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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問劍青城山(十五) 初t?試劍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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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問劍青城山(十五) 初t試劍訣……

淩憂所學劍招本就廣博, 當下將心中所學與石碑上的圖畫一一印證。她時而比劃,時而沈思,起初只能勉強看懂其中一二成, 但每次揮劍,都能感受到一股新的領悟湧上心頭,將各路劍法雜糅使用時也越發流暢。

淩憂只覺所學劍招與圖畫中的意境漸漸融為一體, 內力與長劍相合,在劍尖處閃現出點點劍芒。

劍光如水,流轉不息, 劍尖所至, 竹葉紛飛。

直到內力圓轉如意, 淩憂才收了劍招,輕撫長劍,心中暗暗想道:“天師雖留下這些劍法精要, 但其中所蘊含的深意與變化, 卻非一朝一夕所能領悟。所幸我自小練劍, 未曾懈怠, 這才能參透些許。”

淩憂收劍入鞘, 緩步走向“艮”位所立石碑, 只見石碑之上只簡簡單單刻了兩個字, 字跡甚為瀟灑:“無咎。”

淩憂微微皺眉, 心道:“‘無咎’即‘無過’,但在劍術一途, 如何才算‘無過’?”

她凝視著這兩個大字, 仿佛要從中看出更多的奧秘。然而,無論她如何端詳,那兩個字都只是靜靜地躺在石碑之上, 再無其他變化。

淩憂也不甚在意,畢竟這八塊石碑若是一時之間都被她一人參悟了,豈不是要讓禁地中那三位長老難堪?她悟得其中之二,已是十分不易,當下邁開步子,徑直走向“坎”位石碑。

只見石碑之上簡單地繪著一幅圖畫:一個身穿道袍的人手執一柄長劍,砍在水中,似乎想將水流截斷。淩憂見狀,不由又搖頭道:“‘抽刀斷水水更流’,拔劍斷水,豈不一樣是癡人說夢?”

淩憂又看了一會兒,搖頭走向最後一塊石碑。這塊石碑對應“兌”位,兌為澤,石碑上畫著一片湖泊,一個道人站在湖邊,以水為鏡,凝視著自己的倒影。淩憂往四下張望了一番,心中想道:“天師洞居於白雲溪、海棠溪二水之間,左近並無湖泊,不知天師是在何處得悟的?”

她凝視著石碑上的湖泊與道人倒影,轉念又想道:“難道說,這天師是以水為鏡,映照內心,從而悟出了劍法中的某種真意?” 想到此處,淩憂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想象自己身處於一面湖泊之上,正低頭凝視自己的倒影。

正凝神間,竹林中起了一陣大風,似乎也吹皺了這片湖面,淩憂只覺心神搖曳,仿佛連自己的倒影也變得模糊起來。她猛地睜開眼,只見竹葉紛飛,風聲呼嘯,而那片想象中的湖面卻已消失無蹤。

淩憂心中一驚,暗道:“好險!看來這劍訣玄妙,不可強求。若是一味瞎想,反而違了天師的真意。”

她擡頭看天,見日近正午,自己已在八卦石碑處耽擱了好些時辰,心下一動:“不好,我參看石碑劍訣,不知不覺竟過去許久,還是趕緊到竹林深處,尋那三位長老要緊。”

淩憂忙收了思緒,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只是想到自己已經參悟了兩塊石碑上的劍訣,心中也不由生出幾分得意。同時也不由感嘆天師劍法之深奧,難怪那三位長老寧願幽居禁地之中,只為參透其中奧妙。

只走出幾十步,淩憂便瞥見前方竹林中驀地出現一片光禿禿的平地,也無房舍,只有三座大小如小土地廟般的小竹屋呈品字形排列。竹屋簡陋,所用之竹也早已枯黃,看來年歲已久。淩憂心中暗暗稱奇:“土地廟我倒是見過不少,但如此模樣的我倒是一座都未見過,這裏倒有三座。”

她不禁有些好奇,腳下步子也不由輕快了些。突然,一個蒼老而剛勁的聲音如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響:“此乃天師洞禁地,俗人止步!”

淩憂心中吃了一驚,身形一頓,右手按劍,銳利的目光望向前方。那聲音雖然像是自耳邊發出,但淩憂知道那是內力深厚之人所用的傳音之術。

她慢慢向前挪動腳步,口中高聲應道:“晚輩誤闖禁地,參看石碑,不覺入迷。若是打擾到前輩,還望前輩海涵。”

淩憂心知此處四周都無遮蔽,發聲之人若非離得甚遠,便是在這小小竹屋之中。她緩步繞到一間竹屋正面,只見狹窄的竹屋之中,堪堪坐著一名須發皆白的老道。老道閉目凝神,盤腿打坐,身前放著一柄長劍,整個人像是嵌在這竹屋中一般。

淩憂不敢太過靠近,只是在離老道丈許之外站定,心中思量:“天璣子前輩說三位長老居住在竹屋之中,我還以為是什麽氣派的居所,原來只是三座佛龕似的小屋。這三人的定力也當真了得,在這般狹窄之地枯坐,若是換了我,恐怕一個時辰都待不住。”

只聽一個溫和些的聲音道:“你非道門子弟,還是速速離去吧!”

又有一個女聲驚疑道:“你小小年紀,練劍至多不過十數載,難道便能參透石碑劍訣?”

淩憂聽這兩人說話時氣力充沛,顯然內力十分深厚,當下不敢怠慢,如實說道:“天師所留八塊石碑之中,晚輩僥幸參透其中兩塊石碑的劍訣,但所悟甚微,尚有許多不解之處。”

只見那閉目凝神的老道忽然睜眼,站起身來。他的袖風只是輕輕一帶,擺在他面前的那柄長劍便出了劍鞘,被他握在手中,就如有個無形之人在暗中替他拔劍一般。

這老道身長九尺,神威凜凜,倒似天神一般。他雙目看向淩憂,斥道:“我三人在此參悟劍訣數十年,不過也才略得一二。小兒竟發狂言,來此戲弄我等!”

淩憂正要辯解,但只瞬息之間,這老道身形一晃,已至面前,長劍如電,直取她咽喉要害。淩憂雖驚,但仍本能地揮劍相迎。這一劍看似隨手刺出,但守中帶攻,凝重狠辣,不知不覺地使出了“巽”位石碑記載劍訣的真功夫來。

兩劍相交,淩憂雖牢牢守住了自身門戶,卻只覺一股巨力自老道的長劍上以排山倒海之勢壓迫過來,右臂幾乎麻木,身形也不由自主地倒退出數步。她心中駭然道:“這老道想必就是淩霄子,劍法果然剛猛無儔。”

竹屋內的其餘二道中不知是誰“咦”了一聲,顯然是對淩憂能接住淩霄子這一劍而感到意外。淩霄子本也以為這一招便能制敵,後招便未及時遞出,淩憂瞅準空檔,還了兩劍,劍氣激蕩,劍芒隱隱,正是“震”位石碑上所載的功夫。

又拆了數招,淩霄子的劍法雖不甚快,但大開大合,威力驚人。淩憂不敢與他正面相抗,只能展動身形,尋隙而攻。淩霄子的劍勢愈發淩厲,每一劍都似能劈山斷岳。他連續幾劍強攻,步步緊逼,隨後橫劍削出,劍風激蕩,令淩憂避無可避。

淩憂若是再以身法閃躲,後心必會露出破綻,當下只能舉劍格擋,瞬間火花四濺,一股深厚的內力自淩霄子的劍上湧將過來,淩憂只覺一股巨力撞在劍上,胸口如受巨錘之擊,劇痛無比。當下接連退開數步,險些站立不穩。

淩憂只覺胸中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強咽下一口鮮血,心念電轉:“如此與他硬碰硬下去,可不是辦法。天璣子前輩曾說過,淩霄子的劍法俱是剛猛一路。過剛易折,必不能久,我不能站在這等他劍來,須得奔走游鬥,逼他露出破綻。”

輕功本就是淩憂的強項,而淩霄子身材長大,行動起來自然遲滯些。淩憂奮力施展輕功,身形飄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後,仿佛化作了數道身影,圍著淩霄子急轉起來。

淩霄子見淩憂身法奇妙,一時竟也難以捕捉到她的真身所在,不由得怒氣更盛。他長劍揮舞,劍光如電,每一劍都似能斬金斷玉。淩憂巧妙避開他的劍風,十招之中倒有九招是守,只有一招是攻。

但這一招攻出,卻往往能出其不意,令淩霄子措手不及。以內力而論,淩憂的內力自是遠遠不及淩霄子深厚,但勝在身法靈動,劍法精妙。她將所學的各路劍法隨手使出,又將天師所留的“巽”“雷”劍訣融入其中,一時間竟也與淩霄子鬥了個旗鼓相當。

淩霄子浸淫劍法多年,也絕非泛泛之輩。他見淩憂脫離他剛猛劍勢之桎梏,以靈動之姿與他周旋,立時變招。只見淩霄子長劍一抖,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這招甚是平凡,淩憂反手回刺了一劍,忽然肩頭一痛,點點鮮血滲出,只得撤劍回守。t

淩霄子的長劍立即如蛟龍出海般攻到,淩憂只得又與他正面對了一劍,直震得她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只是淩憂這下受傷,並不氣餒,反而激發出了她心中的銳氣,當下靜心思量道:“他方才這一劍看似平平無奇,其實是將內力註入長劍之中,以鋒利劍氣傷人。”

長劍是劍客手中的有形之劍,劍氣則是無形之劍。淩霄子內功深厚,劍法高超,所發劍氣自然鋒利無比。淩憂方才嚴守門戶,肩頭只是被劍氣擦傷,都已皮開肉綻。

若是往日,她已自知不敵,定會趁機撤離。但此時她已參透“震”位石碑劍訣,覺得這鋒利劍氣也並不甚了得,當下又想道:“他能以劍氣傷人,我何不以劍氣回擊?他是以強打弱,我是以快打慢,未必就輸給了他。”

想到此處,淩憂深吸一口氣,振奮精神,猛地自丹田提氣。她躍自半空,手中長劍由上而下,全力揮出,正是那招“天柱雲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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