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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58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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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58剝繭

“伊安,你爺爺為什麽要闖進實驗室救我外公?”返航的郵輪上,雙手搭在甲板欄桿上一直在捕捉海風的艾莎忽然擡頭問伊安。

“我也不清楚,或許當時兩家公司有某種關聯?父親一直說,沒有任何一種實驗可以淩駕於生命之上,或許祖父對父親也有這樣的教誨。”伊安的目光落向茫茫海面,他的輪廓讓晚霞的光在這一刻有了形狀,艾莎逐漸沈淪在那個有著透亮橙紅色發絲的身影中,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她身旁。

【迪拉博島】

“你無法預測夏季的天,就像無法預測孩子的臉,這句話果然是有道理的。”一個背著登山包的女人嘆息著回頭拉了土坡下的同伴一把。

“可不是嘛,我們剛上山的時候還是大晴的天,這怎麽眼看著…”話還沒說完,細密的雨滴頃刻斷了線,跌落在栗子樹葉上碎裂飛濺。

“這麽快!”兩個登山者把登山衣的兜帽匆忙戴上,加快腳步用目光搜索著能避雨的地方。

“那裏有個小木屋,說不定可以。”女人指了指不遠處樹林遮蔽著的一個木屋頂說。

一陣細碎嘈雜的腳步聲後,兩人彎腰撐著膝蓋在木屋的屋檐下喘息著。

“怎麽有股奇怪的味道…”其中一個女人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向身後的木屋。

“我也聞到了,好像是屋子裏面的。”

“門沒鎖…”穿著紅色登山衣的女人試探性地用指尖推開了木屋的門。

“唔…”陳舊的黴澀味夾雜著腐敗的氣息讓她胃中一陣翻滾。“誰在這放了食物嗎?都爛掉了吧…”女人一邊埋怨一邊探頭向屋內看去,木屋內陳設整潔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看來有些時日沒人來過。

女人拉著同伴壯著膽子一前一後走進木屋。“嗯?這裏還有地下室。這味道…地下室死了老鼠嗎?”女人打開手電筒朝著樓梯向下照去。

“啊!!!”一聲驚呼穿過木屋房頂,幾乎將在樹葉下躲雨的鳥驚得飛起,身後的同伴甚至沒來得及看清情況,便被女人向後跳開的身體重重撞倒在木屋的墻壁上。

“啊…好痛!”眉眼緊緊扭成一團喘了幾分鐘的大氣,同伴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身前的紅衣女人雙手撐在身後,雙腿不住地顫抖,嘴裏顫巍巍地叨念著:“人…死人…死人…”

身後的同伴也一個激靈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仍在跳痛的後腦,一把拎起雙腿發軟的紅衣女人跌跌撞撞頭也不回地跑出木屋,不知跑開多遠,雙腿漸漸沒了知覺,一個趔趄兩人一起撲倒在布滿泥水和落葉的山路上。

紅衣女人這才忽然如同撿回了被嚇丟的魂那樣,掏出手機按下了報警電話。

“地下室裏一共有四位死者,兩名成年女性,兩名兒童。死亡至少三個月了,他們的身上都有多處槍傷,地下室裏到處都是已經幹涸了的血跡,其中一位女性還死死用身體護著身下的孩子。可惜那孩子後腦中彈,一點搶救的餘地都沒有。”法醫安迪脫下手套朝著多莉搖搖頭。

“把遺骸帶回屍檢中心吧。”多莉轉身走出了木屋,雨已經停了,木屋潮濕無光,地下室更不透風,腐敗氣息就如同長了手腳那般死死攀附在鼻腔,多莉深吸幾大口雨後泥土的清香還是覺得胃裏翻騰。

“太殘忍了…這個地點偏僻人跡罕至,如果不是登山者避雨報了警,不知道她們要多久才能等來一個真相。再過一陣子皮肉全部分解,她們能說的話就越來越少了…”羅賓目送著被擡出木屋的遺體嘆息。

“對了,恩斯的聯系人調查的怎麽樣了?”多莉問。

“早上的確發現了一封郵件與他溝通兼職工作的相關內容,對方留下的電話是個一次性號碼。已經被銷毀了,我正在要求運營商提供發件人的IP地址,預計今天下班之前就會得到回覆。”羅賓拿出手機看了看,確定沒有收到任何新信息提示。

“知道了。去精神病院那邊看看吧。”多莉說。

【迪拉博島精神病院】

“鄧普警探,有什麽新發現嗎?”多莉踏上廢墟。

“又發現兩具遺體,這兩具遺體從穿著上看應該是研究人員。而且地下挖掘出的物品來看,這個地下室幾乎可以確定是一個與化學或生物有關的實驗室。

“多莉!運營商回覆了消息!郵件發送的IP地址來自西達尼島東側的一片樹林。”羅賓幾步竄上廢墟,站在了多莉身邊。

“你別跑這麽快。當心身體。”多莉一把扶住羅賓的小臂,將他從一塊即將掉落的磚塊上拉住。

“沒事,這幾步都跑不成,那我明天幹脆辭職算了。”羅賓的胸口微微起伏著,嘴上卻雲淡風輕。

多莉沒回答,手上力一松,羅賓腳下的磚塊立刻滑動向後,他手腳並用才勉強又站起身。“多莉…你…”羅賓張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卻被多莉灼灼的目光盯得什麽也沒說出來,訕訕低頭拍打自己身上的塵土。

“IP地址在樹林,真是夠奇怪的,走,帶幾個人按照定位過去看看。”

一小時車程之後,警車在密林中停下,多莉環視樹林,除了一片茂密的草木之外沒看見任何能夠連通網絡的建築物。“難道是定位錯了?”多莉下車,向著叢林中的定位點小心翼翼地靠近。羅賓在她前面十米的地方,雙手舉槍警戒。

羅賓忽然腳步一停,回頭朝著多莉比了個手勢。多莉快走了幾步,無聲地向羅賓靠近。

“這裏有一個地堡。”羅賓貼近多莉的耳畔,小聲說。

“這地堡…”多莉擡頭看去,整個地堡外墻不只是用了什麽特殊材料,反射著四周樹林的景象,不是確切知道位置的人很難在公路上就發現它。“這地堡竟然在用了光學隱身技術。”多莉緩步靠近地堡大門,門前的生物識別系統顯然已經有些時日沒被人用過,識別屏幕前的遮陽篷已經結起了蜘蛛網。

多莉伸手抓掉蜘蛛網,點亮了屏幕。“虹膜識別…”

“回去查一下,看看西達尼所有登記的實驗室,有沒有地點在這個位置的。”

【西達尼海岸】

“伊安!我的小銀魚又上鉤了!”艾莎卷著褲管,站在溫熱的浪潮裏,伸手抓住了陽光下扭動著身軀的小銀魚,熟練脫鉤放進腰間掛著的水桶裏。

不遠處站著的伊安看著自己平靜的竿頭,朝著艾莎眨眼:“晚飯靠你啦!”

“伊安你今天要是什麽都釣不上來的話有懲罰!”艾莎朝著伊安吐舌頭。

“什麽懲罰?”伊安擡眉,眼裏的微波如海浪般緩緩湧動。

“切!洋!蔥!”艾莎一字一頓,轉頭功夫又有一條小銀魚上了鉤。

伊安的目光落在艾莎被海浪打濕的那半截褲管上,搖了搖頭,璀璨如日光的笑容裏藏著的全是寵溺。

“伊安,怎麽感覺你今天釣魚有點心不在焉的,魚肯定是吃了你的餌又跑了,你都沒發現。”艾莎不知什麽時候淌著海水嘩啦嘩啦地來到伊安身邊,用頭撞他肩膀。

“啊…”伊安感受到身體被推了推,才恍然從思緒中醒過神來,提竿一看,果然,魚餌已經不見了蹤影。“我還在想,我祖父為什麽救你外公,祖父早已過世,現在還有誰能對這件事作出解答呢?或許能成為指控布拉諾集團的有利人證。”伊安重新搓了團魚餌把魚竿甩進水中。

“曾經跟你爺爺共事的員工還在嗎?你爺爺也是魯伯蒂生物集團的總裁對吧,那當時的副總裁,首席運營官那些人還在世嗎?”艾莎用自己腦海中為數不多的集團結構知識試探性地問。

“嗯,這就讓喬恩查一下,當時還有哪位高管在世。”

“伊安,你的魚,魚咬鉤了!”艾莎看著抖動的桿梢呼喊道。

伊安單手提起魚竿,絲線盡頭只有空空如也的魚鉤。“看來今晚的洋蔥是切定了。”

【海濱別墅】

“叮——”手機短信的提示音將艾莎從睡夢中喚醒,模糊睜開眼,才發現身子大半都露在被子外面,揉揉眼擡頭一看,心中驚悸,“喔!”她快速收回跨在伊安身上的左腿。我的睡姿已經到了這種蠻橫的地步嗎?艾莎見伊安沒動,擡手撫了撫胸脯,舒了一口氣。這才看向床頭的手機。

不是我的…是伊安的?艾莎伸長上半身越過伊安,伸手點他放在床頭的手機屏幕。“你昨晚問的問題,有一位叫做馬修·格蘭特的首席財務官現居西達尼,住在威洛西大道3103號。”

“艾莎,你在幹什麽呢?”伊安的聲音從艾莎身下傳來,艾莎回頭這才發現,他正一只手推開落在臉上的裙擺,露著兩只朦朧閃爍的眼睛看自己。

“短…短信…”艾莎一時間慌了手腳,重重地在伊安胸口按了一掌才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格羅萊醫…醫生…我好像受了內傷…”伊安原本就睡眼惺忪的眸子更加霧氣繚繞了,甚至還掛著些許碎掉的水滴。

艾莎朝著伊安的肩膀一拍:“演技又進步了是不是?什麽時候給我搬座小金人回來?嗯?”

“你的眼光也進步了,這樣騙不過你了。”伊安嘴角一勾,轉身看向手機上的短信。“果然!走吧,快到你上班的時間了。”

“不,伊安,我不想上班…要麽你去替我上班吧。”艾莎往床上耍賴似地一倒,雙臂張開擺成一個大字。

“那不去了。”伊安歪頭看著艾莎。

“不行…今天還有病人的預約,還有手術…”艾莎撇撇嘴。

伊安淺笑:“你不是說還有一個月就要到夏季假期了嗎,到時候是想先去芬戴吉,還是戚米爾島?”

“芬戴吉!”艾莎想都沒想都沒脫口而出。

“那走,起床了,現在開始每過一天就離假期更近一天。送你過去之後,我去拜訪一下這位老先生。”伊安伸手抓住艾莎的手腕,將她軟綿綿的身子從床上拉起來,艾莎極不配合地把頭往後仰著,隨著慣性直跌進伊安懷裏。

“伊安,你什麽時候過生日?”艾莎忽然擡起頭,把目光定格在伊安臉上。

“去年,我們正式見面的第一天就是我的生日。”伊安鼻息中帶過一聲輕笑。

“哦?還有兩個月呢,我還以為能在夏季假期的時候一並過了。到時候我要去定一個雙層蛋糕,一周年紀念日和你的生日一起過。”艾莎抿抿嘴唇站起身勾住伊安的手指朝著浴室走。

“你這麽急?不如你幫我選一天。”伊安跟在艾莎身後,少年澄澈的聲音就像石子落入海面。

“當然急,我怕以後我都老了,你還年輕著呢。你得快點追上我才行。”艾莎在浴室的鏡子前站定,上下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伸手拉了拉眼下細小的紋路。

“年齡可能有點難,但生活閱歷嘛倒說不定真的能追上。”伊安把額前發絲順手向後一攏,拿起格架上的束發帶遞給艾莎。

“生活閱歷?”艾莎用束發帶攬住頭發,卷起袖管,龍頭裏傳來淅瀝瀝的水聲。

“嗯,就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慢慢的就會越來越像你。”伊安的聲音混入水中,一同蕩漾在艾莎耳畔。

【威洛西大道3103號】

淺灰色的獨棟住宅前,綠油油的草地略有些長了,被風推動著湧起一浪又一浪。

伊安擡手按響了門鈴。

“誰呀?”一個溫和的女聲從屋內響起。

“您好,我來找格蘭特先生,我是伊安,伊安·魯伯蒂”

“格蘭特先生去旅行了,大概還要一星期才能回來,請問您需要我幫您捎個信嗎?哦,我是格蘭特先生的家政管家薩麗。”穿著淺藍色荷葉邊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打開了房門。

“好,那請您轉告他,伊安·魯伯蒂來找過他。等他回來我再來拜訪。”

【西達尼警局】

“IP地址定位的那家實驗室,從去年十二月初起登記在十八歲的伊文·哈特名下。主要研究領域是生物制劑。在這之前曾是讚達拉公司的財產。”

“伊文·哈特?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的私人實驗室?”多莉一邊叨念,一邊在電腦上輸入了伊文·哈特的名字。

屏幕上那張照片突兀地定格在那裏,幽冷的藍光映在兩人的臉上。多莉的手還停在鼠標上,瞳孔微微收縮,嘴唇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羅賓站在她身後,眼裏掠過無法掩蓋的震驚。喉結上下滾動幾下,終於開口:“是他?”

短短幾秒的時間裏,幾百種想法從多莉的腦海中飛速閃過,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快速關掉照片。自我安慰道,只是巧合只是巧合而已。一個IP地址證明不了什麽。

“走!給我對這個實驗室爆破拆解!我倒要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不等多莉反應,羅賓已經招呼了調查組一起快步跑向了門前的警車。多莉短暫的停頓幾秒後也跟了出去。

“轟——”一陣煙塵卷起,地堡大門被炸開一道口子,被沖擊波席卷的外墻失去了樹林的迷彩衣掩護,顯露出泛著金屬光澤的本色。

“進去搜!”調查組的探員舉槍帶頭,一行七八人魚貫而入沖入地堡,在手電筒交織而成的光網中,實驗室的形態漸漸顯現。

“室內電力系統完全被切斷了”

“這裏太幹凈了。”

“那邊也很幹凈,幾乎什麽東西都沒有了。”

“做采樣,帶回去看看有沒有病毒殘留。”

眾人七嘴八舌地匯報著,多莉走在隊伍的最後,目光隨著手電筒的光亮劃過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這裏實驗室,冷凍庫,手術室,儲藏室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居住的房間,吧臺和餐廳…只是沒有任何設備被留下,甚至連一個燒杯滴管都沒有。

伊安,你到底在藏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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