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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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因為擔心謝玉體內氣息反噬，程曲在川柏樓住了下來。
幾天過去，謝玉的身體穩定得不錯，在程曲的‘教導’下，學習了人類社交知識的他確實也成長得很快。
只是，他似乎每天都有些不開心。
程曲不明白：是因為在家養傷不出門，憋壞了嗎？
唐琳今天出院，程曲得去接她，看著將自己送到古樓門口一臉黯淡的人，她像是家中長輩，老氣橫秋地拍了他的肩膀。就像是從前哄九方天鼎一樣。
“乖，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謝玉：“……”
古樓門前，“嗡嗡”幾聲揚長而去，送人離開的汽車已經不見蹤影，直到這時躲在一邊的餘東東才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嗤。”
從暗處走來，學著剛剛程曲的一本正經，他壓低聲音暗自點頭：“乖，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噗，哈哈哈哈！”
謝玉：“……”
冷眼一掃，一股帶著威脅的視線落在身上，餘東東立馬住嘴，雙手合十，虔心認慫。
沈穆就站在餘東東身邊，這幾日程曲在‘教導’謝玉什麽，他一清二楚。
顯然，程曲完全沒把謝玉當成正常的男人。而是……
“所以，她是把你當成妖精成精的新生兒了。”
“噗。小謝，原來你在別人眼裏是個嚶嚶嚶的奶娃娃呀。”
一個沒忍住，餘東東再次噴笑出來。
程曲住在川柏樓的這段時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謝玉這人對她雙標得不能再雙標，可謂愛到骨子裏，但反觀程曲，人壓根就差把學齡前教育搬上來了，完全不解風情。
這兩天謝玉憋著氣估計就是被這事兒愁的！
不過，看著謝玉明顯不善的眼神，餘東東可不敢觸他黴頭，趕忙收住眼底戲謔，拿出誠意：“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強行讓她意識到你的身份。”
“她不是把你當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那你就讓她知道，你是一個正常男人。一個喜歡她的男人。”
謝玉不懂：“要怎麽做。”
聽罷，餘東東輕聲一笑，勾了自己的下巴不說，還順手將指尖撩到了一邊的沈穆臉上，嫵媚挑眉。
氣息噴在沈穆面上，有些癢。
沈穆不自禁地指尖微蜷，而毫無察覺的餘東東卻借著這個暧昧的姿勢，偏頭對謝玉勾唇一笑。
“白瞎你這禍國殃民的妖精長相。”
“拿出你的優勢。勾引她。”
……
一小時車程，在醫院接了唐琳後，程曲帶她去到公司。
兩天前大廈墜樓那一出戲，除了那個推她下樓的黑衣人，京娛那邊也脫不了關系。
畢竟，那棟大廈，那個房間，是京娛老總的助理安排唐琳去的。
去公司的途中，程曲將劉芬和背後之人的事兒全告訴了唐琳，告訴了她為什麽會被算計，而唐琳也把她先前在公司經歷的所有事情給程曲講了一遍。
先是從程曲開始爆火之後的不斷試探，再是公司那邊想要蹭程曲熱度、讓她帶新人，以及後面立威的不公平合同、雪藏警告……
聽到如此，程曲算是明白為什麽那段時間唐琳總是電話不斷了。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唐琳一個人扛了這麽多。
“靠！原以為忍就忍了，他媽的欺人太甚！”
想到自己被公司聯合外人謀殺的事情，唐琳整個人都要炸了。
從前窩囊著在公司領導面前的委曲求全完全扔了幹凈，開玩笑，再忍下去命都沒了！
唐琳混跡娛樂圈多年，摸爬滾打，手裏沒點兒東西能混到現在？從前是她為了能爬更高，很多事兒忍了、不計較了，但現在！她都要被他們搞死了！忍個屁忍！
進入公司，程曲掐了一記厄運咒，興沖沖就要往樓上走。
唐琳趕忙拉住她。
在請她掃了一眼確定樓內沒有玄師的篤定下，唐琳將她留在了自己的休息室，獨自一人，‘披盔戴甲’，沖上京娛老總在的十三樓……
厄運咒無可用之處，獨自坐在休息室，程曲正無聊，不想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岑夏。
電話接通，程曲開口：“餵。”
“桐鄉村的相關信息，你知道多少？”
對面人的聲音又急又匆促，像是在審問犯人。
聽到這兒，程曲樂了：“沒記錯的話，我正八殿的身份牌還沒批下來，我也不算是你麾下一員，不是麽，岑夏。”
一聲反問，對面明顯楞了一瞬，下一秒，輕咳兩聲，語氣沒那麽沖了。
“抱歉，我們這邊有個小姑娘情況很嚴重，急了些。”
程曲倒也沒真的計較：“說吧。怎麽回事。”
一言落下，岑夏將他領命帶隊前往桐鄉村，又從桐鄉村帶回來個小姑娘的事兒一一和程曲說了清楚。
他還告訴程曲說，前兩天還好好的，但就是今早，小姑娘的各項生命體征突然急速驟降，已經超出活人該有的數據，瀕死。
他們局內能用的辦法都用了，能找的玄師術法也都試了，實在沒辦法所以才……
聽到桐鄉村，程曲倒是想起了什麽：“你把她放水裏試試。”
既然是桐鄉村的人，受山間陰土影響，或許是陰氣入體。入水，倒是方便拔除一些。
聽到回答，岑夏立馬安排手下動手，隨著電話那頭‘嘩啦啦’流水蓄積的聲音，程曲找岑夏要了小姑娘的照片。
“好，我馬上發過來。”
“嗡嗡。”
兩聲震動，岑夏的對話框裏發來了一張清晰的，閉眼的女孩兒照片。
只一眼，程曲楞了住。
她，是桐鄉村那位送了她鮮花的小姑娘，但是……
這會兒的她，和那時的她，不太一樣。
一身氣息很矛盾。像是，被人，占了魂。
占魂，和獻祭、奪舍、召喚都不相同。占魂，更像是兩個靈魂共用一具身體。
從面相上看，從八字上測，蔔出來的都是原主的人生，凡人難斷。
但兩者靈魂終究不同，所以占魂者強占宿主身體時漫出來的氣總會不同。
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小姑娘原本身上平和的氣，帶了一絲渾濁。
是占了她身子的那個人，的氣息。
只是……怎麽這股氣息，也這麽熟悉，就像當初程曲覺得桐鄉村布陣人氣息熟悉一樣，她似乎，也在哪裏見過。
“好了！已經入水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打斷了程曲的思緒，她先將疑惑放到一邊，問了情況：“小姑娘四肢是不是變黑了。”
“對欸岑局！真的變黑了！”
電話那邊似乎開的是免提，一聲程曲並不熟悉的尖叫聲傳了過來。
“身邊有花草嗎，扔些進去。”
“等花黑了拿出來就好了。”
程曲三兩句說完方法，岑夏那邊三兩下完成操作，果然，局裏送來給小姑娘的花一放入水中，立馬黑成了‘炭’。
醫生檢查過後，小姑娘脫離了危險，但岑夏還是覺得詭異至極。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電話還沒掛斷，程曲等著唐琳，閑來無事，便開始解釋。
“桐鄉村陰煞之力存積，養陰土，禍害一方，殃及池魚。”
岑夏似乎沒懂。程曲繼續解釋。
“這很簡單，靈婆楚玲之所以可以融合黑蛇，是因為陰土的關系。你還記得上次朲毓國際的人木交融嗎？”
岑夏頓了住：“你是說，這兩起案子，背後是同一個人。”
“不是同一人。但是應該是同一方勢力。”
“人靈、木靈養育邪嬰，靈婆、黑蛇融合一體，兩件事並不是巧合。我想桐鄉村養陰土的計劃，是為了彌補朲毓國際人木邪術的不足。”
想必正是因為發現陰土可以融合人和獸，所以佟山才會培育、賣出，而幫著他養那陰土邪物的買家，就是上一次朲毓國際搞人木邪術，意圖孕育邪嬰的邪修一方。
“所以，挖靈土、祭人血；養陰土、造邪物。”
他們想要用那陰土，來搞人木結合的邪術。
但這邪術又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陰氣去除，電話掛斷，可聽完程曲的解釋後，岑夏後背升起一股惡寒。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這後面該是如何大的一張暗網啊。除了正八殿，京都什麽時候有了如此勢力？
岑夏的眉頭皺得死緊，而就在這時，護士的一聲呼喊喚回了他。
“警察同志，你們帶來的那位小姑娘醒了！”
桐鄉村的小女孩兒醒了，撿回一條命，但可惜是個發育不全的癡傻幼兒，可憐得緊。
岑夏安排相關人員接管後續，打算將她送去福利院，完結此案。
但岑夏沒有註意到的是，坐在病床上垂眼看著這一切的小女孩兒，眼底劃過一抹冰冷後，歸於沈寂。
那一眼，跟在回京路上的車裏，那一閃而過的陰翳眼神一模一樣。
這眼神程曲也曾見過。
是先前送生魂回位時，她見到的那一個唯一清醒的靈魂。那個、許琪的弟弟。
他，根本不是什麽小女孩兒……
“叩叩。程姐我是小林。”
小林，唐琳之前找來帶她的司機。自己人。
得到應允後，休息室的門打了開，可進到房裏的卻不只小林一個，他的身後還跟了個白白凈凈的男人。
“程姐，唐姐那邊還有一陣，您要吃點什麽嗎？我去給您買些。”
視線落在男人身上，小林見到，‘嘿嘿’一笑，解釋道：“這是，許琪的弟弟，許妄。唐姐說讓我帶來給你看看。”
看看？看什麽？
程曲沒來得及問，小林說完這些便出門去買吃食，獨留她和許妄兩人獨處一間。
程曲本就不大喜歡關註不重要的人，小林離開，她便垂下眼繼續思考，一眼都沒看許妄。
許妄似乎有些怕人，他靜靜地坐在一邊沙發上，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說，感覺像是一個特別乖巧的小孩兒。
相坐無事，等小林買了東西回來，唐琳那邊和公司也拉完了架，徹底鬧掰。
回去路上，唐琳將京娛罵了個幹凈，說狗公司、不做人，撕破臉後她直接聯系了媒體朋友說要曝料，拉跨京娛！
借此，程曲極力推銷手裏的厄運咒：“需要幫忙趁火打劫嗎。”
唐琳汗顏：“不用不用……現在不用。”
小林在前面開車，程曲陪著唐琳，雖然沒用上咒，但她還是在唐琳的期待下給她蔔了一卦。
嗯。此難過後，大富大貴。
就是可惜了，可惜了她的厄運咒……
這一卦可把唐琳開心壞了：“呵！我就知道姐是金子在哪兒都能發光！啊哈哈哈哈！”
一聲放肆大笑，換來的卻是程曲戳了她的小手。
以為是要掛金，唐琳輕車熟路地從包裏掏了幾顆糖果投餵，可不想這人糖吃了，卻仍是在戳她。
“怎麽了？”
“他是誰。”
誰？
順著視線去看，唐琳這才註意到他們的車上還有第四個人。
“許妄？你怎麽在這兒？”
唐琳臉上的吃驚不像是假的，見她發問，一直像是個透明人一樣的許妄這才終於開口。
“唐姐，你說讓我跟著程姐。”
唐琳：“……”
啊對，她怎麽把這事兒忘了。
剛剛去公司十三樓‘火拼’，在看到被老總差點猥褻的許妄後，她立馬把人搶下，喊了他去找程曲。
許琪和程曲的事情在程曲口中她也聽了不少，知道是她酒局救下自家孩子，又看到自家孩子對她身後事也暗中幫助，於是她擅做決定，救了許妄。
畢竟，她想要是程曲在，也會如此。
不得不說，唐琳的想法是對的，若是程曲在，她也會救他。
不過她會救他，一是因為他是許琪弟弟，一是因為，她覺得他本人也很有意思。
畢竟……剛剛才見一個被占魂的小姑娘，這會兒，居然又來了個被占魂的男人。
可不是有意思。
兩人的視線都落在後座許妄的身上，但現在，他的眼神軟軟的毫無攻擊性，和上次程曲送生魂回去時，那個清冷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許琪的弟弟。許妄。
你又藏著怎樣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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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擔心謝玉體內氣息反噬，程曲在川柏樓住了下來。
幾天過去，謝玉的身體穩定得不錯，在程曲的‘教導’下，學習了人類社交知識的他確實也成長得很快。
只是，他似乎每天都有些不開心。
程曲不明白：是因為在家養傷不出門，憋壞了嗎？
唐琳今天出院，程曲得去接她，看著將自己送到古樓門口一臉黯淡的人，她像是家中長輩，老氣橫秋地拍了他的肩膀。就像是從前哄九方天鼎一樣。
“乖，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謝玉：“……”
古樓門前，“嗡嗡”幾聲揚長而去，送人離開的汽車已經不見蹤影，直到這時躲在一邊的餘東東才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噗嗤。”
從暗處走來，學著剛剛程曲的一本正經，他壓低聲音暗自點頭：“乖，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噗，哈哈哈哈！”
謝玉：“……”
冷眼一掃，一股帶著威脅的視線落在身上，餘東東立馬住嘴，雙手合十，虔心認慫。
沈穆就站在餘東東身邊，這幾日程曲在‘教導’謝玉什麽，他一清二楚。
顯然，程曲完全沒把謝玉當成正常的男人。而是……
“所以，她是把你當成妖精成精的新生兒了。”
“噗。小謝，原來你在別人眼裏是個嚶嚶嚶的奶娃娃呀。”
一個沒忍住，餘東東再次噴笑出來。
程曲住在川柏樓的這段時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謝玉這人對她雙標得不能再雙標，可謂愛到骨子裏，但反觀程曲，人壓根就差把學齡前教育搬上來了，完全不解風情。
這兩天謝玉憋著氣估計就是被這事兒愁的！
不過，看著謝玉明顯不善的眼神，餘東東可不敢觸他黴頭，趕忙收住眼底戲謔，拿出誠意：“其實！我覺得你可以強行讓她意識到你的身份。”
“她不是把你當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那你就讓她知道，你是一個正常男人。一個喜歡她的男人。”
謝玉不懂：“要怎麽做。”
聽罷，餘東東輕聲一笑，勾了自己的下巴不說，還順手將指尖撩到了一邊的沈穆臉上，嫵媚挑眉。
氣息噴在沈穆面上，有些癢。
沈穆不自禁地指尖微蜷，而毫無察覺的餘東東卻借著這個暧昧的姿勢，偏頭對謝玉勾唇一笑。
“白瞎你這禍國殃民的妖精長相。”
“拿出你的優勢。勾引她。”
……
一小時車程，在醫院接了唐琳後，程曲帶她去到公司。
兩天前大廈墜樓那一出戲，除了那個推她下樓的黑衣人，京娛那邊也脫不了關系。
畢竟，那棟大廈，那個房間，是京娛老總的助理安排唐琳去的。
去公司的途中，程曲將劉芬和背後之人的事兒全告訴了唐琳，告訴了她為什麽會被算計，而唐琳也把她先前在公司經歷的所有事情給程曲講了一遍。
先是從程曲開始爆火之後的不斷試探，再是公司那邊想要蹭程曲熱度、讓她帶新人，以及後面立威的不公平合同、雪藏警告……
聽到如此，程曲算是明白為什麽那段時間唐琳總是電話不斷了。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唐琳一個人扛了這麽多。
“靠！原以為忍就忍了，他媽的欺人太甚！”
想到自己被公司聯合外人謀殺的事情，唐琳整個人都要炸了。
從前窩囊著在公司領導面前的委曲求全完全扔了幹凈，開玩笑，再忍下去命都沒了！
唐琳混跡娛樂圈多年，摸爬滾打，手裏沒點兒東西能混到現在？從前是她為了能爬更高，很多事兒忍了、不計較了，但現在！她都要被他們搞死了！忍個屁忍！
進入公司，程曲掐了一記厄運咒，興沖沖就要往樓上走。
唐琳趕忙拉住她。
在請她掃了一眼確定樓內沒有玄師的篤定下，唐琳將她留在了自己的休息室，獨自一人，‘披盔戴甲’，沖上京娛老總在的十三樓……
厄運咒無可用之處，獨自坐在休息室，程曲正無聊，不想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是岑夏。
電話接通，程曲開口：“餵。”
“桐鄉村的相關信息，你知道多少？”
對面人的聲音又急又匆促，像是在審問犯人。
聽到這兒，程曲樂了：“沒記錯的話，我正八殿的身份牌還沒批下來，我也不算是你麾下一員，不是麽，岑夏。”
一聲反問，對面明顯楞了一瞬，下一秒，輕咳兩聲，語氣沒那麽沖了。
“抱歉，我們這邊有個小姑娘情況很嚴重，急了些。”
程曲倒也沒真的計較：“說吧。怎麽回事。”
一言落下，岑夏將他領命帶隊前往桐鄉村，又從桐鄉村帶回來個小姑娘的事兒一一和程曲說了清楚。
他還告訴程曲說，前兩天還好好的，但就是今早，小姑娘的各項生命體征突然急速驟降，已經超出活人該有的數據，瀕死。
他們局內能用的辦法都用了，能找的玄師術法也都試了，實在沒辦法所以才……
聽到桐鄉村，程曲倒是想起了什麽：“你把她放水裏試試。”
既然是桐鄉村的人，受山間陰土影響，或許是陰氣入體。入水，倒是方便拔除一些。
聽到回答，岑夏立馬安排手下動手，隨著電話那頭‘嘩啦啦’流水蓄積的聲音，程曲找岑夏要了小姑娘的照片。
“好，我馬上發過來。”
“嗡嗡。”
兩聲震動，岑夏的對話框裏發來了一張清晰的，閉眼的女孩兒照片。
只一眼，程曲楞了住。
她，是桐鄉村那位送了她鮮花的小姑娘，但是……
這會兒的她，和那時的她，不太一樣。
一身氣息很矛盾。像是，被人，占了魂。
占魂，和獻祭、奪舍、召喚都不相同。占魂，更像是兩個靈魂共用一具身體。
從面相上看，從八字上測，蔔出來的都是原主的人生，凡人難斷。
但兩者靈魂終究不同，所以占魂者強占宿主身體時漫出來的氣總會不同。
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小姑娘原本身上平和的氣，帶了一絲渾濁。
是占了她身子的那個人，的氣息。
只是……怎麽這股氣息，也這麽熟悉，就像當初程曲覺得桐鄉村布陣人氣息熟悉一樣，她似乎，也在哪裏見過。
“好了！已經入水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打斷了程曲的思緒，她先將疑惑放到一邊，問了情況：“小姑娘四肢是不是變黑了。”
“對欸岑局！真的變黑了！”
電話那邊似乎開的是免提，一聲程曲並不熟悉的尖叫聲傳了過來。
“身邊有花草嗎，扔些進去。”
“等花黑了拿出來就好了。”
程曲三兩句說完方法，岑夏那邊三兩下完成操作，果然，局裏送來給小姑娘的花一放入水中，立馬黑成了‘炭’。
醫生檢查過後，小姑娘脫離了危險，但岑夏還是覺得詭異至極。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電話還沒掛斷，程曲等著唐琳，閑來無事，便開始解釋。
“桐鄉村陰煞之力存積，養陰土，禍害一方，殃及池魚。”
岑夏似乎沒懂。程曲繼續解釋。
“這很簡單，靈婆楚玲之所以可以融合黑蛇，是因為陰土的關系。你還記得上次朲毓國際的人木交融嗎？”
岑夏頓了住：“你是說，這兩起案子，背後是同一個人。”
“不是同一人。但是應該是同一方勢力。”
“人靈、木靈養育邪嬰，靈婆、黑蛇融合一體，兩件事並不是巧合。我想桐鄉村養陰土的計劃，是為了彌補朲毓國際人木邪術的不足。”
想必正是因為發現陰土可以融合人和獸，所以佟山才會培育、賣出，而幫著他養那陰土邪物的買家，就是上一次朲毓國際搞人木邪術，意圖孕育邪嬰的邪修一方。
“所以，挖靈土、祭人血；養陰土、造邪物。”
他們想要用那陰土，來搞人木結合的邪術。
但這邪術又是用來做什麽的呢？
陰氣去除，電話掛斷，可聽完程曲的解釋後，岑夏後背升起一股惡寒。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這後面該是如何大的一張暗網啊。除了正八殿，京都什麽時候有了如此勢力？
岑夏的眉頭皺得死緊，而就在這時，護士的一聲呼喊喚回了他。
“警察同志，你們帶來的那位小姑娘醒了！”
桐鄉村的小女孩兒醒了，撿回一條命，但可惜是個發育不全的癡傻幼兒，可憐得緊。
岑夏安排相關人員接管後續，打算將她送去福利院，完結此案。
但岑夏沒有註意到的是，坐在病床上垂眼看著這一切的小女孩兒，眼底劃過一抹冰冷後，歸於沈寂。
那一眼，跟在回京路上的車裏，那一閃而過的陰翳眼神一模一樣。
這眼神程曲也曾見過。
是先前送生魂回位時，她見到的那一個唯一清醒的靈魂。那個、許琪的弟弟。
他，根本不是什麽小女孩兒……
“叩叩。程姐我是小林。”
小林，唐琳之前找來帶她的司機。自己人。
得到應允後，休息室的門打了開，可進到房裏的卻不只小林一個，他的身後還跟了個白白凈凈的男人。
“程姐，唐姐那邊還有一陣，您要吃點什麽嗎？我去給您買些。”
視線落在男人身上，小林見到，‘嘿嘿’一笑，解釋道：“這是，許琪的弟弟，許妄。唐姐說讓我帶來給你看看。”
看看？看什麽？
程曲沒來得及問，小林說完這些便出門去買吃食，獨留她和許妄兩人獨處一間。
程曲本就不大喜歡關註不重要的人，小林離開，她便垂下眼繼續思考，一眼都沒看許妄。
許妄似乎有些怕人，他靜靜地坐在一邊沙發上，什麽都沒做，也什麽都沒說，感覺像是一個特別乖巧的小孩兒。
相坐無事，等小林買了東西回來，唐琳那邊和公司也拉完了架，徹底鬧掰。
回去路上，唐琳將京娛罵了個幹凈，說狗公司、不做人，撕破臉後她直接聯系了媒體朋友說要曝料，拉跨京娛！
借此，程曲極力推銷手裏的厄運咒：“需要幫忙趁火打劫嗎。”
唐琳汗顏：“不用不用……現在不用。”
小林在前面開車，程曲陪著唐琳，雖然沒用上咒，但她還是在唐琳的期待下給她蔔了一卦。
嗯。此難過後，大富大貴。
就是可惜了，可惜了她的厄運咒……
這一卦可把唐琳開心壞了：“呵！我就知道姐是金子在哪兒都能發光！啊哈哈哈哈！”
一聲放肆大笑，換來的卻是程曲戳了她的小手。
以為是要掛金，唐琳輕車熟路地從包裏掏了幾顆糖果投餵，可不想這人糖吃了，卻仍是在戳她。
“怎麽了？”
“他是誰。”
誰？
順著視線去看，唐琳這才註意到他們的車上還有第四個人。
“許妄？你怎麽在這兒？”
唐琳臉上的吃驚不像是假的，見她發問，一直像是個透明人一樣的許妄這才終於開口。
“唐姐，你說讓我跟著程姐。”
唐琳：“……”
啊對，她怎麽把這事兒忘了。
剛剛去公司十三樓‘火拼’，在看到被老總差點猥褻的許妄後，她立馬把人搶下，喊了他去找程曲。
許琪和程曲的事情在程曲口中她也聽了不少，知道是她酒局救下自家孩子，又看到自家孩子對她身後事也暗中幫助，於是她擅做決定，救了許妄。
畢竟，她想要是程曲在，也會如此。
不得不說，唐琳的想法是對的，若是程曲在，她也會救他。
不過她會救他，一是因為他是許琪弟弟，一是因為，她覺得他本人也很有意思。
畢竟……剛剛才見一個被占魂的小姑娘，這會兒，居然又來了個被占魂的男人。
可不是有意思。
兩人的視線都落在後座許妄的身上，但現在，他的眼神軟軟的毫無攻擊性，和上次程曲送生魂回去時，那個清冷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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