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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躲災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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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躲災之計

在黑暗中,薛暮冉第一次體會到伸手不見五指的恐懼。雖然此刻他被綁著,根本伸不出手。

黑影越收越緊,剛一靠近他的胸口,忽然射出一道金光,那黑影猛地松開,語氣裏滿是驚訝:“這護身符,是那個小家夥給你的?”

薛暮冉想起竹七九臨走前往他懷裏塞了什麽東西,也猜到肯定是個什麽符咒,稍稍放了心,笑道:“除了他還有誰會畫這些符咒。”

“他以為,他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只可惜,不過是螻蟻罷了,這個世界會如何,我不在乎,眼下的快樂對我而言,才最重要!”說完,黑影狂笑一聲,撲了過來。

在此瞬間,薛暮冉只覺得手臂一松,從架子上摔下來。他連忙松開腳上的繩子,一轉頭,那黑影已經消失,只留下一句:“你去找他吧,我會讓你看著他死的。”

呆坐在地上的薛暮冉一聽這話,連忙起身往外逃去。屋外圓月高懸,已然到了十五。他看向主屋,燭光微微,一片寂靜,心裏不安之意更甚。

繞到主屋正門,一行人都站在院子裏,面無表情的看向靈堂內。薛暮冉悄無聲息站到那些人的後面,往屋內一看,頓時吃了一驚。

棺材上方的橫梁上吊著一個人,從衣服上勉強可以辨認出,那正是竹七九。只是此時他渾身漆黑一片,沾滿了類似墨汁的東西。

老板娘穿著一身白衣,站在他前面,手裏捧著一只青瓷碗,另一只手裏拿著毛筆,正慢慢地往竹七九身上寫著什麽。

“那位大人說了,要你的命,我知道,平常的東西傷不了你,不知這‘混沌血’的滋味,好不好受啊!”王荔香慢慢說著,眼角笑意更盛。

“你家那位大人把我摸得很清啊,特地取了這混沌血來對付我,只是你可知道,自從多年前那場戰役,我已經不再是龍,而是人了。”

話音未落,他一腳踢翻婦人手裏的青瓷碗,嚇得那素衣婦人尖叫一聲,差點摔倒。竹七九一個翻身,雙腿倒勾在繩子上,雙手已然解開繩結,整個人掉在地上。

薛暮冉推開眾人,上前扶起他,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既然人已經到齊,也該開始祭祀了。”雲叔從黑暗中走出來,示意婦人退下,他走上前,看著奄奄一息的竹七九,說道:“我知道你小子有幾分本事,連那位大人都親自送來藥物,讓我們制服你。眼下你們也無法離開這裏了,月圓之夜,肯定是要獻出一條命的。這次祭祀之日延遲,大人已經十分氣惱。所以只能委屈二位獻身了。”

“怎麽?生雞生鴨已經滿足不了那家夥了?開始拿活人祭祀,這可是犯法的。”竹七九喘著粗氣,也要回幾句嘴。

“原本是不要的,只是你們來了,那位大人也改變了心意。這又是你們自找的,我們原不想傷害你們性命,但是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各家自掃門前雪,我們只能先保全自己的命才能有後話。”

“跟厲鬼交易,你們倒是膽子大。”竹七九擦掉身上的黑色印記,扶著薛暮冉站起身,“獻出陳小老板還不夠,還想犧牲其他人,就為了眼前這點利益,真的值得嗎?”

微風過處,燭光跟著晃動,幾人腳下的影子也跟著搖了起來。

“就好像賭博,一開始只要一塊錢,然後十塊,一百塊,自然而然就成千上萬。誰能料到會是如今的局面,一切不過是自然而然,順勢而為罷了。”雲叔慘然一笑,嘴角的皺紋像水波一般蕩漾開來。

“雲叔,別跟他們廢話了,時候差不多了。”人群中,走出個花白頭發的人,正是徐叔,他招呼其他夥計將兩人帶到倉庫中那間小屋中,此時臺上的相框裏已經出現了相貌。竹七九楞了一下,臉色難看起來。

薛暮冉看著相框裏,自己的黑白照端端正正的擺在其中,突然笑出聲,罵道:“這照片誰拍的,也太醜了點吧!”

說著用手肘搗了搗旁邊的人,問道:“這照片你們哪來的?我自己都不記得照過相啊!”

“這是那位大人自己做的,他喜歡誰,這照片就會是誰的樣子。以前是王荔俊,自從他——”

“別扯那麽多!當心雲叔揍你!”另一個夥計出言打斷,只將他們兩個扔在屋裏,轉身鎖上門離開。

兩根紅燭倏地亮起,照亮了竹七九的臉,上面還有未幹的黑色水漬。薛暮冉摸了一把,放在鼻下聞了聞,差點嘔出來,捂住鼻子:“這是什麽東西啊?怎麽這麽腥?”

“你受不了那東西,別聞了。”末了又加上一句,“當心出事,趕緊擦掉。”

薛暮冉將手在地上摩擦幾下,又問道:“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等會怎麽逃出去啊?這鎖看著挺結實的,能撞開嗎?”

他去推了推門,發現門口還站著兩個年輕的男人,手裏拿著扁擔,一聽見動靜就猛地回頭怒目而視。薛暮冉只好退回來,坐在竹七九身邊,看著那張黑白照,心裏也開始不安。

“別擔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竹七九盤腿坐著休息,眼睛微閉。

“我怎麽感覺,這裏發生的事情越來越看不懂了,那什麽大人說的話我也聽不太懂。什麽它來自於我,我要變成他的,這都是啥意思啊?”

“別聽他胡扯,他就是個傻子,腦子不好使還學別人說禪語,結果就是丟人現眼。”竹七九隨口說著,屋內憑空一陣風來,吹滅了蠟燭。

黑暗中,竹七九伸出手在薛暮冉懷裏亂掏,問道:“我給你的符咒呢?快拿給我!”

薛暮冉一把推開他罵道:“你別趁機占我便宜!”拿出一團紙塞進他手裏,又退後幾步站定,耳邊傳來一陣暖氣,清香中混著腥臭味道,他想呼喊出聲,卻渾身動彈不得。

“這是那廁所中聞到的氣味!”他在心裏狂叫,可嗓子眼卻好像被東西堵住,發不出一絲聲響。

一團黑紗裹住他,似乎有兩只手穿插其中,在他身上亂摸。耳邊傳來濃重的呼吸聲,夾雜著喘息,他感到游離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逐漸下移,終於伸進了褲腰帶裏。

一陣惡心反胃的感覺從腹內升起,薛暮冉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竹七九,白色的衛衣在黑暗中只剩下一個輪廓。

“咦!這是什麽?”耳邊傳來說話聲,那只手正在薛暮冉褲子口袋裏亂掏,他想起那枚水龍珠正放在裏面,害怕被這妖怪奪去,心裏更是焦急。

“你們,竟然有這東西?哪裏得來的?”

“自然是,在桐柏山拿到的!”竹七九的聲音在耳畔處響起,緊接著一道金光閃過,薛暮冉周身一輕,已經解了束縛。兩根紅燭被點燃,照亮了這個狹窄的屋子。

他轉頭一看,竹七九光著身子,赤條條站在那裏,旁邊還有個白須長胡子的老者,一身雪白長袍,額頭貼著一張皺巴巴的符咒,已經被定住,右手舉在眼睛的位置,手裏拿著那枚水龍珠。

竹七九奪下水龍珠扔過來,面色如常,自顧自去穿衣服,全然不管薛暮冉一臉的驚愕表情。

“你脫衣服是想做什麽?”薛暮冉走過去,笑得很燦爛。

“為了隱匿氣息,帶著衣服就是累贅,那家夥對可以移動的東西敏銳。我用了符咒也不行,所以幹脆脫光了,才更好行動。”

這時,竹七九已經穿好褲子,正準備套上衛衣,薛暮冉註意到,他的背部有條從上至下的傷痕,雖然已經愈合,但傷口仍舊觸目驚心,像一條細蛇盤踞其中。

“怎麽了這是?”竹七九轉身,表情疑惑。

“沒,沒什麽,只是,這老頭是誰啊?”薛暮冉眨巴著眼睛,轉頭指向那個被定住的老者。

“那個啊——”竹七九嗤笑一聲,“也不算什麽東西,不過是些修煉之人排出體外的下流思想集合在一處形成的東西罷了。真要給他個名字的話,應該屬於‘煞鬼’這個分類。”

“煞鬼?那是什麽?有什麽作用啊?”

“這個嘛,煞鬼一般是在頭七之日,來接引亡魂的。有些大家族呢,會擺上酒菜佳肴招待他們,於是日子久了,一些煞鬼就會主動留下來做交易。為了可以享受口舌之欲,他們會獻出一部分力量去保證家族生意興隆。”

“所以這陳家的確是養了‘小鬼’咯?那胖子老板也沒說錯嘛!”薛暮冉笑道。

“話雖如此,這只煞鬼卻不一般,並非是由接引亡魂的使者變化而來,而是由人類產生。他來自於人類的思想,沒有在鬼魂中留有記錄,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人間作怪,也沒被處罰。”

“我被你說的更亂了!這個煞鬼不是為了吃喝嗎?為什麽要活人祭祀啊?”

“因為,他有著人類的欲望,喜歡吃喝,沈溺於美色。”竹七九翻了個白眼,繼續道,“當然,我不是在說你美,而是,這家夥看上你了,覺得你美。所以他想要你,嗯,剩下的就不用我說了吧?”

“這家夥不是老頭子嗎?為什麽要找我這樣的男的?”薛暮冉一臉嫌棄。

“這個嘛,可能他某個主要思想喜歡同性吧,所以他也就跟著喜歡了!”竹七九胡亂說著,又掏出兩張符貼在那老者前胸後背,這才揭下額頭上的符咒,笑道:“你以為是護身符,實際上是定身符。不過是為了認認你的氣息,才塞進這家夥懷裏。”說完指了指薛暮冉,笑得更歡喜了。

“你這小子,一點不給面子!”老者張口回道,聲音年輕如同少年郎,接著又動了動身子,看著薛暮冉露出垂涎欲滴的神色,“我想了這麽多年,你也不給我嘗嘗味道,可急死我了!”

說著就要沖過來,幸好竹七九拉住他,罵道:“你再敢惦記他,我就請黑白無常上來收了你!”

那老者聽了,只好悻悻作罷,垂手站在一旁不說話。

竹七九一腳踹開門,嚇得門口站崗的兩個年輕人往後退了好幾步。雲叔帶著幾人從靈堂處匆匆趕來,看了眼老者,又看向竹七九,正慌得不知所措。

老者開口了:“先擺祭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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