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075 百年校慶(二)

關燈
第75章 075 百年校慶(二)

和校領導一起種完樹, 又一起合影留念,秦枂站在一棵羅漢松旁邊擡腕看了時間,四點十分, 按照今日的流程, 現在要去一食堂的二樓吃工作餐。

秦枂跟隨人流同行,不久後就來到了東大十二個食堂之一的月明食堂,就是學生口中的一食堂, 離大禮堂最近,步行過去僅需要十二分鐘。他們剛到就看到兩個工作人員推著裝滿飯盒的小推車往禮堂走,秦枂收回了視線就聽到旁邊人說東晟和東晟遠洋大手筆,聯合給東大捐了五千萬。

像他們這些“散戶”, 擁有的就是一棵樹的冠名權,人家東晟財大氣粗,冠名的是一個花園, 花園旁邊那條路直接就改名成了東晟路。

秦枂正豎著耳朵聽這些老男人碎嘴子呢, 沒想到八卦燒到了自己身上。

有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看向秦枂, 眼睛裏是抑制不住的好奇,“秦總, 聽說你們和東晟合作了一個項目?”

“範總聽錯了。”秦枂笑笑。

“東晟主要做的地產、酒店, 秦總家的合致是賣布料和成衣的,八竿子打不著。”旁邊人陰陽怪氣地說了兩句。

沒聽到他人附和,東晟集團是卷世界平臺的,合致是卷全國的, 和今日來的大多數本土企業說不到一塊兒去, 傻子才陰陽到本人臉上。

秦枂走進了食堂,踩著樓梯上了二樓,他鼻子翕動, 臉上流露出對美食的熱情,“紅燒魚塊的香味,這道菜好吃。”

“秦總怎麽知道的?”範總聞著味道也覺得不錯。

“來吃過。”

秦枂在職場上的表現都是清清淡淡、客氣疏離的,甚至讓人感覺不太好打探虛實。範總仗著曾經一起開過政府組織的企業年會、大家坐一桌的情分上,擠占了秦枂身邊的位置,話裏話外都在問著合致和東晟有什麽關系。

秦枂再怎麽撇清關系,也沒辦法掩飾上午東晟和東晟遠洋的兩位代表主動和秦枂打招呼的事實。

秦枂淡淡笑笑,四兩撥千斤地把問題擋了回去。

在他這兒,霍家是霍家、東晟是東晟、霍星河是霍星河,完全不一樣的,他們兩個去領證前再次見了霍家人,霍家表現出了很大的熱情和鄭重,全體霍家人聚集一起舉行的家宴。

那一次霍星河明確表示了他放棄爺爺身後遺產的決定,席上,霍家人神色各異,秦枂仿佛見到了活的調色盤。

餐後霍星河媽媽找他單獨聊過,問霍星河是否和他商量過,秦枂說是。霍星河媽媽臉上神色悵然,也許是早料到兒子會做此決定,她沒有表現出多少震驚,她笑著說自己攢的都是兒子的……

“秦總。”

秦枂回過神來,“抱歉,我走神了。”

“秦總想什麽呢,如此入神?”有人笑著問。

秦枂,“想到一些家事。”

家事成功堵住範總八卦的嘴,他轉而和旁邊的人說話去了。

名曰餐標五十的工作餐,但實際到手內容豐富、量大管飽,秦枂拍了一張照片給霍星河看,霍星河很快就回了信息,也是一張照片,差不多的餐盒。

秦枂:我們吃的差不多。

霍星河:同一鍋出來的。

秦枂:嘿嘿。

“霍家的小兒子在東大當老師的,你們知道吧。”範總作為業內包打聽,神秘兮兮地給大家科普了一個冷知識。

秦枂耳朵豎了起來。

“霍星河?”有人回。

範總拍著大腿,“熱知識啊,還以為你們不知道呢。”

同桌人大多數搖頭,紛紛打聽起霍星河。

“不太知道,這位又不是混商場的,不在東晟內擔任任何職務,我就是剛才看東大校史的時候聽到有人說他,耳朵裏刮到點只言片語。”

範總說:“青年才俊啊,誰家有適齡的小子閨女,想辦法和他混混眼熟,說不定就能夠和霍家聯姻呢,背靠東晟,喝到點東晟指頭縫隙裏溜出來的湯也夠了。”

“霍星河結婚了。”

範總,“結婚了?”

他納悶地看向了身旁,“秦總怎麽知道的啊?我問過學校裏老師的,可沒有說霍星河結婚,你不是有個侄子嘛,年齡應該差不多,湊在一起多好啊。”

秦枂無語,“……”

他不由摸摸臉,有些納悶地想難不成自己長得老?為什麽適齡的提到秦斯,把眼前的他給忽略掉了。

“哪裏用得著秦總的侄子,秦總自己不就適齡嘛。”同桌有人提醒。

範總恍然大悟,“一直和秦總打交道,都忘了秦總才三十出頭,下意識以為秦總跟咱差不多年紀,哈哈哈。”

“可惜,霍星河結婚了。”有人感慨。

秦枂端起碗喝湯,紫菜蛋花湯,食堂裏最常見的免費湯,大團的紫菜和成塊的雞蛋,可就不是免費的水平了,裏面還有小蝦皮和榨菜絲,他喝得很認真,卻豎著耳朵把旁人的對話聽了個全。

一群生意場上的老男人聚在一塊兒,嗶嗶叭叭的八卦不比一千只鴨子少,已婚的霍星河榨不出什麽油水後他們轉而八卦起了霍家,那些聽了耳朵能起繭子的陳年舊事,他們真是說起來不怕累。

五點準時吃完,秦枂又隨眾人一起去往大禮堂,步行,就當飯後消食了。

與老城區沒法擴容的主校區不同,政府特批給東大建新校區的地塊非常大,能夠一次性容納兩千人的大禮堂分上下層,秦枂進去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從抽屜裏拿出了節目單、礦泉水等等,他扭頭環視了一圈周圍,欣賞了下東大在禮堂上空大手筆弄的全息投影,東大的各處美景在空中猶如海市蜃樓般出現。

後面已經坐下了不少師生,布置一新的大禮堂既有百年老校的積澱、又有新時代的銳意進取。

秦枂回過頭,開始看節目單。

第一個節目,《歌唱祖國》。

第二個節目,詩朗誦《南湖畔》。

第三個節目……

都挺中規中矩的,直到他看到第五個節目,《公主的茶話會》,表演者:霍星河、江淮……

秦枂眼中浮現出茫然,霍星河回家沒說他要在校慶裏表演節目啊。

他們是十一月下旬領證的,挑了個風和日麗、天高雲淡、秋高氣爽的日子,那是個工作日,他們都請了一天假,這日子可是雙方父母千挑萬選的吉日。他們晚上睡不著,三點多就跑到了民政局門口等工作人員上班,不是什麽特殊到節日、沒什麽特殊的數字,整個辦事大廳裏領證的就他們倆。

踩點上班的工作人員看著他們的時候很是納悶,向他們說,往年這種黃道吉日領證很多的,現在結婚的人都少了。

領證之後,他們就可以合法開車……

不是,是正大光明住在一起,爸媽再也不會多叮囑一句啦。

兩個人幾乎同進同出,休息日不是去柳樹村的農場,就是在家宅著,秦枂回憶起這段時間相處的點滴。

霍星河是個安靜的人,他同時也很忙碌,和他一起生活完全沒有任何壓力,他就像是他收集的那些花花草草的樣本,安靜、沈默、專註,與之不同的是,那些標本被定格在了瞬間,而霍星河會和他攜手走向終點。

所以,霍星河是用什麽時間排練的?

秦枂目露茫然,一些碎片猶如螢光在腦海中飛快閃現,難怪霍星河用平板彈琴、問他說是熟悉指法;難怪他研究起《後媽的茶話會》,看了一遍不夠要多看幾遍;難怪有兩周晚上吃完飯還要去學校待會兒,說是有事……

秦枂抿了抿嘴,嘟囔著“竟然瞞著自己”,他打開,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戳著。

秦枂先是發了個生氣叉腰的表情包:我看到節目單了哦

霍星河回著尷尬的小表情。

緊接著霍星河的文字信息來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我第一次以這種方式登臺。

秦枂:期待哦。

霍星河:排練的時候我忽視了一些細節,驚喜應該變成驚嚇了。

秦枂挑眉:那就更加期待了。

霍星河:禮堂裏吵不吵?

秦枂:這麽點聲音能夠接受的,放心啦霍老師。

霍星河發了個微笑的表情:你做決定,是看完所有節目再走,還是我表演完就走。

秦枂:OK。

放下手機,秦枂的手伸進衛衣的袋鼠兜裏,隔著衣服布料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沈新詞說這孩子身體絕對扛扛滴,雙親的基因適配度高,註定他在還是一顆受精卵的時候就贏在了基因的起跑線上。胚胎強健、他和霍星河的基因適配度又高,胎坐得穩,秦枂沒有絲毫不適,該睡覺睡覺、該吃飯吃飯,沒有一點孕吐反應。

唯獨……

秦枂按了按太陽徐,懷孕後他對聲音敏感了,不太喜歡重覆單調的機械聲音,聽久了會莫名煩躁。

禮堂裏的聲音,他尚且能夠接受。

沒多久,表演開始。

秦枂期待著《公主的茶話會》的到來。

後臺。

江淮拉開拉環,準備在登臺前喝一口椰汁潤潤嗓子,“下一個節目就輪到我們了,我開始緊張了,待會兒他們大笑我繃不住怎麽辦?”

霍星河默默舉起椰汁,“沒什麽的,哪年不上臺做講話的。”

“嗚嗚嗚,那是你。”江淮聽到報幕聲,“我去”兩個字脫口而出,“咋這麽快,上一個節目不是學生的小品嗎?”

霍星河嘴巴對準了吸管幾次都沒有含進嘴裏,沒柰何伸手去扶住吸管準備喝椰汁。

“別喝了,該我們了。”

霍星河看一眼椰汁,拽掉習慣,仰頭灌了一口,猶如喝酒壯膽,“走。”

參演節目的一共六人+一臺鋼琴+一張長桌並五把椅子。

霍星河坐到了鋼琴前,看著江淮幾人全都坐好,他擡起手按下一個白健,叮,音樂起,幕布開始左右打開,節目開始了。

真到了表演的時候,霍星河心裏面那些糾結緊張蕩然無存,他的雙手嫻熟地在黑白鍵上跳動,一小段前奏後就輪到了江淮表演。

他們張口,臺下發出一陣喧嘩,全英文的節目表演形式,頂上LED顯示屏上有字幕。

“不是所有人都是高材生啊,我就特煩這鳥語,老祖宗咋就沒有實現全世界都說漢語?”範總小聲吐槽。

秦枂心不在焉地點著頭,忽然他笑著朝臺上揮了揮手。

範總疑惑地看看臺上,表演很正常啊,“秦總,你和誰打招呼呢?”

“前面的。”秦枂說。

他的正前方,霍星河清俊的臉上笑容更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