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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囚龍劫(八) 欲渡黃河冰塞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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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囚龍劫(八) 欲渡黃河冰塞川……

急流中, 小舟猛然擦過一塊水中暗礁,四人只覺一陣顛簸,小舟傾斜, 眼看就要翻覆。淩憂與芙蓉連忙調整槳葉,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將小舟穩住。

此刻, 水面似乎變得更加洶湧澎湃,波濤滾滾,仿佛要吞噬一切。只見四周水霧彌漫, 視線受阻, 不知暗礁與漩渦藏於何處。淩憂心中一凜, 他深知在這等急流中,稍有不慎便可能船毀人亡,且落水之後, 生還希望更是渺茫。

她緊盯著前方, 試圖從朦朧的水霧中辨出些許端倪。芙蓉緊握槳柄, 臉色雖然有些蒼白, 但眼神依舊堅毅。四人各自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急流之中小心翼翼地駕馭著小舟。淩憂不時高聲指揮, 調整著航向, 避免再次撞上暗礁。

隨著時間的推移, 小舟逐漸穩當下來。淩憂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擡頭望去, 只見前方水面驟然寬闊, 波光粼粼,仿佛進入了另一片天地,與方才的洶湧急流大不相同。

芙蓉微微一笑, 回頭對展虹與嬴非道:“你們看,前面景色多好,水路又寬。估計再劃一陣子,前面就能見著碼頭,我們到那裏上岸歇歇腳。”

嬴非也點了點頭,神色稍顯放松,但仍警惕地環顧四周,以防不測。淩憂見眾人情緒有所緩和,心中稍安,但並未掉以輕心。小舟在寬闊的水面上緩緩前行,兩岸景色如畫卷般緩緩展開,過了一陣子,前方綠樹掩映之中,果然露出一座古樸的碼頭。

此處雖已遠離山中,但仍有些偏僻。碼頭內只停著幾艘小漁船,一旁也無人看守。淩憂示意眾人靠近碼頭,緩緩將小舟泊岸。展虹突然自小舟上站起了身,喝道:“當心,水底有人!”

十餘道黑影自水底暴起,數條鐵索如靈蛇般纏向小舟,絞住船身,瞬間將小舟緊緊束縛。小舟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淩憂與芙蓉全力劃槳,試圖掙脫鐵索的束縛,但鐵索似乎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紋絲不動,整艘船竟被硬生生拽得原地打轉。

芙蓉哼了一聲,大喊道:“是‘水鬼’,大家小心!”

這“水鬼”自然不是什麽真的鬼怪,而是潛伏於水底,以鐵索、暗器等物襲擊過往船只的賊人。這些人通常水性極佳,且身手敏捷,往往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將船只拖入水底,掠奪財物,甚至害人性命。

只見那些黑影在水中若隱若現,宛如鬼魅。淩憂知道這些“水鬼”既然敢在這裏動手,必然是有所依仗,此處環境偏僻,想來就是大聲呼救也是無用。她從袖中取出寒鐵短劍,手起劍落,瞬間斬斷了兩條鐵索。

水下的“水鬼”見鐵索被斬斷,反而攻勢更加猛烈。小船在水面上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可能被拖入水底。淩憂臉色凝重,高聲喝道:“大家不要慌,合力應對!”

話音剛落,水下便似乎有什麽東西躥出,隨即船底破開一個大洞,水流頓時漫入船艙。淩憂將手中船槳往水下一砸,高聲喊道:“棄船,用輕功走,游到岸邊去!”

四人幾乎是同時從小舟上一躍而起,如箭離弦般縱出數丈,隨後落入水中。展虹不識水性,嬴非與芙蓉兩人各自扶住他的一條手臂,奮力向岸邊游去。淩憂游在三人之後,揮舞短劍,瞬間又斬斷了幾條如水蛇般伸向四人的鐵索。

只是那些“水鬼”似乎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依舊在後窮追不舍。三人的水性本就不能與這些“水鬼”相比,加之還負著展虹一人,游得愈發吃力。

三名游得最快的“水鬼”眼看已經趕將上來,嬴非向淩憂喊了一聲“低頭”,隨後大手一揮,幾十樣各色暗器如急雨般激射而出,三名“水鬼”猝不及防,頓時被暗器擊中,在水中翻滾起來。然而,這不過是暫緩了他們的攻勢,其餘的“水鬼”依舊如影隨形,緊緊追趕。

展虹不慎嗆了口水,但神志依舊清醒,立即喊道:“淩姑娘,奪根鐵索在手,如法炮制,別讓他們近身!”

淩憂會意,待對方鐵索再次攻來,立即用手絞住一條,手腕用力一抖,一股強勁的內力順著鐵索迸發而出,那“水鬼”如遭雷擊,忙棄了鐵索,退至水下。淩憂將鐵索舞動開來,如同一條靈動的長鞭,掄、掃、纏、掛,將那些試圖靠近的“水鬼”一一逼退。

四人且戰且退,漸漸靠近岸邊。在後追趕的“水鬼”們見四人即將脫困,攻勢愈發兇猛。雖然因忌憚淩憂的能耐不敢靠得太近,但匕首、暗器等物如飛蝗般不斷襲來,四人不得不左躲右閃,身形狼狽。

所幸離岸已不過數丈,四人奮力一掙,終於踏上岸邊,隨後立即轉身,背靠背站定,各自提氣凝神,準備應對“水鬼”們的最後一擊。但還未等那些水鬼追上來,原本空無一人的碼頭上不知從何處突然竄出數十名勁裝大漢,手持長刀,將四人團團圍在岸邊。

淩憂拋了鐵索,拔出長劍,正要突圍。這數十名持刀漢子身後又走出二三十名弩手,手中強弩上弦,箭矢森然,齊刷刷地對準了四人。而那些水鬼則在離岸不遠的水中結成陣勢,將四人合圍在內。

四人相背而立,渾身濕透,身上猶自往下不停滴水,原本就疲憊的身體更沈重了幾分。

淩憂知道對方人數眾多,又是有備而來,倉促硬拼絕非上策。當下目光微轉,換了一副和氣的神色,高聲道:“各位好漢,我們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苦苦相逼?若蒙各位不棄,我們四人小有家資,願全數奉上,只盼諸位能高擡貴手,放我們離去。”

那數十名勁裝大漢聞言,卻無人答話,只是持刀而立,神色冷漠。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勁裝漢子從人t群中走出,冷聲道:“哼,你們是什麽人,自己心裏清楚。今日你們是插翅也難飛了,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向淩憂等人啐了一口,向身旁一個嘍啰打扮的少年道:“可算逮著這幾個兔崽子了,快去稟報大當家的,請他速來處置。要殺要剮,要審要埋,盡快給句話兒。兄弟們在這守了幾天,總算是沒白等。”

那人應了一聲,忙轉身跑去報信。

淩憂轉頭看了一眼嬴非,嬴非暗暗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等待機會,不可輕動。淩憂微微頷首,心中暗自思量:這些水匪雖為洛陽王辦事,但並非他的直屬親隨,未必知道所有內情。想來是洛陽王許以重利,才讓他們在此設伏。若能與他們周旋一二,或許能尋到一線生機。

嬴非咳嗽兩聲,對那刀疤漢子拱手道:“這位道上的好漢,我們確實不知何處得罪了各位,但若只是為了求財,大可不必如此興師動眾。我們身上所攜財物雖不多,卻也足夠各位兄弟喝上幾壺好酒,何不做個順水人情,放我們一條生路?”

芙蓉也在一旁附和道:“各位好漢,我們雖然行走江湖,但從來不與人結怨,好說話得緊。你們說在此等了數日,想必是認錯了人。若真有所謂恩怨,也請好漢明示,讓我們死個明白,可別讓我們到了地府,還只能做個糊塗鬼呀!”

那刀疤漢子聞言,又哼了一聲,道:“你們這說的倒是比唱的好聽,勸你們還是省些力氣,等會見了我們大當家,若是答不出他的問話,可別怪我們不給幾位留全屍。”

他身旁的一名漢子上前兩步,抱怨道:“大哥,跟這幾個小賊啰唆什麽,幹脆一刀一個,先砍了三個,留一個等大當家慢慢拷問便是。省得在這吹風受凍,還得時刻提防他們。”

那刀疤漢子瞪了他一眼,斥道:“你懂什麽,大當家讓我們活捉,自然有他的用意。若是壞了大事,是你不要腦袋了還是我不要腦袋了?去去去,今天日頭毒,挑把傘給大當家送去,別在這啰唆。”

芙蓉湊到淩憂耳邊,低聲笑道:“他們大當家難道是個嬌滴滴的娘子?只是這般日頭,出門都要撐傘,我還沒見過這般嬌貴的人物呢。”

說完,她自己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那刀疤漢子雖未聽見她的言語,卻也狠狠瞪了她一眼,罵道:“你這黃毛丫頭笑什麽?看你細皮嫩肉的,想來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兒,不知哪家的小姐。今日落在爺爺手裏,有你苦頭吃的!”

芙蓉微微嘟起嘴,譏諷道:“爺爺?你這年紀,做我孫子還嫌小呢!”

淩憂知道芙蓉這是故意激怒此人,好在他們援軍來到之前逼他們動手。只要他們一動起來,這如鐵桶般的陣型之中才會出現些許破綻,而這微小的破綻,或許就是他們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

那刀疤漢子聞言大怒,抽出佩刀,便欲上前教訓芙蓉。他身後一名漢子三兩步搶上前去,拉住他的胳膊,急忙勸道:“大哥,別跟這小丫頭片子一般見識,咱們還是趕緊看好這幾個小賊,莫讓他們跑了才是。等大當家審完,咱們把這黃毛丫頭抓了,扇上三百個大耳刮子,給你出氣!”

刀疤漢子冷哼一聲,強壓下心頭怒火,將刀重新插回刀鞘,瞪了芙蓉一眼,罵道:“你這小賤人,且讓你得意一陣,待會有你好看!”

淩憂見狀,深知眼下局勢已是千鈞一發。她面上不動聲色,卻將眾水匪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心中默默盤算著脫困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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