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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39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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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39追獵

白晝在微甜的空氣中悠悠拉長,一條蜿蜒的公路自實驗室門前那片森林間穿過,此時柔嫩的新葉正緩緩舒展,在天幕之間逐漸交織成嫩綠的拱門。

“先生,您預定的鳶尾花到貨了,請問要送到您留的地址嗎?”

“今天還早,我自己去取。”

鳶尾終於開了,艾莎說這種花她沒見過。西達尼島上也不多,現在的這些應該是從更南邊一點的雷沃運過來的。

伊安發動汽車穿行在綠野,零星日光散落在他身上,座椅上,車窗上…

忽然口袋裏的手機傳來了警報聲。

“異常訪問———”

伊安在路邊停下車,打開早就準備好的隱蔽監控,屏幕上一個穿著設備維護工作服的男人正在訪問他留在辦公室的電腦。

他迅速折返實驗室,按著監控錄像給出的提示在地下車庫找到了男人駕駛的汽車,將一個追蹤定位器粘在男人的車底。

“喬恩,我們等的目標出現了。”

“我在談判桌上。”電話的另一端傳出喬恩壓低了的聲音。

“目標要離開了,我先跟上。如果我回來晚了,幫我在六點鐘接艾莎回家。”

“知道了,註意安全。”

“好。”

等到男人駕車離開實驗室一公裏後,伊安按照定位顯示的位置不遠不近地跟著。屏幕上的紅色標記穿過市中心,最終停在城郊一棟廢棄的公寓樓前。

男人下車進入公寓樓,安靜的樓裏傳出皮靴踏地的篤篤腳步。伊安在廢棄公寓雜亂家具的掩飾下,悄無聲息地跟在男人身後。

男人走進五樓的一間屋子,屋內窗簾隔絕了屋外明媚的陽光,電腦屏幕亮著,似乎正在上傳著什麽數據。男人在屏幕前坐了下來。將手中閃存盤連接面前的電腦機箱。

就在伊安踏入屋內的瞬間,男人悠悠回過頭。伸手摘掉了棒球帽:“又見面了。”

“雷尼亞哥?”屏幕藍光映出的熟悉面孔讓伊安的雙瞳驟然一縮。

雷尼亞哥笑得狡黠,伊安雙耳感受到身後傳來一片散亂的腳步聲。五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散成扇形,手中提著特制的鋼管,將他圍在了房內。

伊安迅速掃視了一遍人群與出口,腦海中計算著如何脫身。

“不如現在束手就擒,倒能少吃些苦頭。”雷尼亞哥的聲音啞如含沙,卻透露著勝券在握的得意。

伊安也沒慌,右手掠過腰際,幾乎同一瞬,他變換了腳下的步伐,側身翻滾,男人手中的鋼管擦著他的肩膀滑落,他順勢在地面上翻滾一圈,起身時手中握著一把銀亮的匕首,刀刃上泛著緋紅的血跡。

第一個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覺手腕處一股劇烈的疼痛,手指一下意識一松,鋼管落地,發出沈悶的響聲,在屏幕的光照下激起一笸薄薄的灰塵。男人齜牙咧嘴捂住手腕,暫時喪失了進攻的能力。

“抓住他!”剩下四人臉色一變立刻圍攻上來,伊安他迅速朝離他最近的男人撲去,耳畔傳來鋼管揮舞割破空氣的撕裂聲,而下一秒他一腳踢在男人的手腕上,鋼管應聲飛脫而出,緊接著伊安一記肘擊精確地命中了男人的太陽穴,男人的頭咚的一聲,重重撞在身後的墻壁上,瞬間失去知覺,如一團棉花般癱軟在地。

背後手指與鋼管的細微摩擦聲再次傳入伊安耳朵,他側身順勢拾起地上的鋼管,精準命中了其中一個男人的膝蓋。那男人腳下步伐一亂,被伊安順勢擒住後頸,猛跺腳踝。空氣裏似乎聽得到筋骨撕裂的咯吱聲。

“哎啊!”男人慘叫一聲歪倒在地。剩下兩人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但瞬間又意識到了自己手中還拿著武器,調整角度準備攻擊。伊安單手撐住桌角一躍而起,雙腿騰空飛踢。兩人手中的鋼管“唰啦”一下飛了出去。落地瞬間他左手握拳重重砸向右側男人的面門,男人悶哼一聲,兩道血色弧線自口鼻噴灑而出,歪歪斜斜地向著地上倒去。

伊安轉身用手中的鋼管命中最後一個男人的後腦,他似乎還未來得及反應便撲倒在積滿灰塵的桌面上。

“吱啦———”

金屬桌腳劃過地面令人脊背發癢。桌子裂成兩半,男人的身體重重跌落在地上。

手腕受傷的男人試圖拾起其上的鋼管,還沒等接近就被伊安餘光瞥見,迅速回身擊中頸側,瞬間失去了知覺。

伊安站在房間的中央胸口上下起伏著,目光還不忘盯著地上橫躺豎臥的幾個人。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陣掌聲。

“精彩啊,沒想到你身手如此出色!”雷尼亞哥刻意拔高了音調,揚著下巴臉上充滿諷刺。

“誰派你來的?”伊安調整有些急促的呼吸,壓低聲音問道。

“誰派我來的不重要,你馬上就能見到他了。不過你先看看這是什麽。”雷尼亞哥將電腦屏幕轉向伊安。

屏幕上是西達尼中心醫院的外墻,雷尼亞哥滑動鼠標滾輪,鏡頭拉近緩緩對準了其中一個窗口。淡藍色的百葉窗卷起一半,一個穿著白色褂衣的熟悉背影映入眼簾。她正專心接待一位老年患者。

一個紅色光點刺痛了伊安的眼睛

———是激光瞄準!

紅點正落在艾莎心臟的位置,在背後平整的白色褂衣上格外刺目。

“你說是朝這裏開槍呢?還是朝這裏呢?”紅點隨著雷尼亞哥的聲音移向艾莎栗棕色的發間。“心臟尚且能留個全屍,這裏嘛,恐怕會把她漂亮的小臉蛋掀飛。”

伊安下意識攥緊雙手,顫聲問:“你想要什麽?”

“很簡單啊,你跟我走。”雷尼亞哥的手指有規律地敲動著桌面。

“好…”伊安的回答絲毫沒有任何猶豫。而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又有四個男人提著鋼管走了進來。

“沒這麽簡單,帶你走不過是替人辦事,你該不會忘了我們之間還有私仇吧?”雷尼亞哥發出輕蔑的笑聲,攤開右手掌心在伊安面前晃了晃。四個男人像是收到了什麽指令一般,手中的鋼管猛然從不同的方向揮下,伊安下意識的閃身,四根鋼管的攻擊同時落了空。

“你想要你自己的命還是她的命?”冰冷的言語從雷尼亞的唇間爆破而出。他對伊安過於敏捷的身手顯得惱羞成怒。

伊安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老年患者似乎總有喋喋不休的話語,拉著艾莎的手,看樣子不像在聊病情。伊安只感覺心臟一陣翻滾絞痛。

眼中再次閃過鋼管反射出的冷光,伊安不動了,他盯著屏幕上艾莎的背影不曾挪開一瞬。鋼管的目標直指伊安右肩,隨著身體一震震顫,激烈的痛感瞬間爆發開來,來不及反應第二根鋼管便狠狠擊中了他的側腹,鉆心的疼痛直沖腦海,讓他不得不彎下身子。男人提著鋼管朝著他完全展露出的背部猛敲,伊安被這一擊打得撲倒在地。鋼管如雨點一般朝著他背上腿上肩膀上襲來,他抱著頭,把身體蜷縮成一團。

“艾莎…只要你離開這個位置我就能反擊…”伊安在心裏不斷祈禱著,而那個老年患者卻像是抓住了知心人一般,遲遲不肯罷休。雷尼亞哥的冷笑聲在伊安的頭頂響起。

不好…他們應該是同夥…糟糕的預感占據了伊安的內心。身體上的劇痛直抵骨髓,時間就像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粘稠而混合著血腥氣。

疼痛像是巨浪一次次將他的身體猛烈的拍打在堅硬粗糙的礁石上,伊安咬牙不想叫出聲,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等等!”雷尼亞哥看著的滿地斑駁的血跡,和那個已經逐漸放棄了抵抗的男孩終於開口說話了。所有的攻擊瞬間停了下來。

“站起來!你不是很能打嗎?”雷尼亞哥看了看屏幕上的女孩,顯得對這場殘酷的圍剿仍未盡興。“或者,我殺了她。”

伊安掙紮著用手臂撐起身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嗯,獵物就是要掙紮才有趣。”雷尼亞哥一個眼神示意,一根鐵棍呼嘯飛來直擊頭部。猛烈的沖擊讓伊安的身體瞬間失重撞向身旁的玻璃隔墻。伴隨著破碎淩亂的聲響,伊安在一片玻璃的殘骸中吃力喘息著。

“站起來!”雷尼亞哥斜看向伊安,再次發出戲謔的命令。

耳畔嗡鳴聲逐漸加重,讓雷尼亞哥的聲音聽起來模糊而遙遠。伊安用雙手在玻璃中摸索出一片空地,剛撐起上半身,額前一股溫熱的液體滑落,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被割破手腕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站起身來,以眾人都來不及反應的速度從腰間拔出匕首,朝著伊安後心狠狠刺入。短暫的涼意過後爆裂的疼痛只讓他覺得心臟都被生生剜了出來。

“放手,別動那個匕首,他死了就沒用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拾起了地上的鋼管,在桌子上重重地敲擊著,電腦屏幕的光線在昏暗的房間裏胡亂顫動。

緊接著一只手用一團柔軟的布料有力地按住了匕首生拉硬拽割出的傷口,“按緊,帶回去。快!”伊安的身體被從冰冷鋒利的玻璃渣中揪起來。他最後的目光從鮮血覆蓋的視線縫隙裏撇向電腦屏幕。

艾莎應該…安全了吧…應該…

【西達尼中心醫院】

奇怪,為什麽一直無法接通…艾莎坐在醫院大門口的石欄上,茫然看向來往的車流。

他不會…不要我了吧…

艾莎低頭翻手機,生怕自己錯過什麽消息。然而,最後一條短信始終停留在:“今晚一起看鳶尾。”

難道是取花耽誤了?艾莎擡起頭向伊安平時來的方向張望。

夕陽漸漸沈入地平線,晚風失去了太陽的溫度仍然有些微涼。忽然一個身影朝著艾莎的方向跑來。

“艾莎。”

“喬恩?”艾莎眼中盛滿了疑惑。

“伊安在忙,我來接你回家。”

艾莎輕嗯一聲,垂著頭跟在喬恩身後。

“伊安去哪了?”艾莎坐在黑色轎車後座,仍然按耐不住心中的惴惴不安。

“只是臨時有些事情,處理完會回來的。”喬恩語氣平靜地說。

“他是不是又受傷了?”艾莎敏銳的直覺捕捉到了喬恩語氣裏的微小波動。

喬恩深吸一口氣:“艾莎,你能先請個假嗎?醫院最近可能不太安全。”

“什麽…不太安全?”艾莎感覺心臟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到底怎麽回事?到底出什麽事了?”

“我現在也找不到伊安,他芯片最後的定位信息消失在迪拉博島。在這之前,他身上傷了很多處。不過大部分都沒什麽大礙。”

“大部分?什麽叫大部分?!”艾莎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讓她不得不急促喘息來緩解內心猛烈襲來的不安,淚水在眼圈中打轉。

“艾莎…我得先保證你的安全,相信他,只要你是安全的他就會沒事的。”

“怎麽可能啊…我們現在去就去迪拉博島好不好…現在就去把他找回來,他受傷了我們不能不管他…”艾莎的聲音裏帶著哭腔,她一只手抹著眼淚,祈求喬恩。

“艾莎,冷靜一下,他們是沖著R細胞來的,只要還有用就不會死,我們要先有計劃,冒然過去沒有勝算。”

艾莎低頭,將臉頰埋在手心:“再拖下去他會不會撐不住啊…芯片的信號沒有了…你要怎麽確定他是不是活著?”艾莎擡起頭時掌心中溫熱的淚水在路燈斑駁燈影下閃著零散的光。

“別哭了,解決不了問題的眼淚是沒有用的。”喬恩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是對後座這個哭哭啼啼的女孩用盡了最後一點耐心。

艾莎用雙手捂住嘴巴,試圖停止自己被稱為無用的啜泣,可是捂住了嘴巴,眼淚就如同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從眼裏湧出來。

黑色轎車最終在海濱別墅門前停了下來,黑漆漆的別墅內,沒有了往日溫暖的燈火,猶如一只隱沒在黑夜中的怪獸,一雙黝黑的眼睛正盯著門前停下的轎車。打開車門的瞬間,晚風倏忽間將艾莎眼淚的溫度奪走,留下兩片冰涼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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