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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和事佬 陳非只好當起了和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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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和事佬 陳非只好當起了和事佬。

在時桐的張羅下, 老板給幾人換了地方,幾人去了隔壁棋牌室,棋牌室裏有個很大的沙發, 坐著更舒服。

但時桐沒有留下來繼續聽, 他說他困了, 想回去睡覺, 於是先走一步。

簡疏文、陳非、衛知禮、紀潛四人在沙發上坐下, 開始聊北陸工廠的案子。

原來北陸工廠不止一個廠區,之前他們的另一個廠區也發生過工人聯合起來告工廠的事情,但最後卻無疾而終,當時的審判員是紀潛。

開庭前紀潛看過案件資料, 北陸工廠明顯存在不簽勞動合同、工人工作時間過長等問題, 這場官司只要開庭, 可以說北陸工廠必輸無疑。但問題就是這場官司沒有開庭,工人們的代理律師李律師突然被事務所除名, 甚至被吊銷了執業證書;工人們也突然不想打官司了, 集體撤訴, 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紀潛覺得奇怪, 便走訪了那位李律師。李律師說,自從他接下案子後, 就遭到了律所的針對、孤立、冷遇和刁難, 律所甚至向律師協會舉報他, 他遇到了他職業生涯最黑暗的時刻。

按理說律師在律所執業, 律所應當把律師看成自己人才對,向律師協會舉報自家律師?這操作難以理解。

紀潛說:“那位李律所在的律所叫齊韻律師事務所,也是TNLBA會員。”

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TNLBA會員囊括了綜合實力較強的大企業和大律所。齊韻律師事務所是TNLBA會員,北陸工廠也是TNLBA會員, 齊韻律師事務所的一名律師接了工人維權的案子,北陸工廠立即通過TNLBA找到齊韻律師事務所,對他們說:“吶,咱們都是一夥的你怎麽能讓你家的律師為難我呢?”於是就有了齊韻律師事務所針對自家律師,間接為北陸工廠擺平麻煩。日後若是齊韻有需要,北陸工廠自然會投桃報李。

TNLBA發展至今,抱團現象已經非常嚴重,形成了一個互助且排外的圈子,企業和律所相互抱團,打壓的就是普通人的權益。這也是簡疏文兩年前離開答誠的原因。

簡疏文的前東家答誠律師事務所也是TNLBA會員。答誠平臺大,合作對象都是大企業,打的是企業級上百萬的官司。因為答誠是TNLBA會員,所以它不得不接受這個圈子的潛規則,惡性抱團。

兩年前簡疏文就公開揭露過TNLBA惡性抱團,他認為,上位者抱的團越大,他們把普通人當棋子隨意擺弄的能力就越大。因為簡疏文公開發布此類言論的緣故,答誠幾次找他談話,說他要是再口無遮攔,這裏就容不下他了。

答誠覺得簡疏文不聽話,簡疏文覺得答誠的作風跟自己的做人理念不相符,所以簡疏文離開了答誠。離開時簡疏文的執業年限已滿五年,滿足成立個人律所的硬性要求,於是簡疏文自立門戶,成立了疏文律師事務所。

簡疏文往後一靠,兩手一攤,說:“學姐是覺得,這次我惹上TNLBA會員——北陸工廠,TNLBA會抱團報覆我?就像對待那位李律一樣?”

紀潛點了點頭。

簡疏文一聳肩,“可我跟李律的情況不同,李律在大律所執業,受人控制,我在我自己的個人律所裏,小是小了點,但畢竟是自己的地方,別人能拿我怎麽樣?”

“怎麽不能?”衛知禮冷著臉道,“你想想,TNLBA會員裏有很多大律所,而大律所又在律師協會中掌握著絕對話語權,只要律師協會找到你的把柄,你就逃不掉了,到時你連執業證書都保不住。”

“我沒有把柄。”簡疏文說。

“少自大。”衛知禮道。

“總之你小心吧,疏文。”紀潛道,“有李律師這個前車之鑒在,我很擔心你,所以特地過來提醒。”

“謝謝你,紀學姐。”簡疏文感激道。

紀潛站了起來,優雅地拿起自己的包包,對簡疏文說:“北陸工廠這個案子,雖然現在人員分配還沒下來,但不出意外的話,審判員依然是我,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久呆,就怕被人揪小辮子。好了,該提醒的我都提醒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紀學姐。”簡疏文也站了起來。

“不用,有人接我。”紀潛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紀潛這麽說,簡疏文猜會不會是紀潛新交了男朋友,男朋友過來接她?於是簡疏文識趣地笑道:“看來學姐最近好事發生。”

紀潛沒明著回答,只是笑了笑,下樓去了。

送走紀潛後,衛知禮看了簡疏文一眼,不高興道:“我也是特地來提醒你的,你怎麽只感謝紀學姐不感謝我?”

簡疏文笑了笑,對衛知禮說:“其實我很意外你會來提醒我小心TNLBA。”

“什麽意思?”衛知禮問。

簡疏文在沙發上緩緩坐下,對衛知禮道:“衛知禮,依仗著TNLBA的資源,你都已經評上二級律師了吧?”

律師分為助理、四級、三級、二級、一級不同等級,一級最高,二級僅次於一級,衛知禮才29歲就評上二級,相當厲害了。衛知禮背靠答誠和TNLBA,總能拿到好的案源,這是他能順利評上二級律師的原因。

簡疏文才三級,比不上衛知禮。

衛知禮蹲在簡疏文跟前,低聲道:“所以我為什麽一直告訴你留在答誠比自立門戶好。答誠平臺大、資源多,上升得就快,兩年前你要是不走,你現在也二級了!”

“可是……”簡疏文皺著眉,不解地看向衛知禮,“可是你明明知道TNLBA他們的做法和手段卑劣得很,不然也不會特地跑來提醒我,但你為什麽可以心安理得地留在答誠,心安理得地享受著TNLBA給的資源,為TNLBA做事?”

“我怎麽了?我做什麽了?”衛知禮生氣了,“什麽叫我為TNLBA做事?我是一個律師,打官司是我的工作,幫別人打官司是打,幫TNLBA成員打官司也是打,有什麽問題嗎?”

“你沒有問題,我有問題行了吧?”簡疏文舉起雙手,不想跟衛知禮吵。

但衛知禮停不下來,衛知禮憤怒地把棋牌桌上壘好的棋牌全部推倒,指著簡疏文說:“對,你就是有問題!你這人老想當大俠……”

關鍵時刻,一直在一旁當透明人的陳非沖了上去,抱住了衛知禮。

“好了好了。”陳非道,“都別說了。”

陳非雖然瘦,力氣卻賊大,衛知禮被他抱得動彈不得,果然人不可貌相。

“陳非你別攔我,你讓我上去跟他理論!”衛知禮怒道。

“可以了可以了……”陳非用盡全力把衛知禮摁到椅子上坐下。

陳非比衛知禮和簡疏文都要小,但此刻他比他倆都穩重。

簡疏文和衛知禮誰也不理誰,三人裏年紀最小的陳非只好當起了和事佬。

陳非走到簡疏文面前,說:“衛知禮跟紀學姐一樣,知道這個案子棘手,特地過來提醒你小心,都是好心,別不給人家面子。”

陳非又走到衛知禮面前,說:“他那脾氣一直都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去答誠實習,遇見你們兩個同校老大哥,還以為終於有人照顧我了,結果你倆倒是三天兩頭吵一吵,還要我來當和事佬。”

衛知禮聽陳非說起以前他們仨關系還好的時候的事,心果然軟了一下,沒再吵下去。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衛知禮說。

陳非見簡疏文沒動,為避免衛知禮尷尬,陳非便對衛知禮說:“我跟你一起下去。”

陳非和衛知禮一起下了樓,出門後,衛知禮忽然對陳非說:“陳非,我發現你好像沒那麽排斥我了。”

當年陳上嶼的案子,衛知禮是錢弘的律師,衛知禮打贏了官司,把陳上嶼送進監獄。那件事之後,雖然陳非沒向衛知禮尋仇,但他也沒再理過衛知禮,見到衛知禮跟見陌生人似的,今天卻破天荒地勸起架來,還主動送衛知禮下樓。

衛知禮很高興,“陳非,你原諒我了是嗎?”

陳非楞了一下,說:“不……剛才你跟簡律都吵起來了,我沒想那麽多。”

“這樣啊……”衛知禮眼神黯了黯。

“我那個表弟,遭報應了。”衛知禮說。

陳非點點頭,“我知道,我看新聞了,錢弘被警方通緝了。”

“我沒想到他幹了那麽多壞事,他活該。”

陳非“嗯”了一聲,在心裏想:錢弘當然活該,但我爸爸被他害死,卻不是活該。

陳非偷偷打量衛知禮,忽然想:如果他知道他表弟被我殺了,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會不會很有趣?

想到這,陳非突然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心想自己怎麽會有這種想法,自己瘋了嗎?

衛知禮開車來的,他跟陳非道了別,走向他停車的地方。

突然,陳非叫住衛知禮,問他:“衛知禮,如果時間重回四年前,那場的官司,你還是會打贏嗎?”

衛知禮腳步一停,沈默許久後他回過頭來,用堅定的語氣對陳非說:“會。”

一絲古怪的戾色從陳非眼中一閃而過。

衛知禮說:“我跟簡疏文不一樣,簡疏文那人,老幻想自己是大俠,幻想自己可以代表正義,我不會這麽想,我覺得律師就應該盡力為自己的當事人打贏官司,這是律師的職業素養。所以,就算重回四年前,只要我接了案子,我就會全力打贏。”

陳非笑笑,“這樣啊……”

衛知禮上了車,從車窗中伸出頭來,對陳非說:“不過,職業素養是職業素養,心有愧疚是心有愧疚,陳非,我對你是有愧疚的,所以以後你不要再還我錢了,你就當幫我個忙,讓我心裏好受一些吧。”

衛知禮啟動車子,陳非目送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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