陣恍惚。高考?好遙遠的字眼。

陳非曾是高考的勝利者。

方合大學是什麽概念?國內頂尖學府, 誰家孩子考上了,小區的狗都要單獨擺一桌。陳非這種家境貧寒的孩子能考上方合大學, 誰不豎起大拇指誇一句寒門貴子?

陳非羞愧地想:自己人生的巔峰大概就停留在高考出分的那一刻了吧。

陳非背著個黑色背包, 黑色背包裏有兩樣東西, 一樣是槍, 一樣是錢——現金。

萬仁峰打算把許平煙送出國時就已經預料到這次清源行動不好應付,他早就想到銀行卡賬戶被凍結的情況,所以他備了一大筆現金給陳非,說如果情況不對, 就讓陳非帶著現金跟許平煙一塊出國。

當時陳非好笑地對萬仁峰說:“我幾時跟你女兒同等待遇了?”

萬仁峰說:“相處久了肯定有感情。”

陳非漠然點頭,“一條狗養久了也有感情的嘛。”

萬仁峰欲言又止,他把差點爆發的怒氣壓了下去,對陳非道:“好好說話行不行?”

其實那時陳非已經順從萬仁峰了,但不知怎的聽到萬仁峰這句“好好說話行不行”時,陳非那犟脾氣突然又上來了,竟嗆了萬仁峰一句:“不行。”

萬仁峰大步走到陳非跟前,擡起手;陳非下意識以為萬仁峰要打他,眼睛一閉。

然而萬仁峰沒有打他,而是憐惜地將手撫上他的臉,眼中閃爍著奇怪的光芒。

陳非不語,等萬仁峰說話。萬仁峰卻遲遲不開口,到最後他像是敗了似的發出一聲嘆息,囑咐陳非道:“現金收好,關鍵時刻現金最有用。”

萬仁峰是對的,如今陳非的賬戶通通被凍結,幸好還有現金。

雨停了,陳非背起背包,搖搖晃晃地朝小巷深處走去。

有了這些現金,陳非這幾天才能活下來。

陳非經常做夢,有時夢見高中時他在教室裏奮筆疾書,因為成績好,還懂事乖巧,高中時的陳非可是老師們的寵兒;有時夢見他第一次走進方合大學校園,校園裏處處洋溢著蓬勃的氣息……這些都是好夢,但他也經常做噩夢:比如媽媽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比如爸爸在法庭上被判定為防衛過當,傷人致殘,需承擔刑事責任;比如監獄傳來爸爸去世的噩耗;又比如許平煙因自己而死……

陳非心思重,愛想事情,有些事情他總是想不明白。陳非想不明白像爸爸這種大好人,行善積德,功德都有一座塔高了吧?可為什麽積了這麽多功德,他自己和他的孩子卻從不受命運眷顧?陳非還想不明白,為什麽在社會上聰明的做人方式,跟在學校裏學的做人方式,完全是反著來的?

這天晚上,陳非又做夢了,這次他又夢見他爸爸的官司,不過這次夢境的重點不在陳上嶼身上,而在衛知禮身上。

夢中,衛知禮為錢弘辯護,盤問陳上嶼,衛知禮振振有詞,一張臉一絲不茍。

“啊!”陳非在睡夢中發出了驚叫。

他又發病了,這次發病是在夢中。

夢境裏,陳非頭痛欲裂,他抱著頭,思維陷入混亂,混亂中他沖著對面的衛知禮喊道:“你口口聲聲說和我是朋友,卻使盡渾身解數把朋友的父親送進監獄,這就是你做朋友的方式?”

衛知禮不回答,只是冷漠地看著陳非。陳非繼續質問:“你不是不知道我爸爸的人品,你明知道我爸爸是個好人,為什麽還要這麽對他?”

夢中的衛知禮依舊沈默,表情冷漠。

“不說話是吧?”陳非說,“你不說話,我就去殺了你。”

他是個瘋子,瘋子說殺,那就是真的殺。

尤其是已經一無所有的瘋子。

天亮了。

答誠律師事務所。

一大早,衛知禮和往常一樣來上班。

衛知禮辦公的位置靠窗,窗邊有盆綠植,這盆綠植他養了很久,大概有四五年了吧,小東西生命力頑強,這麽久都沒死。

這裏是繁華地帶,到處都是高樓大廈,衛知禮挨著的窗戶對面也是棟高級寫字樓。

在隱秘的角落,槍口從對面大樓的窗戶裏伸了出來,它在瞄準衛知禮,衛知禮絲毫沒有察覺。

忽然,前臺傳來聲音:“先生!你不能進去!先生!”

有什麽人闖進來了嗎?

衛知禮好奇,也想伸頭去看熱鬧,他頭一伸,對面辦公樓的人抓住機會,立即摁下扳機,子彈從槍口.射出!

與此同時,闖入答誠律師事務所的那個人已經飛奔來到衛知禮面前,他二話不說一個飛撲,迅速把衛知禮撲倒在地上。衛知禮還沒反應過來,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地,是子彈打的。

整個事務所爆發出尖叫。

撲倒衛知禮的人是林子川,幸好撲得及時,兩人都沒被打中,有驚無險。

這時另一人也沖了進來,他不顧危險,直接趴在碎掉玻璃的窗戶上,朝對面的大樓隔空喊道:“陳非!不要再執迷不悟了!”他張開雙臂,大喊:“有本事你沖我開槍啊!”

這個人是簡疏文。

而對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衛知禮驚魂未定,口中喃喃:“陳非……”他的情緒似乎很覆雜。

林子川站了起來,拍了一下簡疏文的肩膀,說:“簡律師,別喊了,他跑了。不過他跑不遠的,附近都是埋伏。”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警車鳴笛。

警車把這裏包圍了,特警出動,圍捕陳非。

簡疏文瘋了一樣的跑下樓。

警察固然有備而來,但殺了這麽多人的陳非也經驗豐富。現在是大早上,衛知禮才剛剛上班,陳非為什麽選這時候動手,因為現在不僅是企業上班的時間,還是學校學生上學的時間。

沒錯,就在這附近,在這個地價死貴死貴的繁華區域,有一所貴族學校,現在正是學生上學的時間,校門打開,學生陸陸續續走進校園。

陳非被警察逼急了,沒關系,他早就料到這種情況,提前想好了應對策略。陳非沖入學生群裏,隨機逮住一個小女生,把槍抵在她頭上。

人質在陳非手裏,誰都不敢輕舉妄動。警察不敢貿然上前,怕誤傷這個無辜女孩。

事實上,陳非的槍裏已經沒有子彈了,時桐給他的三枚子彈都用完了。但只要陳非不說,誰知道槍裏有沒有子彈呢?陳非只要不露怯,就能騙過警察。

雙方僵持。

陳非居然比警察還鎮定,不過隨著女孩聲音的響起,陳非的鎮定被打破。

“陳非哥?”女孩的聲音傳入陳非耳中,陳非的大腦重重的“嗡”了一聲。

這個女孩叫周子薇,許平煙的生前好友,因許平煙的關系跟陳非也認識,陳非還輔導過她作業。當初去迪士尼樂園,就是陳非、許平煙、周子薇、曾藍四個一起去的。

偏就這麽巧,陳非劫持的是周子薇。

警方疏散群眾,偏偏在這時候,簡疏文一個勁地往裏鉆,林子川強硬地拉住他。

“你幹什麽,簡律師?”林子川問。

“讓我進去跟他說。”簡疏文說,“我能勸他。”

“你能勸他?他現在是個瘋子!”林子川說,“我們有專業人員處理,你先走吧。”林子川勸道。

密切關註這場劫持的,除了現場人員外,還有遠在金楓路5號的時桐。

傾山在現場,他在高處選了個最佳視角旁觀,傾山打電話告訴敏重現在的情況,敏重轉告時桐。

時桐問:“都劫了人了,狙擊手還沒擊斃?”

“怕傷人質。”

“這人生命力怎麽這麽頑強?這麽久都沒死。”

說著,時桐走到牌桌前,從散落在桌上的一堆撲克牌裏找到了那張黑桃A,這是那天他幫陳非抽的牌,意思是:變數。

敏重接著說:“傾山還說了件事。”

“什麽?”

“傾山說他看到簡疏文了。”

“簡疏文也在?”時桐當場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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