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itre26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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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itre26旅程
“墻上這些都是你的作品嗎？”伊安被艾莎拉入她的房間，墻壁上略微褪色的畫作迎著門口撞進了伊安的視線。
“嗯，很早之前畫的。”艾莎開始將自己的衣物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很好看。”
艾莎背著的身影處傳來一聲輕笑：“小孩子把戲，隨便畫畫，沒經過什麽專業訓練，不要笑我。”
伊安沒再說話，只是盯著櫃子上一盒彩色鉛筆出神。
“你的小時候肯定也畫過吧？”艾莎嘴角微揚，回頭看向伊安。
“我記不得了…我在這方沒什麽沒天賦。不過，艾莎，你這麽快就要回去嗎？才陪了他們兩天。”伊安收回落在彩色鉛筆上的目光倚在艾莎的書桌前。
“想必我父母給了你很大壓力吧。”艾莎垂眸撚著手中疊好的衣服。
“沒有，你父母或許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他們很關心你。可能只是沒用你喜歡的方式。”伊安的手指在艾莎的書桌上不斷地畫著圈。
“他們就是如此勢力，對人帶著有色眼鏡。”艾莎把行李箱一合，癱坐在床上。
“我只是擔心，我的身份已經被註銷了，如果他們發現伊安·魯伯蒂在法律意義上已經死了，你會更麻煩。”伊安輕嘆一口氣，看向窗外的枯枝。
“沒關系，沒有任何渠道公開過你曾被宣布死亡的消息，等我們找到真相，把他們送進警局，再恢覆你的身份，就沒有任何問題了。”艾莎快速朝著伊安眨動了一下右眼，想把聊天的氣氛變得輕松一些。
隨著樓梯另一端傳來腳步聲，帕奇出現在房間門口。“有些話我想和艾莎單獨談談。”
“好。”伊安轉身離開房間。
“艾莎，我知道你很獨立，也有自己的判斷力。但有些事，作為父親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伊安這樣的富家子弟，我見得多了。他們有錢，花心，油嘴滑舌，玩弄感情對他們來說就像家常便飯。”
“爸爸，他不是你想的那樣。”艾莎鼻子一皺，有些不耐煩。
“艾莎，我不是說他現在對你不好。他能買到的那些東西，可能爸爸媽媽一輩子也不能給你，但你要清楚，那對他來說就像一塊面包一盒果醬一樣簡單，我只是怕你被他迷惑了，最後會傷到自己。”帕奇難得地顯現出長輩的平和。
“你現在倒是顯得關心起我來，塞拉菲娜葬禮的時候，你們都在哪裏啊？你們甚至不擔心你們的女兒是不是一起死了嗎？”
帕奇搖著頭：“艾莎，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嬸嬸可能再濫用違禁藥物，她在外面債主很多，我們都不願跟他們一家扯上關系。”
難怪葬禮那天她會有那樣的激烈行為。艾莎心心頭一震，卻湧上來一股委屈：“可塞拉菲娜是無辜的啊！”
“你堂姐的事，說不定是哪位債主綁架討債不成，殺人滅口呢？我真是搞不懂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吸引力，你叔叔寧可跟我們斷了聯系也要跟她在一起。你最好離你嬸嬸的爛圈子遠一點。”
艾莎閉上眼，不想再聽那些磨得人耳根起繭的忠告。“塞拉菲娜的事我不會坐視不管的，她是我最喜歡的姐姐。”
“艾莎！”帕奇搖頭嘆息。“你要註意安全啊！”
傍晚時分，告別艾莎的父母，深灰色轎車在夜幕中劃出了一道流暢的弧線。從狹窄的門前小路開出，掉頭，對伊安來說根本不在話下。離開父母的房子，艾莎長舒一口氣看向窗外。
“艾莎，怎麽了？不開心嗎？”
“終於走了…兩個只會嘮叨的傲慢老古董…”艾莎撇著嘴瞥了伊安一眼，卻發現伊安的眼中盡是沒落。她猛然意識到，在伊安面前抱怨父母的自己頗有一些炫耀的意味。“對不起啊，伊安，我是不是不應該說這些。”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快要到六歲的時候，有一天母親格外清醒，她知道我要入學，起床就拉著我的手要帶我去文具店買學習用品。那天我興致勃勃地跟著母親來到文具店，貨架上有一個一排小珠子穿起來的小玩意，我對它很好奇，就伸手摸了摸，可誰知道那些小珠子一下全都散落在地上。我楞在原地手足無措，既害怕店員訓斥我，又害怕母親責備我，這時候母親一把把我抱在懷裏，她的手心好暖和，輕輕拍著我的背說：恩佐，不要怕。很幸運，店員也沒向我們要補償。那天，母親給我買了冰淇淋，推著我蕩秋千，一直蕩到傍晚才回家。我從小到大只有這一天的母愛，還是母親把我認成了我的哥哥恩佐。”
正在專心看路的伊安微翹睫毛下的眸子裏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夕陽的餘暉一閃一閃。艾莎忽然覺得眼眶酸酸的，輕輕把手搭在伊安的右肩上不斷地撫摸著。大腦飛速運轉著此刻該說些什麽能讓伊安心中好受一些。
“你看，你母親給我的巧克力。”伊安像忽然想起什麽一般，從衣袋裏掏出一條透明包裝的巧克力，在艾莎面前搖了搖。透亮的眼底並沒有悲傷的意思。艾莎看著那個透明的盒子，盒裏安靜的躺著幾顆形狀各異的巧克力。有深棕色的，淺棕色的，還有白棕相間的，閃著特有的柔和光澤。
“我媽媽居然還買了這麽好看的巧克力！”艾莎接過盒子放在手中仔細端詳著。
“嗯，你母親的選擇很不錯。你是不是提前跟她報備過了我喜歡巧克力？”
“沒有，恰好…恰好了吧…”艾莎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小聲嘀咕：“好摳門啊，怎麽都不給自己女兒準備一個。”
“哦我忘記了，那個就是你的，我的在這裏。”伊安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另外一盒巧克力。
“真漂亮，你的還有小海馬形狀在裏面。”艾莎伸手朝著伊安手中的盒子戳了戳。
“你喜歡哪一個？你先挑就是了。”伊安把另一盒巧克力也放在了艾莎手中。
“伊安你看，那間房子以前是我外婆的家，外公外婆過世前一直住在這。他們的愛情故事還挺傳奇的，據說我外公是外婆十七歲的時候撿來的。那天她出門賣牛奶，在門口遇見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起來身上有傷也說不出家人的位置。外婆好心帶他回家吃了飯，治了傷，當時外婆家裏只有她一個孩子，一家三口經營一個農場還是十分困難的。這個年輕人雖然不怎麽會說話，但是卻很聰明，什麽東西教一次幾乎就會了。所以，外婆的父母收留了他。後來啊…他就成了我外公，那個綠色房頂還是他親手刷的。”
“在初次遇見的地方一起白頭應該是種很特別的體驗吧。”伊安揚起嘴角，看向遠方的眼中星星點點地閃著光。
“哦？不過，這不是港口的方向，你是不是走錯路了。”艾莎看著道路兩旁極速退去的落葉松林，忽而覺得有些奇怪。
“艾莎你見過雪嗎？”伊安輕聲問。
“雪，小時候在林德爾下過一兩次吧，只是…好像都沒落到過地上。”艾莎看向晚霞中的公路，一些黃色的落葉打著旋從公路的一旁追逐著跑向另一旁，就像是冬季晚風賦予了它們生命一般，它們也即將開啟新的旅程。
“走，帶你去看看真正的雪。”伊安微微側頭想從艾莎的臉上尋找一些他所期待的表情。
“真的？”艾莎果真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栗棕色的雙眸裏畫著晚霞的倒影就像兩顆琉璃珠。
“艾斯卑爾下了大雪，不過我們今晚應該沒辦法趕太多的路了，我計劃在瓦洛裏亞先住一晚。這樣明天下午我們就能到了。”伊安顯然已經做過詳細的計劃。
“伊安，我們可以慢一點的，我怕你的身體受不了。”艾莎的眼中充滿擔憂。
“沒關系，我已經提前註射過愈合劑了。正好實驗一下如果我的身體已經能夠自主愈合，那愈合劑是否還會起作用。”
“別冒險，伊安。除非，你讓我看看你的芯片數據。”
“好。”伊安把車停在公路旁一家便利店門口，下車走進了便利店，很快他遞給艾莎一杯熱巧克力。
雖然車內暖氣十足，但冬季溫熱的杯子還是讓艾莎感覺更舒服了。看著伊安正在一個陌生的應用上驗證信息，指紋，虹膜，驗證密匙，三重認證過後，一張人體神經系統圖示出現在了屏幕上。
“這個是什麽？”艾莎指著屏幕右下角一個不太顯眼的紅色的小圓點問。
“這個是中斷連接，把芯片短路。”在艾莎認真看向屏幕的時候，伊安嘴角帶著陰謀得逞的笑意。
“為什麽設置這個？”在艾莎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伊安快速用手指戳在了紅色小圓點上。
“哎！不行！”當艾莎想要伸手抓住伊安的手指時，已經來不及了。
在艾莎驚訝的眼神註視下，手機屏幕彈出一個像素游戲界面，一個穿著紅色短袖衫的小人，正在一跳一跳地打怪獸。
“騙你的，這是隱藏界面，防止被人偷窺到。”伊安笑著收回了手機。額頭上卻結結實實的挨了艾莎一彈指。
“又來…”伊安揉著額頭靠在椅背上。
片刻他重新拿著手機把頭湊近艾莎：“不鬧了，看完我們就該出發了。你看，這裏是神經中樞的反饋信號，這裏是更多的細節，右側信息欄裏是提示內容，現在的反饋狀態已經接近於正常了。”
“你學壞了是不是。”艾莎鼓起臉頰轉頭不再看伊安。
伊安從衣兜裏摸出一袋五顏六色的小熊糖放在艾莎手中。艾莎仍然不肯轉頭，只有輕笑聲傳入伊安的耳朵。
晚些時候汽車在瓦洛裏亞小鎮一間木質建築前停了下來，聖誕的氣氛尚未消散，掛在外墻的大型毛絨玩具熊身上披著星星點點的暖黃色光斑。
木門一推，穿著卷邊圍裙的門迎臉上展開笑意：“你們好，請問有預定嗎？”
“你好女士，有預定。”伊安從錢夾裏拿出證件工工整整放在木質吧臺上。
“哈特先生？”門迎女士一轉身，豐腴的身軀就將吧臺前後擠滿了，甚至吧臺上的花瓶都輕微晃動了兩下。“不好意思，這裏太窄了，我總是會撞到。”她喃喃道歉，手指漸次劃過身後的櫃格，拿出兩把黃銅鑰匙。“給您，您的鑰匙。請從我左手邊樓梯上二樓。”
“謝謝。”伊安接過鑰匙把門迎遞回來的證件夾在兩指間，沿著蜿蜒而上的木質樓梯向樓上走去，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嘶，好涼。”抓住鐵藝扶手的瞬間艾莎條件反射般地收回了手，放在胸前搓了搓。“這樓梯還挺陡的…”
“拉著我就好了。”話音未落，伊安溫暖的手指從艾莎指縫裏穿過，將她扣緊。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
“咚咚—咚咚—”腳步聲沒入柔軟的毛絨地毯，艾莎不斷加快的心跳卻愈加清晰地打著鼓點。
蜿蜒的樓梯到了頂，艾莎一把抽出伊安手上的證件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嗤笑出聲：“伊文·哈特？誰給你起的這個名字？”
伊安用指尖把證件一遮：“這個是假的，你眼前的才是真的。”他搖了搖手中的兩把鑰匙，艾莎剛想伸手去拿，他卻雙手背後眉梢一擡：“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艾莎毫不猶豫。伸手接住了伊安拋過來的鑰匙。
“那麽明天再見…”伊安歪著頭看向正在開房門的艾莎。
艾莎調皮地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當當當——”
“誰啊？”伊安一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發絲，一邊走向門口。打開門的瞬間看見艾莎抱著毯子站在門口。沒等伊安開口，艾莎彎下身子從他撐著門的手臂下方鉆進了房間。
“艾莎…”伊安笑著關上門，轉身之時艾莎已經在沙發上窩成一團，把毯子緊緊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這是幹什麽？”伊安雙手拿著毛巾把發絲往腦後一攏。擡眉半含笑意看艾莎。
“我害怕。”艾莎嘀咕的聲音從毯子裏傳出來：“需要你陪我。”
伊安搖了搖頭，走到沙發前，身子一俯，一只手撐在艾莎腦後的沙發靠背上：“那你打算怎麽讓我陪你？”
艾莎雙唇抿動，伸手往伊安睡袍微微開敞的前襟一扯，拉得伊安跌坐在她身旁，艾莎擡手把毯子揚起來，把伊安也圈了進來。
“你頭發都還是濕的…”伊安摸了摸艾莎的發梢。站起身把取暖器調高了兩個檔位。又拿出吹風機，溫熱的風伴著嗡嗡聲一起環繞耳畔，發絲在伊安的手心裏輕散，穿過他的指尖又落回肩頭。
艾莎閉起眼睛，時光就好像變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無論如何出發，都永遠不會走散。
“差不多好了。”伊安收回吹風機，開始吹幹自己的頭發。
“所以你今天是想讓我睡哪裏呢？”伊安重新捋了捋額前的發絲看向艾莎。
艾莎擡頭，伊安穿著淺灰色睡袍，v字領口下的皮膚在燈光中閃著健康的光澤，一條淡淡的疤痕攀附在挺直的鎖骨上，微微凹陷。
艾莎也不急著回答，伸出手，用有些冰冷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條疤痕。
“已經痊愈了。”伊安抓住艾莎的手腕，順勢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打橫抱在身前。
貼近伊安的瞬間，一股沈靜得讓人心安的味道在艾莎鼻尖四散開來，心臟失去了節奏，胡亂地跳動著，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腦海的鼓點，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騰。伊安轉身將她輕輕一拋，讓她穩穩落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你不說，我替你決定了。”伊安轉身走向沙發，拿過毯子蓋在身上。他的雙頰不易察覺地微微泛紅。
“你不是剛認識我第二天就連衣服都幫我換過嗎？現在怎麽害羞起來了。”艾莎撐起身子歪著頭看向伊安。
“不是我…”伊安把半張臉都埋在毯子裏試圖掩蓋自己臉上的慌亂。
“嗯？”
“那天恰好家政管家米勒女士來打掃房間，看你的衣服都弄臟了怕你睡的不舒服…”
“早知道是這樣，那我今天就矜持一點了，真是讓你撿到便宜了。”艾莎嘴巴一鼓，鉆進被子裏不再說話，只聽見沙發上傳來伊安的輕笑聲。
“晚安，艾莎。”
“晚安，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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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上這些都是你的作品嗎？”伊安被艾莎拉入她的房間，墻壁上略微褪色的畫作迎著門口撞進了伊安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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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看。”
艾莎背著的身影處傳來一聲輕笑：“小孩子把戲，隨便畫畫，沒經過什麽專業訓練，不要笑我。”
伊安沒再說話，只是盯著櫃子上一盒彩色鉛筆出神。
“你的小時候肯定也畫過吧？”艾莎嘴角微揚，回頭看向伊安。
“我記不得了…我在這方沒什麽沒天賦。不過，艾莎，你這麽快就要回去嗎？才陪了他們兩天。”伊安收回落在彩色鉛筆上的目光倚在艾莎的書桌前。
“想必我父母給了你很大壓力吧。”艾莎垂眸撚著手中疊好的衣服。
“沒有，你父母或許沒有你說的那麽糟糕，他們很關心你。可能只是沒用你喜歡的方式。”伊安的手指在艾莎的書桌上不斷地畫著圈。
“他們就是如此勢力，對人帶著有色眼鏡。”艾莎把行李箱一合，癱坐在床上。
“我只是擔心，我的身份已經被註銷了，如果他們發現伊安·魯伯蒂在法律意義上已經死了，你會更麻煩。”伊安輕嘆一口氣，看向窗外的枯枝。
“沒關系，沒有任何渠道公開過你曾被宣布死亡的消息，等我們找到真相，把他們送進警局，再恢覆你的身份，就沒有任何問題了。”艾莎快速朝著伊安眨動了一下右眼，想把聊天的氣氛變得輕松一些。
隨著樓梯另一端傳來腳步聲，帕奇出現在房間門口。“有些話我想和艾莎單獨談談。”
“好。”伊安轉身離開房間。
“艾莎，我知道你很獨立，也有自己的判斷力。但有些事，作為父親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伊安這樣的富家子弟，我見得多了。他們有錢，花心，油嘴滑舌，玩弄感情對他們來說就像家常便飯。”
“爸爸，他不是你想的那樣。”艾莎鼻子一皺，有些不耐煩。
“艾莎，我不是說他現在對你不好。他能買到的那些東西，可能爸爸媽媽一輩子也不能給你，但你要清楚，那對他來說就像一塊面包一盒果醬一樣簡單，我只是怕你被他迷惑了，最後會傷到自己。”帕奇難得地顯現出長輩的平和。
“你現在倒是顯得關心起我來，塞拉菲娜葬禮的時候，你們都在哪裏啊？你們甚至不擔心你們的女兒是不是一起死了嗎？”
帕奇搖著頭：“艾莎，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嬸嬸可能再濫用違禁藥物，她在外面債主很多，我們都不願跟他們一家扯上關系。”
難怪葬禮那天她會有那樣的激烈行為。艾莎心心頭一震，卻湧上來一股委屈：“可塞拉菲娜是無辜的啊！”
“你堂姐的事，說不定是哪位債主綁架討債不成，殺人滅口呢？我真是搞不懂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吸引力，你叔叔寧可跟我們斷了聯系也要跟她在一起。你最好離你嬸嬸的爛圈子遠一點。”
艾莎閉上眼，不想再聽那些磨得人耳根起繭的忠告。“塞拉菲娜的事我不會坐視不管的，她是我最喜歡的姐姐。”
“艾莎！”帕奇搖頭嘆息。“你要註意安全啊！”
傍晚時分，告別艾莎的父母，深灰色轎車在夜幕中劃出了一道流暢的弧線。從狹窄的門前小路開出，掉頭，對伊安來說根本不在話下。離開父母的房子，艾莎長舒一口氣看向窗外。
“艾莎，怎麽了？不開心嗎？”
“終於走了…兩個只會嘮叨的傲慢老古董…”艾莎撇著嘴瞥了伊安一眼，卻發現伊安的眼中盡是沒落。她猛然意識到，在伊安面前抱怨父母的自己頗有一些炫耀的意味。“對不起啊，伊安，我是不是不應該說這些。”
“我只是忽然想起，我快要到六歲的時候，有一天母親格外清醒，她知道我要入學，起床就拉著我的手要帶我去文具店買學習用品。那天我興致勃勃地跟著母親來到文具店，貨架上有一個一排小珠子穿起來的小玩意，我對它很好奇，就伸手摸了摸，可誰知道那些小珠子一下全都散落在地上。我楞在原地手足無措，既害怕店員訓斥我，又害怕母親責備我，這時候母親一把把我抱在懷裏，她的手心好暖和，輕輕拍著我的背說：恩佐，不要怕。很幸運，店員也沒向我們要補償。那天，母親給我買了冰淇淋，推著我蕩秋千，一直蕩到傍晚才回家。我從小到大只有這一天的母愛，還是母親把我認成了我的哥哥恩佐。”
正在專心看路的伊安微翹睫毛下的眸子裏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夕陽的餘暉一閃一閃。艾莎忽然覺得眼眶酸酸的，輕輕把手搭在伊安的右肩上不斷地撫摸著。大腦飛速運轉著此刻該說些什麽能讓伊安心中好受一些。
“你看，你母親給我的巧克力。”伊安像忽然想起什麽一般，從衣袋裏掏出一條透明包裝的巧克力，在艾莎面前搖了搖。透亮的眼底並沒有悲傷的意思。艾莎看著那個透明的盒子，盒裏安靜的躺著幾顆形狀各異的巧克力。有深棕色的，淺棕色的，還有白棕相間的，閃著特有的柔和光澤。
“我媽媽居然還買了這麽好看的巧克力！”艾莎接過盒子放在手中仔細端詳著。
“嗯，你母親的選擇很不錯。你是不是提前跟她報備過了我喜歡巧克力？”
“沒有，恰好…恰好了吧…”艾莎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小聲嘀咕：“好摳門啊，怎麽都不給自己女兒準備一個。”
“哦我忘記了，那個就是你的，我的在這裏。”伊安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另外一盒巧克力。
“真漂亮，你的還有小海馬形狀在裏面。”艾莎伸手朝著伊安手中的盒子戳了戳。
“你喜歡哪一個？你先挑就是了。”伊安把另一盒巧克力也放在了艾莎手中。
“伊安你看，那間房子以前是我外婆的家，外公外婆過世前一直住在這。他們的愛情故事還挺傳奇的，據說我外公是外婆十七歲的時候撿來的。那天她出門賣牛奶，在門口遇見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起來身上有傷也說不出家人的位置。外婆好心帶他回家吃了飯，治了傷，當時外婆家裏只有她一個孩子，一家三口經營一個農場還是十分困難的。這個年輕人雖然不怎麽會說話，但是卻很聰明，什麽東西教一次幾乎就會了。所以，外婆的父母收留了他。後來啊…他就成了我外公，那個綠色房頂還是他親手刷的。”
“在初次遇見的地方一起白頭應該是種很特別的體驗吧。”伊安揚起嘴角，看向遠方的眼中星星點點地閃著光。
“哦？不過，這不是港口的方向，你是不是走錯路了。”艾莎看著道路兩旁極速退去的落葉松林，忽而覺得有些奇怪。
“艾莎你見過雪嗎？”伊安輕聲問。
“雪，小時候在林德爾下過一兩次吧，只是…好像都沒落到過地上。”艾莎看向晚霞中的公路，一些黃色的落葉打著旋從公路的一旁追逐著跑向另一旁，就像是冬季晚風賦予了它們生命一般，它們也即將開啟新的旅程。
“走，帶你去看看真正的雪。”伊安微微側頭想從艾莎的臉上尋找一些他所期待的表情。
“真的？”艾莎果真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栗棕色的雙眸裏畫著晚霞的倒影就像兩顆琉璃珠。
“艾斯卑爾下了大雪，不過我們今晚應該沒辦法趕太多的路了，我計劃在瓦洛裏亞先住一晚。這樣明天下午我們就能到了。”伊安顯然已經做過詳細的計劃。
“伊安，我們可以慢一點的，我怕你的身體受不了。”艾莎的眼中充滿擔憂。
“沒關系，我已經提前註射過愈合劑了。正好實驗一下如果我的身體已經能夠自主愈合，那愈合劑是否還會起作用。”
“別冒險，伊安。除非，你讓我看看你的芯片數據。”
“好。”伊安把車停在公路旁一家便利店門口，下車走進了便利店，很快他遞給艾莎一杯熱巧克力。
雖然車內暖氣十足，但冬季溫熱的杯子還是讓艾莎感覺更舒服了。看著伊安正在一個陌生的應用上驗證信息，指紋，虹膜，驗證密匙，三重認證過後，一張人體神經系統圖示出現在了屏幕上。
“這個是什麽？”艾莎指著屏幕右下角一個不太顯眼的紅色的小圓點問。
“這個是中斷連接，把芯片短路。”在艾莎認真看向屏幕的時候，伊安嘴角帶著陰謀得逞的笑意。
“為什麽設置這個？”在艾莎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伊安快速用手指戳在了紅色小圓點上。
“哎！不行！”當艾莎想要伸手抓住伊安的手指時，已經來不及了。
在艾莎驚訝的眼神註視下，手機屏幕彈出一個像素游戲界面，一個穿著紅色短袖衫的小人，正在一跳一跳地打怪獸。
“騙你的，這是隱藏界面，防止被人偷窺到。”伊安笑著收回了手機。額頭上卻結結實實的挨了艾莎一彈指。
“又來…”伊安揉著額頭靠在椅背上。
片刻他重新拿著手機把頭湊近艾莎：“不鬧了，看完我們就該出發了。你看，這裏是神經中樞的反饋信號，這裏是更多的細節，右側信息欄裏是提示內容，現在的反饋狀態已經接近於正常了。”
“你學壞了是不是。”艾莎鼓起臉頰轉頭不再看伊安。
伊安從衣兜裏摸出一袋五顏六色的小熊糖放在艾莎手中。艾莎仍然不肯轉頭，只有輕笑聲傳入伊安的耳朵。
晚些時候汽車在瓦洛裏亞小鎮一間木質建築前停了下來，聖誕的氣氛尚未消散，掛在外墻的大型毛絨玩具熊身上披著星星點點的暖黃色光斑。
木門一推，穿著卷邊圍裙的門迎臉上展開笑意：“你們好，請問有預定嗎？”
“你好女士，有預定。”伊安從錢夾裏拿出證件工工整整放在木質吧臺上。
“哈特先生？”門迎女士一轉身，豐腴的身軀就將吧臺前後擠滿了，甚至吧臺上的花瓶都輕微晃動了兩下。“不好意思，這裏太窄了，我總是會撞到。”她喃喃道歉，手指漸次劃過身後的櫃格，拿出兩把黃銅鑰匙。“給您，您的鑰匙。請從我左手邊樓梯上二樓。”
“謝謝。”伊安接過鑰匙把門迎遞回來的證件夾在兩指間，沿著蜿蜒而上的木質樓梯向樓上走去，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嘶，好涼。”抓住鐵藝扶手的瞬間艾莎條件反射般地收回了手，放在胸前搓了搓。“這樓梯還挺陡的…”
“拉著我就好了。”話音未落，伊安溫暖的手指從艾莎指縫裏穿過，將她扣緊。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指尖傳遍全身。
“咚咚—咚咚—”腳步聲沒入柔軟的毛絨地毯，艾莎不斷加快的心跳卻愈加清晰地打著鼓點。
蜿蜒的樓梯到了頂，艾莎一把抽出伊安手上的證件放在眼前仔細端詳著嗤笑出聲：“伊文·哈特？誰給你起的這個名字？”
伊安用指尖把證件一遮：“這個是假的，你眼前的才是真的。”他搖了搖手中的兩把鑰匙，艾莎剛想伸手去拿，他卻雙手背後眉梢一擡：“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艾莎毫不猶豫。伸手接住了伊安拋過來的鑰匙。
“那麽明天再見…”伊安歪著頭看向正在開房門的艾莎。
艾莎調皮地眨了眨眼。沒有回答。
“當當當——”
“誰啊？”伊安一邊用毛巾擦著還在滴水的發絲，一邊走向門口。打開門的瞬間看見艾莎抱著毯子站在門口。沒等伊安開口，艾莎彎下身子從他撐著門的手臂下方鉆進了房間。
“艾莎…”伊安笑著關上門，轉身之時艾莎已經在沙發上窩成一團，把毯子緊緊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這是幹什麽？”伊安雙手拿著毛巾把發絲往腦後一攏。擡眉半含笑意看艾莎。
“我害怕。”艾莎嘀咕的聲音從毯子裏傳出來：“需要你陪我。”
伊安搖了搖頭，走到沙發前，身子一俯，一只手撐在艾莎腦後的沙發靠背上：“那你打算怎麽讓我陪你？”
艾莎雙唇抿動，伸手往伊安睡袍微微開敞的前襟一扯，拉得伊安跌坐在她身旁，艾莎擡手把毯子揚起來，把伊安也圈了進來。
“你頭發都還是濕的…”伊安摸了摸艾莎的發梢。站起身把取暖器調高了兩個檔位。又拿出吹風機，溫熱的風伴著嗡嗡聲一起環繞耳畔，發絲在伊安的手心裏輕散，穿過他的指尖又落回肩頭。
艾莎閉起眼睛，時光就好像變成了一個莫比烏斯環，無論如何出發，都永遠不會走散。
“差不多好了。”伊安收回吹風機，開始吹幹自己的頭發。
“所以你今天是想讓我睡哪裏呢？”伊安重新捋了捋額前的發絲看向艾莎。
艾莎擡頭，伊安穿著淺灰色睡袍，v字領口下的皮膚在燈光中閃著健康的光澤，一條淡淡的疤痕攀附在挺直的鎖骨上，微微凹陷。
艾莎也不急著回答，伸出手，用有些冰冷的指尖輕輕撫摸著那條疤痕。
“已經痊愈了。”伊安抓住艾莎的手腕，順勢將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打橫抱在身前。
貼近伊安的瞬間，一股沈靜得讓人心安的味道在艾莎鼻尖四散開來，心臟失去了節奏，胡亂地跳動著，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腦海的鼓點，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騰。伊安轉身將她輕輕一拋，讓她穩穩落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你不說，我替你決定了。”伊安轉身走向沙發，拿過毯子蓋在身上。他的雙頰不易察覺地微微泛紅。
“你不是剛認識我第二天就連衣服都幫我換過嗎？現在怎麽害羞起來了。”艾莎撐起身子歪著頭看向伊安。
“不是我…”伊安把半張臉都埋在毯子裏試圖掩蓋自己臉上的慌亂。
“嗯？”
“那天恰好家政管家米勒女士來打掃房間，看你的衣服都弄臟了怕你睡的不舒服…”
“早知道是這樣，那我今天就矜持一點了，真是讓你撿到便宜了。”艾莎嘴巴一鼓，鉆進被子裏不再說話，只聽見沙發上傳來伊安的輕笑聲。
“晚安，艾莎。”
“晚安，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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