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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蕭臨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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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醫婆緊隨謝瑤身後進了裏屋,見她滿臉愁色,站在窗子下看著外面高大的松樹,隱隱發出嘆息之聲。

按著謝瑤的性子,她一定會去救蕭臨。曾醫婆與謝瑤相處不久,但也十分了解她了。

“這幾日,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大多數是在國公府裏發生的事,那些所謂的我的親人們,每個人的臉都是猙獰的,他們總是用冰冷惡毒的目光看著我!每每看到這些臉,我本能的極力克制自己去想太多,說實話我有些怕了!”

曾醫婆見識到了謝瑤這幾日的憔悴,說實話她現在也有些不確定了,她真能經得起一時的大悲大喜麽!

“與過去的那些記憶想比,在虛渺宮的三年卻是快樂無憂的。宮主、蘇長老還有幾個師兄,他們都對我很好!”

“所以你還是決定去救蕭臨!”

謝瑤轉回身看向曾醫婆,“婆婆,你當初為何要離開虛渺宮?”

曾醫婆楞了一下,不防備謝瑤突然問她這個問題。只是回憶起那些往事,她不勝唏噓。

“一時的好奇和頑劣,當初想著自己只是出去看一看,大不了看夠還回去。可哪知道一出來,便再也回不去了。”

“為什麽回不去了?”

“因為遇見一個人,一見而誤了終身!”

“那個人現在……”

曾醫婆苦笑,“我不知道,或許已兒孫滿堂了吧!當年,我們都年輕氣盛,為彼此付出過很多。可世事終究無常,我們到底也沒能在一起。”

“那您後悔當初離開虛渺宮嗎?”

曾醫婆看向謝瑤,“你後悔嫁給四殿下嗎?”

謝瑤搖頭。“當然不!”

“我也不後悔!有些情,雖不得善終,但誰能說它不是真情呢!”

“婆婆,幫我施針吧!”謝瑤堅定道,有些事已然發生了,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再次進入夢境,謝瑤這次來到了勇毅王府。那是一個清晨,顧君墨穿著中衣正在舞劍,只見他招式淩厲,身形矯健。旁邊石凳上坐著麟兒,他年紀還小,胖乎乎的小臉上滿是稚嫩。他手中捧著一本書,搖頭晃腦背著,背一句瞄一眼,怎麽都背不過。

“那本論語,你背了小半年了,居然還這麽磕磕巴巴!總之,你再背不熟,今早就不用吃早膳啊!”顧君墨收起劍,指著顧麟念叨了一句。

“啊!我要告訴娘親,您虐待我!”顧麟小臉一拉不幹了,起身往正房裏跑去。

他邁過門欄,一路跑進裏屋,見謝瑤還躺在床上,正擁著被子酣眠。

“娘!您快起床啊!您昨日還教導我要早起晨讀,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可您自己卻睡懶覺!”顧麟搖晃了謝瑤好幾下,她嘴裏嘟囔了兩句,翻個身又睡熟了。

顧麟還想再鬧,可這時顧君墨走了進來,他上前一把揪住了顧麟的耳朵。

“再吵你娘,午膳就沒有了!”

“啊!”

“啊什麽啊,還不趕快去背!”

顧麟抽抽鼻子,再看謝瑤背對著他,也沒幫他說一兩句好話。臉上委屈極了,氣哼哼的跑了出去。

顧君墨望著顧麟跑出去的背影笑了笑,轉而看向床上的謝瑤,眼神立即化成了水。他坐到床沿上,俯下身子輕輕朝謝瑤耳邊呼了呼氣。

“嗯……讓我睡……”

“好好,你睡!”

顧君墨笑得更柔了,所幸也脫靴上了床,從後面抱住謝瑤,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夢中,謝瑤嘴角含笑。夢外,謝瑤眼角含淚。

翌日清晨,謝瑤被叫醒,她睜開眼睛見張氏正一臉焦急的看著她。

“姑娘,您夢到什麽了,臉上怎的都是淚水!”張氏一邊說著一邊用帕子輕輕給她拭去眼角的淚。

“嬤嬤,這些年讓您擔心了!”謝瑤輕聲道。

“姑娘切莫這般說,老婆子沒用,讓姑娘受委屈了。”張氏說著又要抹淚了,她聽佳音說了,姑娘沒了記憶,所以記不得她。可她自姑娘小時候就一直伺候著,怎的說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尤其對她客客氣氣的時候,她實在受不住。

“老夫人她可好?”

“您說謝老夫人?”張氏問。

謝瑤點點頭,“雖然她不是我的親祖母,但總歸對我不算太壞。”

張氏嘆了口氣,“老夫人去年冬天去了,當時還派了個小丫頭過來喊了一聲。我過去的時候,老夫人已經只剩一口氣了,她問我有沒有您的消息。我說您與殿下在定西,一切安好,她這才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聽到這些,謝瑤臉上露出苦笑,“她臨終還念著我,她還記得我……”

張氏握住謝瑤的手,仔細看著她的眼睛,問道:“姑娘,您是不是想起過去的事了?”

謝瑤搖搖頭,“我只是想起了在國公府的事,越想越恨,越想心越痛,可一睜開眼,什麽恨也都煙消雲散了。”

“是啊,姑娘得想開一點,他們欠咱們的,該還的也還了。”

“嬤嬤,我想吃青團子。”

張氏楞了一下,隨即笑盈盈道:“姑娘等著,我這就去廚房做!”

見張氏出了門,謝瑤閉上眼睛,被子之下手慢慢觸碰到肚子上那道醜陋的疤痕。沒錯,她想起來了,全部都想起來了!

那年那日三清觀,她被兩個婆子壓著,灌了一碗墮胎藥。可因為胎兒已成型,根本流不出來,那兩個婆子生生的給她剖腹取胎!

那般疼痛,那般絕望,那般恐懼,猛地一下壓垮了她。

她逃避了,她懦弱的選擇了忘記!

謝瑤握緊拳頭,不,即便是現在,她都不敢回憶那一段時日。所以在張氏問她是不是想起過去的時候,她撒謊了,她怕她問起那些事!

曾醫婆進來的時候,見謝瑤正躺在床上,眼睛一動不動的,好似一個木頭人似的。曾醫婆最知道謝瑤的病情,她昨夜拔出了那兩根壓制她記憶的銀針,因為有前期的準備,所以她最終挺了過來。

“過去的已然過去,總是去想也挽不回什麽,不若瞧瞧眼下,眼下才是希望!”曾醫婆道。

謝瑤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曾醫婆,然後慢慢的坐起了身,見她手中端著一碗湯藥,便問道:“這黑乎乎的一碗是什麽?”

“這可是我熬了半宿的補氣凝神的湯藥,你別看它樣子不好看,可就這麽一碗,再有權勢的人求也求不來!”

曾醫婆這話說的大,但謝瑤卻信她。別說在虛渺宮,就是放眼整個天下,應該沒人比曾醫婆的醫術更高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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