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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無禮之刑——屍骨有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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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無禮之刑——屍骨有異……

虞妗妗本人也先是一楞, 視線偏向自己的腿邊。

目光匯集的一瞬間,懶洋洋趴在她腳邊舔舐梳理毛發的伏靈動作停滯,警惕擡起腦袋。

兩只靈貓中, 色白如雲朵的伏靈性情更跳脫活潑, 經常會從虞妗妗的妖蜮中跳出來, 跟隨在她的身邊亂逛。

又由於靈物空靈的特殊性, 當它不去刻意釋放能量時, 哪怕是其他能看到鬼魂的術士天師,也很少有人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因著並不影響日常生活, 虞妗妗也懶得約束,隨便它們時而環繞在自己身邊, 時而又消失不知去了哪裏。

約莫是從今天早上出發時, 伏靈便從妖蜮中鉆了出來透氣。

它存在感極低, 以至於孔一扇和韋青這兩個天師府的術士, 都絲毫沒有察覺。

可身為普通人的張有福, 卻能夠看到伏靈?!

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所處的方向, 敏感懼生的靈貓尾巴有些炸毛,‘嗖’得一下鉆到了虞妗妗的身後。

它面上覆著黑色的哭泣檀木面具, 一對毛茸茸的耳朵支棱著豎起:“喵~”

軟軟叫了一聲,是在詢問主人情況。

張有福只覺得眼前一花, 視野中特別好看的貍貓就消失不見了。

他一邊眨眼一邊擡手去揉眼睛,語氣不可置信:

“哎?咋一晃眼就不見了?我沒騙你們啊大師!”

“先前上山的時候我就一直瞧見它來著,好大好白的一只貍貓……奇了怪了,總不能是我出現幻覺了?!”

虞妗妗看看他,又低頭看看蹲在自己腿後、收斂了外洩能量的伏靈,面露沈思。

但她並沒有對此多說什麽。

拿到張有福的八字之後,她仔仔細細推演了男人的命盤和八字, 期間出聲詢問:

“張有福,你平常是不是能看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比如鬼魂?”

“鬼魂?”張有福一聽就搖腦袋。

他本想說自己不信這些玩意兒。

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詭異遭遇,想到身邊都是搞玄學捉鬼的大師。

話到嘴邊,硬生生讓他拐了個彎:“沒有啊,我倒是想碰見,想瞅瞅那些阿飄到底是啥樣子。”

說話間虞妗妗已經拆解出他的八字和命盤,短暫沈默。

張有福的八字非常特殊,在玄學命理中甚至有一些判詞,是專門總結這種八字命理的。

身極弱,遇官殺。

乙日主,遇醜;日柱偏陰。

其中‘醜’便是殺庫、鬼庫,官鬼則就代指鬼魂幽靈。

一個人八字命格中帶了鬼庫,就註定他的八字和命理偏陰,非常容易看到、或者說冥冥中會吸引到一些靈體。

通常這種命格的人,天生自帶陰陽眼。

如若其他命柱所帶的十神不夠強勢,不能壓制住日柱上帶的殺庫,那麽這個人的成長過程中,一定會因為體質招魂遇鬼而十分痛苦。

比如經常會受驚嚇,會被鬼魂的陰氣煞氣沖撞生病。

更甚者有一些靈體發現你能看到它,還會纏著你,要求你替它們做事。

除此之外日柱‘醜’又象征著道觀、神廟一類的意象。

某種程度上老祖宗已經給這種八字命格的人指了一條路——

遇到怪事撞邪,要麽去道觀裏找人求助,要麽幹脆就自己從事玄學一行。

看張有福剛才的反應,他絕對能看到一些超自然的存在。

他嘴上卻又不承認,反應也不似作假。

虞妗妗心生一種猜測:

難道張有福過去見到鬼魂,卻因為他本人是堅定的無神論者,絕對不相信那些是鬼,而自發地把所見的東西都合理化了?

就像他明明能看到伏靈狐火一樣的大尾巴,以及面上覆著的古怪面具,卻依舊認為伏靈只是一只打扮特殊的貓,而非精怪鬼魅。

這麽想著,虞妗妗出聲說道:“我看過你的八字和面相,發現了一些問題。”

“首先你天生八字‘宮位’上相沖,並且還是月柱與日柱、時柱都對沖,這種情況並不會讓你有什麽生命危險,但也註定你年輕時的經歷不順。”

人的生辰是按照年月日時劃分四柱,每一個柱又分為天幹項和地支項。

再根據‘生克同比’的關系,劃分食神。

其中若論家庭關系,年柱為祖宗、也就是爺爺以上的輩分。

月柱象征著父母宮。

日柱為‘我’自己。

時柱為子女宮。

而月柱與日柱相沖,乃是命理學中常常會列舉的‘地支六沖’中的一種。

顧名思義,父母宮和‘我’自己相互沖撞。

那麽命中有此對沖的人,往往青少年時期就和父母分開,獨自一人闖蕩。

成年後要麽父母早亡,不能承歡膝下盡孝;

要麽就算父母健在,也會因為關系太差常年分居,家庭並不和睦。

張有福才聽了一半就連連點頭,嘆氣道:“正是虞大師你說的那樣,我十四歲就離家去礦上幹苦力了,一年都難能和家裏的爹娘見上一面。”

“那時候我和我爸關系鬧得特別僵,他就是那種嘴很毒的中式父親,指著我鼻子說我這輩子就是挖煤挖到死的命,永遠不會有出息。

我那時候年輕也倔,又要面子,想著他既然那麽說我,那我偏要混出個人樣來衣錦還鄉,一連好幾年都是在礦上賺賣命錢沒有回過家……”

可等張有福真的賺到了錢,揚眉吐氣地回到家中,才知道父親查出了癌癥晚期。

怕給家裏增添負擔,就一直瞞著自己。

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藥石無醫。

沒過多久父親便在病痛的折磨中咽了氣。

勾起心中的傷感往事,張有福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虞妗妗繼續說道:“除卻‘地支六沖’中的宮位沖,你命格還犯了‘地支三刑’中的第三刑,無禮之刑。”

張有福眨巴了一下小眼睛,神情茫然:“啥無禮?我犯啥刑了?”

虞妗妗用通俗的話稍作解釋。

地支中有‘刑沖合會’。

意思是在特定的地支情況下,會相沖或者相合。

前者產生的是不好的命理後果,後者則是有益的情形。

而玄學命理看八字,看一個人這輩子會不會遭遇什麽難事、有沒有坎坷不平,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看地支有無‘三刑’。

其第一刑:持式之刑,醜未戌。

也是三刑之首。

意為八字中有‘醜未戌’三字,或者任意兩字,便會相刑。

命格中有持式之刑是非常少見的情況,百年難得一見。

一旦有此命格,此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曾經有命理大師點評過,有這種持式之刑的命格往往都是大奸大惡之人,犯下了罪孽滔天,他們會遭到報應簡直是上天的刑罰,基本難逃一死。

第二刑:無恩之刑,寅巳申。

相較於持式之刑,命犯無恩之刑的人應災往往較輕。

他們的命途多舛不一定是自己犯過什麽大罪,可能只是命苦。

會應到的劫難也很少是死劫。

大多是碰上一些重大事故,導致身體殘缺,或者遭受了什麽刺激變成精神病。

而地支三刑中的最後一種、也就是張有福的命格,乃是無禮之刑,子卯。

作為精通風水堪輿的青烏術士,孔一扇對命理學也有一定的研究。

他聞言思索道:“難道說張老板所遭遇之事,是命中所帶的‘無禮之刑’應的劫難?”

“可這也說不通啊,無禮之刑乃是‘地支三刑’中最輕的一種命格,就算應劫,也不會這般誇張。”

張有福的情況總結下來:

數年來多處礦產塌陷,損失的財產甚至可以以上億元計,更是有超過二十個礦工喪命。

這種程度的應劫,如果是張有福命格中帶的劫難,合該是‘持式之刑’或‘無恩之刑’。

僅僅命犯‘無禮之刑’,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虞妗妗點頭,同意孔一扇的質疑:“你說得沒錯,無禮之刑的命劫大都較輕,往往是一些是非恩怨、職場官司,多是財產受損,並不會殃及到人身安全。”

“有記載過的無禮之刑較為嚴重的應劫,也不過是婦女流產。”

她將自己觀測到的線索一一鏈接,敘述觀點道:

“我問張老板要八字的主要原因,是看到你面相眉毛上方到發際線,‘福堂’、‘驛馬’、‘月角’這幾個穴點明顯團著阻塞之氣,此處乃是人的父母宮。”

“你父母雙亡,要麽是他們生前作過什麽孽反噬到了你的身上,要麽說明埋葬他們的陰宅或許出了問題,拆解完八字基本可以確定是後者。”

這樣兩種看似完全不相幹的方向,卻讓虞妗妗生出一種猜測:

“我懷疑是有人對你父母的陰宅動了手腳,改變了你的父母宮,從而影響你整個人的命盤,導致你本身命格中的‘無禮之刑’嚴重程度直線上升。”

“而我先前說過,‘無禮之刑’的矛盾點多在是非官司、財帛爭執上,所以對你下手想要害你的人,大概率是你生意場上有利益牽扯的人。”

虞妗妗陳述完,孔一扇面露恍然:“原來如此……”

“虞大師你推演得極其有道理,我腦子怎麽就沒轉過彎來、沒想到這一層聯系呢!”

張有福也先是狠狠激動,但很快他就又嘆氣道:

“可、可我們這種商人,有利益牽扯的人和集團實在是太多了,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誰會那麽心狠手辣,用如此歹毒的手段害我……”

韋青側眸看著虞妗妗,忽然開口:“你想從張家的祖宗陰宅入手?”

虞妗妗應道:“對,沒有屍變不代表屍體沒問題。”

“何況現在信息不足,只能有什麽線索就從什麽地方入手,你覺得呢?”

“我沒意見。”韋青說。

“既然這樣,準備開棺吧張老板。”虞妗妗對張有福說。

張有福是個挺有魄力的人,也鐵了心要把背後搞他的人揪出來。

聽到虞妗妗說要開啟他父母的棺材,他二話沒說也沒質疑,直接給保鏢打電話,讓他們安排人和工具過來。

不多時幾名壯漢保鏢便在老板的吩咐下,掘開了老板爹娘的棺材。

這一次有韋青這個陰屍門的手藝人在場,也不必虞妗妗開館看屍。

只見身形消瘦的青年把口罩拉上,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噴霧,裏面裝著某種油制液體。

她在手心各噴了兩下,而後跳下掘開的墳坑,在棺材板上摸了幾下,有些驚訝地挑眉:

“棺槨入土時間不超過三年,什麽情況?你之前給兩位撿骨重葬過?”

虞妗妗聽此話心中驚嘆,不愧是專門和屍體、身後事打交道的手藝人。

連棺槨多久下葬、土層的年份摸一摸都能看出來。

這種祖傳的技藝,簡直堪比風水點穴中的望聞問切。

張有福驚訝點頭說:“神了大師,你咋知道呢?!”

“我家長輩們的墳墓以前不在這裏,這座山頭是我幾年前才包下來,後來想著專門用來安置家裏長輩的屍骨,才找了專人為我家遷墳。”

韋青沒搭話,指示著幾個保鏢把棺材板推開。

她半個身子探入棺槨,手在屍骨上摸索,摸到屍骨的小腿部位時,她作出來一個驚世駭俗的舉動。

韋青直接把死者的腿骨從棺槨中拿了出來!

她湊近到眼前端詳之後,眉頭緊皺:

“這……不是人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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