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爭執 7.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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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爭執 7.成長
送走陳賦川, 褚行又在屋裏坐了片刻，調整好因為不知道賜福下落而擾亂的心緒和偶然能得糧種的欣喜之後，才施施然的關上房門走了出去。
外面天氣晴好, 他在院子之中停留了片刻，感受著雨雪放晴之後清新的空氣。院中先前的少年已經停止了打掃殘雪, 改為站在院子的一角看著水缸發呆。
水缸大概一米三四高, 一米寬, 少年站在水缸旁, 上半身子倚靠在缸壁上,t 可能因為褚行的目光看向了他, 他回過頭來，匆匆的和褚行對視了一眼之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褚行皺了皺眉, 總覺得少年有些眼熟。但念著一會就要上課，他搖搖頭，腳步加快的要往學堂走去。
就在這時，剛剛穩立的少年忽然一個踉蹌，靠著缸壁的胳膊向邊上一滑，整個人向前奔走了三四步才停下來。
褚行向少年看去, 剛剛伸出手，又看見少年幾步踉蹌之後站直了身子, 站直之後, 褚行發現少年要比他以為的高一些, 大概一米七左右，比他這個一米二的小蘿蔔頭高出一大截, 而且面容幹凈，雖然額頭上有細碎的頭發蓋住了大半臉頰，但是看著也不像是一個打掃的下人模樣。
大約是感受到褚行的目光, 少年站直後連忙轉過身走到一旁，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塊灰撲撲的布巾，對著缸壁裝模作樣的擦了起來。
褚行眼中疑惑更甚，皺著眉頭向院外走去。
下午的學業要比上午簡單很多，只一節習字課，一節“叩問”課，按照慧字班的課程安排，下午的其他時間多是學生自行研讀，也就是自習。
習字課比較簡單，褚行自二歲開始看褚振元寫字，這些年下來，一手字雖然算不上多出眾，但也總算拿的出手，他上課倒也不算擔心。
叩問課與自習相差不大，區別在於多了一個問答環節，不過也有些流於形式，大多是幾個“拔尖”的學生向老師提問，老師或自行回答，或點幾位學生回答，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攀比炫耀的意思。
叩問課雖有老師坐班，但絕大多數時間，老師並不會一直待在班裏，待回答幾個學生的問題之後，便會帶著自己的“引生”去開小竈，每當這個時候，便會引的一些學生對“引生”的羨恨，這也是慧字班學生對引生名額趨之若鶩的原因之一。
褚行初來不久，加上走了時清子的後門，所以並沒有哪個老師敢把他收為引生，加上他上課一貫的是一心二用，這個時候能夠專心致志的“看閑書”，是他巴不來的事情，更加不會多事的去參加學生們的叩問了。
等褚行從時清子的小院子走到班裏的時候，距離習字課大概還有一刻鐘的時間，此時一些學生正趴在書桌上小憩，還有一些學生，還在抱著上午老師講解的課本溫習。
褚行掃視一遍班裏的情形之後，下意識的對著拐角的位置瞅了瞅，很好，沒人願意與他競爭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輕手輕腳的走到位置上，剛剛坐定，一片陰影就遮住了他書桌上僅有的光亮。
褚行擡頭，眼熟，是慧子班的學生，但他叫不出名字來。
褚行眼神瞇了瞇，疑惑的看向來人。
“今日早課結束，我看到你隨賦川老師走了？”來人出聲問道。
“嗯。”褚行點了點頭，順手把剛剛掏出半截的雜記放在了書桌一角，然後問道：“有事？”
褚行的態度說不上親熱，但是男生似乎有意討好，依舊笑著道：“哈哈，你們去幹嘛了？以前在學院，就數你小叔幾人與賦川老師關系最好，如今你小叔走了，想必他應該拜托賦川老師照顧你了吧？那賦川老師的引生名額，是不是也有你一個？”
“引生？”褚行擡眼看了少年一眼，倒是對少年也有了一些印象。
只不過不是什麽好印象，這少年為人輕狂，每當有叩問課的時候，他必坐在前排，經常與韋亮二人一唱一和，鍇鍇而言，是個極愛出風頭的人物。
“怎麽今天坐到最後來了？”褚行心裏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然後回道：“不知道，賦川老師沒跟我說過。”
“哦！”少年點了點頭，臉上也看不出幾分相信的表情，他眼睛轉了轉，又看向褚行的雜記道：“你還看《南翁游記》啊？”
他突然伸手把褚行桌上的游記拿了起來：“我曾在我祖父的桌子上看到過，這本書是描寫邊關之城的風俗吧，不過好像存世的初版已經沒有多少了，所以他也不讓我碰，你這是初版吧？在哪弄的，借我看看？”
褚行看到他把游記拿起來，眼中就有幾分不悅，不過他也沒有直接動手去搶，只笑看著他道：“此書並非我的，我也是暫借，恐怕不能給你，還是還我吧。”
說完，他伸手去拿，少年卻把手一揚，一臉嬉笑的道：“既然能借一次，就能借第二次，都是同窗，幫幫忙唄？”
褚行伸手沒抓到，眉頭便皺了起來，此時再看少年臉上的嬉笑，心中更是不喜，語氣便冷硬的道：“既然你祖父都不給你看，你以為我會給？”
少年一楞，看了看手裏的游記，又看了看褚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剛剛一直偽裝的溫良也冷了三分：“不過一本書而已，你這麽小氣？”
“就是這麽小氣”，褚行伸手把游記拿回了手裏，“既然喜歡，就回去問你祖父要，這裏可沒有你別的長輩。”
“你！”少年臉色瞬間變冷，雙手還維持著剛剛拿著游記的姿勢，僵持片刻，他狠狠的看了褚行一眼，眼睛警告的瞇了瞇，但最後卻也只是恨恨的哼了一聲，起身，也不顧身旁趴著補覺的學生，直沖沖的撞了出去。
身旁的學生被撞的驚呼了一聲，悠悠醒來的時候，還看著桌面發呆。
褚行看著被撞醒的學生，歉意的笑了笑，然後看著少年的背影眼神陰暗了下去。
對於有目的接觸他的人，他一點也不想有個好臉色，不過是礙於同窗之名才浪費精力應付一二。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與韋亮的恩怨還未扯平，如今又多了這樣一位少爺，只是不知道這少爺是和韋亮沆瀣一氣，還是真的僅僅只是為了陳賦川的引生名額而來。
不過學院爭強，向來以成績為先，不說班裏這些未過縣試府試的少年，便是過了府試的褚璨，在應試上也是遠遠輸於褚行的，所以面對這些惡意，他心中也不驚慌。
抖了抖書本上，被少年接觸，或許並不存在的汙漬，褚行翻到自己看到的一頁，又低頭看了起來。
習字課的老師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小老頭，姓鐘，個頭不高，慧字班的學生都稱一聲鐘師傅，他學問或許不強，但字在崇禮縣絕對名列前茅，而且和別的老師不同，他不像別的老師那樣一絲不茍，而是時長笑容滿面，即使是對學字笨拙的學生，也是極有耐心，從不大聲呵斥，所以學院中很受學生喜愛。
和往常一樣，這節習字課過的也是波瀾無驚，但是褚行在教室後面盯著韋亮和那個少年窸窸窣窣的交談，總覺得事情並非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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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大概一米三四高, 一米寬, 少年站在水缸旁, 上半身子倚靠在缸壁上,t 可能因為褚行的目光看向了他, 他回過頭來，匆匆的和褚行對視了一眼之後又把頭低了下去。
褚行皺了皺眉, 總覺得少年有些眼熟。但念著一會就要上課，他搖搖頭，腳步加快的要往學堂走去。
就在這時，剛剛穩立的少年忽然一個踉蹌，靠著缸壁的胳膊向邊上一滑，整個人向前奔走了三四步才停下來。
褚行向少年看去, 剛剛伸出手，又看見少年幾步踉蹌之後站直了身子, 站直之後, 褚行發現少年要比他以為的高一些, 大概一米七左右，比他這個一米二的小蘿蔔頭高出一大截, 而且面容幹凈，雖然額頭上有細碎的頭發蓋住了大半臉頰，但是看著也不像是一個打掃的下人模樣。
大約是感受到褚行的目光, 少年站直後連忙轉過身走到一旁，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塊灰撲撲的布巾，對著缸壁裝模作樣的擦了起來。
褚行眼中疑惑更甚，皺著眉頭向院外走去。
下午的學業要比上午簡單很多，只一節習字課，一節“叩問”課，按照慧字班的課程安排，下午的其他時間多是學生自行研讀，也就是自習。
習字課比較簡單，褚行自二歲開始看褚振元寫字，這些年下來，一手字雖然算不上多出眾，但也總算拿的出手，他上課倒也不算擔心。
叩問課與自習相差不大，區別在於多了一個問答環節，不過也有些流於形式，大多是幾個“拔尖”的學生向老師提問，老師或自行回答，或點幾位學生回答，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攀比炫耀的意思。
叩問課雖有老師坐班，但絕大多數時間，老師並不會一直待在班裏，待回答幾個學生的問題之後，便會帶著自己的“引生”去開小竈，每當這個時候，便會引的一些學生對“引生”的羨恨，這也是慧字班學生對引生名額趨之若鶩的原因之一。
褚行初來不久，加上走了時清子的後門，所以並沒有哪個老師敢把他收為引生，加上他上課一貫的是一心二用，這個時候能夠專心致志的“看閑書”，是他巴不來的事情，更加不會多事的去參加學生們的叩問了。
等褚行從時清子的小院子走到班裏的時候，距離習字課大概還有一刻鐘的時間，此時一些學生正趴在書桌上小憩，還有一些學生，還在抱著上午老師講解的課本溫習。
褚行掃視一遍班裏的情形之後，下意識的對著拐角的位置瞅了瞅，很好，沒人願意與他競爭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輕手輕腳的走到位置上，剛剛坐定，一片陰影就遮住了他書桌上僅有的光亮。
褚行擡頭，眼熟，是慧子班的學生，但他叫不出名字來。
褚行眼神瞇了瞇，疑惑的看向來人。
“今日早課結束，我看到你隨賦川老師走了？”來人出聲問道。
“嗯。”褚行點了點頭，順手把剛剛掏出半截的雜記放在了書桌一角，然後問道：“有事？”
褚行的態度說不上親熱，但是男生似乎有意討好，依舊笑著道：“哈哈，你們去幹嘛了？以前在學院，就數你小叔幾人與賦川老師關系最好，如今你小叔走了，想必他應該拜托賦川老師照顧你了吧？那賦川老師的引生名額，是不是也有你一個？”
“引生？”褚行擡眼看了少年一眼，倒是對少年也有了一些印象。
只不過不是什麽好印象，這少年為人輕狂，每當有叩問課的時候，他必坐在前排，經常與韋亮二人一唱一和，鍇鍇而言，是個極愛出風頭的人物。
“怎麽今天坐到最後來了？”褚行心裏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然後回道：“不知道，賦川老師沒跟我說過。”
“哦！”少年點了點頭，臉上也看不出幾分相信的表情，他眼睛轉了轉，又看向褚行的雜記道：“你還看《南翁游記》啊？”
他突然伸手把褚行桌上的游記拿了起來：“我曾在我祖父的桌子上看到過，這本書是描寫邊關之城的風俗吧，不過好像存世的初版已經沒有多少了，所以他也不讓我碰，你這是初版吧？在哪弄的，借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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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伸手去拿，少年卻把手一揚，一臉嬉笑的道：“既然能借一次，就能借第二次，都是同窗，幫幫忙唄？”
褚行伸手沒抓到，眉頭便皺了起來，此時再看少年臉上的嬉笑，心中更是不喜，語氣便冷硬的道：“既然你祖父都不給你看，你以為我會給？”
少年一楞，看了看手裏的游記，又看了看褚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剛剛一直偽裝的溫良也冷了三分：“不過一本書而已，你這麽小氣？”
“就是這麽小氣”，褚行伸手把游記拿回了手裏，“既然喜歡，就回去問你祖父要，這裏可沒有你別的長輩。”
“你！”少年臉色瞬間變冷，雙手還維持著剛剛拿著游記的姿勢，僵持片刻，他狠狠的看了褚行一眼，眼睛警告的瞇了瞇，但最後卻也只是恨恨的哼了一聲，起身，也不顧身旁趴著補覺的學生，直沖沖的撞了出去。
身旁的學生被撞的驚呼了一聲，悠悠醒來的時候，還看著桌面發呆。
褚行看著被撞醒的學生，歉意的笑了笑，然後看著少年的背影眼神陰暗了下去。
對於有目的接觸他的人，他一點也不想有個好臉色，不過是礙於同窗之名才浪費精力應付一二。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與韋亮的恩怨還未扯平，如今又多了這樣一位少爺，只是不知道這少爺是和韋亮沆瀣一氣，還是真的僅僅只是為了陳賦川的引生名額而來。
不過學院爭強，向來以成績為先，不說班裏這些未過縣試府試的少年，便是過了府試的褚璨，在應試上也是遠遠輸於褚行的，所以面對這些惡意，他心中也不驚慌。
抖了抖書本上，被少年接觸，或許並不存在的汙漬，褚行翻到自己看到的一頁，又低頭看了起來。
習字課的老師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小老頭，姓鐘，個頭不高，慧字班的學生都稱一聲鐘師傅，他學問或許不強，但字在崇禮縣絕對名列前茅，而且和別的老師不同，他不像別的老師那樣一絲不茍，而是時長笑容滿面，即使是對學字笨拙的學生，也是極有耐心，從不大聲呵斥，所以學院中很受學生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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