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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多大點事,說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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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 多大點事,說開就好

被松開後, 吳圳捂著被勒疼的喉嚨,難受得咳嗽了幾聲。他暗暗打量著霍星河,傳聞不如見面, 見面後發現這個男人比傳聞的還要冷厲, 他氣勢很強,銳利的視線帶著審視,仿佛自己是他實驗臺上的標本, 被評估著價值……

吳圳有瞬間覺得,自己在霍星河這兒毫無價值,他會被當成實驗耗材,扔進垃圾桶裏。

“霍教授。”

霍星河卻一反常態地笑了一下, “你調查我?”

“霍教授別誤會,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吳圳連忙解釋,他從容笑著, 想用一貫的手段來化解目下的危機。

在商言商, 他對合作者做背調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知己知彼才能夠對癥下藥。

霍星河搖搖頭,不明用意地轉換了話題, “我從事的是藥物研究, 對植物遺傳學的了解不過爾爾,你投資的項目遇到瓶頸不應該找我,而是覆盤,從頭開始找問題, 是否從一開始研究方向就是錯誤的。”

吳圳眉頭狠狠跳了一下, 霍星河言辭不激烈,平常心聽的話甚至覺得他是在好言相勸,可吳圳從中聽出了拒絕, 夾帶著冷冷的鋒芒刺得他後頸腺體隱隱作痛。

“霍教授,這麽說是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了嗎?我是誠心誠意來邀請的,張博士看了我們的項目之後向我推薦你,不只是他,業內好幾個專業人士都是如此,你在植物遺傳學的造詣不如藥研專業,但你掌握的技術剛好能夠打破植物遺傳的壁壘。我有錢,你有技術,咱們合作,是合作共贏,對合致的發展也是利好。”

吳圳不想放棄,他放低姿態,循循善誘地說,“現在人更加註重對生活品質的追求,純植物染料親膚、不致敏,但固色效果差、顏色不夠鮮艷,這不僅是我遇到的麻煩,也是合致需要攻克的問題。霍教授,雙贏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霍星河彎了彎嘴角,他輕聲說,“我不會與你合作。”

吳圳的心仿佛被重重紮了一下,霍星河清俊的臉上那抹惡劣的笑容實在是太刺眼了。

“霍老師,你殺人的事情秦枂不知道吧,你身邊的親戚同事朋友都不知道吧,你的學生不知道吧。”吳圳收起了懇求,立刻換了一副面孔,他冷笑地看著霍星河,“霍老師瞞得那麽好,要是周圍的人知道秦枂找的男人是個殺人犯,那些人會用什麽眼光看他?”

“你威脅我?”霍星河眉頭微挑。

“也不能說是威脅,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霍星河低了低頭,這一舉動在吳圳看來就是在妥協,他穩操勝券地揚起了嘴角,狠狠地在對手的軟肋上踹幾腳的招數的確屢試不爽且非常有效,再錚錚鐵骨的人都會低頭。

忽然,吳圳看到霍星河往前邁了一步,他下意識擡起的手臂在剛猛的攻擊下絲毫沒有作用,等反應過來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按在了洗手池上,從不遠處的鏡子裏,他看到霍星河面無表情地單手按著自己的頭,被按在洗手池上的自己臉部擠壓變形,幾乎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反應過來後吳圳開始掙紮,但更令他崩潰的是,霍星河不知道做了什麽,竟然完全壓制住了他。

攻守易型不過轉瞬間,發絲微微淩亂的霍星河臉不紅、氣不喘,他平靜的視線落在吳圳驚恐的眼睛裏,仿佛下一刻就會松開吳圳。

吳圳心裏面大大松了一口氣,覺得霍星河不會拿自己怎麽樣。

但,下一瞬,他看到霍星河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掏了出來,他的手揚起,帶著勁風的猛地落下。

吳圳雙腿打顫,他直著眼睛看懸停在自己眼球前的筆尖。

筆尖在眼前變得模糊,眨眼睛時睫毛能夠掃到鋼筆……

霍星河淡聲說:“你知道殺人是什麽感覺嗎?子彈穿過人的皮肉骨頭時,在那一刻甚至能體會到它沖破阻礙的錯覺。殺人,沒想的那麽難,鋼筆刺眼球後直達顱內只需要五秒,掐住你的脖子讓你窒息只需要三十秒。吳圳,我不在乎你威脅我,但你不能夠把秦枂牽扯進來。”

吳圳想起了一件事,他爸病入膏肓的時候把他喊到床前,對他說過用他人軟肋威脅別人的手段不能做,軟肋可以成為攻擊人的武器,也是他人的逆鱗。

他現在知道了,秦枂就是霍星河的逆鱗。

霍星河松開了手,吳圳趴在洗手臺上一動不動。

他沒有理會吳圳,而是把雙手放到了水龍頭下,水龍頭感應了開始自動出水。

霍星河仔細洗著手,水嘩啦啦地流著,腦海中的記憶紛至沓來,最後定格在一張驚懼扭曲的臉上,那人脖子上的血洞冒著血,水聲一樣嘩啦啦一樣,他第一次知道動脈破裂後血能夠飆升多遠。

“星河?”

霍星河自顧自地洗著手。

秦枂雙手握住霍星河的胳臂把他拽離了洗手池,他再一次喊著,“霍星河!”

霍星河眨眨眼,沒有焦距的眼神凝聚在了秦枂焦急的臉上,他露出個疲憊的笑容,“你來了。”

“走了走了,好心情都被傻逼破壞了,咱回家吧,吃完飯去遛閃電。”

霍星河點頭,“好。 ”

秦枂握著霍星河的手往外走,走了幾步他停了下來,對霍星河說,“你等等我。”

霍星河疑惑地嗯。

秦枂轉身走向了從洗手池滑坐到地上的吳圳,“傻逼,分手的時候我就說過了,別再來找我。再來,我就見一次打一次。”

他擡起腳狠狠踹了好幾腳。

畢竟不是經常打人的,秦枂下盤不穩差點摔跤,但他後面站著霍星河,他知道自己摔不著。

“走了。”秦枂反手握住霍星河的手,帶著人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霍星河乖巧地跟在秦枂的身後,他看著秦枂的背影,猜測他聽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會不會追問他殺人的始末、會不會就此嫌棄他……以前吳圳的威脅對霍星河來說毫無用處,他聽到了甚至會發笑;可現在,霍星河如困獸一般的內心知道威脅見效了。

在進入車內前,二人一直沒什麽交流。

霍星河忐忑不安地沒有啟動車子。

秦枂發出疑問,“霍老師怎麽了,開車呀,我提前翹班出來可不是在地庫裏呼吸渾濁的空氣的。”

霍星河狼狽地看了一眼秦枂,等待審判。

秦枂湊上前,仔細看著霍星河,“打吳圳累了?他那人皮糙肉厚的,我剛才踹他也累了。真是個二百五,我跟你說哦,剛認識的時候他裝得可好了,彬彬有禮的沈默書生,就連笑容都是拘謹的,我想著找一個不聒噪的男朋友省心。沒想到他是披著羊皮呢,霍老師和這種垃圾生氣犯不著。”

說到這兒,秦枂陷入了怔楞,他忽然發現記憶中初見的吳圳像是披著霍星河的外殼一樣,內斂沈靜,不太喜歡說話,卻會用專註地眼神看著你,舉手投足間是從容的、優雅的,說話做事是幹脆的、不拖泥帶水的,是溫文又適當強勢的。

這些仿佛在哪裏接觸過的氣質吸引了那一刻的秦枂,再發現那都是吳圳的表象才會生氣、老死不相往來。

可吳圳窮盡所能假裝的,卻是霍老師天生就具有的。

霍星河就像是一塊溫潤的玉,精雕細琢之後已經非常吸引人,可再接觸接觸發現作為美玉本身就已經令人錯不開眼睛。

在秦枂不說話的時候,霍星河變得更加沈默。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逐漸攥緊,心裏面鼓噪著各種想法,有聲音叫囂著:他討厭又怎麽樣,你一定要抓緊了,牢牢地不松手,哪怕死死地握著他的心臟,

又有聲音勸著:做人不能太自私,普通人都會怕手裏有人命的人,他害怕就放手吧,祝他幸福就好。

之前的聲音反駁:亂世先殺聖母,現在是我們世界的塌方,先把良心殺嘍,然後去買一根細細長長的漂亮鎖鏈,纏繞在秦枂的腳踝上,細銀的顏色肯定與他的皮膚非常相稱。最後,把鑰匙封印在水泥裏,驅船到馬裏亞納海溝的中間把水泥塊扔下去。

勸說的聲音發出了尖銳地爆鳴:不可以的,非法拘禁他人是犯法的,你喜歡的事業、秦枂傾心的合致,不能夠放棄呀。

那個聲音伴伴隨著鎖鏈的拖動聲:鎖著他,在他逃跑時握住他的腳踝把人拖到自己的身下,俯身下去用力咬著他的後頸標記他,在他身體裏成結!

尖銳的爆鳴漸漸止住,勸說的聲音竟然有了一絲動搖:雖然標記他、在他身體裏成結,我也很想幹,但前提是不能夠傷害他,他更喜歡自由的。

霍星河摘下眼鏡,疲憊地捏了捏眼角。

他在心裏面厲聲喝著:都給我滾!

心裏面安靜了,可心底深處的空洞更大了。

霍星河聲音艱澀地說:“秦枂,我要坦白,吳圳說的沒錯,我殺過人。”

“然後呢?”秦枂困惑地反問。

聽到反問,霍星河錯愕了,“什麽?”

“殺的是偷獵者,對不對?吳圳說了後,我搜了搜新聞,搜到一條四年前春城的新聞報道,上面寫一直活動在愁獄山的偷獵者在熱情市民的幫助下被抓獲,其中一人被槍殺、一人墜崖重傷。報道上對事涉人員的名字都做了處理,只是化名,但說了熱心市民是進山考察研究的,我猜測,就是你們吧?”

秦枂滿不在乎的態度反而讓霍星河惴惴不安了起來,怕給未來埋下什麽隱患,他問:“你不怕嗎?”

“怕什麽?”秦枂忽然湊近了一些霍星河,戒備地看了眼周圍,壓低了聲音問:“不會是那夥偷獵者還有同夥、餘黨?或者他們不單是偷獵,還販D?不會來找你報覆吧?”

霍星河緊繃的心弦緩緩松開,他學著秦枂的樣子靠近,壓低了聲音說:“一共八人,抓捕的時候死了一個,重傷住院的那個救治的時候死了,剩下的六個按照犯罪程度分別判了死刑、死緩、有期徒刑二十年,不會來覆仇的。”

“那不就行了。”秦枂用正常的聲音笑盈盈地說。

“可……”

“噓。”秦枂豎起手指抵在霍星河的嘴邊,他不讚成地皺了皺眉,“你怎麽婆婆媽媽、拖拖拉拉的,你殺的是偷獵者,不是無辜的人,他們在山上盜獵肯定不單單是獵殺動物吧,還有進山的驢友、考察員等等,新聞裏簡單提了兩句,沒有披露更多細節,但我想手段肯定很殘忍。殺這種人是為民除害,我爹說了,這叫除暴安良,他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也是幹過的,你別以為和平年代,軍人只是救災的。”

用那句用了很多的話來說,萬家燈火下是有人負重前行。

秦枂從小耳濡目染,骨子裏是有點像他爹那樣鐵血強勢的,所以霍星河的出現才會吸引他的目光。

omega易感期的時候,不是腦子裏只有欲望,他們會本能地追逐吸引自己的特質,霍星河給他註射抑制劑的體貼紳士、扛起自己時的強勢強大……無不吸引著秦枂。

霍星河眨了眨眼,他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柔軟的唇在敏感的手指皮膚上滑動,微微帶著說話的潮濕和熱意,秦枂像是燙手一樣收回了手。

他蜷縮著手指,坐回了一點,拉開了距離後,說,“霍老師,這事兒成不了你的把柄,周圍人知道了只會覺得你了不起,別聽那個姓吳的瞎扯,他腦子裏只有生意和小人手段。”

秦枂現在也不會自我唾棄自嘲了,嘲諷看上傻逼吳圳的自己也不咋樣,因為他忽然撥開雲霧的發現,他看上的是吳圳身上蒙著的類似於霍老師的假象。

約等於,他好幾年前就看上了霍老師?

秦枂被自己想的逗笑了。

他側頭看到霍星河的臉上依舊有點化不開的雲翳,就問著,“霍老師,事兒都說開了怎麽眉頭還松不開啊。你不會還有什麽隱瞞著我吧?”

霍星河苦笑一聲。

秦枂挑眉,“不會吧,真有?”

“我坦白,我在認識你之前相過親,算是斷斷續續談了一年,就在碰見你的那天剛剛說了分手。”

秦枂無所謂地笑了,“我還當多大事兒呢,不就是相親嘛,我有前男友的事兒你也知道了啊。”

“在此之前,沒什麽感情經歷,所以動作發揮上都是發乎於本能,沒什麽技巧。”

“哦,哦……哦?!”秦枂後知後覺地發現霍星河一本正經地在講什麽了。

他鬧了個大紅臉,支支吾吾地說:“說你技術有待提高,那個……這個……”

秦枂吱嗚了半天扭頭看向了車外,他總不能說自己以前都是吃獨食,想什麽尺寸就有什麽尺寸、想什麽長度就什麽長度、想什麽力道就什麽力道、想腦補什麽就腦補什麽……單機版,盡在自己掌握,畢竟沈新詞是某品牌的顧問,論玩具,他是能夠得到很多的。

猝不及防從單機小游戲變成了聯網的雙人模式,一改單機版的溫吞,他不習慣很正常。

霍星河啟動了車子,他看起來沈著鎮定、從容有度,說著語氣節奏沒什麽變化的話,“我查看了許多資料,研究了不少內容,掌握的理論應該能讓實踐提高很多。”

他在邀請,他幾乎直白地說給他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秦枂聽懂了霍星河隱晦的意思,蚊聲一樣嗯了一聲,“見過我爸媽之後咱就去領證。”

“好。”

領證後就可以合法開車。

霍星河也懂了。

他從容平常的態度影響了秦枂,一直扭頭看著窗外的秦枂不知不覺翹起了嘴角,除了臉上的熱潮暫時沒辦法退去,其它方面看起來已經如常。

可,若他轉過頭去看霍星河,會發現他的手只是虛握在方向盤上,車子的控制權他交給了ALex。

現在的他可不是開車的狀態。

看外面的天還亮著,又想明天霍星河沒課。

秦枂問,“霍老師,明天忙不忙?有事嗎?”

“不忙,實驗室那邊進展緩慢,我讓大家都放松下,沒必要緊繃著神經守在那邊。最近也沒有什麽學術會議的邀請,不需要出去上課交流,唯一要做的就是上課吧。”

霍星河認真地說。

霍星河的嚴謹認真往往能夠取悅秦枂,他溫聲提議,“我們帶著閃電去農場吧,住一天,明天晚上再回來,怎麽樣?”

“好。”霍星河莞爾,“閃電肯定會喜歡的,它以前活動空間大,現在待在家裏就逗貓了。”

“哈哈,小橘快被它煩死了,閃電離開一天,它肯定很開心。”

每天都能夠聽到小橘貓的罵罵咧咧。

回到家收拾東西,拿起包走的時候,霍星河喊,“閃電。”

穿著小T恤的閃電趴在地上,它連眼皮都不想擡一下,這個家太小了、日子太清閑了,它很不適應。

“閃電,走了,帶你出去玩。”秦枂補充,“農場很大,你可以盡情奔跑。”

閃電一下子坐起來,支棱著耳朵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

“旺。”不能騙狗。

“走了!”秦枂招手。

等出了門,看到打開的後車門,不太好的記憶湧入腦海,閃電立刻原地剎車,朝著後車門呼呼呲牙。

“走啊。”秦枂發現閃電有些抗拒,他聯想到花花,抗拒的時候只要自己陪著就好了。於是他也坐進了後座,拍拍旁邊的座位,“閃電走了,很快就到了。”

閃電的眼睛裏閃過遲疑,但大空間的奔跑吸引了它,它走了幾步跳上了車,一本正經地坐在了秦枂的身邊。

看著全過程的霍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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