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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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哇兒哇兒哇兒……”
警笛之中，岑夏帶隊，除了又在接電話的唐琳，剩下所有人跟著程曲走到了地下室入口。
白花花的墻壁，嚴絲合縫，要不是程曲篤定這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大門，估計沒人會信。
不賣關子，對著白墻程曲直接一拳捶入。驀地，只聽‘轟’地一聲，白墻正中竟是整個被鑿了穿，四周碎爛。
沈昭：臥槽……
“走吧。”
面色淡淡，程曲擡腳跨過碎墻爛塊，沿著後面出現的樓梯，往下去。
一步一寒，直到抵達地下室室底，室溫只十度不到。
搓掉身上起的雞皮疙瘩，沈昭向程曲那邊靠了靠。
“大佬，這，這裏是不是也有什麽陣法呀？”
程曲皺眉：“沒有。”
而這，才是奇怪的地方。
右手一拍，只聽墻面開關‘哢噠’一聲，整個地下室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綠、綠到發黑的燈光從正頂灑下，而直到這時眾人才真正瞧清楚了這地下室的猙獰全貌。
斷肢、殘骸。房間正中擺了七具碩大的棺材，棺材以半圓路徑形成包圍，一一嵌入其間，而在就它們的周圍，遍地橫屍、爛肉，甚至內肚掏出，撒了整片黃白。
而這一堆像是肥料一般的糜肉中，三五藤曼纏繞生長，又粗、又長，包裹其間。
這兒哪兒是什麽地下室，這活脫就是一亂葬崗啊！
甚至像是養蠱的那種陰邪蠱窩。
又一次，沈昭轉身吐了出來：“嘔、嘔……”
程曲有提醒過死了不少人，但屍體如此之多，這是岑夏沒敢想的。
指著那一片糜爛，岑夏問道：“這些，都是崔世偉做的？他想幹什麽？”
“不知道。不過。”
程曲看向糜爛正中那最綠的一副棺材，擡步往前走了去。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踩上腐肉，踏入其中，程曲走到最裏那處，沖著棺材板，一掌，拍了下去。
‘哢’一聲，只見木板面上裂開一道長痕，下一瞬，程曲伸手，竟是徒手就這麽把裂木一塊塊掰了下來。
太暴力了……
面板掰開，裏面躺著的是一個姑娘。
同樣，在岑夏的示意下，他們將兩側剩下的六副棺材都打了開，裏面無一例外都是人。活人。
七棺七點，岑夏皺了眉：“這，也是四九引魂陣？和新恒酒店那個一樣？”
問題拋來，程曲搖頭，又點了頭。
“不是四九引魂陣，這裏陣法聚集的煞氣已經被人解決了，看不出原貌。但，布陣的人和新恒酒店的邪修，是同一個。”
“誰？”
程曲沒答，然而不是岑夏以為的難以對付推測，而是……
現在擺在程曲面前的，有一個更奇怪的事情。
剛剛沈昭問她這裏是什麽陣法，程曲回答說這裏沒有陣法。
是她錯了。
這裏不是沒有陣法，而是陣法沒破，但，陣氣、陣中陰煞卻全數消失殆盡。
不是驅散、不是消除，而是，吞噬。
有人，先一步將這裏將這整個陣裏的所有煞氣盡數吞了幹凈。
有意思。
而更有意思的是，不同於新恒酒店的引魂養煞，朲毓國際這裏布下的陣，除了養煞之外，似乎還想將人的氣和木的靈結合到一起。養什麽東西……
旁人看不到，但程曲眼中，面前棺木裏躺著的姑娘，她的肚子裏，裹了一絲獨屬於植物的靈氣。
“唔。噗……”
一聲呢喃，一口噴血。
程曲面前的這副棺材裏的姑娘鮮血一噴，率先睜開了眼。
血色降下，棺木已開，剩下棺內活人竟也均數睜眼。然而，睜眼瞬間，除去主棺那位，其餘兩側六棺的活人渾身肌膚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皺、萎縮。
岑夏眉頭鎖死，法器祭出：“快救人！”
眾人齊心合力，然而，程曲卻站在一邊，一動不動。
沒用的。陣法雖未破除，但更慘的是，陣中生息全數被吞了去，此陣，已絕。
陣中所有，必死無疑。
岑夏他們努力著，然而從六棺姑娘身上抽出的氣聚成合一。在那氣湧入七棺正中那棺的最後，她們將自己抽成了人幹，灰飛煙滅。
而主棺那位接收了氣的姑娘，肚子則越滾越大，像是要爆了一般。
“唔……”
皮膚撐開的皸裂感難以忍受，痛苦掙紮著，姑娘似乎想要戳破自己的肚子。見此，岑夏立馬再次施咒救人，安撫她的情緒。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凈身咒。”
法器嗡鳴，瞬間，一道氣打入姑娘身體，包裹了她那圓滾滾的肚子，終於抑制了它的生長。
“呼。”
岑夏吐出一口濁氣，總算是救下一人的他額上冷汗都來不及擦，趕忙去扶棺材裏那姑娘。十分小心。
開玩笑，這可是那七副棺材裏最後的獨苗苗了，可不得小心呵護著。
然而岑夏伸手去扶，姑娘卻一動不動，只釋然苦笑著，看向程曲的方向。
程曲被惡鬼看過、被亡靈看過、被死人活人都看過，如今被這位將死之人看看其實也沒什麽。只是，這一次，她被看得有些莫名。
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姑娘。
想不起來。
四目相望，似是心願已了，姑娘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苦澀又心酸。
“原來，你真的很討厭我。”
“對不起，程曲。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喜歡……她？
糜爛遍地的環境，驚悚至極的告白。
如此駭人聽聞，岑夏傻了，沈昭驚了，周圍一片的警方人員全都呆了，而程曲、悟了。
一聲喜歡，是那樣的熟悉，喚醒了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
原來……棺材裏的這個姑娘，是許琪。
原來，原主會屏蔽關於許琪的記憶是因為，之前，她早就跟原主告白過。但……
“程曲，我喜歡你。”
“你惡不惡心！你是女生我也是女生，你居然說喜歡我！？許琪你有病吧！”
“我……對不起。”
“你別碰我，真惡心。你到底怎麽想的，該不會節目組安排我們一間房是你……你好齷齪啊！算了，你離我遠點，我不想看到你。”
嫌惡、鄙夷的眼神，是從前程曲對許琪的回應，而那次的告白，讓完全接受不了同愛的程曲做了好幾天噩夢，之後醒來，對許琪更是厭惡。
所以，原主死亡，她的魂散去之後，對許琪的記憶，又碎、又屏蔽難尋。
不過，就算原主的記憶是完全的，程曲估計也認不出許琪。
世人識人大多通過外貌、聲音之類，然程曲識人，望的是氣。
第一次見到許琪，是在醫院。那時的她氣息矛盾至極，一半純白、一半至黑。
而後第二次見，是在剛剛燒烤後的那通電話記憶裏。那時的她氣息正常，除去有些黴運在身，別的毫無異樣。
至於第三次，也就是現在棺材裏見她，通身之氣飄渺無存，已然半死。
三次見面，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再加上程曲無甚在意，所以……沒認出來。
“咳、咳。”
咳嗽聲響，沈悶如年邁垂暮的老人，一咳一口血。
許琪在棺材裏撐坐起來，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然而那圓如炸彈的肚子猛地一脹，面色慘白。
“啊！———”
肚子裏孕育的木靈之氣吸足了生氣，然而，除了那六具養料之外，再無別的補充，如此，勢必反噬。
果然，‘砰’一聲，瞬間，許琪的肚子竟是整個炸了開！
皮肉翻飛，鮮血、碎肉揉在一起濺了滿天。岑夏的臉上染了血，沈昭的眼裏滴了血，嚇傻了現場一片。
“啊！”
“臥槽這他媽啥呀！”
“炸了，炸了！肚子炸了！”
驚慌失措的驚呼聲中，輕嘆一聲，程曲往前，站到了棺材旁邊。
時間到了。許琪，活不了。
然而……右手起咒，她捏了一術屏蔽咒打入許琪額心，避開她身上炸裂的痛楚。
活不了，卻還是可以讓她，不要那麽疼。
指尖輕觸肌膚，手下那人，卻是哭得更兇了。
許琪的嘴唇皸裂發白，她似乎是想伸手握她，但又瑟縮著收了回去。
“程曲，對不起。對不起。”
聲聲歉意，是為那聲嚇到原主的告白，然而……許琪之所以會不顧原主心情向她告白，是當時的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那場飯局，那場許琪故意撒酒救下原主的飯局，最後，是她代替原主被拖到了朲毓國際，也就是這裏，種下陣眼木靈。
木靈入體，許琪已然成了空殼容器，由不得她生亦由不得她死。只能，如此。
但她從沒想過傷害程曲。哪怕是知道自己會死。
她喜歡她。
她愛她。
程曲不懂。但心口有些疼。
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許琪想的，滿是程曲：“程曲，可不可以，原諒我。”
一聲，擡眸。
然而，看著斜靠在棺材中奄奄一息的憔悴姑娘；看著她那雙又喜又悲隱忍愛意的眼睛；看著她那滿目只有自己的瞳孔……程曲垂下眸，蜷了指尖。
她不是原主，她沒有辦法替原主承應因果。
但……
眼眸輕擡，第一次，程曲笑得淡極、柔極。
她上前彎下身子，伸手，將棺材裏滿身血汙的姑娘摟進了懷裏。
一下一下，她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就像是在哄鬧脾氣的伴侶，滿滿柔情。
清音淡淡，卻是帶著笑意：“睡吧。”
“會是一個美夢的。”
‘滴’
懷中人合了眼，淚光從她面上滾了下來，滴落在肩。很燙。
許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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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兒哇兒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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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花花的墻壁，嚴絲合縫，要不是程曲篤定這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大門，估計沒人會信。
不賣關子，對著白墻程曲直接一拳捶入。驀地，只聽‘轟’地一聲，白墻正中竟是整個被鑿了穿，四周碎爛。
沈昭：臥槽……
“走吧。”
面色淡淡，程曲擡腳跨過碎墻爛塊，沿著後面出現的樓梯，往下去。
一步一寒，直到抵達地下室室底，室溫只十度不到。
搓掉身上起的雞皮疙瘩，沈昭向程曲那邊靠了靠。
“大佬，這，這裏是不是也有什麽陣法呀？”
程曲皺眉：“沒有。”
而這，才是奇怪的地方。
右手一拍，只聽墻面開關‘哢噠’一聲，整個地下室的燈全都亮了起來。
綠、綠到發黑的燈光從正頂灑下，而直到這時眾人才真正瞧清楚了這地下室的猙獰全貌。
斷肢、殘骸。房間正中擺了七具碩大的棺材，棺材以半圓路徑形成包圍，一一嵌入其間，而在就它們的周圍，遍地橫屍、爛肉，甚至內肚掏出，撒了整片黃白。
而這一堆像是肥料一般的糜肉中，三五藤曼纏繞生長，又粗、又長，包裹其間。
這兒哪兒是什麽地下室，這活脫就是一亂葬崗啊！
甚至像是養蠱的那種陰邪蠱窩。
又一次，沈昭轉身吐了出來：“嘔、嘔……”
程曲有提醒過死了不少人，但屍體如此之多，這是岑夏沒敢想的。
指著那一片糜爛，岑夏問道：“這些，都是崔世偉做的？他想幹什麽？”
“不知道。不過。”
程曲看向糜爛正中那最綠的一副棺材，擡步往前走了去。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踩上腐肉，踏入其中，程曲走到最裏那處，沖著棺材板，一掌，拍了下去。
‘哢’一聲，只見木板面上裂開一道長痕，下一瞬，程曲伸手，竟是徒手就這麽把裂木一塊塊掰了下來。
太暴力了……
面板掰開，裏面躺著的是一個姑娘。
同樣，在岑夏的示意下，他們將兩側剩下的六副棺材都打了開，裏面無一例外都是人。活人。
七棺七點，岑夏皺了眉：“這，也是四九引魂陣？和新恒酒店那個一樣？”
問題拋來，程曲搖頭，又點了頭。
“不是四九引魂陣，這裏陣法聚集的煞氣已經被人解決了，看不出原貌。但，布陣的人和新恒酒店的邪修，是同一個。”
“誰？”
程曲沒答，然而不是岑夏以為的難以對付推測，而是……
現在擺在程曲面前的，有一個更奇怪的事情。
剛剛沈昭問她這裏是什麽陣法，程曲回答說這裏沒有陣法。
是她錯了。
這裏不是沒有陣法，而是陣法沒破，但，陣氣、陣中陰煞卻全數消失殆盡。
不是驅散、不是消除，而是，吞噬。
有人，先一步將這裏將這整個陣裏的所有煞氣盡數吞了幹凈。
有意思。
而更有意思的是，不同於新恒酒店的引魂養煞，朲毓國際這裏布下的陣，除了養煞之外，似乎還想將人的氣和木的靈結合到一起。養什麽東西……
旁人看不到，但程曲眼中，面前棺木裏躺著的姑娘，她的肚子裏，裹了一絲獨屬於植物的靈氣。
“唔。噗……”
一聲呢喃，一口噴血。
程曲面前的這副棺材裏的姑娘鮮血一噴，率先睜開了眼。
血色降下，棺木已開，剩下棺內活人竟也均數睜眼。然而，睜眼瞬間，除去主棺那位，其餘兩側六棺的活人渾身肌膚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皺、萎縮。
岑夏眉頭鎖死，法器祭出：“快救人！”
眾人齊心合力，然而，程曲卻站在一邊，一動不動。
沒用的。陣法雖未破除，但更慘的是，陣中生息全數被吞了去，此陣，已絕。
陣中所有，必死無疑。
岑夏他們努力著，然而從六棺姑娘身上抽出的氣聚成合一。在那氣湧入七棺正中那棺的最後，她們將自己抽成了人幹，灰飛煙滅。
而主棺那位接收了氣的姑娘，肚子則越滾越大，像是要爆了一般。
“唔……”
皮膚撐開的皸裂感難以忍受，痛苦掙紮著，姑娘似乎想要戳破自己的肚子。見此，岑夏立馬再次施咒救人，安撫她的情緒。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凈身咒。”
法器嗡鳴，瞬間，一道氣打入姑娘身體，包裹了她那圓滾滾的肚子，終於抑制了它的生長。
“呼。”
岑夏吐出一口濁氣，總算是救下一人的他額上冷汗都來不及擦，趕忙去扶棺材裏那姑娘。十分小心。
開玩笑，這可是那七副棺材裏最後的獨苗苗了，可不得小心呵護著。
然而岑夏伸手去扶，姑娘卻一動不動，只釋然苦笑著，看向程曲的方向。
程曲被惡鬼看過、被亡靈看過、被死人活人都看過，如今被這位將死之人看看其實也沒什麽。只是，這一次，她被看得有些莫名。
總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這姑娘。
想不起來。
四目相望，似是心願已了，姑娘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苦澀又心酸。
“原來，你真的很討厭我。”
“對不起，程曲。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你。”
喜歡……她？
糜爛遍地的環境，驚悚至極的告白。
如此駭人聽聞，岑夏傻了，沈昭驚了，周圍一片的警方人員全都呆了，而程曲、悟了。
一聲喜歡，是那樣的熟悉，喚醒了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
原來……棺材裏的這個姑娘，是許琪。
原來，原主會屏蔽關於許琪的記憶是因為，之前，她早就跟原主告白過。但……
“程曲，我喜歡你。”
“你惡不惡心！你是女生我也是女生，你居然說喜歡我！？許琪你有病吧！”
“我……對不起。”
“你別碰我，真惡心。你到底怎麽想的，該不會節目組安排我們一間房是你……你好齷齪啊！算了，你離我遠點，我不想看到你。”
嫌惡、鄙夷的眼神，是從前程曲對許琪的回應，而那次的告白，讓完全接受不了同愛的程曲做了好幾天噩夢，之後醒來，對許琪更是厭惡。
所以，原主死亡，她的魂散去之後，對許琪的記憶，又碎、又屏蔽難尋。
不過，就算原主的記憶是完全的，程曲估計也認不出許琪。
世人識人大多通過外貌、聲音之類，然程曲識人，望的是氣。
第一次見到許琪，是在醫院。那時的她氣息矛盾至極，一半純白、一半至黑。
而後第二次見，是在剛剛燒烤後的那通電話記憶裏。那時的她氣息正常，除去有些黴運在身，別的毫無異樣。
至於第三次，也就是現在棺材裏見她，通身之氣飄渺無存，已然半死。
三次見面，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再加上程曲無甚在意，所以……沒認出來。
“咳、咳。”
咳嗽聲響，沈悶如年邁垂暮的老人，一咳一口血。
許琪在棺材裏撐坐起來，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麽，然而那圓如炸彈的肚子猛地一脹，面色慘白。
“啊！———”
肚子裏孕育的木靈之氣吸足了生氣，然而，除了那六具養料之外，再無別的補充，如此，勢必反噬。
果然，‘砰’一聲，瞬間，許琪的肚子竟是整個炸了開！
皮肉翻飛，鮮血、碎肉揉在一起濺了滿天。岑夏的臉上染了血，沈昭的眼裏滴了血，嚇傻了現場一片。
“啊！”
“臥槽這他媽啥呀！”
“炸了，炸了！肚子炸了！”
驚慌失措的驚呼聲中，輕嘆一聲，程曲往前，站到了棺材旁邊。
時間到了。許琪，活不了。
然而……右手起咒，她捏了一術屏蔽咒打入許琪額心，避開她身上炸裂的痛楚。
活不了，卻還是可以讓她，不要那麽疼。
指尖輕觸肌膚，手下那人，卻是哭得更兇了。
許琪的嘴唇皸裂發白，她似乎是想伸手握她，但又瑟縮著收了回去。
“程曲，對不起。對不起。”
聲聲歉意，是為那聲嚇到原主的告白，然而……許琪之所以會不顧原主心情向她告白，是當時的她就已經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那場飯局，那場許琪故意撒酒救下原主的飯局，最後，是她代替原主被拖到了朲毓國際，也就是這裏，種下陣眼木靈。
木靈入體，許琪已然成了空殼容器，由不得她生亦由不得她死。只能，如此。
但她從沒想過傷害程曲。哪怕是知道自己會死。
她喜歡她。
她愛她。
程曲不懂。但心口有些疼。
只剩下最後一口氣，許琪想的，滿是程曲：“程曲，可不可以，原諒我。”
一聲，擡眸。
然而，看著斜靠在棺材中奄奄一息的憔悴姑娘；看著她那雙又喜又悲隱忍愛意的眼睛；看著她那滿目只有自己的瞳孔……程曲垂下眸，蜷了指尖。
她不是原主，她沒有辦法替原主承應因果。
但……
眼眸輕擡，第一次，程曲笑得淡極、柔極。
她上前彎下身子，伸手，將棺材裏滿身血汙的姑娘摟進了懷裏。
一下一下，她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就像是在哄鬧脾氣的伴侶，滿滿柔情。
清音淡淡，卻是帶著笑意：“睡吧。”
“會是一個美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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