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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他的目的很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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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071 他的目的很明確

篤篤篤。

像啄木鳥逮著一棵樹就一定要幹到滿意的敲門聲, 敲門的人很執著,秦枂皺皺眉,他拉高了被子把腦袋徹底蒙住, 可在外面敲門的人就是不肯罷休。

霍星河掀開被子, 從床上爬了起來。身邊舒服的熱源驟然消失,秦枂的手在床鋪上不舍地劃拉了幾下,瞌睡蟲黏他太緊, 在霍星河把被子壓壓實之後,秦枂再度睡著了。

衣服摩擦的聲音細小輕微,霍星河放慢速度穿好,把外套提在手上打開門, 門口空無一人……這是現實,不是光怪陸離的夢境,所以霍星河低頭, 與洪洪四目相對。

三歲的小姑娘一點也不怕生, 完全無視霍星河清冷的面孔, 她脆甜脆甜的聲音問:“叔叔,能夠玩你的狗嗎?”

霍星河彎腰把小姑娘提了起來, 讓她坐在自己的臂彎內。柔軟的小生物身上帶著甜甜的奶香, 黑亮的眼睛大大的、幹幹凈凈,紅色的薄呢小裙子搭配白色的打底襪,頭發分成兩股在腦袋上紮成了兩個丸子,各別了一朵大大的粉色頭花, 粉嘟嘟的小臉吹彈可破的。

完美地符合霍星河印象裏標準小孩的樣子。

“你就是為了和閃電玩, 所以來敲門的?”霍星河反手帶上了門,抱著洪洪往樓下走。

洪洪點頭,“是啊, 叔叔,爹地說閃電是你的狗狗,玩狗需要你同意。”

“不是叔叔。”

洪洪疑惑,她問:“那是什麽?”

“我和你叔爺爺是要結婚的關系,你也可以喊我叔爺爺。”

“好吧。”洪洪嘆口氣,小朋友苦大仇深地說:“我都快記不住了。”

“沒事,慢慢記住就可以了。”

“也可以。”洪洪認真地點頭。

霍星河莞爾,他以前對小孩子向來是敬而遠之,這種柔軟的生物動不得、碰不得,稍微不滿意就嚎一嗓子,簡言之小孩子=麻煩,他不喜歡小孩。心態的變化非常神奇,好像一晝夜間他就完成了一次人生的蛻變,開始認真思考起如何與孩子相處、如何教育小孩……洪洪很可愛,以後,他們的孩子也會同樣可愛。

註意到洪洪滴溜溜轉的機靈眼神,霍星河心中暗想,不僅看起來乖巧,還是可愛的小惡魔,他可沒忘了剛才洪洪執著地敲門聲。

快走到一樓時,霍星河遇到了上樓的賀臻,他點點頭。

賀臻看了看霍星河,又看了看被霍星河單手抱著的小閨女,他仿佛牙齒發酸似地喊了一聲,“霍小叔。”

媽滴,腦袋上的長輩又多了一個。

他伸出手去接女兒,“洪洪是個小搗蛋鬼,沒有鬧你們吧。”

霍星河松手,任由洪洪被親爹抱走,他說:“她就敲敲門,說想和狗玩。”

賀臻,“……”

天啦,這是暗暗告狀嗎?誰特麽說霍星河清高自傲、不染人間煙火的,這太特麽人間了。

霍星河說:“下樓吧,你小叔還在睡。”

賀臻,“哦哦。”

懂了,嘖嘖嘖,太護短了。

賀臻抱著孩子轉身的功夫,霍星河已經走到了前面,他看向洪洪,小聲說:“小討厭。”

洪洪吐吐舌頭。

賀臻看向霍星河的背影,這個男人只是用清冷矜持來偽裝自己骨子裏的強勢冷酷,如果不是因為小叔的關系,賀家老小從他身邊走過去打招呼他都可以裝作視而不見。很不好打交道的人,如果職場上遇到了,賀臻絕對仰頭大笑,冷漠總比口蜜腹劍的笑面虎強。

到了樓下,賀臻喊了一聲,“二叔。”

扶著腰的賀連海連忙站直了身體,“下樓了啊。”

霍星河掃了眼賀連海的腰,“二哥,腰沒事吧?”

“沒事,這點事情算什麽,想當年全軍大比武,我可是蟬聯第一的。”

“哎呦哎呦,我的腰。”鸚鵡的聲音呱唧呱唧。

賀連海臉都黑了,早晚把這只傻鳥塞爐子裏。他哈哈朗笑了幾聲,強硬地轉移著話題,“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伯父伯母在哪裏,我有事找他們。”霍星河問。

“爸在書房下棋呢,媽媽好像在門外。”賀連海回。

霍星河點點頭,“謝謝。”

霍星河長腿邁開,直直往門外去。他的身後,洪洪催著爸爸,“狗狗,爸爸,狗。”

“你爹不是狗,小討厭。”賀臻用腦袋拱著女兒的臉,小丫頭尖叫著躲來躲去,父女兩個玩得很開心,與小朋友的笑聲一起傳到霍星河耳朵裏的還有賀臻對賀連海的關切,“二叔,你腰沒事吧?”

“跌打噴霧放哪裏了?給我噴噴。”

“二叔,你剛才說沒事的。”

“強撐的,要臉。”

霍星河彎了彎嘴角,他覺得賀家人很有趣,難怪秦枂性格那麽好。

走到門外,霍星河一眼就看到了修剪三角梅的秦雪孺,時間漸漸步入冬天,把殘花修剪掉能夠減少植株的養分消耗,養護得好,明年能夠爆更多的花。秦雪孺做得很細致,她身上有一股不服輸的堅韌,做什麽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對這樣的女性,霍星河覺得很親近,因為他的媽媽也是如此。

“阿姨。”霍星河走過去換了比伯母更加親近的稱呼。

都是內心敏感細膩的,秦雪孺一下子聽出了霍星河在拉近距離,她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籃子,“手套和剪刀在那裏,和我一起修剪?”

“好。”

霍星河拿起花剪,他剪花的時候動作又快又利落,旁邊幾個人看著地上的落花,莫名有點心疼。

秦雪孺索性站了一邊,看著霍星河修剪,她感慨:“長恐花殘漫欲狂,千回百匝繞花傍。”

“這麽好看的花剪掉了好可惜,可以再放幾天的。”賀臻牽著洪洪走過來了,洪洪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爹地身邊,委屈地說爸爸不讓玩狗。賀臻無奈地聳肩,擡起腿做了個踢女兒屁股的動作。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霍星河用詩句回應剛才秦雪孺的惜花。

秦雪孺笑了,真是個務實的孩子,別人惋惜強作愁,他卻毫無傷春悲秋色。看霍星河修剪得差不多了,秦雪孺說:“星河扶我去洗手吧,院子裏水冷,進去洗手。”

霍星河放下花剪,走過去扶住了秦雪孺。

等二人進了屋,離人群遠了後,秦雪孺問:“是有什麽事情和我說?”

當真什麽都瞞不住長輩,霍星河的心思千回百轉,最後決定拋開那些彎彎繞繞的,斟酌了下語句直接說:“阿姨,秦枂十五歲暑假那年遇到的綁架,綁架犯是不是親近的人?”

秦雪孺站定,她看向霍星河,目光淩厲刺人,“你什麽意思?”

“秦枂沒有關於綁架的記憶,事後你們只是對他說案件破了、綁架犯伏法,我可以理解為你們不想勾起他這方面的記憶讓他二次刺激。”面對秦雪孺嚴厲的目光,霍星河沒有躲閃,他甚至臉色都沒有變,嘴角帶著的淡淡笑容也沒有絲毫變化,“我也可以合理猜測,綁架犯的身份比較特殊。”

秦雪孺眉頭皺了起來,她的目光落在霍星河的臉上,見他目光沒變心下不由感慨,能夠在荒山野嶺與偷獵者周旋的人果然不一般,審視的視線內漸漸多了欣賞,不過是聽秦枂說了點細枝末節,就敏銳地察覺到背後隱沒的真相。

“不錯,綁架枂枂的人是他表哥。我父母重男輕女,正在市裏面師範讀書的我被騙回家,他們把我定給了鎮子上富戶的傻兒子,那個傻子是Alpha,需要一名女性omega提供信息素安撫和生兒育女,而我就是他們相中的那個。我為了逃婚和賀長明領證,隨軍去了島上給三個孩子當後媽。幫我逃出來的,是我的三哥。”

秦雪孺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幽幽地說:“我在島上的農場當廠長的時候,三哥找到了我,老家發水災,死了很多人,他帶著妻兒來投奔我的,那個孩子幾乎是我看著長大,是除了賀長明三個孩子外,最疼枂枂的兄長,他們年齡相近,玩得也很好。我不為他的罪行找借口,但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對他管束得更嚴格點、不讓他沾上賭癮,那孩子是不是就像老大他們那樣,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可惜,沒什麽如果。”

“路是自己選的。”霍星河安慰。

秦雪孺笑了笑,語氣裏多了些倦怠,“是啊,路都是自己選的。我記得那個暑假枂枂交了個朋友,他親昵地喊他胖胖,一回家就胖胖長胖胖短的,幾乎每天都會出去和朋友見面。我記得很清楚,八月二十六那天,枂枂出去後很晚都沒回來,外面還下雨了,雨很大、風很急、電閃雷鳴,枂枂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他不會因為貪玩就忘了回家。”

陷入回憶的秦雪孺抓緊了霍星河的手臂,霍星河眉頭微皺,胳臂被抓得很疼但他動都沒動。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門口警衛把一封信交到了我們手上,那封信是用報紙雜志上剪下來的字拼成的,讓我們準備三千萬,不然就撕票。”秦雪孺說到這裏,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怒色,她不願意多說過程,直接跳到了結局,“找到枂枂時,他所在的車子已經沈入了南湖,綁匪一共三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釋放人質的打算。霍星河,你問這些應該不單單是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吧?”

“綁匪死了嗎?我不想秦枂以後的生活有什麽潛藏的隱患。”霍星河說。

“匪首當場被長明擊斃,兩個從犯一個十年、一個二十年,前者出獄後上吊了,後者得了癌,很早就死了。”秦雪孺輕描淡寫地說。

霍星河沒繼續問那個表哥是主犯還是從犯,都死了,已經不重要了。

“還有呢?”秦雪孺看著霍星河,目光銳利,幾乎是咄咄逼人。

霍星河不想秦枂的未來有什麽隱患,身為母親,秦雪孺更不希望秦枂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霍星河,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霍星河目光不躲不閃,“阿姨,和秦枂玩了一個暑假的人,是我。你們找到他時,他身上穿的那件運動開衫,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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