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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囚龍劫(五) 鬼燈如漆點松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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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囚龍劫(五) 鬼燈如漆點松花

三人順著展虹所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見到不遠處的山峰之上矗立著一座莊嚴寶寺。山中霧氣繚繞,九重殿宇好似次第浮在雲濤之上,寺後一座白玉寶塔巍然屹立, 塔頂金光閃閃,似與日光交相輝映。

嬴非讚道:“好一座寶剎!只是缺了些人氣。”

展虹道:“自從聖上決定改道雲臺寺禮佛,便禁了尋常香客上山, 以防驚擾聖駕。聖上在寺t中失蹤之後,總捕頭下令緊閉寺門,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這雲臺寺內外, 除了寺中僧侶, 便只剩下我六扇門中人了。”

芙蓉拉著淩憂的衣袖, 指著那白玉寶塔道:“師姐你看,這白塔甚是別致,立在山峰之上, 倒像是天外飛來之物。”

“確實如此。”淩憂微微頷首, 隨即話鋒一轉, 道, “我們這就抓緊上山探問, 或許這幾日之間, 六扇門又在寺中尋到了什麽蹊蹺也未可知。”

四人策馬至山下, 隨後縱起輕功上山。來到寺前, 展虹輕輕擡手,攔住幾人, 皺眉道:“有些不對勁。”

淩憂環顧四周, 只見雲臺寺大門緊閉,門前的石階上已堆起了落葉,顯然這幾日都無人打掃。偌大的一座寺廟, 竟顯得如此寂寥,連一絲人聲也無,唯有寺前懸掛的銅鈴被風吹得丁零作響。

聖上失蹤後,雲臺寺就被六扇門嚴加管控。但幾人已到寺前,不但未見六扇門的人馬,連寺中的僧侶也未曾見著一個,更無誦經禮佛、暮鼓晨鐘之音。

雲臺寺本該是佛門清凈之地,此時卻顯得鬼氣森森,

淩憂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低聲對展虹道:“看來寺中又出了變故。”

展虹面色凝重,緩緩走向寺門,雙手按在大門之上,用力一推。但見那寺門竟紋絲不動,顯然已從裏面閂上。展虹拾起門環,用力叩擊門扉,朗聲道:“寺中有人嗎?六扇門展虹求見!”

又叩了幾次門,依舊無人應答。

嬴非縱身一躍,翻過墻頭進了寺,不一會兒,他便打開了大門,囑咐道:“寺中無人,看起來詭異得很,得小心他們藏著什麽陰招。”

四人步入寺中,一股陰冷之氣撲面而來,芙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輕聲道:“這是雲臺寺,還是鬼門關?陰惻惻怪嚇人的。”

淩憂目光如炬,四處打量著這座寂靜無聲的寺廟,沈聲道:“小心行事,切莫大意。”

四人沿著寺中的青石小徑,緩步前行。只見兩旁松柏森森,枝葉間似乎隱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令人心生寒意。寺中的佛殿樓閣皆掩映在綠樹叢中,顯得格外清幽,卻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穿過一道月洞門,四人來到一座大殿之前。大殿匾額上寫著“大雄寶殿”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但此時,大殿之內卻是一片漆黑,連一盞燈火也未曾點亮。

芙蓉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漆黑的大殿中搖曳,只能照亮眼前的一片區域。大殿之中,佛像莊嚴,但供桌上的香燭已然熄滅,佛前擺放的供果與經卷上也落了些許灰塵,顯然已有數日未有供奉。

展虹拔出長劍,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座大殿,沈聲道:“穿過大雄寶殿,再往前便是雲臺寺的僧侶居所。過了僧侶住處,往白塔方向再走數十步,便是聖上失蹤時所住的禪房。”

“且慢!”

幾人正要繞過佛像往大殿後行去,嬴非突然低喝一聲,隨後取過芙蓉手中的火折子,跳上大殿中央的供桌,將火折子湊近那尊釋迦牟尼佛像。只見佛像脖頸處橫著一道細細裂痕,裂痕之中似乎還殘留著些許暗紅之色,宛若幹涸已久的血跡。

芙蓉顫聲道:“這……這是怎麽回事?佛像上怎會有血跡?”

淩憂輕輕拉住她的手,安慰道:“不是佛像的血,只不過有人在此激烈打鬥過,留下了這道痕跡。”

她用長劍挑開供桌上蓋著的黃布,供桌之下果然散落著被打破的香爐和一地香灰:“雖然事後有人來此清理過,但想來也頗為倉促,才會留下這些痕跡。”

“還有這個。”嬴非鉆入佛像之後,拋出一截布條。展虹伸手接住,見是一塊沾有血跡的玄色衣角,沈聲道:“確是我六扇門中捕頭的裝束,看來眾位同僚曾在雲臺寺中遭襲,此刻也不知與眾僧侶退去了何處?”

“能逼退六扇門的人馬,對方必然聲勢浩大,恐怕洛陽王手下那些牛鼻子和禿驢都傾巢而出了。明明已經劫走了皇帝,卻還要搶奪這座佛寺,看來其中必然還有當時未曾揭露的破綻。”淩憂右手拔出長劍,左手握緊了芙蓉的手腕,“走,我們速去那禪房看看。”

四人穿過大雄寶殿,沿著昏暗的長廊一路疾行,腳下的青石地板發出輕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寺廟中顯得格外刺耳。

長廊兩側,一間間禪房緊閉,門縫中似乎都朝外透著絲絲陰冷之氣,芙蓉不由自主地往淩憂身邊靠了靠,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師姐,這寺裏好冷,好像有無數的眼睛在暗處盯著我們。”

淩憂心中暗自戒備,目光如炬,時刻留意著四周的動靜:“別怕,就算是真的有鬼,你這樣瘦弱的體格,鬼也不會第一個吃你。我看鬼就喜歡像嬴非這般肥頭大耳的,單吃他一個也就飽了。”

嬴非打趣道:“我這身膘肉,要是能為你們擋一陣鬼風,也算是值當了。”

芙蓉捂嘴輕笑,心中的懼怕似乎也頓時減了幾分。三人跟隨著展虹的腳步,來到那間禪房之外。淩憂輕輕松開芙蓉的手腕,伸手按在禪房大門上,指尖稍加用力,只聽得“吱呀”一聲,禪房大門應手而開。

禪房內的布置一如皇帝入住之時,一應物事盡皆換成了禦用制式,布置得有如皇宮內院一般奢華。幾人緩步進入禪房,嬴非在禪房內迅速轉了一圈,就連房梁之上、禪床之下都沒放過,隨後對三人道:“屋內並無異樣,看來那些賊人並未藏匿於此。”

地上的青石板有幾處被撬開的痕跡,顯然有人曾試圖尋找什麽。淩憂蹲下身子,仔細查看著那些撬痕。展虹在一旁解釋道:“聖上失蹤後,總捕頭曾命人撬開地磚,尋找密道,但一無所獲。”

淩憂心中也不由有些疑惑:既然這裏並無密道,那聖上究竟是如何失蹤的?難道真的是憑空消失不成?還是說那些賊人真有什麽飛天遁地之術,才能在六扇門的重重監視之下,將聖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

嬴非搓了搓下巴,微笑道:“我倒是曾經接觸過幾位精於摸金之術的朋友,什麽挖掘地道,設置機關,他們是最為擅長。我也學了幾個法子,不如讓我來用他們探尋墓穴口的辦法一一試試,看能不能在這禪房中尋到些蛛絲馬跡。”

幾人顧自商談,卻沒有註意到展虹身後的一個立地青花瓷瓶中詭異地伸出了一只手。

這只手蒼白纖細,兩指之間拈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針尖閃爍著幽幽寒光,向展虹的後心緩緩逼近。

銀針離展虹後心不過數寸之距,那白皙的手掌猛然一翻一彈,銀針如電光般向展虹後心射去!

但劍光比這電光還要更快。

只是瞬息之間,淩憂的長劍挾著勁風,已如驚龍般掠出!

劍尖與針尖相撞,迸發出星星點點的火花,銀針被斜斜挑開,釘在一旁的窗框之上,針尾猶自微微顫動。

那只詭異的手掌迅速縮回瓷瓶之中,但淩憂的劍鋒已然再次攻到。只是還未等她的劍氣劈開瓷瓶,那偌大的花瓶瞬間炸裂而開,一抹紫影從瓶中飄出,撐持著紫衣的骨架由小變大,霎時間便從一個孩童般大小的身形膨脹成與常人無異!

與此同時,那破碎瓷瓶的碎片如同利箭般四射而出,淩憂長劍舞動,劍光如織,將那些碎片盡數擋下!

展虹與芙蓉同時出劍攻向紫衣人,嬴非右手一揮,一枚鐵蓮子自他袖中飛出,帶著破空之聲,向那紫衣人的咽喉射去。四人攻勢如潮,那紫衣人卻身形靈動,如無骨之蛇一般,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左挪右閃,將幾人的攻勢一一避開。

“又是這個妖女!”嬴非眼尖,已然認出這紫衣人便是那日在神刀山莊之中曾交過手的、他們沒能攔住的女殺手,青霧。

青霧咯咯嬌笑道:“大名鼎鼎的‘盜聖’還記得小女子,真是榮幸之至!今日就讓小女子好好招待幾位吧。”

話音未落,青霧身形再次幻化,沿著一旁打開的小窗溜了出去。幾人正待要追,禪房大門

卻突然被人從外面關上,緊接著,門外傳來一陣沈重的鎖鏈之聲。四周的窗戶也瞬間被關緊,隨後被不知何物從外封住,頓時整個禪房中陷入了一片漆黑。

展虹怒喝一聲,猛地沖向大門,卻只見大門緊鎖,任憑他如何用力也無法撼動分毫。嬴非躍上房梁,正待要從屋t頂破瓦而出,卻驚覺屋頂早就被人動了手腳,封得密不透風。

四人被困在禪房內,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彼此的呼吸聲在這狹小的空間中回響。

芙蓉再次從懷中摸出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閃爍,照亮了四人緊張的面容。她微微蹙眉,問道:“師姐,現在我們該怎麽辦?這女子的武功太過詭異,一不小心又著了她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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