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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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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將計就計

話雖如此,關於接下來該如何做,卻讓眾人都犯了難。眼下,無法聯系對方,又不知對方能不能及時收到訊息,主動找過來。

已經昏迷兩天的田雲霄,此刻臉上黑紋遍布,也不知道他還能支撐多久。誰知,到了下午,事情有了轉機。

一個胖乎乎的男孩拿著一張報紙,出現在警局院子中,大聲叫著:“你們這裏誰要的報紙?”

“你是哪來的?我們這裏沒定報紙!”一個年輕警員走出來,打算趕他出去。

“可是,人家付過錢了,說送到這裏來。”男孩堅持,甩下報紙轉身跑了。

那位警員撿起報紙,滿臉不情願的神色。走進屋內,將報紙扔在桌上,抱怨道:“現在的孩子一點都不聽話,也不怕咱們了,態度比咱們還強硬!”

“哈哈,咋了這是?這麽多感慨!”薛穆冉笑著拍了拍對方,順手拿起報紙,“誰買的報紙?”

“這不,剛剛一個屁大點的孩子扔過來的,還說我們付過錢了。咱們這局裏,能有誰願意花錢訂報紙的?這不是大白天做夢嗎?”警員將剛剛的事說了一遍。

薛穆冉盯著那張報紙,突然問道:“那孩子呢?”

“早走了。”

“他長什麽樣的?”

“胖胖的,個子不高,大概一米高點。”

“來了來了!”薛穆冉叫了一聲,慌忙往樓上跑去。

“什麽啊?最近你們怎麽都喜歡往解剖室跑?”剩下那個警員在原地不滿的大叫。

原來這張報紙上頭版頭條的新聞裏,用紅色記號筆,圈出好幾個字,連起來就是‘明夜子時,不見不散’。

“果然,對方已經收到我們的信息了。”竹七九笑了,點了一炷香,在室內來回走了幾圈,確保燒出來的煙遍布整個屋子,才拉著眾人商量接下來的計劃。

第二天夜裏十點鐘,按照約定,他們將田雲霄用擔架擡著,放在蘆葦叢邊。對面的廂竹酒家依舊燈火通明,看上去,似乎還有不少客人在店內飲酒。

接近十一點的時候,一個步履瞞珊的老人拿著一根竹竿,一只破碗,上門討點吃食。那胖老板這天似乎心情很好,不但給了一大碗剩菜剩飯,還請那老頭進屋坐下慢慢享用。

那老頭也不客氣,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自顧自吃起來。

“老人家從哪裏來啊?”胖老板端著一瓶酒,兩只杯子,也走過來坐下。

“從北方來。”老人聲音沙啞,嘴上斑白的胡須沾滿了米粒和油漬。

“那邊戰爭已經平了吧,您是怎麽過來的?聽說火車還沒通呢。”胖老板驚訝的睜大眼睛,給兩只杯子裏都倒滿酒。

“我啊,就靠這雙腿。”老人摸了一把嘴,將胡子上粘的飯粒塞進嘴裏,細細咀嚼。

“這可真了不得!您吃飽了嗎?廚房還有。”胖老板難得大方一次,似乎十分欽佩面前這個衣著破爛的老者。

“飽了飽了,”老人呵呵一笑,“正所謂粒粒皆辛苦,可不能浪費了。”

“那就好。”胖老板笑了,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處,將眼睛擠得只剩下一條細縫,“來,喝點餐後酒,助消化。”

老人喝前先聞了一下,笑道:“我不太懂這個,只是這酒聞著倒香,跟我在別處看見的不太一樣。”

“這可是拿糧食,自家釀的酒,一點沒摻水,能不香嗎?”胖老板嘿嘿一笑,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滿意的砸了咂嘴。

老者也舉起杯子放到嘴邊,眼角輕輕瞥了眼窗外,笑道:“平常也開到這麽晚嗎?生意真好啊!”

此時接近十二點,店內還零星坐著幾個客人,大都在喝酒聊天。

“一般只有節日,店裏客人會呆的晚一點,像今夜這樣的,倒也有過,但是不多。”胖老板又給自己倒了杯酒,跟老者杯子碰在一起,“來,喝啊。”

老者有些不太情願,但礙於對方盛情難卻,只好也喝了一口。酒水入口清冽,剛一下肚只覺得身體內熱辣辣的,一下子就暖了。

連喝了幾口,額頭已經滲出幾粒汗珠。

微風吹過,遠處的蘆葦叢發出一陣細微的聲響。老者不經意的看去,不知何時,那裏只剩下一張白色的擔架。

他笑了笑,起身告辭:“今天感謝老板的招待,改日一定上門跟你喝個夠。”

胖老板楞住了,眼前這個老者此時背部挺直,聲音爽朗,哪還有方才那副風燭殘年的滄桑模樣。

店內其他人也紛紛起身,結完賬後一湧而出,轉眼店內已經沒有客人的影子,只剩下老板獨自站在窗邊,一臉疑惑。

黑暗中,一粒黃色的光點像只螢火蟲似的,左右飛舞著。

“這邊!”有人低聲招呼,剩餘幾人紛紛湊近,其中一個點起一個火折子,微黃的光照亮了幾人的臉龐,正是剛剛在廂竹酒家飲酒的那些客人。

為首的那個老頭拿著一炷清香,仔細看著煙飄的方位。

“大師,這個靠不靠得住啊?”旁邊一個大胡子年輕男人低聲問道,眉眼清秀,跟下巴上的胡子十分不相稱。

“薛穆冉,這裏這麽黑,你也該把那胡子摘了。”旁邊一個梳著溜光的大背頭,唇上還留著八字胡的男人湊過來,指著那捋大胡子說道。

“師姐,我這不是出來的急,忘了嘛。”薛穆冉撕下胡子揣在懷裏,又笑了,“師姐,你這樣好像電視裏的翩翩公子啊,特別是這小胡子,畫的太像了。”

原來這幾人分別是薛穆冉,田蕓渺,蕭泰安,還有堅持非要跟過來的周青語。

為首的老者自然就是竹七九,他也撕下胡子,塞進薛穆冉懷裏,笑道:“幫我一並留著,下次說不定還用得上。”

“趕緊走吧,等會跟丟了。”蕭泰安低聲催促。

“我在田雲霄身上留了一張符,會吸引這炷香的煙,大家順著這煙飄的方向,就肯定能找到地方。”竹七九仔細看著這縷青煙的方向,繼續帶著眾人前行。

不一會,幾人來到一處獨門小院,青煙直直往院內飄。竹七九示意先停下來,他繞到院子後面,翻上院墻,發現庭院內並無月季花。

烏雲飄過,月光灑落人間,他再往下看去,原來院內並不是無花,而是那些月季此時都已經焦枯,堆在院子角落裏。

他轉身招呼其他人。除了周青語體力不行,翻不過來,蕭泰安體積過大,容易引起註意,於是讓他們二人留在外面支援。

剩餘三人輕輕下了院墻,彎腰潛行,走到門口兩側停住。這屋子構造奇特,大概只有三四米寬,左右延伸出來一條木質走廊,通向前院。

通體全白,只有屋頂似乎鋪的是紅瓦。而且全是木質結構,雖然蓋了三層,上下卻沒有一扇窗戶。

此時後門虛掩,似乎在等人進去。

小心翼翼踏上木質走廊,不出意外,發出吱呀一聲。竹七九幹脆大喇喇推開門進去,剎那間,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變得燈火通明,四周亮起無數燭光。

原來屋子四周包括地下都擺滿了白色的蠟燭,地上的蠟燭擺成太極圖的樣子,外側一圈圈延伸出去。

其中一側坐著一個蓋著白布的人,另一側,則是一個長發披肩的女子,正挺直脊背端坐在其中。

聽見動靜,那女子輕輕站起,轉過身來,竟然是那日被田雲霄在街頭調戲的女子。

田蕓渺吃了一驚,嘴唇微微張開,想說什麽,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倒是身旁的薛穆冉上前一步問道:“你,你不是那天那個——”

那女孩穿著一席白裙,站在滿地燭光中,臉上表情陰晴不定,隨著燭光搖動而變換著顏色。

她腳腕處帶著一只紅繩穿著的金色鈴鐺,稍微走動就會發出叮鈴脆響。腳上什麽都沒穿,如凝脂一般的雙足踩在雪白的地板上,看上去像是一副古畫中才有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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