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謝瑤也如陳亦璇那般，留給他無盡的歲月，而帶走了他的靈魂？

“四弟沒有死……”

“什麽？”

顧君瑞轉回頭看向陳亦生，他一字一句道：“四皇子顧君墨沒有死，他還活著！”

“那……”陳亦生起身走到顧君瑞跟前，他想了一會兒道：“四殿下始終是您的一根刺！”

顧君瑞看向謝瑤，她仍閉著眼，好像對世上的一切都不關心了。

“我想把皇位傳給四弟……本來……”

“陛下，您說什麽？您想讓我們這些人都去死嗎？”

“四弟不是那種狠心的人！”

“一旦皇位交出，你空口一句話就能保所有人平安嗎？”

陳亦生氣得簡直想甩顧君瑞兩個耳光，他們這些人拼死拼活的為什麽，就為了繞個圈子讓他把皇位傳給四皇子，他們給人墊個腳嗎？

“你們從來都不懂，以前我只想和你姐姐過普通夫妻的生活，而如今……我只想和謝瑤一起闖蕩江湖，肆意瀟灑，哪怕……哪怕背負罵名！”

“你真是瘋了！”陳亦生猛地推了一把顧君瑞，“我姐姐……為了讓你下決心，自縊而亡，而你這個不爭氣的……你又為了謝瑤……”

“你們總是逼我……”顧君瑞滿臉痛苦。

“你想讓我……動手……殺了她麽？”陳亦生同樣痛苦，他也愛謝瑤，而且比顧君瑞更早，愛得也更深。可為了大業，為了更多的人，他真的會殺了謝瑤。

“你！”顧君瑞看著陳亦生，看著這個一路扶持著他的人，他本該感激他的，可此刻他卻有點恨他！

陳佳音從外面打探回來，見顧君瑞和陳亦生臉色都不好看，隱約間還有一股子殺氣，不自覺朝謝瑤那兒靠近了一些。

“你如果想保護她。”陳亦生指向謝瑤，滿腔激憤道：“你必須是這天下的主宰！”

顧君瑞身子晃了一下，陳亦璇是他的軟肋，他保護不了她。難道謝瑤也成了他的軟肋？不，謝瑤不是，他不必為她謀劃太多，因為她從來不求他什麽。

相較於陳亦璇的步步緊逼，謝瑤反而更能讓他快樂。

只是這份安逸快樂，卻不該是一個帝王所貪圖的！

所以註定，他不能留她在身邊！

顧君瑞苦笑著搖頭，“陳安侯，你只當剛才聽了一個笑話吧！”

陳亦生自然不覺得好笑，不但不好笑，心裏莫名還有些傷感。或許他們真的錯了，不該為顧君瑞謀劃帝位，若他只是個閑散的王爺，想來會更開心一點。

可自他出生，蕭貴妃便開始謀劃了，甚至最初他們侯府便被謀劃了進去。所以顧君瑞逃不開，他和姐姐一樣逃不開，這是他們的命！

至於謝瑤，在這場謀劃之中，她只是一個犧牲品！

陳佳音見二人情緒平覆了，這才敢開口，“奴婢剛從外面回來，那比武最後得勝的人剛拿到豹頭玉玦回身便被殺了。接著更多人開始搶玉玦，各路人馬也蜂擁而來，現下街上還在混戰呢，只那玉玦不知所蹤。”

“官府沒有管？”顧君瑞皺眉。

陳佳音搖頭，“只聽說城門有重兵把守，但也只是守在城門，卻不管城裏的事。老百姓嚇得不敢出門，街上的店鋪也都關了門，虧得咱們租下了這院子，不然要被客棧的人給趕出來的。”

顧君瑞回頭看向陳亦生，“母後到底是何打算？”

陳亦生看了顧君瑞一眼，接著轉身朝外面走了去。顧君瑞吩咐陳佳音照看好謝瑤，這才跟著陳亦生出去了。

兩人來到書房，陳亦生命人守在外面，又關閉好門窗，見顧君瑞一臉急色，他便先給他倒了杯茶，讓他先安安神兒。

“太後的謀劃比你我二人所知道的，甚至於所能想到的都要深遠。”

“什麽謀劃？”

“徹底消滅玄重。”

“可他們並沒有妨害江山社稷……”

“一山不容二虎，一旦玄重有了傾覆江山的謀劃，那麽陛下的天下可就要大亂了！”

“此時城中已經亂了！”

“可相互廝殺的是各個勢力集團，這樣危險的人物死了便死了，於咱們朝廷反而有益。而且在這場沖突中，玄重一旦插手，必然會露出尾巴，這樣咱們才能把它揪到明處。”

“可城裏的百姓呢？放任他們不管？”

陳亦生嘆了口氣，“若想成大事，必然會有所犧牲，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若是朝廷連百姓都保護不好，那這樣的朝廷又有何用！”顧君瑞一拳打在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

陳亦生只能再嘆一口氣，也難怪太後什麽事都不與他這個姐夫說，根本就說不通！他們可以看的更遠，甚至舍棄眼下的，但顧君瑞卻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他甚至於在意每一件小事！

壞人便由他們來做吧，他只做個清清朗朗的君子倒也更合適。

“你快去傳令，讓城門的將士立馬進城平亂！”

“陛下！”

“你也說我是陛下了，難道你要違抗聖命嗎？”

“臣……不敢……”

已經亂了幾日了，想來也見到效果，總不枉這一番費盡心機了。

太後在夔州設了一個甕中捉鱉的局，齊冠纓雖然沒有暴露身份，但也眼看著玄重的幾方勢力陷入危難，他只能忍痛割棄。

玄重繼承先主公遺志，並不想與朝廷抗衡，更甚者發生大規模的沖突，至少在他手上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所以玄重目前只能在暗處，一旦被揪住尾巴，只能割舍掉。

齊宣和大金牙他們困在一處小院，像是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明明有殺伐的能力，卻只能悶聲悶氣。

這樣的日子委實不好過，尤其還聽到新聯系上的玄重舊部還沒熱乎上就被斬斷了，更是氣得火冒三丈，但再大的火也只能燒自己。

又過了幾日，守在城門的重兵終於進城平亂，這才終止了這次的殺戮。

玄重雖然受了重創，好在並沒有傷及根本。

“父親，今日城門開了，咱們可要啟程去虛渺宮？”齊宣見齊冠纓神色日漸萎靡，心中急切不已。

“不急……”

“可您的病不能再耽擱了！”

齊冠纓擺了擺手，“我這病本就看不好了，也不差這兩日，你們先隨我去見一人。”

十來日已過，謝瑤還未蘇醒。

顧君瑞每日守著謝瑤，心心念念等著屬下把那曾醫婆帶來。可這日傳來消息，那曾醫婆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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