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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暗中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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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暗中伏擊

彎月高懸,林中陰影綽綽,微風掃過,樹葉間沙沙作響。忽然一道黑影在林間掠過,震得熟睡中的雀鳥一飛而起,在空中盤旋不停。

“我們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你為什麽要趕盡殺絕?”在一棵離地約五六米高的枝丫上,那黑影轉身詢問,竟然是略帶滄桑的女人聲線。

“誰讓你們壞了我的好事!”聲音婉轉動人,在這奇異的環境中更添了幾分魅惑。

皎潔的月光下,那人款款走出,上半身藏在陰影中,看不清面容,下半身穿著青綠色的緊身褲,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也是一位女子,只是從聲音來判斷,似乎更年輕一些。

“那你也不必這樣下狠手,我們半年取一次人眼珠子,為的就是可以掩人耳目,你卻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連殺三人,是想要大家都送命嗎?”

面對黑影的詢問,那年輕女子笑出聲來:“先別急著給我蓋帽子!誰說人是我殺的?再說了——你們也配活著嗎?不人不鬼的怪物,本來就該去死!”

“你!仗著自己幾百年的修行,就看不起人嗎?自己動不了我們,就借別人的手!你又有什麽資格活著?只會使用媚術勾引男人的低等妖怪,還來看不起人了!”

年輕女子渾身一顫,似乎被說中要害。藏匿在樹木陰影中的上半身漸漸異化,雙手像藤條一般伸長,逐漸變硬,還生出一排鋸齒來。

嘩的一聲,飛身沖去,那黑影躲閃不及,被按到在樹枝上。

“現在,看你還嘴硬不了!”化身鋸齒的雙手在那黑影的脖頸上來回摩擦,“現在,我就讓你看看,我有沒有那個能力幹掉你!”

揮起右手,剛欲斬斷手下之人的頭顱,只見寒光一閃,那截手臂已經被削成兩段,斷口處緩緩流出淡綠色液體。

啊——痛苦的慘叫聲響徹天空,驚起一群飛鳥。

那年輕女子吃痛縮回手,轉頭看向身後那棵樹,不知何時,那枝丫之上,站了一個身穿黑色長袍,臉上帶著半張金屬面具的人。

“呦,沒想到連您都親自出馬了,看來最近很缺人手啊,連這樣的貨色都視若珍寶!”年輕女子將雙手恢覆成原來的模樣,掐住手下之人的脖子,縱身一躍,跳到樹下。

將那女人踩在腳底,繼續笑道:“林先生,你就這麽想要她嗎?”

那位被稱為林先生的面具男子也跳下來,冷冷回道:“青靈,你過界了,人妖修行,本就互不幹涉。你在彩衣鎮數百年,難道還不懂這個道理嗎?”

“正因為我在這裏幾百年,才容不下你們胡作非為!”年輕女子聽見對方稱呼自己姓名,登時怒從中來,腳下更是大了幾分力氣,踩得那女人滿臉痛苦的表情。

此時月光更甚,才看清楚幾人長相。這位被稱為青靈的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身材窈窕修長,一頭長發高高束起,在月光下閃著淡綠色光芒。

再看她腳下踩住的女人,面黃肌瘦,皮膚幹枯如樹皮,一如之前竹七九擊殺的那個修煉邪術的老人。

戴面具的林先生冷哼一聲:“看來,今夜免不了一戰了。”

說完,黑袍獵獵飛舞,像是裏面藏了一架鼓風機。下一瞬間,無數觸手從裏面飛出,向青靈掠過來。

青靈左右擋了幾次,發現對方法力更勝從前,心知不是對手,一時間也慌了神,剛一分心,手腕被對方抓住。她化氣為刀,斬斷那根纏人的觸手,然後彎腰,一刀插進那幹枯的女人的心臟。

那幹枯如死樹的女人悶哼一聲,嘴巴張了張,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就斷了氣。

此舉直接激怒了面具男,他一揮手,更多的觸手從身後飛出,絞成一個巨大的圓形框,從青靈頭頂往下罩去。

一時間,巨大的氣浪襲來,將青靈逐漸壓倒,眼看就要被那觸手做成的牢籠困住,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念咒的聲音:“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馮秦褚衛,姜沈韓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敕!敕!”

霎時間,一道金光亮起,直直沖向這個圓形框。

剛一接觸,那面具男只覺得這金光熱得猶如巖漿,觸手與之相碰,立刻被燒的直冒黑煙,慌忙中,觸手牢籠逐漸松開,露出兩尺來寬的間隙。

趁此機會,青靈足下輕點,逃了出去,三兩下跳上旁邊的大樹,笑道:“今天玩夠了,我得走了!”轉眼消失在黑夜中。

那面具男看了眼遠處緩緩走來的身影,暗罵了一句,也飛身掠走了。

剩下那個搖搖晃晃念咒的男人從黑暗中現出真身,果然是竹七九。他笑著撿起地上的竹筒酒壺,喝了一口,咂嘴道:“美味!剛剛委屈你了,用你當武器,抱歉抱歉!”

說著又將臉貼上去,愛憐的蹭了蹭酒壺。

“都這麽喜歡玩觸手,幹脆改名叫觸手門好了!”竹七九笑了笑,看見前方地上的屍體,嘆了口氣,“這樣也好,你們去到地底下還能繼續作伴。”

他彎腰從那屍體眼睛裏掏出一顆雪白的珠子,塞進懷裏。拿了張黃符燃起明黃色的火焰,很快,那具屍體像枯樹枝般燃燒起來。

“世人都道神仙好,我說做人最逍遙!想吃吃得飽,想喝喝的好——”

荒腔走板的唱調,隨著主人的腳步逐漸遠去。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竹七九忙活一夜,才閉上眼睛不過半個小時。此時他躺在一處破爛房屋內的草堆裏,只覺得腳下軟綿綿的,仿佛走在雲朵上似的,意識也變得飄忽,即將進入深度睡眠。

哐當一聲,破門被人推開,撞在墻上又反彈回來,發出陣陣惱人的噪音。

竹七九揉揉眼睛,翻了個身,小聲抱怨著:“別吵我,剛睡著呢!”

“大師,大師,不好啦,那具女屍變異了!”薛穆冉沖了進來,使勁搖晃著已經睡迷糊的這位大師。

自從昨夜他將一切經過跟隊長匯報後,他們找了好幾處流浪者聚集地,終於在清晨發現了竹七九的身影。

至於為什麽這麽著急,因為今天淩晨,那具本該穩穩當當睡在冰櫃裏的屍體,突然發出古怪氣味,熏得值班的同事嘔吐不已。

他連夜叫醒周法醫起來檢查,這才發現,這具女屍已經像脫了水的蘿蔔幹,渾身起了一層皺紋,甚至有幾只黑色的小蟲子從那兩只血窟窿裏竄出。

縱使周法醫見多識廣,依舊被嚇得夠嗆,又去叫醒蕭泰安,緊接著,整個警局的人都醒了。大家將屍體搬上解剖臺,仔細看去,才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屍體的背部竟然生出一條淡紫色的線路,從尾骨位置直達死者頭頂。

因覺得這皺巴巴的樣子,像極了夜裏看見的那幹癟老頭的樣子,薛穆冉自告奮勇,出來尋找竹七九的下落,好帶回去看看這場靈異事件。

“你是說,那具屍體表面開始發皺,而且背部有一條紫線直通頭頂?”竹七九揉了揉腦子,有些苦惱起來:“這次完全猜錯了,原來不是那家夥幹的!”

“什麽啊?不是誰幹的?那是誰幹的?”薛穆冉在旁著急的詢問。

“大早上的別跟我繞口令了!先去看看那具屍體再說吧!”竹七九搖搖晃晃站起來,又將那竹筒酒壺別在腰間,大手一揮,“前面帶路!”

“好嘞!”薛穆冉點頭哈腰起來,忽然意識到不對,忙直起腰桿子,“怎麽變成店小二了!這樣可不行!哎,大師,你這些都哪裏學的啊?你那個羽化成仙的師父教你的嗎?”

竹七九笑了,早晨的空氣帶著些許涼意,他裹緊了身上那件衣裳,沖薛穆冉招招手,讓他附耳過來,才悄悄道:“我這啊,是天生神力!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聲中,兩人已經走到街上,不少商販已經擺出攤子,食物的香氣瞬間飄進饑腸轆轆的竹七九鼻子中。

他輕輕咳了幾聲,裝作為難的樣子,引得薛穆冉發問,才慢悠悠解釋:“一日之計在於晨,早飯可是很重要的。你看,昨天忙了那麽久,就吃了一碗面條,早就消化完被我排出去了。”

“你想吃飯直說嘛,非要扯上排洩的話題,等會還吃得下嗎?”薛穆冉皺起眉,一臉嫌棄,“你想吃什麽,隨便挑,我請客。”

“當真?”

“那是自然,這點錢我還是付得起的。”

“這還不錯,比你們那個小氣的女同事好多了!”竹七九買了三四個大肉包,又加了一碗稀飯,一杯豆漿,兩人邊走邊吃。

“你說田師姐啊?”薛穆冉咬下一口包子,立刻語言不清起來,“師姐是外地來的,在這裏無親無故的,自然要省著點。現在我們都住在警局後面的宿舍,雖然說不用房租,但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啊,師姐估計也是想買個房子吧。”

“他們田家,連這點錢都舍不得給她?”竹七九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這你都知道?”薛穆冉驚訝的發問,“田家的產業都在田雲霄手上,他自然不肯分給師姐,誰會跟錢過不去啊。再說了,師姐也不一定願意接受他家的錢。”

“哦吼,女人的自尊心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有這種感覺,師姐是個很有想法的人,她才不會惦記田家的錢呢!”

“當心知人知面不知心!”竹七九吞下最後一口包子,又嗦了一大口豆漿,滿足的拍拍肚皮,露出開心的笑容,“好久沒吃這麽飽了,真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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